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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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山里的夏天，来得安静而温柔。
雪彻底化尽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和鲜绿的草芽。树木抽出新枝，枝叶间藏着鸟巢，每天清晨都能听到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野花开了，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坡上，红的、黄的、紫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邱莹莹蹲在木屋前的草地上，认真地数着那些小花。
“一、二、三、四……哎呀，又乱了。”
她数了几次都没数清，索性放弃了，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花，插在头发上。
“妈妈！你看！”
玛琳尔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声音回过头。
莹莹站在阳光下，头发上插着一朵小黄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看吗？”
“好看。”玛琳尔说。
莹莹跑过来，又摘了一朵红色的，踮起脚尖想插在妈妈头上。
玛琳尔微微低下头，让她够得着。
莹莹把小红花插在她耳边，退后两步看了看。
“妈妈真好看！”
玛琳尔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也是。”
莹莹笑了，又跑回去继续摘花。
劳埃德从木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你们在干什么？”
“给妈妈戴花！”莹莹举起手里的花，“爸爸也要吗？”
“我？”劳埃德愣了一下，“男人戴花……”
“戴嘛戴嘛！”莹莹跑过来，把一朵蓝色的小花塞进他手里，“这是爸爸的！”
劳埃德看着手里那朵小小的蓝花，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看到莹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把花别在了衣领上。
“好看吗？”
“好看！”莹莹用力点头，“爸爸最好看！”
玛琳尔在旁边轻轻笑了。
那是很轻很轻的笑声，但是劳埃德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她。
阳光下，她站在晾衣绳旁边，耳边别着一朵小红花，嘴角带着笑意。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画面值得记一辈子。
“好了，”他放下茶杯，“该做午饭了。今天想吃什么？”
“想吃爸爸做的面！”莹莹举手。
“好，那就吃面。”
劳埃德走进屋里，开始准备。
莹莹继续摘花，玛琳尔继续晾衣服。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鸟叫声脆脆的。
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简单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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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午饭是手擀面，配上野菜和腊肉。
野菜是莹莹和妈妈上午一起采的，腊肉是上次下山买的。劳埃德把面擀得薄薄的，切成宽条，下锅一煮，捞出来浇上汤，香味飘满了整个木屋。
莹莹吃得头都不抬。
“好吃吗？”劳埃德问。
“好吃！”莹莹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做的面最好吃！”
“比你妈妈采的野菜呢？”
“也最好吃！”
玛琳尔看了她一眼。
莹莹赶紧补充：“妈妈采的野菜也最好吃！爸爸煮的面也最好吃！都最好吃！”
两个大人都笑了。
吃完饭，莹莹主动帮忙洗碗。她踩着小板凳，站在水池边，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虽然洗得不太干净，但是很认真。
玛琳尔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
因为她知道，莹莹想做。
她想做一个有用的人。
“妈妈，”莹莹一边洗一边问，“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吗？”
莹莹想了想。
“想。”她说，“但是也想回去看看。”
“回去看朋友？”
“嗯。”莹莹点点头，“想看乔治，想看艾米丽，想看亨利。还有那个奶油包。”
玛琳尔看着她。
“那等过一阵，我们回去。”
“真的？”
“真的。”
莹莹笑了，继续洗碗。
洗好碗，她跳下板凳，跑出去找爸爸。
劳埃德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光着膀子，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劈得很准。
莹莹蹲在旁边看着。
“爸爸，你累吗？”
“不累。”劳埃德又是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爸爸真厉害。”
劳埃德笑了。
“你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
“真的？”
“真的。等你长大，比爸爸还厉害。”
莹莹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想比爸爸厉害。”
“为什么？”
“因为爸爸要保护我。”莹莹说，“如果我比爸爸厉害，爸爸就不用保护我了。但是我想让爸爸保护我。”
劳埃德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莹莹，”他说，“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不管你有没有爸爸厉害。”
“真的？”
“真的。”
莹莹笑了，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最好了。”
劳埃德放下斧头，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你也是。”
阳光下，父女俩抱在一起。
玛琳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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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山里的夏天很凉快，晚上甚至需要盖薄被子。莹莹跟着妈妈学会了认更多的野菜，跟着爸爸学会了钓鱼。她的小脸晒黑了一点，但是笑容更多了。
有时候，他们会下山。
去最近的镇子，买一些生活用品。莹莹最喜欢这个时候，因为可以去小卖部买糖果，可以看镇上的孩子玩耍，可以感受一下“外面”的气息。
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卖气球的老人。
