半个时辰后，寂灭火山边缘的空气比别处冷。
远处的天空被撕裂了。影火城的方向，深红色的火焰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向天际，攻城器械的轰鸣甚至盖过了脚下的地鸣。那是佯攻的信号——铁砧军团的旗帜在火光中推进，钢铁与魔法的碰撞在城墙下掀起滚滚烟尘。莉娜的战术已经生效，萨特的防御力量正如预期那样被死死钉在正面战场。
格隆带着五个战士在灰烬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出一团淡淡的烟。地面是黑色的黑曜岩，裂缝中渗出暗红的光，但感觉不到热，反而有种刺骨的凉意。
“呸，什么鬼地方。”格隆用机械手抹了一把脸，“感觉骨头缝里都进了霜。而且东侧后勤线刚才传来消息，又遇到小规模骚扰。那个俘虏没撒谎，萨特确实盯着我们的补给线。”
陆凡跟在队伍后面，手指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他的眼镜上映着远方腾起的火光，神色凝重。
“头儿，前面有动静。”旁边的战士压低声音。
格隆停下脚步，眯起红晶假眼。
前方五十米左右，灰烬凹陷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法更像是......挣扎。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越靠近，那动静越清晰。还有声音——低沉的、像是某种巨兽被闷在喉咙里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烧焦岩石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星。
格隆翻过一块突出的岩石，看清了下面的场景。
他愣了一下。
“我靠......”
那是一只烬兽，体型比普通的要大两三倍。它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结晶甲壳，六条腿像石柱一样插在地面，每移动一步都会在黑曜岩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而在它对面，一个三米高的身影正在周旋。
是巴洛兹。
他的熔岩铠甲上布满了白色的划痕，那应该是烬兽的杰作。公牛头颅上的两根犄角断了一根，断口还在往下滴着某种发光的液体。
但他的动作依然凶狠。烬兽的巨爪拍过来，他不退反进，肩膀顶着那股力量硬生生向前，同时一只手抓住了烬兽的前肢。
“碾碎你！”
巴洛兹的吼声震得格隆耳膜发麻。
他把烬兽的前肢往下一压，身体旋转，另一只拳头带着火焰砸向烬兽的关节。咔嚓一声，白色的甲壳崩裂，烬兽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更多的白色甲壳从烬兽的身体里涌出，把伤口填满。
“这玩意儿杀不死。”格隆身边的战士说，“它的壳会自己长。”
巴洛兹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攻击越来越急，每一击都在烬兽身上留下新的伤痕，但那些伤痕转眼就被填平。
而烬兽的反击越来越猛。它的六条腿开始配合，像某种复杂的机关一样交替攻击，让巴洛兹疲于招架。热浪砸在脸上，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
“它不是在跟巴洛兹打。”格隆眯起眼睛，“它是在耗他。”
巴洛兹的动作开始变慢。熔岩铠甲上的光芒暗淡了几分，断掉的犄角处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
烬兽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击突然加快。两只前爪同时拍向巴洛兹的两侧，迫使他举起双臂格挡。
就在这一瞬间，烬兽的尾巴——像一条覆盖着甲壳的长鞭——从后方甩过来，狠狠抽在巴洛兹的后背上。
巴洛兹踉跄向前，单膝跪地。
烬兽高高举起前爪，准备最后一击。
“动。”格隆说。
五个战士同时跃出掩体。
巴洛兹没想到会有人帮他。
他感觉到了背后有东西冲过来，但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只能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角对准烬兽，准备最后一次冲锋。
然后，一道火焰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烬兽举起的右爪。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带着黏性的火，粘在甲壳上持续燃烧。烬兽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去看自己的爪子。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黑影从巴洛兹两侧掠过，把什么东西钉在了烬兽的另外两条腿上。
“趴下！”有人吼道。
巴洛兹下意识地向侧面翻滚。
轰。
钉在烬兽腿上的东西爆炸了，炸断了白色的甲壳，暴露出下面灰色的肌肉。烬兽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失衡。
“再来！”是那个铁砧军团的首领，格隆，正朝这边跑过来，机械左臂变形为某种炮口状。
“头儿，这玩意儿太大了！”另一个战士喊道，“普通的爆破根本杀不死！”
“那就把它拆了！”
格隆的手臂炮喷出一条火线，直指烬兽暴露出的肌肉。烬兽挣扎着想要后退，但断掉的腿让它的动作变得笨拙。
巴洛兹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但眼神依然凶狠。他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嘴张开又闭上。
“你们......”
