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王的归去来
1
邱莹莹死了。
但她的故事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风很轻。
艾伦坐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
邱莹莹走了三天了。
他还是不习惯。
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她常坐的那个位置，好像她还在那里。
“艾伦爷爷。”
身后传来雷恩的声音。
艾伦转过头。
雷恩站在院子门口，身边跟着艾拉，还有几个年轻人。
“你们怎么来了？”
雷恩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来看看您。”
艾伦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雷恩开口。
“艾伦爷爷，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我们想在城里建一座邱莹莹的雕像。”
艾伦愣了一下。
“雕像？”
“对。”雷恩说，“让后人记住她，记住她做的事。”
艾伦想了想。
“她不会喜欢的。”
雷恩也愣了。
“为什么？”
“她不喜欢被人当英雄。”艾伦说，“她总说，自己只是个不想当魔王的人。”
雷恩沉默了。
艾拉在旁边开口。
“但我们需要记住她。不是当英雄，是当一个榜样。告诉我们，人可以怎么活着。”
艾伦看着她，眼神复杂。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建吧。但别太夸张。简单点，像她那个人就行。”
雷恩笑了。
“好。”
2
雕像建好的那天，全城的人都来看。
是一座很简单的雕像。
邱莹莹站着，微微笑着，看着远方。
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旧T恤和牛仔短裤。
额头的印记，清晰可见。
手里拿着一朵花。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英雄雕像，就像她本人一样，普普通通，平易近人。
艾伦站在雕像前，看了很久。
“像。”他说，“很像。”
雷恩站在他旁边。
“是按照您描述的样子雕的。”
艾伦点点头。
“她要是看见，肯定会说‘太夸张了’。”
雷恩笑了。
“肯定会。”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艾伦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不喜欢被人围着看。”
他们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雕像静静地站着，看着远方。
看着这座她用一生守护的城市。
3
又过了几年。
艾伦也老了。
老得走不动了。
每天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
雷恩和艾拉经常来看他，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
那天，雷恩带来一个消息。
“艾伦爷爷，北边出事了。”
艾伦抬起头。
“什么事？”
“有人说，看见了邱莹莹。”
艾伦愣住了。
“什么？”
“有几个人去北边打猎，说在山里看见一个女人，红头发，额头上有个印记。和邱莹莹一模一样。”
艾伦的眉头皱起来。
“不可能。她死了。我亲手埋的。”
雷恩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看看。”
雷恩犹豫了。
“您这身体……”
“带我去。”艾伦打断他，“我必须亲眼看看。”
雷恩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
4
他们往北走。
走了三天，到了那座山。
山里有个小村庄，那几个人就住在这里。
艾伦找到他们。
“你们看见的那个人，在哪儿？”
其中一个猎人指了指山里。
“就在那边。往深里走，有个山谷。我们在那儿看见的。”
艾伦点点头。
“带路。”
他们往山里走。
走了大半天，到了那个山谷。
山谷很安静，很隐蔽，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艾伦站在山谷入口，往里看。
什么也没有。
“你们确定是这儿？”
猎人点点头。
“确定。就在那边，有个小湖。”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个小湖。
湖水清澈见底，周围开满了野花。
很美的景色。
但没有人。
艾伦站在湖边，四处看。
突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湖边的石头上，放着一朵花。
一朵很普通的小野花。
但那种花，是邱莹莹最喜欢的。
他愣住了。
走过去，拿起那朵花。
花还很新鲜，像是刚摘的。
“有人在。”他说。
雷恩走过来，看着那朵花。
“是巧合吧？”
艾伦摇摇头。
“不是巧合。她知道我们会来。”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山。
“邱莹莹！是你吗？”
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但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5
他们在山谷里等了三天。
没有人来。
那朵花已经枯萎了。
艾伦拿着那朵枯萎的花，站在湖边，很久很久。
“艾伦爷爷，该回去了。”雷恩说。
艾伦点点头。
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湖，看着那些山，看着那片天空。
“她来过。”他说，“她真的来过。”
雷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艾伦转过身。
“走吧。”
他们往回走。
走到山谷口，艾伦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山谷。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像是有人在告别。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往前走。
6
回到希望城，艾伦病倒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趟折腾，彻底垮了。
躺在床上，起不来。
雷恩和艾拉轮流守着他。
那天晚上，艾伦突然精神很好。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雷恩。”
雷恩走过来。
“艾伦爷爷，您要什么？”
艾伦摇摇头。
“我不要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雷恩等着。
“那座雕像，不是她。”
雷恩愣住了。
“什么？”
“她活着。”艾伦说，“我感觉得到。她还在。”
雷恩皱眉。
“艾伦爷爷，您别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艾伦打断他，“那朵花，是她放的。她知道我们会去。”
他顿了顿。
“她不想见我们。但她想让我们知道，她还在。”
雷恩沉默了。
艾伦靠回枕头上。
“她回来了。但她不回来。”
雷恩不明白。
“什么意思？”
艾伦闭上眼睛。