老人推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莹莹看着那些气球，眼睛都直了。
“想要？”玛琳尔问。
莹莹点点头。
玛琳尔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系在莹莹手腕上。
莹莹举着那个气球，开心得不得了。
“妈妈，你看！它会飞！”
“嗯。”
“如果我松手，它会飞走吗？”
“会。”
“那我不松手。”
她紧紧握着那根线，一路走一路看那个气球。
回到山里，她把气球系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
有一天早上，她醒来发现气球瘪了。
她捧着那个瘪掉的气球，眼眶红了。
“爸爸，气球死了。”
劳埃德走过来，看了看。
“不是死了，是没气了。”他说，“气球里的气跑掉了。”
“那还能活吗？”
“能。再充气就行。”
劳埃德找出打气筒，把气球重新吹起来。
莹莹看着那个又鼓起来的气球，破涕为笑。
“活了！”
“嗯，活了。”
莹莹把气球重新系在床头，这一次，她更小心了。
玛琳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想：这孩子，真好哄。
但是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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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秋天的时候，山里的景色变了。
树叶变黄，变红，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早晚需要穿外套了。
莹莹喜欢在落叶堆里打滚。
她把自己埋进树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冲爸爸妈妈喊：“你们找不到我！”
但是每次都能被找到。
因为她的笑声太大。
有一天下午，他们在树林里捡蘑菇。
莹莹跟在妈妈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看到蘑菇就喊：“妈妈，这个能吃吗？”
玛琳尔走过来看一眼。
“能吃。”或者，“不能。”
莹莹慢慢学会了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
“妈妈，这个红色的能吃吗？”
“不能。”
“这个黄色的呢？”
“也不能。”
“那什么颜色的能吃？”
“棕色、灰色、白色。”
莹莹点点头，继续找。
突然，她看到一个很大的蘑菇，棕色的，伞盖有她脸那么大。
“妈妈！这个！”
玛琳尔走过来，看了看。
“能吃。这个叫牛肝菌，很好吃。”
莹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大蘑菇采下来，放进篮子里。
“妈妈，晚上吃这个吗？”
“嗯。”
莹莹开心极了，继续找。
那天晚上，他们用那些蘑菇煮了一锅汤。
莹莹喝了两碗，小肚子又鼓了起来。
“妈妈，这个蘑菇真好吃！”
“嗯。”
“下次我们还采！”
“好。”
莹莹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爸爸，妈妈，”她说，“我觉得这里真好。”
劳埃德看着她。
“比城里好？”
“嗯。”莹莹点头，“城里有好多好吃的，但是这里也有。城里有朋友，但是这里也有爸爸妈妈。所以一样好。”
劳埃德笑了。
玛琳尔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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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但是，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劳埃德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从山下镇子里打来的，用的是公用电话。劳埃德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偶尔会用那个电话联系外界。
电话那头，是WISE的联络人。
“黄昏，有情况。”
劳埃德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情况？”
“有人查到你们的下落了。”
“谁？”
“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正在接近。你要做好准备。”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镇子的街边，看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里，有他的家。
有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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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回到木屋，天已经黑了。
玛琳尔坐在火炉边，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睛。
“怎么了？”
劳埃德在她旁边坐下。
“有人查到我们了。”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
“不知道。但是正在接近。”
沉默。
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怎么办？”玛琳尔问。
劳埃德看着她。
“你愿意再走吗？”
“走？”
“去更远的地方。”劳埃德说，“离开东国，去别的国家。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呢？”
“带她一起。”
“她愿意吗？”
劳埃德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莹莹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莹莹睡得很沉，抱着那个红色的气球，嘴角还带着笑。
他在床边蹲下，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很久。
然后他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回到火炉边，他看着玛琳尔。
“明天，我和她说。”
玛琳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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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二天早上，莹莹醒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坐在她床边。
“爸爸？”
“早，莹莹。”劳埃德笑了笑，“睡得好吗？”
“好。”莹莹坐起来，揉揉眼睛，“爸爸怎么在这里？”
“爸爸有事想和你说。”
莹莹看着他，听着他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很沉重，很犹豫，还有很多担心。
“爸爸，怎么了？”
劳埃德深吸一口气。
