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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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二月的巴林特市，被一场大雪彻底覆盖。
这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市变成了白茫茫的世界。街道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行人们小心翼翼地走着，车辆放慢速度，连电车的叮当声都变得沉闷起来。
邱莹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哈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她伸出手，在白雾上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脸，两个羊角辫，那是她自己。然后在小人旁边，又画了两个更高的小人。
爸爸和妈妈。
她看着那三个小人，笑了。
“莹莹，别站窗口，冷。”
玛琳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莹莹回过头，看到妈妈拿着她的厚外套走过来。
“妈妈，雪好大。”
“嗯。”玛琳尔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穿好。”
莹莹穿上外套，又转回身看着窗外。
“妈妈，我们可以下去堆雪人吗？”
“等爸爸回来。”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莹莹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自从那天被坏人抓走之后，爸爸妈妈就更忙了。他们总是在她睡着之后商量事情，总是在她上学的时候出门，总是在她放学的时候准时出现。
她知道他们在查什么。
在查那个“大人物”。
那个想抓她的人。
她也能听到他们心里的声音——那些声音比以前更紧张，更警惕，但也更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她。
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会在她身边。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莹莹的眼睛亮了。
“爸爸回来了！”
她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打开门。
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劳埃德出现在楼梯口，身上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爸爸！”
莹莹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劳埃德笑着接住她，任由她把自己撞得后退一步。
“这么想我？”
“嗯！”莹莹用力点头，“特别想！”
劳埃德笑了，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走，回家。”
他抱着她走进屋，玛琳尔站在门口，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买什么了？”
“吃的。”劳埃德说，“还有莹莹的礼物。”
“礼物？”莹莹的眼睛亮了，“什么礼物？”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莹莹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点头。
午饭很丰盛。劳埃德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莹莹最爱的玉米浓汤。莹莹吃了两碗饭，小肚子又鼓了起来。
吃完饭，她迫不及待地问：“爸爸，礼物呢？”
劳埃德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很大，用红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着金色的蝴蝶结。
“拆开看看。”
莹莹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雪橇。
红色的，木制的，前面有一根绳子可以拉。
“雪橇！”莹莹的眼睛亮得惊人，“真的是雪橇！”
“嗯。”劳埃德说，“下午我们去公园滑雪。”
莹莹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最好了！”
她跑过去抱住爸爸，又跑过去抱住妈妈。
“妈妈！我们去滑雪！”
玛琳尔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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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午，巴林特中央公园。
雪后的公园像童话世界。白茫茫的雪覆盖了草地、长椅、小径，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堆雪人，欢笑声传得很远。
莹莹拉着雪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劳埃德和玛琳尔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在白雪中移动。
“爸爸，这里！”莹莹找到一个缓坡，“这里可以滑！”
劳埃德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坡。
“有点陡，我陪你一起滑。”
“好！”
莹莹坐进雪橇，劳埃德坐在她身后，双手护着她。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出发！”
雪橇顺着坡道滑下去，风在耳边呼啸，雪花溅起来，落在脸上凉凉的。莹莹兴奋地大叫，笑声飘得很远。
滑到坡底，雪橇慢慢停下来。
莹莹回过头，脸上红扑扑的。
“爸爸！再来一次！”
“好！”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滑下坡，每次莹莹都笑得那么开心。
玛琳尔站在坡顶，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男人护着那个孩子，一起滑下去，一起笑，一起爬上来。
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妈妈！”莹莹在坡底冲她挥手，“你也来滑！”
玛琳尔摇摇头。
“来嘛！”莹莹跑上来，拉住她的手，“很好玩的！”
玛琳尔被她拉着，走到雪橇边。
劳埃德看着她，笑了。
“坐前面还是后面？”
“后面。”玛琳尔说。
“好。莹莹坐前面，妈妈坐后面，我在最后。”
三个人挤进雪橇，有点挤，但是很暖和。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雪橇滑下去。
风呼啸着，雪花飞舞着。
莹莹在前面大笑。
玛琳尔在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那个护着她们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很暖。
很满。
说不出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喜欢这种感觉。
滑到坡底，雪橇停下。