“意思就是，她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雷恩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我们……怎么办？”
艾伦没有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
7
三天后，艾伦走了。
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
雷恩把他埋在邱莹莹旁边。
两个墓碑，挨在一起。
一个写着：“邱莹莹——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一个不想当魔王的人，一个选择了善良的英雄。”
一个写着：“艾伦——一个用一生陪伴她的人。”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雷恩站在那两个墓碑前，很久很久。
“他们会重逢的。”艾拉说。
雷恩点点头。
“会。”
他们转身离开。
山坡下，希望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他们守护的城市。
一代一代，传下去。
8
很多年后。
希望城已经成了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有人说它存在，有人说它不存在。
但那些相信它存在的人，一直在找它。
那天，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了希望城。
她叫林月，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和当年的邱莹莹一样，被莫名其妙地冲到了这里。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人走过来，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林月点点头。
“我叫林月。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
“这里是希望城。”
林月愣了一下。
“希望城？”
“对。”老人说，“是我们首领建立的城市。”
林月更糊涂了。
“首领？什么首领？”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跟我来。”
他带着林月走进城，走到城中心。
那里有一座雕像。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林月看着那座雕像，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9
“这……这是谁？”林月问。
老人看着她。
“她叫邱莹莹。是我们第一任首领。”
林月的心跳加速。
邱莹莹？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她是什么人？”
老人想了想。
“说来话长。简单说，她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和你一样。”
林月愣住了。
和她一样？
“她……她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沉默了一下。
“死了。很多年前。”
林月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能给我讲讲她的故事吗？”
老人点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林月走到一座建筑前。
那是邱莹莹以前住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了纪念馆。
里面有很多东西。
画像，遗物，手稿，还有她用过的东西。
老人一件一件讲给她听。
讲她怎么来，怎么成长，怎么战斗，怎么建立希望城。
讲她怎么对抗黑暗，怎么保护人类和魔族，怎么让和平降临。
讲她怎么选择善良，怎么坚持到底。
林月听着，眼眶红了。
“她真了不起。”
老人点点头。
“是啊。”
林月看着那些东西，突然问。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老人想了想。
“有。她说过一句话，一直传到现在。”
“什么话？”
“不管遇到什么，都别怕。”
林月愣住了。
别怕。
这句话，像是专门对她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留下来。”
老人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林月想了想，“因为这里需要人。因为她需要人继续她的路。”
老人笑了。
“那就留下来吧。”
10
林月留下来了。
和当年的邱莹莹一样，她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
学语言，学魔法，学历史，学做人。
但她发现，她学得特别快。
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会。
那天，她在邱莹莹的旧书房里找到一本书。
是老陈写的那本《给莹莹——一个穿越者的故事》。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不是老陈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邱莹莹”
林月的手在发抖。
这行字，是写给她看的？
怎么可能？
邱莹莹死了很多年了，怎么可能知道她会来？
但字就在那儿，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我会的。”她轻声说，“我会继续走。”
11
三年后。
林月成了希望城的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魔法强，脑子好，心肠热。
很多人都说，她越来越像当年的邱莹莹了。
那天，她一个人去了那片山坡。
邱莹莹的墓在那儿。
她站在墓前，看着那块墓碑。
“邱莹莹。”她开口，“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但我感觉，我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你留下的那句话，我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都别怕。”
她顿了顿。
“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山坡下，她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座墓碑静静地立着。
旁边，还有另一座墓碑。
艾伦的。
两个人，挨在一起。
永远。
12
又过了很多年。
林月也老了。
她成了希望城的首领，做了很多事。
保护人类，保护魔族，维护和平。
像邱莹莹一样。
那天，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和当年的邱莹莹一样。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会有后来人。
会有新的林月，新的邱莹莹，新的一代一代。
她站起来，走到屋里，拿出那本书。
老陈写的，邱莹莹留下的那本书。