“莹莹，我们要搬家了。”
莹莹愣住了。
“搬家？去哪里？”
“去很远的地方。”劳埃德说，“离开这个国家，去别的国家。”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有人找到这里了。”劳埃德老实说，“那些坏人，还在找我们。”
莹莹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气球。
“那乔治他们呢？”
劳埃德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莹莹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劳埃德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舍，也有害怕。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能。”他说，“等安全了，我们就回来看他们。”
“真的？”
“真的。”
莹莹看着他。
听着他心里的声音。
爸爸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全。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但是不能让她失望。”
她笑了。
“好。”她说，“我跟爸爸走。”
劳埃德愣了一下。
“你……不难受？”
“难受。”莹莹点点头，“但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劳埃德看着她。
眼眶有点酸。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莹莹……”
“爸爸别难过。”莹莹拍拍他的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要在一起。”
劳埃德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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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决定离开之后，一切又开始准备。
收拾行李，准备物资，规划路线。这一次要离开东国，去西边的一个小国。那里有一个玛琳尔认识的人，可以提供安全的住所。
莹莹帮不上什么忙，就自己默默地收拾东西。
她把那朵干花从书里拿出来，小心地包好。
把那个瘪掉又被吹起来的气球，也小心地叠好。
把那些画的画，一张一张叠起来，放进一个袋子里。
还有艾米丽送她的发卡，乔治送她的奶油包包装纸，亨利送她的书签。
都是小东西。
但是都是宝贝。
玛琳尔走进来，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那些东西。
“莹莹。”
莹莹抬起头。
“妈妈？”
玛琳尔蹲下来，看着她那些“宝贝”。
“这些都要带走？”
“嗯。”莹莹点头，“都是很重要的。”
玛琳尔看着那些东西。
一朵干花，一个瘪气球，一叠画，一个发卡，一张包装纸，一个书签。
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但是对这个孩子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帮你收。”她说。
莹莹笑了。
“好。”
她们一起把那些东西装进一个小包里，放进最大的行李箱。
“妈妈，”莹莹问，“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玛琳尔看着她。
“会。”她说，“一定会。”
“真的？”
“真的。”
莹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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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离开的前一天，他们下了山。
莹莹要去和朋友们告别。
还是那家冰淇淋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乔治、艾米丽、亨利都来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冰淇淋，但是谁都没有吃。
“又要走了？”乔治的声音闷闷的。
“嗯。”莹莹点点头。
“这次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莹莹说，“西边的一个小国。”
艾米丽看着她。
“还回来吗？”
“回来。”莹莹说，“妈妈说了，一定会回来。”
“什么时候？”
莹莹想了想。
“不知道。但是我会写信的。这次一定写。”
艾米丽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莹莹。
“给你。”
莹莹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细细的银链子上，挂着四个小吊坠——一个奶油包，一朵小花，一本书，一颗星星。
“这是……”莹莹愣住了。
“奶油包是乔治。”艾米丽说，“小花是我，书是亨利，星星是你。”
莹莹看着那条手链，眼眶红了。
“艾米丽……”
“戴上。”艾米丽说，“这样你看到手链，就会想起我们。”
莹莹点点头，把手链戴上。
银色的链子在她细细的手腕上，四个小吊坠晃来晃去。
“好看。”乔治说。
“嗯，好看。”亨利也说。
莹莹看着他们。
“我会一直戴着的。”她说，“一直。”
四个孩子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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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告别的时候，天快黑了。
莹莹站在车边，和朋友们最后一次挥手。
“我会回来的！”
“一定要回来！”
“写信！”
“好！”
车子发动了。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
她缩回座位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四个小吊坠，在夕阳下闪着光。
“妈妈，”她轻轻说，“我以后会回来看他们的，对吧？”
玛琳尔看着她。
“会的。”
“一定？”
“一定。”
莹莹点点头，靠着妈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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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车子载满了行李，沿着山路缓缓下行。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小木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有点舍不得。
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
车子开了很久。从山路到公路，从乡村到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
过关的时候，劳埃德出示了新的证件。上面是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国籍。