莹莹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好玩吗？”
玛琳尔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玩。”
莹莹笑得更开心了。
那一天，他们在公园玩了一整个下午。
堆了雪人，打了雪仗，滑了无数次雪橇。
夕阳西斜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莹莹靠在妈妈身上，小脸红扑扑的。
“爸爸，妈妈，”她说，“我今天好开心。”
劳埃德摸摸她的头。
“开心就好。”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来玩好不好？”
“好。”玛琳尔说。
“拉钩！”
莹莹伸出小指。
玛琳尔伸出小指，和她拉钩。
劳埃德也伸出小指，三根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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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但是，暴风雨并没有过去。
那天晚上，莹莹睡着之后，劳埃德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WISE的联络人。
“有消息了。”那边说，“查到了。”
“谁？”
“东国内部的一个派系。不是德斯蒙，是他的政敌。”
劳埃德皱起眉头。
“政敌？为什么要抓莹莹？”
“因为他们发现，德斯蒙对你女儿感兴趣。他们想弄清楚原因。如果莹莹对德斯蒙有特殊意义，他们就想控制她，用来对付德斯蒙。”
劳埃德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联络人说，“那个派系的人，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劳埃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知道多少？”
“知道你是WISE的特工，代号‘黄昏’。也知道玛琳尔是杀手。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莹莹的能力，只知道她‘不普通’。”
劳埃德握紧了手机。
“他们想干什么？”
“还没查清。但是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劳埃德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玛琳尔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劳埃德把电话内容告诉她。
玛琳尔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知道了……”
“嗯。”劳埃德点点头，“我们的身份，他们都知道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怎么办？”玛琳尔问。
劳埃德看着她。
“你愿意走吗？”
“走？”
“离开巴林特。”劳埃德说，“离开东国。带着莹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玛琳尔愣住了。
“你……你的任务呢？”
“任务可以放弃。”劳埃德说，“但是莹莹只有一个。”
玛琳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我跟你走。”
劳埃德也笑了。
“那从明天开始准备。找安全的地方，安排路线，准备假证件。等一切就绪，我们就走。”
“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是他们都愿意。
因为莹莹。
因为他们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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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早上，莹莹醒来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爸爸妈妈都在，但是他们的心里有很多声音。
爸爸在想：“路线安排好了，但是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要小心，不能再让那些人接近莹莹。”
妈妈在想：“武器要准备好。如果有人敢来，一个都不留。”
她坐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有点担心。
但是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在想办法。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爸爸早，妈妈早。”
“早。”劳埃德笑着摸摸她的头，“睡得好吗？”
“好。”莹莹点点头，“做了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房子外面有很多花，还有一条小狗。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狗在旁边跑。”
劳埃德愣了一下。
玛琳尔也愣了一下。
“那是个好梦。”劳埃德说。
“嗯。”莹莹点点头，“是个好梦。”
吃早饭的时候，莹莹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学校的事，说乔治的奶油包，说艾米丽今天穿了新裙子。
两个大人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是莹莹知道，不一样。
因为他们要走了。
要离开这个城市。
她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学校，舍不得乔治，舍不得艾米丽。
但是她更舍不得爸爸妈妈。
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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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学校里，一切如常。
但是莹莹看着同学们，心里有点难过。
以后就见不到他们了。
乔治，艾米丽，亨利。
还有山田老师。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看着乔治带来的奶油包，有点发呆。
“莹莹，你怎么了？”乔治问，“不吃吗？”
“吃。”莹莹接过奶油包，咬了一口。
但是吃不出味道。
“莹莹，”艾米丽看着她，“你有心事？”
莹莹抬起头，看着她。
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
“莹莹今天不对劲。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发生什么事了？”
“艾米丽，”莹莹说，“如果有一天我转学了，你会想我吗？”
艾米丽愣住了。
“转学？你要转学？”
“不知道。”莹莹说，“就是如果。”
艾米丽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会。”她说，“我会很想你。”
莹莹笑了。
“我也会想你的。”
乔治在旁边听到了，急了。
“莹莹你要走？不行！你走了谁吃我的奶油包？”
莹莹被他逗笑了。
“你可以寄给我。”
“寄？怎么寄？”
“用快递。”
乔治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我让爸爸多做点，寄给你。”
