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影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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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和平的第三个春天，巴林特市彻底活了过来。
被炸毁的建筑要么重建，要么拆除，街道上的弹坑被填平，重新铺上了沥青。电车线路修复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彻城市。那些逃难的人陆续回来，店铺重新开张，学校里又挤满了孩子。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就像一道深深的伤口，虽然疤痕还在，但终于不再流血。
邱莹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孩子，嘴角带着笑。
她已经十一岁了。
个子又长高了一截，快到她妈妈肩膀了。头发剪短了，齐耳，清爽利落。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但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笑起来还是弯成月牙形。
手腕上，那两条手链一直戴着。虽然银链子已经有些发暗，四个小吊坠却擦得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莹莹！”
身后传来乔治的声音。莹莹回过头，看到那个胖胖的男孩正朝她跑来，手里挥着一个纸袋。
“新口味的！巧克力榛子！”
莹莹笑了。
“你又带这么多，你爸爸不说你？”
“不说！”乔治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他说反正卖不完也要浪费，不如带给朋友吃！”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圆滚滚的奶油包，散发着巧克力和榛子的香味。
莹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
乔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艾米丽和亨利也到了。艾米丽穿着普通的校服，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和几年前那个穿粉红裙子的大小姐判若两人。但她走路的姿态还是带着一点优雅，那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亨利瘦了一点，高了，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沉稳。他爸爸从战场回来后，他就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了。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着奶油包，说着话。
“听说了吗？”艾米丽压低声音，“德斯蒙要退休了。”
三个人都看向她。
“退休？”莹莹问。
“嗯。我爸爸说的。”艾米丽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准备退出政坛。”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德斯蒙。
那个曾经是爸爸任务目标的人。
那个曾经来学校参观，问过她话的人。
那个心里很沉很沉，像深水一样的人。
“他退休了，然后呢？”乔治问。
“然后就换人啊。”艾米丽说，“新的总裁要选举。听说有好几个人想当。”
莹莹听着，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爸爸知道这个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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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午放学，莹莹回到家。
他们的公寓还在那条街上，还是那栋楼，还是那扇门。窗户玻璃早就换好了，墙上还贴着她画的画——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站在向日葵花田里。
推开门，屋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回来了？”劳埃德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做红烧排骨。”
“爸爸！”莹莹跑过去，“我来帮忙！”
她洗了手，系上小围裙，站在爸爸旁边帮忙剥蒜。
“爸爸，”她一边剥一边说，“今天艾米丽说，德斯蒙要退休了。”
劳埃德的动作顿了一下。
“退休？”
“嗯。说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准备退出政坛。”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好像有好几个人想当新的总裁。”
劳埃德点点头。
“知道了。”
莹莹看着他。
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德斯蒙退休……新的总裁选举……局势又要变了。WISE会有什么新任务？还要不要继续‘枭’行动？”
“爸爸，”莹莹问，“你还要做任务吗？”
劳埃德低下头看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关心，也是担心。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是不管做什么，你和妈妈都是最重要的。”
莹莹看着他。
听着他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真的。不管什么任务，都不能再让她们陷入危险。”
她笑了。
“那就好。”
继续剥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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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玛琳尔回来的时候，晚饭刚好上桌。
她今天出门办事，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挽起来，看起来很干练。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疲惫，但看到莹莹，就笑了。
“妈妈！”莹莹跑过去，“你回来了！”
“嗯。”玛琳尔摸摸她的头，“今天乖吗？”
“乖！”莹莹拉着她到桌边，“爸爸做了红烧排骨，还有你爱吃的清炒时蔬！”
三个人坐下吃饭。
莹莹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的事——乔治的新口味奶油包，艾米丽说的德斯蒙退休，亨利最近在看的书。
两个大人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但是玛琳尔心里有事。
莹莹能听到。
那声音在说：“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还是我看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玛琳尔愣了一下。
“没什么。”
莹莹看着她。
没再问。
但是她知道，一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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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莹莹睡着了。
玛琳尔坐在客厅里，劳埃德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了？”他问，“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谁？”
“我以前组织里的人。”玛琳尔说，“一个我以为死了的人。”
劳埃德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玛琳尔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是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势……太像了。”
