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王的永恒
1
王小雨在艾尔德兰已经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经历了很多。
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认识了第一个朋友——那只叫“毛球”的波克鲁，学会了几个简单的魔法，也知道了那个叫邱莹莹的人的故事。
毛球是个话痨。
每天跟在她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雨，你今天练魔法了吗？”
“小雨，我们去找吃的吧！”
“小雨，你说那个邱莹莹现在在哪儿？”
王小雨被它烦得不行，但也习惯了。
那天，她们到了一个叫“晨曦”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王小雨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她一个人出去转。
走到镇子中心，她看见一座雕像。
是一个女人，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和毛球描述的一模一样。
邱莹莹。
王小雨站在雕像前，看了很久。
“就是她？”毛球问。
王小雨点点头。
“就是她。”
毛球也看着那座雕像。
“她真了不起。”
王小雨没说话。
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个人，她认识。
好像这个人，一直在等她。
2
那天晚上，王小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没有边际，没有方向。
一个人从白色中走出来。
是个女人，年纪不大，穿着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
邱莹莹。
王小雨愣住了。
“你……你是邱莹莹？”
那个女人笑了。
“对，是我。”
王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莹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等你很久了。”
王小雨看着她。
“等我？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
“因为你是第五个。”
第五个？
王小雨不明白。
邱莹莹解释道。
“我是第一个。从地球被冲到这里的人。后来，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你是第五个。”
王小雨愣住了。
还有其他人？
“她们人呢？”
邱莹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都走了。有的死了，有的离开了。”
王小雨沉默了。
“但她们都留下了东西。”邱莹莹说，“留下了故事，留下了传承，留下了希望。”
她伸出手，手里有一个光球。
“这是给你的。”
王小雨看着那个光球。
“这是什么？”
“是我一生的记忆。”邱莹莹说，“还有我所有的魔法，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心得。”
王小雨愣住了。
“给我？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邱莹莹说，“因为你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王小雨后退了一步。
“我不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邱莹莹笑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有人帮我。有人教我。有人相信我。”
她看着王小雨的眼睛。
“现在，轮到我了。”
王小雨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光球。
光球融入她的身体，温暖而柔和。
无数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邱莹莹的一生。
她的害怕，她的勇敢，她的选择，她的坚持。
她的朋友，她的敌人，她的爱人，她的家人。
全部，全部，涌进来。
王小雨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
但她咬牙忍着。
因为这是邱莹莹给的。
不能辜负。
3
王小雨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很多邱莹莹经历过的东西。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以前一样。
但感觉不一样了。
“小雨！”毛球冲进来，“你醒了？你睡了好久！”
王小雨看着它，笑了。
“我没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小镇。
晨曦镇。
邱莹莹来过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
“毛球。”
“嗯？”
“我们走吧。”
“去哪儿？”
王小雨想了想。
“去找希望城。”
4
希望城在哪儿？
没人知道。
有人说在北边，有人说在东边，有人说已经不存在了。
但王小雨相信，它还在。
因为邱莹莹的记忆里，有希望城的位置。
她带着毛球，往北走。
走了半个月，翻过几座山，穿过几片森林。
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一片山谷。
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山谷里，有一座城市。
但已经荒废了。
城墙坍塌了，房子倒塌了，街上长满了草。
王小雨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荒废的城市。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希望城？
这就是邱莹莹用一生守护的地方？
她走进去。
城很大，到处都是废墟。
她走到城中心，看见了那座雕像。
邱莹莹的雕像。
已经破碎了，倒在地上。
王小雨蹲下来，摸着那些碎片。
“我来了。”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5
王小雨在希望城待了三天。
她把那些废墟一点一点清理，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拼起来。
邱莹莹的雕像，重新立起来了。
虽然还有裂痕，虽然不完整，但至少，站起来了。
她站在雕像前，看着那张脸。
和梦里一模一样。
“毛球。”
“嗯？”
“我想留下来。”
毛球愣住了。
“留下来？在这儿？这荒郊野岭的？”
王小雨点点头。
“这儿是希望城。是邱莹莹用一生守护的地方。不能让它就这么荒着。”
毛球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疯了？”
王小雨笑了。
“可能吧。”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废墟。
“但疯也得做。”
6
王小雨开始在希望城定居。
清理废墟，修补房屋，开垦荒地。
一个人，慢慢做。
毛球帮忙，但它是只波克鲁，能帮的不多。
那天，她正在清理一处废墟，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有人在吗？”
她抬起头，看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
是几个年轻人，穿着旅人的衣服，背着包袱。
“你们是？”她问。
其中一个年轻人走上前。
“我们是旅行者。路过这里，看见有烟，就过来看看。”
王小雨点点头。
“这儿是希望城。”
那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希望城？传说中的希望城？”
“对。”王小雨说，“就是那个希望城。”
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看。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对。”