亨利也凑过来。
“我也会想你的。”
莹莹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
但是也暖暖的。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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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午放学，玛琳尔来接她。
“妈妈，”莹莹牵着她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玛琳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莹莹说，“你和爸爸昨晚说的话，我听到了。”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愿意。”莹莹点头，“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玛琳尔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信任。
“但是，”莹莹说，“我舍不得乔治和艾米丽。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玛琳尔摸摸她的头。
“可以给他们写信。”
“真的？”
“嗯。写信，寄照片。他们就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莹莹想了想，点点头。
“好。”
她们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莹莹突然问，“我们走了之后，那些坏人还会找我们吗？”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的。”她说，“妈妈会让他们找不到。”
“真的？”
“真的。”
莹莹笑了。
她相信妈妈。
妈妈说的话，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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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悄悄准备。
劳埃德每天早出晚归，安排路线、准备证件、联系安全的地方。玛琳尔每天接送莹莹，同时准备武器和应急物资。
莹莹照常上学，照常和朋友玩，照常画画。
但是她知道，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一天晚上，她画了一幅画。
画上有四个人——乔治、艾米丽、亨利，还有她自己。四个人站在一起，手里都拿着奶油包。
她画了很久，画得很认真。
画完，她在画的背面写上：
“送给我最好的朋友们。”
然后她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
明天送给艾米丽。
后天送给乔治和亨利。
她要和他们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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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出发的前三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玛琳尔照常去学校接莹莹。
但是莹莹没有出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玛琳尔的心沉了下去。
她冲进学校，跑到教室。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
山田老师看到她，脸色变了。
“福杰太太，莹莹她……被人接走了。”
“谁？”
“说是……说是她爸爸的同事。莹莹认识他，就跟着走了。”
玛琳尔的手攥紧了。
劳埃德的同事？
不可能。
劳埃德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来接莹莹。
她拿出手机，打给劳埃德。
“莹莹被人接走了。”她说，“说是你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没有安排任何人。”劳埃德的声音变得很沉，“在哪？”
“学校。我刚到。”
“我马上来。”
三分钟后，劳埃德到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查监控。”他说。
他们找到学校保安，调出了监控。
画面上，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校门口，和莹莹说了几句话。莹莹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个男人……
劳埃德的瞳孔收缩了。
他认识那个人。
是WISE的人。
他的同事。
“怎么会……”他的声音发紧。
玛琳尔看着他。
“你的人？”
“是。”劳埃德说，“但是我不知道他会来。”
“现在怎么办？”
劳埃德深吸一口气。
“追。”他说，“不管是谁，敢动莹莹，我让他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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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莹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道。
旁边的叔叔她认识。是爸爸的同事，见过一次。爸爸叫他“眼镜”，因为他戴眼镜。
“叔叔，”她问，“我们去哪里？”
“去见你爸爸。”眼镜说，“他有个惊喜给你。”
莹莹看着他。
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这小姑娘真好骗。带回去交差，任务就完成了。”
不是惊喜。
是坏人。
但是莹莹没有慌。
她已经被抓过一次了，有经验。
她继续看着窗外，记着路。
左转，右转，直行。
她默默数着。
车子开了很久，开到一个她从没来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别墅区，一栋栋房子藏在树丛里，很安静。
车子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
“到了。”眼镜说，“下车吧。”
莹莹下了车，跟着他走进别墅。
里面很大，很豪华，但是很冷清。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莹莹进来，微微笑了。
“你就是邱莹莹？”
莹莹看着他。
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这孩子就是那个能读心的？看起来挺普通的。不过德斯蒙对她感兴趣，那就值得查一查。”
“你是谁？”莹莹问。
“我？”男人笑了笑，“我是你爸爸的上司。”
莹莹愣了一下。
爸爸的上司？
“你爸爸是WISE的人，对吧？”男人说，“我是WISE的高层。你可以叫我……局长。”
莹莹看着他。
“你为什么抓我？”
“抓？”局长笑了，“不是抓，是请。请你来做客。”
“爸爸知道吗？”
“不知道。”局长说，“但是很快就会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莹莹面前，蹲下身。
“小姑娘，听说你能读心？”
莹莹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不会。”