“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玛琳尔摇摇头。
“不知道。”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去查吗？”
玛琳尔看着他。
“你？”
“嗯。”劳埃德说，“我还有一些关系，可以查一查。”
玛琳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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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天，劳埃德出门了。
莹莹照常上学，照常和朋友玩，照常吃乔治带来的奶油包。
但是她的心一直悬着。
因为妈妈心里有事。
那个“以为死了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知道。
但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艾米丽家。
艾米丽的爸爸在家。他坐在书房里看书，看到莹莹进来，放下书。
“莹莹？稀客啊。”
“叔叔好。”莹莹礼貌地打招呼，“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知道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入巴林特吗？”
艾米丽爸爸愣了一下。
“奇怪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莹莹想了想，“可能是从别的国家来的，身份不明的人。”
艾米丽爸爸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为什么问这个？”
莹莹犹豫了一下。
“我妈妈昨天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她说，“一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艾米丽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最近确实有一些人进入巴林特。”他说，“各个国家的都有。战争结束了，很多人想回来，也有很多人在打别的主意。”
他回过头，看着莹莹。
“你妈妈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莹莹摇摇头。
“不知道。妈妈没说。”
艾米丽爸爸想了想。
“这样吧，我让人查一查。如果有消息，告诉你。”
莹莹点点头。
“谢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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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三天后，消息来了。
不是从艾米丽爸爸那里，而是从另一个渠道。
那天晚上，劳埃德回来得很晚。
他的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他说。
玛琳尔看着他。
“谁？”
“代号‘影子’。”劳埃德说，“你以前组织里的王牌杀手。五年前的一次任务中，他被宣布死亡。但实际上是假死，他叛逃了。”
玛琳尔愣住了。
“叛逃？去哪里？”
“西国。”劳埃德说，“他投靠了西国的一个秘密组织。那个组织，和当初想抓莹莹的是一伙的。”
玛琳尔的手攥紧了。
“他来干什么？”
劳埃德看着她。
“来找你。”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知道你在这里。”劳埃德说，“他想见你。”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不知道。”劳埃德说，“但是肯定不是好事。”
玛琳尔站起来。
“我去见他。”
“不行。”劳埃德也站起来，“太危险。”
“我必须去。”玛琳尔说，“如果我不去，他会来找莹莹。”
劳埃德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个叫“影子”的人，如果真的是来找玛琳尔的，那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如果玛琳尔不见他，他真的可能对莹莹下手。
“我陪你去。”他说。
玛琳尔看着他。
“你？”
“嗯。”劳埃德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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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二天晚上，他们出门了。
莹莹被送到艾米丽家，和艾米丽一起住一晚。
临走前，她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小心。”
玛琳尔蹲下身，看着她。
“妈妈会小心的。”
“那个人，很危险吗？”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对别人来说，很危险。”她说，“但对妈妈来说，不一定。”
莹莹看着她。
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不管多危险，我都会回来。因为莹莹在等我。”
她笑了。
“妈妈，我等你回来。”
玛琳尔点点头。
站起来，和劳埃德一起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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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约定的地点，在东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里曾经是他们和“暗影”组织交手的地方，后来被废弃了，一直没人管。四周很空旷，只有一些破旧的机器和生锈的铁架。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玛琳尔和劳埃德走进来，站在空地上。
等了一会儿。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痕。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玛琳尔。”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玛琳尔看着他。
“影子。”
影子笑了。
那道疤痕随着笑容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还认得我。”
“你死了。”玛琳尔说，“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对。”影子点点头，“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这样很好，我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叛逃到西国，给那边做事？”
影子看着她。
“你知道的不少。”
“我想知道的，都会知道。”玛琳尔说，“你来干什么？”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有人想见你。”
“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影子说，“他听说你的事，觉得你很有价值。”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我不去呢？”
影子看着她。
“那你女儿就危险了。”
玛琳尔的手攥紧了。
劳埃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边。
影子看了他一眼。
“WISE的王牌特工，‘黄昏’。久仰大名。”
劳埃德没说话。
影子又看向玛琳尔。
“我知道你们现在过得很好。有家，有女儿，有平静的生活。但是玛琳尔，你应该知道，平静是不会长久的。”
玛琳尔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影子走近一步，“你逃不掉的。不管你去哪里，他们都会找到你。与其一直逃，不如去面对。”
玛琳尔沉默。
她知道他说得对。
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那个人是谁？”她问。