“福杰一家”消失了。
现在他们是“李一家”。
爸爸叫李成民，妈妈叫李素英，女儿叫李莹莹。
莹莹看着那张新证件上的照片，有点不认识自己。
但是没关系。
名字可以变，身份可以变，国籍可以变。
但是爸爸妈妈不会变。
她是他们的女儿。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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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新家在一个小镇上。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个学校。镇子外面是大片的田野，种着小麦和玉米。远处有山，不高，但是连绵不断。
他们的新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房子不大，但是够住。后院有一小块地，可以种菜。
莹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空地。
“爸爸，我们可以种花吗？”
“可以。”劳埃德说，“想种什么花？”
“向日葵！”莹莹说，“大大的，黄黄的，像太阳一样。”
“好，种向日葵。”
玛琳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比划。
嘴角微微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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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新生活开始了。
莹莹去了新学校。学校很小，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全校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学生。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善，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为什么口音有点奇怪。
她很快交到了新朋友。
一个叫莉莉的女孩，和她一样大，头发短短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莉莉的家就在隔壁，每天早上她们一起走路去上学。
一个叫小胖的男孩，圆圆的，很爱吃。他听说莹莹以前有个朋友家是开面包店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面包店？”
“嗯。他爸爸做的奶油包特别好吃。”
“哇……”
莹莹笑了。
她开始明白，不管在哪里，都会有朋友。
只要你愿意打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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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莹莹慢慢适应了新学校，新朋友，新生活。她的口音越来越像当地人，她的朋友越来越多，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看看手腕上的手链。
四个小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光。
奶油包，小花，书，星星。
那是她的朋友。
远方的朋友。
有一天，她问玛琳尔：“妈妈，我可以给他们写信吗？”
“可以。”玛琳尔说，“我帮你寄。”
莹莹高兴地找出纸笔，开始写信。
“亲爱的乔治、艾米丽、亨利：
你们好吗？我很好。
我现在在一个小镇上，这里有很多田野，有很多花。我交到了新朋友，一个叫莉莉，一个叫小胖。莉莉和我一样大，小胖很爱吃，和乔治一样。
我种了向日葵，它们长出来了，绿绿的小苗。等它们开花的时候，我画给你们看。
我还戴着那条手链，每天都戴。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们。
我很好，爸爸妈妈也很好。
你们要好好的。
等我回去。
莹莹”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玛琳尔接过去，第二天就寄了出去。
一个月后，回信来了。
是艾米丽写的。
“莹莹：
收到你的信了。乔治哭了，说想你。我也哭了，但是没让他看到。
我们也很好。乔治家的面包店生意更好了，他爸爸做了新口味，他说等你回来请你吃。亨利考了第一名，他妈妈很高兴。我还是每天练琴，但是没那么讨厌了，因为想到你在听。
你种了向日葵？真好啊。我也种了一盆花，放在窗台上。每次看到它，就想起你。
你说你交了新朋友，那很好。但是不要忘了我们。
我们是你永远的朋友。
艾米丽”
莹莹捧着那封信，看了很多遍。
然后她小心地把信叠好，和那条手链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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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冬天又来了。
这里的冬天没有山里那么冷，雪也下得不大，薄薄的一层，很快就化了。但是莹莹还是喜欢下雪的日子，喜欢在雪地里踩脚印，喜欢和莉莉一起堆雪人。
有一天下午，下着小雪，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堆雪人。
雪不大，堆不起来，只能堆一个小小的。
她蹲在那里，认真地捏着雪球。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但是她知道那个声音。
是妈妈的心声。
“……他今天状态不对。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站起来，跑进屋里。
玛琳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妈妈？”
玛琳尔回过头。
“怎么了？”
“妈妈，”莹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你担心爸爸？”
玛琳尔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嗯。”莹莹点点头，“爸爸怎么了？”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今天接了一个电话。”她说，“接完之后，脸色就变了。问他，他说没事。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
莹莹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一定又出事了。那些人，又找来了。”
莹莹的手攥紧了。
“妈妈，”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玛琳尔低下头看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坚定的光。
她蹲下身，把莹莹抱进怀里。