“为什么？”
王小雨想了想。
“因为这是邱莹莹的地方。不能让它荒着。”
那几个年轻人沉默了。
然后其中一个说。
“那我们能留下来帮你吗？”
王小雨愣住了。
“你们？”
“对。”那个年轻人说，“我们也听说过邱莹莹的故事。如果能帮上忙，我们愿意。”
王小雨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们。”
7
从那以后，人越来越多。
那些听说希望城被重建的人，那些仰慕邱莹莹的人，那些无处可去的人。
一个一个来了。
王小雨来者不拒。
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事做，给他们希望。
一年后，希望城有了几十个人。
两年后，有了几百个人。
三年后，有了几千个人。
城市，重新活过来了。
那天，王小雨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毛球站在她旁边。
“小雨，你说，邱莹莹要是看见现在这样，会高兴吗？”
王小雨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她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王小雨说，“人活着，互相帮助，一起过日子。”
毛球点点头。
“那就好。”
王小雨看着远方。
太阳正在下山，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上。
很美。
她笑了。
“邱莹莹，你看，我做到了。”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8
又过了五年。
希望城成了艾尔德兰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都住在这里。
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王小雨成了新一任的首领。
但她不喜欢别人叫她首领。
“叫我小雨就行。”她总是这么说。
那天，一个老人来到希望城。
他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很亮。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城市，很久很久。
王小雨正好路过，看见了他。
“老人家，您是来找人的吗？”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他愣住了。
“你……你是……”
王小雨也愣住了。
因为这个老人看她的眼神，好像认识她。
“您认识我？”
老人摇摇头。
“不认识。但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
“邱莹莹。”
王小雨的心跳加速。
“您……您见过邱莹莹？”
老人点点头。
“见过。很多年前。”
王小雨愣住了。
“怎么可能？邱莹莹死了几百年了！”
老人笑了。
“几百年？没那么久。”
他顿了顿。
“我是艾伦的孙子。”
王小雨的脑子“嗡”的一声。
艾伦？
那个用一生陪伴邱莹莹的人？
“您……您说什么？”
老人看着她。
“艾伦是我爷爷。他临终前，告诉我一件事。”
王小雨等着。
“他说，邱莹莹没有死。她去了别的地方。”
王小雨愣住了。
“什么？”
老人点点头。
“他说，那天在山谷里，他感觉到她。那朵花，是她放的。她活着，只是不想回来。”
王小雨沉默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老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爷爷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长得很像邱莹莹，那个人就是她的传人。”
他看着王小雨。
“你就是那个传人。”
9
那天晚上，王小雨失眠了。
邱莹莹还活着？
怎么可能？
她亲眼看过邱莹莹的墓，亲手整理过她的遗物。
但老人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活着，只是不想回来。”
为什么不想回来？
因为太累了？
因为想开始新的生活？
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她不知道。
但她想找到答案。
第二天，她去找那个老人。
“老人家，您能带我去那个山谷吗？”
老人看着她。
“你想去找她？”
王小雨点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带你去。”
10
他们往北走。
走了很多天。
翻过很多山，穿过很多森林。
终于，到了那个山谷。
还是那个样子。
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山谷里有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周围开满了野花。
很美的景色。
王小雨站在湖边，四处看。
“邱莹莹！”她喊，“你在吗？”
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但没有回应。
她等了很久。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来。
老人坐在湖边，不说话，只是等着。
第四天，王小雨正准备放弃，突然看见了什么。
湖边的石头上，放着一朵花。
一朵很普通的小野花。
和艾伦当年看见的那朵一样。
王小雨走过去，拿起那朵花。
花还很新鲜，像是刚摘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山。
“邱莹莹！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出来！”
没有人回应。
但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她冲进树林。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一行字。
“谢谢你重建希望城。谢谢你记得我。但我不能回去。我有我的路。你也有你的路。继续走下去。别怕。——邱莹莹”
王小雨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她明白了。
邱莹莹真的活着。
但她选择了不回去。
选择了开始新的生活。
就像她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11
从山谷回来之后，王小雨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坚定了。
她不再寻找邱莹莹。
因为她知道，邱莹莹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那就够了。
她继续管理希望城，继续帮人，继续维护和平。
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天，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城市。
毛球站在她旁边。
“小雨，你说，邱莹莹现在在干什么？”
王小雨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在晒太阳，可能在旅行，可能在帮人。”
毛球点点头。
“她真厉害。”
王小雨笑了。
“是啊。她真厉害。”
她看着远方。
太阳正在下山，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上。
很美。
“毛球。”
“嗯？”
“你说，几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毛球想了想。
“会。就像我们记得邱莹莹一样。”
王小雨笑了。
“那就好。”
12
很多很多年后。
希望城已经成了传说。
但那些相信它存在的人，一直在找它。
那天，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了希望城。
她叫苏晴，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和当年的邱莹莹一样，被莫名其妙地冲到了这里。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人走过来，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苏晴点点头。