影子笑了。
“你去了就知道。”
玛琳尔看着劳埃德。
劳埃德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玛琳尔开口。
“我去。”
“玛琳尔！”劳埃德急了。
“没事。”玛琳尔说，“你回去陪莹莹。我一个人去。”
“不行——”
“劳埃德。”玛琳尔打断他，“莹莹需要你。如果我回不来，你要照顾她。”
劳埃德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她已经决定了。
“我等你。”他说，“三天。三天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玛琳尔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和影子一起消失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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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劳埃德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很乱。
玛琳尔走了。
去面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
她会不会有危险？
她能不能应付？
如果她回不来，他该怎么办？莹莹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只知道等。
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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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早上，莹莹回来了。
艾米丽家的车把她送到楼下，她跑上楼，推开门。
“爸爸！”
劳埃德站起来。
“莹莹。”
“妈妈呢？”莹莹四处看，“妈妈没回来？”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有点事，出门了。”
莹莹看着他。
听着他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很乱，很难过，很担心。
“妈妈去哪里了？”她问。
劳埃德蹲下来，看着她。
“莹莹，妈妈去办一件事。”他说，“三天后回来。”
“危险吗？”
劳埃德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莹莹已经听到了。
爸爸心里在想：“很危险。但是妈妈很厉害。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等。”
劳埃德看着她。
眼眶有点酸。
“好。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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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第一天。
莹莹照常上学，照常和朋友玩，照常吃乔治带来的奶油包。
但是她心里一直想着妈妈。
妈妈在哪里？
妈妈有没有危险？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她知道妈妈是在那里和坏人见面的。
她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里面那些破旧的机器和生锈的铁架。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听。
听那些很远的声音。
但是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风声。
只有远处传来的鸟叫。
她睁开眼睛。
“妈妈，”她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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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
还是没消息。
劳埃德一天打了无数个电话，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但是没有人知道玛琳尔在哪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莹莹放学回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爸爸？”
劳埃德抬起头。
“莹莹。”
“有妈妈的消息吗？”
劳埃德摇摇头。
莹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爸，你别担心。妈妈很厉害的。”
劳埃德看着她。
“我知道。”
“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又是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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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第三天。
莹莹没有去上学。
她请了假，和爸爸一起等。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越来越长。
莹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每一辆车经过，她都要看一眼。
每一个行人走过，她都要仔细看。
但是都不是妈妈。
劳埃德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五点。
六点。
七点。
天黑了。
莹莹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手攥得紧紧的。
“爸爸，”她轻声说，“天黑了。”
劳埃德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嗯。”
“妈妈还没回来。”
“嗯。”
“她……会回来吗？”
劳埃德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是很稳。
莹莹的心跳快了。
她跑到门口，打开门。
楼梯上，一个身影慢慢走上来。
玛琳尔。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衣服上有灰尘，脸上有擦伤。但是她还站着，还在走，还在回来。
“妈妈！”莹莹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玛琳尔被她撞得后退一步，然后稳稳地站住。
“莹莹。”
“妈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玛琳尔伸出手，抱住她。
“嗯，妈妈回来了。”
劳埃德也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
他看着玛琳尔。
“没事吧？”
玛琳尔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劳埃德看着她脸上的伤，心里一紧。
“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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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进屋后，玛琳尔坐在沙发上，莹莹紧挨着她，一步都不肯离开。
劳埃德端来一杯热水，放在她手里。
“发生了什么？”
玛琳尔喝了一口水，慢慢开口。
“那个人，是西国情报局的局长。”
劳埃德愣住了。
“局长？”
“嗯。”玛琳尔点点头，“他亲自来见我。”
“他想干什么？”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让我回去。”
“回去？”
“回情报局。”玛琳尔说，“做他的特工。”
劳埃德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答应了？”
玛琳尔看着他。
“没有。”
劳埃德松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回来的？”