“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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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那天晚上，劳埃德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玛琳尔坐在客厅里等他，莹莹已经睡了。
“怎么了？”她问。
劳埃德在她旁边坐下。
“查到是谁在找我们了。”
“谁？”
劳埃德看着她。
“东国那个派系的人。他们没放弃。”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找到的？”
“不知道。”劳埃德说，“但是他们已经在附近了。我今天去镇上的时候，看到了可疑的人。”
沉默。
“怎么办？”玛琳尔问。
劳埃德看着她。
“走。”
“又走？”
“嗯。”劳埃德说，“继续走。去更远的地方。”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呢？”
“带她一起。”
“她刚适应这里，刚交到朋友……”
“我知道。”劳埃德说，“但是安全更重要。”
玛琳尔看着他。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是想到莹莹又要离开刚熟悉的地方，刚交到的朋友，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我和她说。”她说，“我来和她说。”
劳埃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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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二天早上，玛琳尔坐在莹莹床边。
莹莹醒来，看到她，眨了眨眼睛。
“妈妈？”
“莹莹，妈妈有话和你说。”
莹莹坐起来，看着她。
“妈妈，是不是又要走了？”
玛琳尔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听到了。”莹莹说，“你和爸爸昨晚说的话，我听到了。”
玛琳尔沉默了。
“莹莹……”
“妈妈，我不难受。”莹莹说，“真的。”
玛琳尔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莹莹想了想，“因为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玛琳尔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把莹莹抱进怀里。
“莹莹……”
“妈妈别哭。”莹莹拍拍她的背，“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的。”
玛琳尔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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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又要走了。
这一次，莹莹有经验了。
她拿出那个小包，把宝贝们一样一样放进去。
干花，瘪气球，画，发卡，包装纸，书签，信，手链。
都是小东西。
但是都是宝贝。
收拾完，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那里有她种的向日葵。虽然冬天枯萎了，但是春天还会长出来。
她看不到它们开花了。
但是没关系。
会有别的人看到。
会有别的孩子，在新的地方，种新的向日葵。
她转过身，走出房间。
楼下，爸爸妈妈已经在等她了。
“准备好了？”劳埃德问。
“好了。”莹莹点点头。
她走到他们中间，一手牵一个。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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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车子驶离小镇。
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学校，邮局，莉莉家的房子，小胖家的杂货店。
都越来越远。
她收回视线，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四个小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妈妈，”她问，“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玛琳尔看着她。
“会。”她说，“一定会。”
“真的？”
“真的。”
莹莹点点头，靠着妈妈，闭上眼睛。
车子继续往前开。
驶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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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新的国家，新的城市，新的家。
这一次是一个靠海的城市。房子很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窗户外面能看到海，蓝蓝的，无边无际。
莹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片海。
“爸爸，海那边是什么？”
“别的国家。”劳埃德说。
“很远吗？”
“很远。”
莹莹想了想。
“那乔治他们在海那边吗？”
劳埃德愣了一下。
“不在。”他说，“他们在另一个方向。”
“哦。”
莹莹继续看着海。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爸爸，”她说，“我想给乔治他们写信。”
“好。”劳埃德说，“我帮你寄。”
莹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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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新学校，新朋友，新生活。
这一次，莹莹适应得更快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群朋友到另一群朋友。
每次离开都会难过，但是她知道，还会有新的朋友。
而旧的朋友，会一直在心里。
她学会了三种语言，会写两种文字。她知道怎么在不同的学校快速交到朋友，知道怎么在不同的地方找到快乐。
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看看那条手链。
四个小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光。
那是她的根。
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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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一年后。
又是一个冬天。
莹莹已经八岁了。她长高了一点，头发长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少了一点。