“别装了。”局长说，“我们查得很清楚。你在孤儿院的档案，你后来的表现，都证明你不是普通孩子。”
莹莹沉默了。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局长说，“相反，我想帮你。你这样的能力，应该被好好培养。跟着你那个假爸爸，太浪费了。”
莹莹看着他。
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这孩子太珍贵了。如果能控制她，WISE就有了最强的武器。德斯蒙算什么，整个东国都能拿下。”
“你想让我给你们做事？”莹莹问。
“不是‘做事’。”局长说，“是‘合作’。你帮我们，我们保护你。比你现在那个家好多了。”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叔叔，”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读心吗？”
局长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莹莹走近一步，看着他，“因为我能听到所有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包括你。”
局长的笑容僵住了。
“你现在在想：这孩子太难控制了，要不要灭口？但是你又舍不得，因为她的能力太珍贵了。你还在想：如果她不听话，就用她爸爸妈妈威胁她。”
局长的脸色变了。
“你……”
“还有，”莹莹继续说，“你刚才喝红酒的时候在想，这酒是假的，但是客人喝不出来。你在心里笑话那个客人。”
局长的脸涨红了。
“够了！”
莹莹停住。
“叔叔，”她说，“我不会给你们做事的。我有爸爸妈妈了。”
局长看着她。
眼神变得很冷。
“你以为你还有爸爸妈妈？”他说，“你那个假爸爸是间谍，假妈妈是杀手。他们都是罪犯。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就会被抓起来。”
莹莹的心沉了下去。
“你……”
“所以，听话。”局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好待着，不要乱跑。等我处理完你爸爸妈妈的事，再来安排你。”
他转身走了。
莹莹站在原地，小手攥得紧紧的。
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会来救她。
一定会来。
---
十
与此同时，劳埃德和玛琳尔正在疯狂地寻找莹莹。
劳埃德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那辆车的去向。玛琳尔联系了那个老杀手，让他帮忙追踪。
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车子去了西郊的别墅区，进了17号别墅。
那是WISE的一个秘密据点。
“WISE的人。”劳埃德说，“高层。”
“为什么？”玛琳尔问，“你的人为什么要抓莹莹？”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的能力。”他说，“他们发现了。”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去救她。”
“嗯。”
他们换上装备，带上武器，出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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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别墅里，莹莹被关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很高，够不着。门锁着，打不开。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有点冷。
有点饿。
但是她不怕。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听外面的声音。
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说话声。
爸爸的上司在和别人说话。
“……那两个人在路上了吗？”
“在路上了。预计半小时后到。”
“好。等他们来了，就收网。”
“是。”
莹莹的手攥紧了。
他们要抓爸爸妈妈。
她要想办法。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一个人守在门口。
那个人心里在想：“一个小丫头，用得着这么紧张吗？真是的。”
莹莹想了想，开口了。
“叔叔？”
外面沉默了一下。
“叔叔，我肚子疼。”
还是沉默。
“叔叔，真的很疼。能不能让我去厕所？”
脚步声靠近了。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想抓她。
莹莹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拉。
那个人没站稳，跌进来。
莹莹从他身边跑出去。
“站住！”
她跑过走廊，跑下楼梯。
客厅里，局长正在打电话。
看到她跑下来，愣住了。
“抓住她！”
几个黑衣人冲过来。
莹莹左躲右闪，跑向大门。
但是门锁着。
她打不开。
黑衣人追上来。
就在这时——
大门被一脚踢开。
劳埃德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
玛琳尔从他身后冲进来，直奔莹莹。
“莹莹！”
“妈妈！”
黑衣人冲上去，想拦住她们。
但是拦不住。
玛琳尔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看不清。她放倒两个，第三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劳埃德一枪托砸晕。
“莹莹！”玛琳尔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
“妈妈！”莹莹抱住她的脖子，“我没事！”
劳埃德走过来，看着她们。
“没事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客厅中央的局长。
局长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黄昏，”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劳埃德说，“在救我女儿。”
“她是你的任务道具！”局长说，“不是真的女儿！”
劳埃德看着他。
“她是。”他说，“她就是我的女儿。”
局长愣住了。
“你……疯了。”
“可能吧。”劳埃德说，“但是疯得很清醒。”
他举起枪，对准局长。
“让你的人退后。”
局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试试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更多的脚步声。
更多的声音。
“不许动！”
一群黑衣人冲进来，把所有人都围住。
但不是WISE的人。
是另一个组织的。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短发，黑色风衣，眼神锐利。
她走进来，看了一眼现场，然后看向局长。
“局长，好久不见。”
局长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女人笑了，“你抓了我的线人，我当然要来。”
“线人？”
女人看向莹莹。
“这个小姑娘，是我们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劳埃德也愣住了。
“什么？”
女人走过来，蹲在莹莹面前。
“莹莹，还记得我吗？”
莹莹看着她。
那张脸，有点熟悉。