玛琳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告诉他，我有家了。有丈夫，有女儿。我不会再回去过那种日子。”
劳埃德看着她。
“他怎么说？”
“他说，”玛琳尔回忆着，“‘你变了。以前的玛琳尔，不会说这种话。’”
“然后呢？”
“然后我说，‘以前的玛琳尔死了。现在的玛琳尔，有想保护的人。’”
劳埃德沉默了。
莹莹在旁边听着，小手一直攥着妈妈的衣服。
“妈妈，”她问，“那个坏人放你走了？”
玛琳尔低下头看她。
“嗯。”
“为什么？”
玛琳尔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她说，“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任务更重要。”
莹莹看着她。
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她笑了。
抱住妈妈。
“妈妈，你以后不要再走了。”
玛琳尔抱住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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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那天晚上，莹莹睡得很香。
虽然妈妈回来了，她很高兴。但是这一天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玛琳尔和劳埃德坐在客厅里。
灯光很暗。
“那个人，”劳埃德开口，“真的放你走了？”
玛琳尔看着他。
“你不信？”
“不是不信。”劳埃德说，“只是觉得太容易了。”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觉得太容易了。”她说，“但是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替我向你女儿问好。告诉她，她改变了我。’”
劳埃德愣住了。
“改变了他？”
“嗯。”玛琳尔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看莹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劳埃德沉默。
也许，是因为莹莹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莹莹的纯真。
也许，是因为莹莹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局长，以后可能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
至少暂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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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第二天早上，莹莹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坐在她床边。
“妈妈？”
“醒了？”玛琳尔笑了笑，“起来吃早饭。”
莹莹坐起来，揉揉眼睛。
“妈妈，你今天不出门吧？”
“不出门。”
“一整天都不出？”
“一整天都不出。”
莹莹笑了。
跳下床，跑出去。
厨房里，爸爸正在做饭。看到她出来，笑了。
“早，莹莹。”
“爸爸早！”
她爬上椅子，晃着脚丫。
早饭是三明治，牛奶，还有一小盘水果。
她吃得很快。
吃完饭，她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今天我们干什么？”
玛琳尔想了想。
“你想干什么？”
莹莹想了想。
“想去公园。”她说，“想和妈妈一起散步。”
玛琳尔看着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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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那天上午，他们去了中央公园。
三年过去，公园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草地绿了，树长高了，花开了。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情侣手牵手慢慢走着。
莹莹拉着妈妈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话。
“妈妈，你看，那边有鸽子！”
“嗯。”
“妈妈，你看，那个小孩在放风筝！”
“嗯。”
“妈妈，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嗯。”
玛琳尔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累了，她们在长椅上坐下。
莹莹靠在妈妈身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妈妈，”她突然问，“那个坏人，以后还会来吗？”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是不管他来不来，妈妈都会保护你。”
莹莹点点头。
“我也会保护妈妈的。”
玛琳尔低下头看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认真的光。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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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下午，劳埃德也来了。
三个人一起在公园里散步，一起看鸽子，一起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莹莹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
“爸爸，妈妈，”她说，“这样真好。”
两个大人看着她。
“什么好？”
“就这样，一起晒太阳。”莹莹说，“不用害怕，不用跑，不用离开。就这样待着。”
劳埃德和玛琳尔对视一眼。
都笑了。
“是啊，”劳埃德说，“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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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莹莹每天上学，放学，和朋友玩，回家吃饭。
玛琳尔每天接送她，做饭，收拾家里。
劳埃德每天去医院上班，晚上回家做饭，周末陪她们出去玩。
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但是莹莹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家庭。
爸爸是间谍，妈妈是杀手，她是超能力者。
他们都有秘密。
但是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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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六月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郊游。
去郊外的农场，看动物，摘水果，野餐。
莹莹很高兴，因为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出发那天早上，她起得很早，自己收拾好东西，跑到厨房。
“爸爸！妈妈！我准备好了！”
劳埃德正在做早饭，回过头看她。
“这么早？”
“嗯！要迟到了！”
“还早呢。”玛琳尔走过来，帮她把背包整理好，“先吃早饭。”
莹莹快速吃完早饭，背上包，跑到门口。
“我走了！”
“路上小心。”玛琳尔说。
“知道了！”
她跑下楼，跑向学校。
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孩子了。乔治看到她，挥手。
“莹莹！这里！”
她跑过去，看到乔治、艾米丽、亨利都到了。
四个人上了同一辆车，坐在一起。
车子开动了，莹莹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乔治在吃零食，艾米丽在看书，亨利在发呆。