“我叫苏晴。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
“这里是希望城。”
苏晴愣了一下。
“希望城？那个传说里的希望城？”
“对。”老人说，“就是那个希望城。”
苏晴看着那座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来过这里。
好像这里有人在等她。
她走进城。
走到城中心，看见一座雕像。
是一个女人，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旁边还有一座雕像。
也是女人，穿着类似的衣服，额头上也有印记。
两座雕像，并排站着。
苏晴看着她们，愣住了。
因为那两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13
“这……这是谁？”苏晴问。
老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左边那个，叫邱莹莹。是我们第一任首领。”
苏晴的心跳加速。
“右边那个呢？”
“叫王小雨。是第五任首领。”
苏晴沉默了。
都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老人点点头。
“对。都是。”
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第十个了。”
苏晴愣住了。
“第十个？”
“对。”老人说，“每隔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就会有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长着同样的脸，额头上出现同样的印记。你们都是被选中的人。”
苏晴沉默了。
被选中的人？
“那她们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想了想。
“有的死了。有的离开了。有的留下来了。”
他指着那两座雕像。
“邱莹莹选择了离开，但她留下了传承。王小雨选择了留下来，重建了希望城。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苏晴看着那两座雕像，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也会做出选择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试试。
14
苏晴留下来了。
和当年的邱莹莹、王小雨一样，她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
学语言，学魔法，学历史，学做人。
她也学得很快。
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会。
那天，她在王小雨的旧书房里找到一本书。
是老陈写的那本《给莹莹——一个穿越者的故事》。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好几行字。
第一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邱莹莹”
第二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林月”
第三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王小雨”
还有很多行。
一行一行，都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苏晴看着那些字，眼眶红了。
她拿起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苏晴”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原处。
走出屋子，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了。
“邱莹莹，王小雨，我来了。”
15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地球。
一个普通的下午。
一个普通的女孩，坐在马桶上玩手机。
她叫李悠然，二十岁，大二学生。
正在刷短视频。
突然，手机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冲水。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马桶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很深，很黑，正在把她往里吸。
“啊——！”
她尖叫着，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三秒后，她消失在马桶里。
马桶盖“啪”的一声盖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16
李悠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坐起来，四处看。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只奇怪的生物，蹲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醒了？”那个生物开口了。
李悠然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
“当然会。”那个生物走过来，“我叫毛球。是波克鲁。”
李悠然沉默了。
波克鲁？
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又一个来了。”
那个声音说。
李悠然四处看，但什么也没看见。
“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笑了。
“我叫邱莹莹。是很多很多年前被冲到这里的人。”
李悠然愣住了。
很多很多年前？
“你……你是鬼？”
“不是鬼。是一段意识。留在这里等着后来者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
“你是我等到的第十一个了。”
李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说。
“别害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会来到这里。”
李悠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些……那些之前的人，她们都怎么样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
“有的死了。有的离开了。有的留下来了。但不管怎么样，她们都努力过，都坚持过，都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李悠然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声音笑了。
“先活下去。然后，等。”
“等什么？”
“等你的命运来找你。”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李悠然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在她之前，有十个人走过同样的路。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
她们都努力过，都坚持过，都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她也会的。
17
李悠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毛球跟在她后面。
“你要去哪儿？”它问。
李悠然想了想。
“不知道。但总得往前走。”
毛球点点头。
“那我陪着你。”
李悠然看着它。
“你为什么陪我？”
毛球笑了。
“因为这是邱莹莹交给我的任务。陪着每一个新来的人。”