在哪里见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是那次在校门口，拦住坏人的阿姨。
“你是……”莹莹说，“那个救我的阿姨？”
女人笑了。
“对。是我。”
她站起来，看向局长。
“局长，你知道你抓的是谁吗？”
局长脸色铁青。
“谁？”
“她是我的人。”女人说，“西国情报局特别行动处，直属部长。代号‘幽灵’。”
劳埃德愣住了。
特别行动处？
直属部长？
那是最神秘的情报部门，比WISE级别还高。
“不可能。”局长说，“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七岁的孩子，怎么了？”女人笑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吗？”
她转身，看着莹莹。
“莹莹，跟我走吧。部长想见你。”
莹莹看着她。
又看看爸爸妈妈。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她说。
女人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知道。”莹莹说，“但是他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女人沉默了。
劳埃德走过来，站在莹莹身边。
玛琳尔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并肩而立。
女人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转身，看向局长。
“局长，今天的事，我会如实汇报。你私自行动，抓捕未成年人，还打算利用她做武器——这些罪名，够你喝一壶了。”
局长的脸白了。
“你……”
“别说了。”女人挥挥手，“带走。”
几个黑衣人上前，把局长控制住。
女人又看向劳埃德。
“黄昏，你的事我也知道。WISE的王牌特工，任务期间组建家庭，和杀手同居，收养超能力孩子——啧，够写一本小说的。”
劳埃德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女人笑了，“我只是好奇，来看看。”
她走到莹莹面前，蹲下身。
“小姑娘，你真的愿意跟他们走？”
莹莹点头。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女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好。”她站起来，“你们走吧。”
劳埃德愣住了。
“放我们走？”
“嗯。”女人说，“部长说了，如果她愿意跟你们走，就不勉强。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莹莹。
“这是我的电话。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莹莹接过名片，看了看。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
“谢谢你，阿姨。”
女人笑了。
“不用谢。”她摸摸莹莹的头，“好好长大。”
她转身，带着那群黑衣人离开。
别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劳埃德、玛琳尔和莹莹。
还有那些被放倒的黑衣人。
“爸爸，妈妈，”莹莹说，“我们回家吧。”
劳埃德看着她。
又看看玛琳尔。
然后他笑了。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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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回家的路上，莹莹又睡着了。
她蜷缩在后座上，身上盖着妈妈的外套，睡得很沉。
今天太累了。
被坏人抓，逃跑，被救，又遇到那个奇怪的阿姨。
但是最后，她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
这就够了。
劳埃德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玛琳尔，”他轻声说，“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你怎么看？”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她说，“莹莹的能力，确实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如果他们再来……”
“那就再来。”玛琳尔说，“不管来多少次，我都会保护她。”
劳埃德看着她。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雪停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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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回到家，劳埃德把莹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莹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说什么？”玛琳尔问。
劳埃德凑过去听了听。
“她说‘爸爸妈妈，我最喜欢你们了’。”
玛琳尔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孩子。”
他们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劳埃德，”玛琳尔先开口，“以后怎么办？”
劳埃德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嗯。”
“不知道。”他说，“今天的事说明，盯上莹莹的人不止一拨。东国的派系，WISE的高层，还有那个特别行动处。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玛琳尔沉默。
“但是，”劳埃德继续说，“不管以后怎么办，有一点不会变。”
“什么？”
“我们是一家人。”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玛琳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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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第二天早上，莹莹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又多了一朵花。
还是小小的，白色的。
她捧着那朵花，跑出去。
“爸爸！妈妈！”
两个人都在厨房里。
“早。”劳埃德笑着说。
“早。”玛琳尔也说。
莹莹看着他们，笑了。
“爸爸，妈妈，”她说，“我有话要说。”
两个大人停下手中的事，看着她。
“说。”
莹莹深吸一口气。
“我想过了。”她说，“如果因为我，让爸爸妈妈有危险，那我愿意跟那个阿姨走。”
两个人都愣住了。
“莹莹，你说什么？”玛琳尔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我说，”莹莹认真地说，“我不想让你们有危险。如果那个阿姨能保护我，也能保护你们，那我就跟她走。”
玛琳尔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认真的光。
“莹莹，”她说，“你听好。”
莹莹点点头。
“不管有没有危险，我们都不会让你走。”玛琳尔说，“你是我们的女儿。一家人要在一起，懂吗？”