莹莹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是她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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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农场很大，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他们看了奶牛，摸了小羊，喂了兔子。然后去果园摘草莓，红红的，甜甜的，一边摘一边吃。
乔治吃得最多，嘴上都是草莓汁。
“乔治，你的嘴。”艾米丽递给他纸巾。
乔治接过来擦擦，继续吃。
莹莹笑了。
摘完草莓，他们在草地上野餐。
大家拿出自己带的食物，分享着吃。乔治带了奶油包，艾米丽带了饼干，亨利带了妈妈做的饭团，莹莹带了爸爸做的三明治。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说着，笑着。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莹莹靠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
“乔治，”她说，“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乔治愣了一下。
“什么？”
“这样一起玩。”莹莹说，“一起吃东西，一起说话。”
乔治想了想。
“会吧。”他说，“我们是朋友嘛。”
“对。”艾米丽也说，“永远是朋友。”
亨利点点头。
莹莹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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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郊游回来，莹莹累坏了。
她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怎么了？”玛琳尔走过来，“玩累了？”
“嗯……”莹莹有气无力地说，“走了一天，累死了。”
玛琳尔笑了。
“那晚上早点睡。”
“好。”
她躺着躺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妈妈，今天在农场，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玛琳尔的表情微微一变。
“什么声音？”
“有一个叔叔，在和一个阿姨说话。”莹莹说，“他们在说爸爸的名字。”
玛琳尔的眼神锐利起来。
“说什么？”
莹莹想了想。
“那个叔叔说，‘劳埃德·福杰，WISE的特工，现在住在巴林特。他老婆以前是杀手，有个女儿，在伊甸学园上学。’那个阿姨说，‘查清楚，有用。’”
玛琳尔的手攥紧了。
“你还听到什么？”
“没有了。”莹莹摇摇头，“后来他们走远了，听不到了。”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等爸爸回来，我们商量。”
莹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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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晚上，劳埃德回来，玛琳尔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的脸色也变了。
“有人盯上我们了。”
“嗯。”玛琳尔点头，“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劳埃德在屋里走来走去。
“会是谁？东国的人？西国的人？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不知道。”玛琳尔说，“但是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在查我们了。”
劳埃德停下脚步，看着她。
“怎么办？”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先观察。”她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查，就让他们查。如果要动手……”
她没有说下去。
但劳埃德懂。
如果要动手，就让他们永远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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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但是莹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爸爸妈妈更警觉了。
出门的时候，妈妈会观察周围很久。回家的时候，爸爸会检查门窗。晚上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怕被听到。
她也有了自己的任务——用她的能力，听周围的声音。
如果有人提到他们的名字，或者有可疑的想法，她就告诉爸爸妈妈。
她成了他们的“小哨兵”。
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她在路上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坐在咖啡馆里的人，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在想：
“目标出现了。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要跟上去吗？不，现在不是时候。等天黑再说。”
莹莹放慢脚步，装作在看路边的小摊。
她偷偷看向那家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帽子，低着头喝咖啡。
她记下他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立刻告诉妈妈。
“咖啡馆里有个男人，一直在看我们。他想等天黑之后动手。”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那家咖啡馆在街角，从这里能看到。
那个男人还在。
“莹莹，”她说，“你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妈妈，你去哪里？”
“去办点事。”玛琳尔说，“很快回来。”
她穿上外套，走出门。
莹莹趴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
妈妈走向那家咖啡馆。
走得很慢，很自然，像一个普通的路人。
但是莹莹知道，她不普通。
她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跟着出来。
玛琳尔走回来，推开门。
“解决了。”她说，“他不会再来了。”
莹莹看着她。
“妈妈，你把他怎么了？”
玛琳尔蹲下来，看着她。
“莹莹，有些事情，妈妈不想让你知道。”
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但是你要相信，妈妈做的事，都是为了保护你。”
莹莹看着她。
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不管手上沾多少血，只要能保护她，都值得。”
她伸出手，抱住妈妈。
“妈妈，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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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那天晚上，劳埃德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严肃。
“查到了。”他说。
玛琳尔看着他。
“谁？”
“一个叫‘暗网’的组织。”劳埃德说，“专门买卖情报的。有人在他们的平台上悬赏，要我们的全部资料。”
玛琳尔愣住了。
“悬赏？谁悬赏？”
“不知道。”劳埃德说，“买家身份是保密的。但是能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不是普通人。”
玛琳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劳埃德说，“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人对视着。