但是眼睛还是那么亮。
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那天下午，她放学回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她的心提了起来。
快步跑上楼，推开门。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爸爸。
一个是……
“阿姨？”莹莹愣住了。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正是当年在校门口救过她的阿姨，那个自称“幽灵”的女人。
“莹莹，好久不见。”女人笑了。
莹莹看着她，又看看爸爸。
劳埃德的脸色很难看。
“莹莹，过来。”他说。
莹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阿姨来干什么？”她问。
女人看着她。
“来看看你。”她说，“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个叫乔治的朋友，”女人说，“他出事了。”
莹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
“有人抓了他。”女人说，“想用他逼你们出来。”
莹莹愣住了。
乔治……
那个胖胖的，总是带着奶油包的乔治……
“为什么抓他？”她的声音发抖。
“因为他们查到了你们的关系。”女人说，“他们知道乔治是你最好的朋友。”
莹莹的手攥紧了。
“我要去救他。”
劳埃德按住她的肩膀。
“莹莹，冷静。”
“可是乔治……”
“我知道。”劳埃德说，“但是不能冲动。”
女人看着他们。
“我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她说，“怎么决定，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回过头，“艾米丽也在帮忙。她用她家的力量，在给那些人施压。但是作用不大。那些人，不是普通人物。”
她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莹莹站在那里，小手攥得紧紧的。
“爸爸，”她说，“我要回去。”
劳埃德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我们一起。”
玛琳尔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
莹莹跑过去，抱住她。
“妈妈，乔治出事了。我要回去救他。”
玛琳尔愣住了。
她看向劳埃德。
劳埃德点点头。
“我们回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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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连夜出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那个阔别一年的国家。
莹莹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
不说话。
但是她的手一直攥着那条手链。
奶油包的吊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乔治，等我。”她在心里说，“我来救你了。”
劳埃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心里很难受。
这孩子，又要面对危险了。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让她回去，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玛琳尔，”他轻声说，“到了之后，你保护莹莹。我去救人。”
玛琳尔看着他。
“你一个人？”
“我有办法。”劳埃德说，“你们在外面接应。”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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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
还是那个城市，还是那些街道。
但是一切都变了。
街上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车，更多的警惕。
劳埃德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打听乔治的下落。
消息很快回来了。
乔治被关在东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那里有十几个人看守，都是雇佣兵。
“我去。”劳埃德说。
“我也去。”玛琳尔说。
“不行。”劳埃德说，“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就报警。”
玛琳尔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小心。”
“嗯。”
劳埃德下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莹莹坐在后座，小手攥得紧紧的。
“妈妈，”她说，“爸爸会没事的，对吧？”
“会的。”玛琳尔说，“他很厉害。”
莹莹点点头。
但是她的手还是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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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莹莹数着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听。
听那些很远的声音。
终于——
她听到了。
“乔治，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是爸爸的声音。
然后是嘈杂的声音。奔跑声，打斗声，喊叫声。
还有乔治的哭声。
“叔叔！叔叔！”
“别怕，抱紧我。”
莹莹睁开眼睛。
“妈妈，爸爸找到乔治了！”
玛琳尔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嗯！他们在打架！爸爸抱着乔治在跑！”
玛琳尔发动车子。
“坐好。”
车子冲向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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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废弃仓库门口，劳埃德抱着乔治冲出来。
后面追着好几个人，手里都有枪。
子弹呼啸而过，打在墙上，溅起火星。
劳埃德一边跑一边躲，把乔治护在怀里。
“叔叔，我怕……”乔治哭着说。
“别怕，叔叔在。”
车子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玛琳尔的声音：“上车！”
劳埃德把乔治塞进后座，自己跳上副驾驶。
玛琳尔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
后面的人还在追，还在开枪。