她在最后一页，又加了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林月”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原处。
走出屋子，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了。
“邱莹莹，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13
很多很多年后。
希望城还在。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都住在这里。
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邱莹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林月的故事，也一代一代传下来。
还有艾伦的，阿莱的，格里高的，艾莉丝的。
那些为了和平付出一切的人，都被记住了。
那天，一个年轻女孩走进希望城。
她叫苏雨，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和当年的邱莹莹一样，被莫名其妙地冲到了这里。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人走过来，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苏雨点点头。
“我叫苏雨。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
“这里是希望城。”
苏雨愣了一下。
“希望城？”
“对。”老人说，“是我们第一任首领建立的城市。”
苏雨更糊涂了。
“第一任首领？”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跟我来。”
他带着苏雨走进城，走到城中心。
那里有一座雕像。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苏雨看着那座雕像，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这是谁？”
“她叫邱莹莹。是我们第一任首领。”
老人的话，和当年一模一样。
苏雨的心跳加速。
“她……她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老人点点头。
“对。和你一样。”
苏雨沉默了。
她看着那座雕像，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能给我讲讲她的故事吗？”
老人笑了。
“跟我来。”
他带着苏雨，走向那座纪念馆。
走向那本书。
走向那个永远流传下去的传承。
14
那天晚上，苏雨一个人坐在山坡上。
看着那些墓碑。
邱莹莹的，艾伦的，阿莱的，格里高的，艾莉丝的，林月的。
那么多。
一代一代，都在这里。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认识你们。”她轻声说，“但我感觉，我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我会努力。”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谢谢你们留下的东西。我会珍惜的。”
她转身往回走。
山坡下，希望城灯火通明。
那是她用一生守护的城市。
也是她将要守护的城市。
她会努力的。
像她们一样。
15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希望城已经成了传说。
有人说它存在，有人说它不存在。
但那些相信它存在的人，一直在找它。
那天，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一片山谷。
他叫陈默，是个考古学家。
他在研究一个古老的文明，据说和传说中的希望城有关。
山谷很深，很隐蔽，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谷底。
那里有一个小湖。
湖水清澈见底，周围开满了野花。
很美的景色。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湖边的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他走过去，仔细看。
那些字，他认识。
是古艾尔德兰语。
上面写着：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块石碑，说明你找到了希望城的遗址。这里曾经是一座伟大的城市，生活着人类，魔族，精灵，矮人。他们和平共处，互相帮助。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邱莹莹的人。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想当魔王，却成了魔王。她用一生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里的和平。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直到有一天，城市消失了。但她的精神，永远在这里。——最后一代守城人”
陈默看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邱莹莹。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不想当魔王，却成了魔王。
这个故事，太离奇了。
但石碑就在这儿，字就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山谷。
曾经的希望城，就在这里吗？
那些人类，魔族，精灵，矮人，真的和平共处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因为石碑不会说谎。
16
陈默在山谷里待了三天。
他找到了很多遗迹。
城墙的残骸，房屋的地基，还有那座雕像的碎片。
他把那些碎片拼起来，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穿着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邱莹莹的雕像。
他看着那座破碎的雕像，站了很久。
“你真的存在过。”他轻声说。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拍照，记录，整理。
这些东西，要带回去。
要让更多人知道。
那个叫邱莹莹的人，那个叫希望城的地方。
17
很多年后，陈默出了一本书。
书名叫《寻找希望城》。
里面记录了他发现希望城遗址的过程，还有他整理的关于邱莹莹的故事。
书出版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但那些相信的人，开始去寻找更多的遗迹。
他们找到了枫叶镇的遗址，找到了审判庭的遗址，找到了很多很多地方。
邱莹莹的故事，越来越完整。
那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那个不想当魔王的人，那个选择了善良的英雄。
她的名字，传遍了整个世界。
18
又过了很多年。