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又要逃了吗？
又要带着莹莹，离开这个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地方吗？
---
二十六
第二天，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莹莹。
莹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爸爸，妈妈，你们想逃吗？”
两个大人愣住了。
“莹莹……”
“我问你们。”莹莹说，“你们想逃吗？”
劳埃德看着她。
“不想。”他老实说，“但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莹莹打断他，“但是我不想逃了。”
两个大人愣住了。
“不想逃？”
“嗯。”莹莹点点头，“我逃够了。从东国到西国，从城市到山里，从山里到海边。我逃了太多次了。我累了。”
她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我不想再逃了。我想留下来，和朋友们在一起。我想正常地上学，正常地生活。我想像普通人一样。”
劳埃德看着她。
玛琳尔也看着她。
“可是莹莹，”劳埃德说，“如果不逃，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莹莹说，“但是危险到处都有。就算逃到天边，也会有人找到我们。”
她伸出手，握住爸爸的手，又握住妈妈的手。
“爸爸，妈妈，我们不要再逃了。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一起面对。”
两个大人看着她。
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劳埃德笑了。
“好。”他说，“不逃了。”
玛琳尔也笑了。
“好。一起面对。”
莹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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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决定留下来之后，他们开始做准备。
不是准备逃跑，而是准备战斗。
劳埃德联系了WISE，请求支援。虽然不能公开保护他们，但可以提供情报和武器。
玛琳尔联系了那个老杀手，让他帮忙查那个“暗网”组织的底细。如果能查到买家是谁，就能知道谁想对付他们。
莹莹也有自己的任务——继续当“小哨兵”，用她的能力听周围的声音。如果有人接近，她能提前知道。
三个人，各司其职。
像一个真正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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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一周后，消息来了。
买家查到了。
是一个叫“塞缪尔·布莱克”的人。
西国人，富商，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实际上是个军火贩子。他在战争期间发了大财，和两边都做生意。战争结束后，他的生意受了影响，正在找新的门路。
“他为什么要查我们？”玛琳尔问。
劳埃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想见莹莹。”
“什么？”
“他听说了莹莹的能力。”劳埃德说，“他想用她。”
玛琳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做梦。”
“我知道。”劳埃德说，“但是他有钱，有人，有资源。他不会轻易放弃。”
玛琳尔看着他。
“怎么办？”
劳埃德想了想。
“我去见他。”
“什么？”
“我去和他谈。”劳埃德说，“告诉他莹莹不是他能碰的。如果他识相，就放弃。如果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
但玛琳尔懂。
如果不识相，就让他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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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劳埃德去见了那个叫布莱克的人。
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
布莱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看到劳埃德进来，微微笑了。
“WISE的王牌特工，‘黄昏’。久仰。”
劳埃德在他对面坐下。
“布莱克先生，我们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查我？”
布莱克笑了。
“查你？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查你，我是查你的女儿。”
劳埃德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她的能力。”布莱克说，“读心术。这可是无价之宝。”
劳埃德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布莱克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女儿归我，我给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劳埃德站起来。
“不可能。”
布莱克笑了。
“别急着拒绝。你想想，你当间谍一辈子，能赚多少钱？够你女儿过上好日子吗？跟着我，她什么都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来。”
劳埃德看着他。
“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布莱克愣了一下。
“什么？”
“她想要一个家。”劳埃德说，“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想要正常地生活。这些，你给不了。”
布莱克的笑容僵住了。
“你……”
“布莱克先生，”劳埃德打断他，“我告诉你，我女儿不是商品。你碰不了她。不管你出多少钱，不管你派多少人，你都碰不了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他回过头，“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推开门，走了。
布莱克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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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劳埃德回到家，把经过告诉玛琳尔。
玛琳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劳埃德说，“他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那怎么办？”
劳埃德看着她。
“等他出手。”他说，“然后让他永远出不了手。”
玛琳尔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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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在等。
等布莱克出手。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过去了。
没有动静。
莹莹每天上学，放学，和朋友玩。但是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随时注意周围的声音。
一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晒太阳的。但是他的心里在想：
“目标出现。小女孩，一个人。跟上去，等机会。”
莹莹的心跳快了。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是她在听。
那个老人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莹莹的手心出汗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站住。”