但是追不上了。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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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安全的地方，一个偏僻的停车场。
车停了。
莹莹从后座爬起来，看着乔治。
乔治满脸是泪，浑身发抖，看到莹莹，愣住了。
“莹莹……”
“乔治！”莹莹扑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欺负你？”
乔治被她抱着，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害怕……他们抓我的时候，我爸爸在店里……他们把我塞进车里……我好怕……”
莹莹紧紧抱着他。
“不怕了，不怕了。我来救你了。”
乔治哭着点头。
劳埃德从前座回过头，看着他们。
“乔治，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乔治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抓我的时候，我爸爸没看到……”
劳埃德拿出手机。
“我帮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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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乔治的爸爸妈妈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乔治妈妈一看到儿子，就扑过来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乔治爸爸在旁边抹眼泪，一个劲地感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他握着劳埃德的手，抖得厉害。
“不用谢。”劳埃德说，“乔治是莹莹的朋友。”
乔治爸爸看向莹莹。
莹莹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是笑着。
“莹莹，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救了乔治。”
莹莹摇摇头。
“乔治是我朋友。”她说，“朋友有难，要帮忙。”
乔治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孩子。”他说，“真是好孩子。”
乔治被妈妈抱着，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
“莹莹，”他说，“你还走吗？”
莹莹看着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劳埃德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莹莹，”他说，“我们可以留下来。”
莹莹愣住了。
“真的？”
“真的。”劳埃德说，“那些人抓乔治，就是想逼我们出来。现在我们出来了，他们反而不好动手了。而且，艾米丽的爸爸也在帮忙。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留下来。”
莹莹看着他。
听着他心里的声音。
爸爸在想：“危险还在。但是让她离开朋友，太残忍了。也许有办法，也许能行。”
“爸爸，”她说，“你确定吗？”
劳埃德想了想。
“不确定。”他老实说，“但是可以试试。”
莹莹看着他。
又看看妈妈。
玛琳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莹莹，”她说，“你自己决定。”
莹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四个小吊坠，在晨光下闪着光。
她想了想。
然后她抬起头。
“我想留下来。”她说，“我想和朋友们在一起。”
劳埃德看着她。
玛琳尔也看着她。
然后劳埃德笑了。
“好。”他说，“那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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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他们真的留下来了。
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小公寓。莹莹重新入学，重新和朋友们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
乔治的爸爸每天都会让乔治多带一个奶油包，给莹莹。
“这是谢礼。”乔治说，“我爸爸说，以后你的奶油包，他包了。”
莹莹笑了。
艾米丽也经常来找她玩。她家的力量，确实起了作用。那些抓乔治的人，后来被查了，听说被抓起来了。
“我爸爸帮忙的。”艾米丽说，有点得意，“他说莹莹是你朋友，那就要帮。”
莹莹看着她。
“艾米丽，谢谢你。”
“不用谢。”艾米丽说，“我们是朋友嘛。”
亨利也来了。他考了第一名，拿着成绩单给莹莹看。
“你看，我又是第一。”
“真厉害。”莹莹说。
亨利的脸微微红了。
四个人又在一起了。
就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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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那天傍晚，莹莹坐在窗边，看着夕阳。
手腕上的手链，在夕阳下闪着光。
玛琳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莹莹。”
“妈妈？”
“开心吗？”
莹莹想了想。
“开心。”她说，“很开心。”
玛琳尔看着她。
“那就好。”
莹莹靠在她身上。
“妈妈，”她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
“谢谢你们愿意留下来。”莹莹说，“谢谢你们愿意为了我，冒险。”
玛琳尔摸摸她的头。
“你是我们的女儿。”她说，“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莹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劳埃德从厨房探出头来。
“吃饭了！今天做红烧肉！”
莹莹跳起来，跑过去。
“来了！”
玛琳尔也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夕阳照进屋里，落在三个人身上。
很暖。
很亮。
这就是家。
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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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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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和平，就掌握在这意外不断的临时一家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