“闭嘴，老牛。”格隆一边瞄准一边说，“回头再吵。”
烬兽突然扭过头，似乎终于意识到谁才是更大的威胁。它的五条完好的腿同时发力，朝格隆冲过来。
“妈的——”
格隆的手臂炮还没冷却，根本来不及躲避。
一道金色的火线从天而降，挡在他和烬兽之间。
火线在空中展开，形成一面薄薄的火墙。烬兽撞在墙上，发出嘶嘶的白烟。它的甲壳开始融化，肌肉发出焦臭的味道。
“退后。”
莉娜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格隆旁边。她的眼睛是熔金色的竖瞳，盯着烬兽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就是烬兽？”她问，“比我想象的小。”
“这还小？”格隆瞪大了眼睛。
莉娜没理他。她抬起手，火墙开始收缩，向烬兽逼近。灰白色的甲壳在火焰中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不断抽搐的灰色组织。
烬兽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身体开始崩溃。它像一座融化的雕塑，在火焰中坍塌，最后只剩下一滩灰色的液体和几块残留的甲壳。
莉娜收回火焰，转过身。
巴洛兹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盔甲上的光芒明暗不定。不是感激，也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困惑？
“你。”他说，声音像是岩石在摩擦，“为什么在这？”
“找你。”莉娜说，“有事。”
“找我？”巴洛兹的犄角猛地抬了一下，“萨特派你们来的？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灰烬王’？”
“都不是。”陆凡从后面走过来，眼镜上蒙了一层灰，但他懒得擦，“我们想和你谈谈，巴洛兹大人。”
“谈？”巴洛兹哼了一声，盔甲的裂缝中喷出一缕焦热的气流，“你们救我，就为了‘谈谈’？”
“否则呢？”莉娜双手抱胸，“让你被烬兽吃了，再从它肚子里挖你出来？太麻烦。”
巴洛兹眼睛的暗红色骤然沉了下去。
“你以为我需要你们救？”
“需要不需要，”陆凡平静地说，“事实就在这里。如果您继续战斗，烬兽会消耗您的体力，然后......”
“然后怎样？”巴洛兹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陆凡，“你在教我打仗？人类？”
陆凡没退。
“我只陈述事实。”他说，“您在第七层经营了多久？三百年？四百年？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烬兽的习性。您选择在寂灭火山边缘和它战斗，而不是在您的领地深处，这本身就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您在寻找什么。”陆凡推了推眼镜，“而且，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巴洛兹沉默了。
风从火山方向吹来，带着灰烬和冷意。
“你倒是有点眼力。”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人类。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想干什么？”
莉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陆凡和巴洛兹之间。
“萨特在搞一个东西。”她说，“‘黯影炉心’。你知道那是什么。”
巴洛兹的犄角抽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莉娜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扫过周围焦黑的岩石，“你在找熔心菇，对吧？它长在寂灭火山边缘。我来深渊第一天就在找的东西。”
巴洛兹的犄角定住了。
“萨特的影火，”莉娜继续说，“会侵蚀接触者的意志。一开始不明显，但时间久了......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一切你曾经相信的东西。”
“你怎么——”
“我见过。”莉娜的声音平静，“那些被影火影响的人。他们的眼睛会变成紫色，就像城墙上那些光一样。但你不一样，巴洛兹。你坚持了这么久，说明你有办法抵抗。”
巴洛兹沉默了很久。
“熔心菇只能延缓。”他终于说，声音沙哑，“不能治愈。”
“所以我们来帮忙。”
“帮忙？”巴洛兹哼了一声，“你们以为凭几个人就能对付萨特？他手下的影火卫队有三千人，每一个都被影火强化过。他的城防是第七层最强的。他的影火......”他顿了一下，“可以侵蚀一切。”
“他可以侵蚀一切，”莉娜说，“但他控制不了你。”
巴洛兹的犄角猛地扬起。
“你还在战斗。”莉娜看着他，“你还在抵抗。这就说明，他的影火不是无敌的。”
“我......”巴洛兹欲言又止。
“我们来做个交易。”莉娜说，“你给我们通往‘黯影炉心’的路，我们帮你彻底解决影火的问题。”
“解决？”巴洛兹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影火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是......它是深渊本身的阴暗面。只要有深渊存在，影火就不会熄灭。”
“那就不熄灭好了。”莉娜说，“只要它不在萨特手里。”
巴洛兹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疯了。”
“可能吧。”莉娜说，“所以你敢赌吗？”
“赌？”
巴洛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像是雷声在山谷中回荡。
“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赌。赌运气，赌命运，赌一些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地面在他的脚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我，巴洛兹，第七层的守护者，深渊传统荣耀的承继者——你让我和一个人类......赌？”
莉娜没动。
“如果你不愿意，”她说，“你可以走。我们不会拦你。”
“走？”巴洛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以为我会逃？”
“我只是给你选择。”莉娜摊开手，“我们不是萨特。我们不强迫任何人。”
这句话让巴洛兹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们不......强迫？”
“不。”莉娜说，“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们，也可以选择继续一个人在这里和烬兽耗着。也许你能赢，也许你会被下一只烬兽吃掉。但那是你的选择。”