是妈妈的声音。
莹莹回过头，看到玛琳尔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那个老人面前。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
玛琳尔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老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布莱克，”玛琳尔说，“再敢派人来，我让他全家陪葬。”
老人转身就跑。
玛琳尔没有追。
她走到莹莹身边，蹲下来。
“没事吧？”
莹莹摇摇头。
“没事。”
玛琳尔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在。”
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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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那天晚上，他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不能再这样了。”劳埃德说，“必须主动出击。”
玛琳尔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我去找他。”劳埃德说，“和他做个了断。”
“我陪你。”
“不用。你保护莹莹。”
玛琳尔想了想，点点头。
“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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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第二天晚上，劳埃德再次出现在布莱克面前。
这次不是在酒店，而是在布莱克的豪宅里。
布莱克坐在书房里，看到劳埃德进来，脸色变了。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重要。”劳埃德在他对面坐下，“重要的是，我来和你做个了断。”
布莱克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劳埃德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布莱克拿起来看。
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你所有的生意。”劳埃德说，“军火交易，洗钱，贿赂官员。全都在这里。”
布莱克的手在发抖。
“你想怎么样？”
“离开这个国家。”劳埃德说，“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再碰我女儿。”
布莱克看着他。
“如果我不走呢？”
劳埃德笑了。
“那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税务局、还有你所有的竞争对手手里。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布莱克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劳埃德说的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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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布莱克真的走了。
第二天，他的私人飞机就离开了这个国家。他的生意，他的豪宅，他的一切，都留了下来。
他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因为他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玛琳尔站在窗边，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端。
“他真的走了？”
“嗯。”劳埃德走过来，“不会再回来了。”
玛琳尔看着他。
“你怎么弄到那些资料的？”
劳埃德笑了。
“WISE的档案库里有。他是军火贩子，两边都做生意，早就被盯上了。”
玛琳尔也笑了。
“所以你是借刀杀人？”
“不。”劳埃德说，“是借刀保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莹莹从房间里跑出来。
“爸爸！妈妈！那个坏人走了吗？”
“走了。”劳埃德说，“不会再来了。”
莹莹跳起来。
“太好了！”
她跑过来，一手抱住一个。
“爸爸最厉害了！妈妈最厉害了！”
两个大人被她抱着，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是这次，他们知道，这个普通，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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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布莱克的事，就像一场噩梦，醒来就散了。
莹莹照常上学，照常和朋友玩，照常吃乔治带来的奶油包。
有一天放学后，四个人又坐在操场的草地上。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莹莹，”乔治问，“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莹莹愣了一下。
“没有啊。”
“有的。”艾米丽说，“你有时候发呆。”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说，如果一个人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会怎么样？”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乔治问。
“就是……”莹莹想了想，“比如，她能听到别人心里的想法。那别人会怎么看她？”
三个人对视一眼。
“那很好啊。”乔治说，“这样就知道谁是真的喜欢你，谁是假的了。”
“但是也会听到不好的想法。”莹莹说，“比如有人心里骂你，讨厌你。”
艾米丽看着她。
“莹莹，你是不是能听到？”
莹莹愣住了。
“什么？”
“你是不是能听到别人的想法？”艾米丽问。
莹莹沉默了。
乔治和亨利也看着她。
“莹莹，”乔治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们的朋友。”
艾米丽点点头。
“对。朋友就是朋友，不管你有什么能力。”
亨利也点头。
“我们不会因为你有能力就改变。”
莹莹看着他们。
看着三张认真的脸。
眼眶红了。
“你们……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三个人异口同声。
莹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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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那天晚上，莹莹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妈妈。
“他们知道了？”劳埃德有点紧张，“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莹莹笑着，“朋友就是朋友，不管我有什么能力。”
劳埃德愣住了。
玛琳尔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莹莹，”劳埃德说，“你有一群好朋友。”
“嗯。”莹莹点头，“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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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他们去公园放风筝。夏天，他们去海边游泳。秋天，他们去山上采蘑菇。冬天，他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滑雪橇。
一年又一年。
莹莹十二岁了，十三岁了，十四岁了。