莹莹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劳埃德也走过来，蹲下，“莹莹，你听爸爸说。”
莹莹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危险。”劳埃德说，“但是也有很多人愿意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去面对这些危险。我和你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所以，不要想着牺牲自己。我们要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懂吗？”
莹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了。
“爸爸……”
“还有，”劳埃德笑了，“你那个阿姨，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肯定在打别的主意。我们不能把你交给那样的人。”
莹莹被他说得笑了。
“那怎么办？”
“一起想办法。”劳埃德说，“我们三个人，一起想办法。”
莹莹看着他，又看看妈妈。
妈妈也在看着她，眼神坚定。
她点点头。
“好。”
她伸出手，一手抱住一个。
“爸爸，妈妈，我最喜欢你们了。”
两个大人同时抱住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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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那天下午，他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莹莹坐在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劳埃德说，“有三拨人盯上莹莹。东国的政治派系，WISE的高层，还有那个特别行动处。前两拨是敌人，第三拨……也不一定是朋友。”
“那个阿姨说可以保护我。”莹莹说。
“她说的保护，是把你当成武器。”劳埃德说，“我们不要那种保护。”
莹莹点点头。
“那我们要怎么办？”
劳埃德看向玛琳尔。
玛琳尔开口了。
“我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哪里？”
“北边，山区。”玛琳尔说，“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那里很偏僻，几乎与世隔绝。如果我们在那里隐居，没人能找到。”
劳埃德想了想。
“安全吗？”
“安全。”玛琳尔说，“但是条件艰苦。没有暖气，没有超市，什么都没有。”
莹莹听着，突然问：“有雪吗？”
玛琳尔愣了一下。
“有。那里冬天雪很大。”
莹莹笑了。
“那很好。我喜欢雪。”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
“莹莹，”劳埃德说，“你真的愿意去那种地方？没有朋友，没有学校，什么都没有。”
莹莹想了想。
“有爸爸妈妈就够了。”她说。
劳埃德看着她。
玛琳尔也看着她。
“那好。”劳埃德说，“我们就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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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决定之后，他们开始准备。
劳埃德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向WISE请了长假。玛琳尔联系了组织，说需要暂时隐退。莹莹去学校和老师同学告别。
告别的那天，她带着那幅画，送给艾米丽。
“这是什么？”艾米丽接过画，看着上面四个拿着奶油包的小人。
“送给你的。”莹莹说，“我要走了。”
艾米丽愣住了。
“走？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莹莹说，“但是我会给你写信的。”
艾米丽看着她，眼眶红了。
“为什么？”
“因为……”莹莹想了想，“因为我爸爸妈妈要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艾米丽听不懂。
但是她能感觉到，莹莹是认真的。
她抱住莹莹。
“你要写信。”她说，“要写很多。”
“好。”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乔治和亨利也跑过来。
“莹莹！你要走？”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莹莹说，“但是我会寄奶油包给你们。”
乔治的眼眶也红了。
“我不要奶油包，我要你。”
莹莹笑了。
“我会回来的。”她说，“等安全了，就回来。”
她看着三个最好的朋友，心里酸酸的。
但是她知道，这是对的。
为了爸爸妈妈，为了自己，为了所有人。
她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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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出发的那天，又是一个雪天。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
他们提着行李，走出那栋住了三个月的公寓。
莹莹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那个阳台，那个她每天趴着看外面世界的窗台。
“莹莹，走了。”劳埃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莹莹回过头，跑过去。
“来了。”
三个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那是一辆灰色的越野车，装满了行李和物资。
上车前，莹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那条街，那个她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的路。
“会回来的。”玛琳尔在旁边说。
莹莹抬起头看她。
“会吗？”
“会。”玛琳尔说，“等安全了，就回来。”
莹莹笑了。
“好。”
她上了车，坐在后座上。
劳埃德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窗外，那栋楼越来越远。
那条街越来越远。
那个城市越来越远。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有点舍不得。
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去一个新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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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车子开了很久。
从城市到郊区，从郊区到乡村，从乡村到山区。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木越来越少，雪越来越多。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白茫茫的山。
“爸爸，还有多久？”
“快了。再两个小时。”
“好。”
她缩回座位上，靠着妈妈。
“妈妈，你冷吗？”