陈默也老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书架上，放着他写的书，还有他收集的那些资料。
他想起第一次发现希望城遗址的时候。
那个山谷，那个小湖，那块石碑，那座破碎的雕像。
一切都像昨天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出那本《寻找希望城》。
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不是他写的。
“谢谢你让更多人知道我的故事。——邱莹莹”
他的手在发抖。
这行字，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明明记得，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但现在，有字了。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不客气。”他轻声说，“这是应该的。”
19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地球。
一个普通的下午。
一个普通的女孩，坐在马桶上玩手机。
她叫王小雨，十八岁，高三学生。
正在刷短视频。
突然，手机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冲水。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马桶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很深，很黑，正在把她往里吸。
“啊——！”
她尖叫着，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三秒后，她消失在马桶里。
马桶盖“啪”的一声盖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20
王小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是蓝的，但不是她熟悉的蓝——太蓝了，像调过色的壁纸。云是白的，但太白了，像棉花糖。
她躺着没动，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草地是绿的，草叶很软，有淡淡的青草香。远处有几棵树，长得奇形怪状，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紫色的。
风很轻，很暖，带着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香味——不是花香，更像是什么香料。
王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校服，帆布鞋。手机还在裤兜里。
一切正常。
不对，一切都不正常。
她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有几棵树，远处似乎有山。没有人，没有建筑，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我……穿越了？”她自言自语。
声音很正常，能听见，不是幻觉。
“还是做梦？”
她掐了自己一下。疼。
没死，也不是做梦。
王小雨开始思考人生。
就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一只奇怪的生物从草丛里钻出来。
像一只兔子，但比兔子大，毛是浅棕色的，眼睛又大又圆，黑漆漆的，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是谁？”那个生物开口了。
王小雨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
“当然会啊。”那个生物歪了歪脑袋，“你不会吗？”
“我当然会！我是说，你是动物，你怎么会——”
“我不是动物。”那个生物打断她，“我是波克鲁。”
王小雨沉默了。
波克鲁？
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又一个来了。”
那个声音说。
王小雨四处看，但什么也没看见。
“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笑了。
“我叫邱莹莹。是几百年前被冲到这里的人。”
王小雨愣住了。
几百年前？
“你……你是鬼？”
“不是鬼。是一段意识。留在这里等着后来者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
“你是我等到的第五个了。”
王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说。
“别害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会来到这里。”
“被选中？被谁选中？”
“命运吧。”那个声音说，“或者马桶。我也不知道。”
王小雨沉默了。
这什么鬼展开？
那个声音笑了。
“你会慢慢习惯的。这里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要帮。你会害怕，会迷茫，会想回家。但你会留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你。”
王小雨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声音笑了。
“先活下去。然后，等。”
“等什么？”
“等你的命运来找你。”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
王小雨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在她之前，有人走过同样的路。
在她之后，也会有人来。
她不是一个人。
永远不会。
21
王小雨开始往前走。
那个波克鲁跟在后面。
“你要去哪儿？”它问。
王小雨摇摇头。
“不知道。但总得往前走。”
波克鲁点点头。
“那我陪着你。”
王小雨看着它。
“你为什么要陪我？”
波克鲁想了想。
“因为那个声音让我陪着你。”
王小雨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邱莹莹？”
波克鲁点点头。
“她让我告诉你，别怕。她一直都在。”
王小雨的眼眶有点红。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谢谢你，邱莹莹。”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走过同样的路。
有人留下了传承。
有人在看着她。
她会努力的。
努力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像那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人。
那个不想当魔王的人。
那个选择了善良的人。
她的名字，叫邱莹莹。
她的故事，永远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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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