她长成了少女，个子快赶上妈妈了。脸上的稚气褪尽，眉眼间有了少女的温柔和坚定。但是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笑起来还是弯成月牙形。
手腕上的两条手链，一直戴着。
虽然已经很旧了，银链子换了两次，四个吊坠却一直留着。
那是她的宝贝。
乔治长高了，也瘦了，不再是那个胖胖的小男孩。但是他还是每天带奶油包，还是那么爱吃，还是那么爱笑。
艾米丽变得更漂亮了，也更温柔了。她不再穿华丽的裙子，不再戴精致的发饰，但是她的气质，还是那么优雅。
亨利变得更沉稳了，话更少了，但是每次考试还是第一。他的爸爸恢复得很好，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是学会了用一只手做很多事。
四个人，还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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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十四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莹莹一个人在家。
爸爸妈妈出门办事了，要晚上才回来。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没在看。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但是很清晰。
“目标出现。十四岁，女孩，一个人在家。可以动手。”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和平时一样，有几个行人，有车子驶过。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她知道，有人来了。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好。又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爸爸。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莹莹？”
“爸爸，”她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他们在外面，准备动手。”
“我马上回来。”劳埃德说，“你躲好。”
“好。”
挂了电话，莹莹躲进衣柜里。
衣柜很小，很黑，很闷。但是她不敢出声。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听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
门锁被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脚步声进了屋。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卧室。
衣柜的门被打开。
刺眼的光照进来。
莹莹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疤，眼神冷酷。
他看到莹莹，笑了。
“找到了。”
他伸出手，想抓她。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整个人倒下去。
玛琳尔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脸色铁青。
“妈妈！”莹莹从衣柜里冲出来，扑进她怀里。
玛琳尔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没事了。”她说，“妈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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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劳埃德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男人被玛琳尔一枪毙命，尸体被处理掉了。屋里收拾干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三个人都知道，又有人盯上他们了。
“是谁？”劳埃德问。
玛琳尔摇摇头。
“还没查清。”
“和布莱克有关？”
“不知道。”
沉默。
莹莹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白，但是没有哭。
“爸爸，妈妈，”她开口，“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两个大人看着她。
“还不知道。”劳埃德说，“但是我们会查清楚的。”
莹莹点点头。
“我可以帮忙。”
“帮忙？”
“嗯。”莹莹说，“我能听。如果他们再来，我能提前知道。”
劳埃德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是坚定，是勇敢，还有一点点害怕。
但是她没有躲。
她在面对。
“好。”劳埃德说，“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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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开始调查。
劳埃德联系了WISE，玛琳尔联系了那个老杀手。两条线同时查，终于查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布莱克的人。
是另一个组织。
叫“夜鸦”。
一个比“暗影”更神秘，更危险的组织。专门买卖超能力者。
他们听说莹莹的能力，想把她抓走，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又是冲着莹莹来的。”劳埃德说，“他们不会放弃的。”
玛琳尔的眼神冷得吓人。
“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劳埃德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玛琳尔说，“谁敢动莹莹，我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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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那天晚上，莹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一个人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四周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她害怕了。
想跑，但是腿动不了。
想喊，但是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莹莹。”
是妈妈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妈妈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妈妈！”
她想跑过去，但是还是动不了。
妈妈走过来，一步一步。
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妈妈在。”
然后爸爸也出现了。
站在妈妈身边，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爸爸也在。”
三个人站在一起，手牵着手。
天突然亮了。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莹莹醒了。
她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两条手链，四条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笑了。
不管来多少人，不管有多危险。
她有爸爸妈妈。
有朋友。
有家。
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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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