她转身，像是要离开。
“等等。”
巴洛兹的声音里有一丝......动摇？
莉娜回过头。
“我可以给你们情报。”巴洛兹说，声音低沉，“但有一个条件。”
“说。”
“和我打一场。”他的牛眼中燃烧着火焰，“赢了，情报给你。输了，你们滚蛋。”
格隆在旁边往前跨了一步，机械臂咔咔作响。
“老牛，你脑子撞坏了？我们是要去救整个第七层，你还要在这儿搞你那套破规矩？还是你怕了，不敢——”
“格隆。”莉娜打断他，“可以。”
她把披风解下来，扔给陆凡。
“帮我拿着。”
陆凡接过披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小心。”他说，“他的力量是纯粹的物理压制型，爆发力极强。”
“我知道。”莉娜已经开始活动手腕，“我打过他。”
“你打过他？”
“算是吧。”她看了一眼巴洛兹，“他记得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巴洛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记得。”他说，“那次是我放水了。”
“是吗？”
“这次不会。”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熔岩铠甲表面的纹路变得更亮。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更多的橙色光芒，像是响应他的召唤。
“准备。”他说，“人类的挑战者。”
莉娜笑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
决斗的开始很简单。
巴洛兹冲锋。他的身体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莉娜。
莉娜侧身闪开，火焰在脚下爆发，把她的身体推向更高的位置。她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巴洛兹身后的岩石上。
“快。”巴洛兹转身，“但没用。”
他的一只手猛地砸向地面。震荡波向四周扩散，把莉娜立足的岩石震得粉碎。
莉娜跳到另一块石头上，同时甩出一串火球。火球在巴洛兹的盔甲上炸开，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
“你的火焰太弱了。”巴洛兹说，“连我的护甲都烧不穿。”
他再次冲锋，这次速度更快。莉娜勉强躲开，但被他的拳头擦到了肩膀，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十几米，撞在一块巨石上。
“莉娜！”格隆喊了一声。
“没事。”莉娜从碎石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果然很硬。”
“你是炎魔，”巴洛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应该是以火焰为主的种族。但你的火焰......太温柔了。”
他再次向前。
“在深渊，温柔就是死。”
莉娜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双手向前伸出，掌心相对。金色的火焰在她之间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光球。
巴洛兹的拳头朝她砸来。
“轰——”
光球猛然膨胀，变成一面巨大的火墙，把巴洛兹的攻击挡在三米之外。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刺耳的啸叫。
“这是......”巴洛兹的眼睛睁大了。
“不只是火焰。”莉娜说，她的声音在能量的呼啸中依然清晰，“是控制。”
她双手一合，火墙收缩成一条火线，像水一样柔顺地缠住巴洛兹的手臂。
巴洛兹挣扎，但火线纹丝不动。它不是靠热量固定，而是靠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你以为火焰就是烧吗？”莉娜说，“火焰是能量。能量可以被引导，被控制，被......转化。”
她一挥手，火线把巴洛兹的手臂扭到背后，迫使他的身体向前弯曲。
“你可以认输了。”
“认输？”巴洛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从不认输。”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不是盔甲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诡异的暗红色光。
“他在干什么？”陆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体内有——”
“爆炸源。”格隆冲陆凡吼道，“他身上有烈性燃料！他疯了！”
巴洛兹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锅炉，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他的牛眼中燃烧着疯狂。
“如果我不能赢，”他的声音扭曲了，“那就谁也别想赢。”
“同归于尽？”莉娜的瞳孔收缩，“你疯了，你——”
“这是深渊战士的尊严！”巴洛兹吼道，“我不会被控制！我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爆炸的前兆已经显现。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热度，连灰烬都开始燃烧。
格隆和几个战士开始后退。
陆凡站在原地，嘴唇快速蠕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跑！”格隆吼道，“都跑！”
莉娜没有跑。
她向前冲去，直奔巴洛兹。
“你——”巴洛兹的眼睛睁大了。
莉娜的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金色的火焰从她全身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把巴洛兹——和即将爆炸的能量——包裹在里面。
“你疯了吗！”巴洛兹吼道，“你会死的！”
“闭嘴。”
莉娜的额头冒出了汗，但她双手开始有节奏地律动。金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巴洛兹盔甲的缝隙，寻找那些即将引爆的能量节点。
“引导。”她低声说，“转化。转移。”
爆炸的冲动开始改变方向。原本应该向内坍塌、毁灭一切的能量，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开始向外涌动。
“别......”巴洛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控制不了的......”