“不冷。”
“我有点冷。”
玛琳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这样呢？”
“暖和了。”
莹莹靠着妈妈，慢慢闭上眼睛。
又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停了。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雪覆盖了一切——山、树、房子、小路。天很蓝，太阳很亮，雪地反射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劳埃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莹莹揉揉眼睛，坐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嗯。”
她下了车，站在雪地里。
眼前是一座小木屋。木头盖的，不大，但是看起来很结实。屋顶上积满了雪，烟囱里冒着烟，有人在里面生了火。
“好漂亮……”她轻轻说。
玛琳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喜欢吗？”
“喜欢。”莹莹点头，“很喜欢。”
劳埃德也走过来。
“走，进去看看。”
他们走进木屋。
里面不大，但是很温暖。火炉里烧着木柴，噼啪作响。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小厨房，还有两间卧室。
“这边是你们的房间。”劳埃德带莹莹去看。
那间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户。但是窗户外面，能看到雪山。
莹莹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爸爸，妈妈，”她说，“这里真好。”
两个大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劳埃德说。
“嗯。”莹莹点头。
她回过头，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她说，“谢谢你们。”
玛琳尔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莹莹说，“谢谢你们做我的爸爸妈妈。”
玛琳尔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纯粹的认真。
她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她。
“不用谢。”她说，“是我们应该谢谢你。”
莹莹被她抱着，有点懵。
“谢我什么？”
“谢谢你做我们的女儿。”玛琳尔说。
莹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劳埃德也走过来，把她们两个都抱住。
“好了，”他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谢。”
三个人都笑了。
窗外，雪山静静地立着。
屋里，火炉暖暖地烧着。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属于他们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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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山里的生活，和城市完全不一样。
没有电车，没有商店，没有学校。每天早上醒来，听到的是风声，而不是汽车的鸣笛声。每天看到的，是雪山和树林，而不是高楼和人群。
但是莹莹很喜欢。
她喜欢早上起来，和爸爸一起劈柴。虽然她劈不动，但是可以帮爸爸把木头捡起来，堆成一堆。
她喜欢中午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做饭。虽然妈妈做饭还是不太好吃，但是她在努力学，而且爸爸会在旁边指导。
她喜欢下午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出门。在雪地里走，看动物留下的脚印，听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有时候能看到兔子，有时候能看到鹿，有一次还看到了狐狸。
她喜欢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火炉边。爸爸讲故事，妈妈在旁边听，她靠在妈妈身上，慢慢睡着。
这样的日子，简单，安静，温暖。
有一天，她问劳埃德：“爸爸，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劳埃德想了想。
“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吗？”
莹莹想了想。
“想。”她说，“但是也想回去看看。”
“回去看什么？”
“看乔治，看艾米丽，看亨利。”她说，“还有那个奶油包。”
劳埃德笑了。
“那等安全了，我们就回去。”
“好。”
莹莹看着窗外的雪山，笑了。
她知道，外面还有很多危险。
那些人还在找他们。
但是在这里，在这个小木屋里，他们是安全的。
因为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因为三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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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一个月后，雪开始融化了。
山里的春天来得晚，但是终究会来。雪一点点退去，露出黑色的土地和干枯的草。树枝上开始冒出嫩芽，鸟儿的叫声也多起来。
莹莹站在木屋前，看着那些融化的雪。
“妈妈，雪要没了。”
“嗯。”玛琳尔站在她身后，“明年还会下。”
“明年我们还在这里吗？”
“在。”
莹莹回过头，看着她。
“妈妈，你确定吗？”
玛琳尔蹲下身，和她平视。
“莹莹，你想离开吗？”
莹莹想了想。
“不想。”她说，“这里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点想乔治他们了。”莹莹说，“想学校，想操场，想那个丑丑的雪人。”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等雪化完了，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真的？”
“真的。但是要小心，不能让别人发现。”
莹莹用力点头。
“好！”
她跑进屋里，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劳埃德正在修一把椅子，听到她的话，笑了。
“想回去了？”
“嗯！”莹莹点头，“就回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好。”劳埃德说，“等路好走了，我们就回去。”
莹莹开心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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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四月的时候，山路终于能走了。
他们开着那辆越野车，离开了住了四个月的小木屋。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木屋越来越远。
有点舍不得。
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要见到乔治了。
要见到艾米丽了。
要见到亨利了。
车子开了很久，从山区到乡村，从乡村到郊区，从郊区到城市。
当巴林特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莹莹的心跳快了起来。
“爸爸，妈妈，”她说，“我们回来了。”
“嗯。”劳埃德说，“回来了。”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熟悉的街道。
莹莹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眼眶有点酸。
“爸爸，先去学校。”
“好。”
车子停在伊甸学园门口。
正是放学的时候，孩子们三三两两走出来。
莹莹下了车，站在门口等。
然后她看到了。
乔治，艾米丽，亨利。
三个人一起走出来，正在说着什么。
“乔治！艾米丽！亨利！”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莹莹的那一刻，他们都愣住了。
然后乔治第一个跑过来。
“莹莹！”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艾米丽和亨利也跑过来。
“莹莹！”
四个人抱在一起，又叫又笑。
“你怎么才回来！”艾米丽眼睛红红的，“说好写信的，一封信都没有！”
“山里没有邮局。”莹莹说，“但是我一直想着你们！”
乔治松开她，上下打量。
“你瘦了！”
“没有，我胖了。”莹莹笑着转了一圈，“山里空气好，吃得多。”
亨利在旁边笑。
“你还是那么能说。”
四个人都笑了。
劳埃德和玛琳尔站在车边，看着他们。
“她真的很开心。”劳埃德说。
“嗯。”玛琳尔点头。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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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吃了冰淇淋。
虽然天气还不算暖和，但是莹莹想吃，乔治他们也想吃，就去了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店。
四个孩子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山里好玩吗？”乔治问。
“好玩。”莹莹说，“有雪，有兔子，有狐狸。我和爸爸一起劈柴，和妈妈一起做饭。”
“没有学校？”艾米丽问。
“没有。爸爸教我认字，妈妈教我算术。”
“那不是很好？”亨利说，“不用上学。”
莹莹笑了。
“其实有点想上学的。”
“那你还走吗？”艾米丽看着她，眼神紧张。
莹莹想了想。
“还要走。”她说，“但是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艾米丽低下头。
“哦。”
“艾米丽，”莹莹握住她的手，“我们永远是朋友。不管我在哪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艾米丽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
艾米丽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那你一定要回来。”
“好。”
乔治也伸出手。
“拉钩。”
四个人伸出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冰淇淋店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普通的一天。
也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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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傍晚，他们要回去了。
莹莹站在车边，和朋友们告别。
“下次什么时候来？”乔治问。
“不知道。”莹莹说，“但是我会写信的。这次一定写。”
“好。”
艾米丽走过来，抱住她。
“莹莹，保重。”
“你也是。”
亨利也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再见。”
“再见。”
莹莹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挥手。
“我会回来的！”
三个朋友也冲她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
她缩回座位上，靠着妈妈。
“妈妈，”她说，“我好开心。”
“嗯。”
“我有最好的朋友。”
“嗯。”
“也有最好的爸爸妈妈。”
玛琳尔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
她伸出手，摸摸莹莹的头。
“嗯。”
莹莹笑了。
窗外，夕阳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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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回到山里，已经是深夜了。
月亮很亮，照在雪山上，泛着银色的光。
莹莹已经睡着了。
劳埃德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很久没有动。
玛琳尔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劳埃德说，“就是觉得，能遇到她，真好。”
玛琳尔看着他。
“是啊。”
他们一起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
那个能读心的孩子。
那个从孤儿院来的孩子。
那个叫他们爸爸妈妈的孩子。
“玛琳尔，”劳埃德轻声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保护好她。”
“嗯。”
“不管谁来，都不能把她带走。”
“嗯。”
“因为她是我们女儿。”
玛琳尔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认真。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
两个人站了很久。
直到月光偏移，直到夜深人静。
然后他们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屋里，莹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嘴角带着笑。
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三个人在一座小木屋里，外面是雪山，里面是火炉。
爸爸在讲故事，妈妈在旁边听，她靠在妈妈身上。
很暖和。
很安心。
这是她的家。
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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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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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和平，就掌握在这意外不断的临时一家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