“我能。”
莉娜的眼睛燃烧着熔金色的光。
“我不只是要控制它。我要......”
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用它。”
金色的火茧膨胀到极限，然后——
“轰——！”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某种更加有序的释放。金色的火焰带着巨大的推力，把巴洛兹和周围所有人向不同的方向推开，但没有人受伤。
火焰像是一双巨大的手，把所有人轻轻放在安全的距离，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散去。
战斗结束后的寂静中，只有灰烬在山风中飘散。
巴洛兹躺在地上，看着她，很久没动。
莉娜没有催促。她单膝跪地，呼吸急促，掌心还残留着金色的余烬在跳。
巴洛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盔甲破损，但身体完好。他看着莉娜，呼吸粗重，犄角低垂。
终于，他开口了。
“...我输了。”
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承认一个更深的东西——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但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变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从盔甲的夹层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随手扔到地上。
“这是我这些年绘制的地图。通往‘黯影炉心’的密道。”
陆凡走过去捡起地图，仔细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路线和标注，有些地方还写着小小的注释。
“这是......从地下走的？”
“地表的路都被萨特封锁了。但地下有旧时代的矿道。萨特不知道那些，他只关心他的影火炉。”
巴洛兹顿了一下，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另外，最近萨特在清理内部。他以‘肃清叛徒’的名义处决了不少人。如果你们的集结动向泄露......不一定是他的眼睛有多神，也许是有些嘴巴太松了。”
陆凡推了推眼镜，神色未变，但手指在地图边缘停顿了一瞬。
“内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判断，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地下路线，“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提醒。”
“你怎么知道这些矿道？”格隆忍不住问。
“我祖上是矿工。”巴洛兹的声音变得遥远，“在我继承这个领地之前，我家世代都在这些矿道里挖黑曜石。”
陆凡看向莉娜，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陆凡把地图收好，“我们会用好的。”
“用不用得好，看你们自己。”巴洛兹站起身，巨大的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已经给了我能给的。”
“你不和我们一起？”莉娜问。
“不。”巴洛兹摇头，“我的路......和你们不一样。”
他转身，朝着与影火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等。”莉娜叫住他。
巴洛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找到熔心菇了？”莉娜问。
“找到了。”他说，“在那个凹陷后面。自己去拿。”
莉娜沉默了一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巴洛兹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进灰烬的雾气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即将消失在暮色里时，一个低沉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小家伙。”
格隆在旁边呸了一声。
“老牛脾气还是这么臭。”
莉娜没有说话。她看着巴洛兹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走吧。”她说，“我们拿到了要的东西。”
“那佯攻呢？”格隆问，“继续打？”
“不。”莉娜转身，朝着影火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撤。”
“撤？”
“任务完成了。”她把披风从陆凡手中拿回来，披在肩上，“下一步......是真正的进攻。”
远处的天空中，影火城的紫色光柱还在升腾。但在那光柱的底部，在那些没有人注意的阴影里，一条古老的矿道正静静地等待着。
陆凡展开那张羊皮纸，目光落在与周明传来的数据相重叠的区域。两个世界的能量波动正在趋于同步——影火城的每一次脉动，似乎都在地球那个遥远的实验室里引发着诡异的共鸣。
“双线危机......”他低声自语，将地图紧紧攥在手中。
通往心脏的路，已经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