李悠然愣了一下。
“邱莹莹？她让你陪的？”
“对。”毛球说，“她说了，每一个新来的人，都需要一个朋友。”
李悠然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们。”
毛球摇摇头。
“不用谢。走吧。”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慢往前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
但李悠然不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走过同样的路。
有人留下了传承。
有人在看着她。
她会努力的。
努力成为像她们一样的人。
像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
那些不想当魔王的人。
那些选择了善良的人。
她们的名字，叫邱莹莹，叫林月，叫王小雨，叫苏晴……
她们的故事，永远流传。
18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艾尔德兰已经变了样。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都融合在了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但有一个地方，一直没变。
希望城。
虽然已经成了废墟，但那些石头，那些残垣断壁，还在那儿。
每年都有很多人来参观。
来看邱莹莹的雕像。
来看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的遗迹。
来看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那天，一个老人站在希望城的废墟前。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但他还是来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他站在邱莹莹的雕像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谢谢你。”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到城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些废墟静静地立着。
很美。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希望城在风中低语。
诉说着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的故事。
诉说着那些不想当魔王的人的故事。
诉说着那些选择了善良的人的故事。
一代一代，永远流传。
19
那天晚上，李悠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是邱莹莹。
她穿着那件旧T恤和牛仔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脸上带着笑。
李悠然走过去。
“邱莹莹？”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李悠然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终于见到你了。”
邱莹莹笑了。
“我一直在等你。”
李悠然不明白。
“等我？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
“因为你是第十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李悠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邱莹莹看着她。
“意思是，我等的，就是能把这一切结束的人。”
她伸出手，手里有一个光球。
比之前那些，都大，都亮。
“这是所有十一个人的记忆。还有我的，林月的，王小雨的，苏晴的……所有人的。”
李悠然看着那个光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给我？为什么？”
邱莹莹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把它们带回去。”
李悠然愣住了。
“带回去？带回哪儿？”
“地球。”邱莹莹说，“带回我们来的地方。”
李悠然沉默了。
带回去？
怎么带？
邱莹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用这个光球。它里面，有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所有人的故事，所有的传承。你回去之后，把它散布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李悠然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邱莹莹笑了，“然后我们就自由了。”
李悠然不明白。
邱莹莹解释道。
“我们这些人，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不是身体被困，是灵魂被困。因为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想说的话，还有想传下去的东西。”
她顿了顿。
“你把这些带回去，我们就解脱了。”
李悠然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光球。
光球融入她的身体。
比之前那些，都温暖，都强大。
无数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邱莹莹的，林月的，王小雨的，苏晴的……
十一个人的一生。
她们的害怕，她们的勇敢，她们的选择，她们的坚持。
她们的朋友，她们的敌人，她们的爱人，她们的家人。
全部，全部，涌进来。
李悠然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
但她咬牙忍着。
因为这是她们给的。
不能辜负。
20
李悠然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四处看。
是一个小房间。
不是艾尔德兰，是地球。
她的房间。
她回来了？
她低头看自己。
穿着睡衣，坐在床上。
手机在枕头边，充着电。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和离开的时候，只过了五分钟。
五分钟？
她在艾尔德兰待了那么久，地球才过了五分钟？
她愣住了。
然后她想起那个光球。
它还在。
在她脑子里，在她心里，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十一个人的记忆。
十一个人的故事。
十一个人的传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熟悉的城市。
高楼，车流，人群。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她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很多事。
她有了很多能力。
她背负着十一个人的期望。
她必须把她们的故事，传下去。
21
从那天起，李悠然开始做一件事。
写书。
把邱莹莹的故事，林月的故事，王小雨的故事，苏晴的故事，所有十一个人的故事，全部写下来。
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让所有人都能看懂。
让所有人都能记住。
她写了一年。
写完的那天，她捧着那厚厚一叠手稿，哭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高兴。
因为她们的故事，终于被写下来了。
永远不会消失。
她找了一家出版社，把书出版了。
书名就叫《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书出版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很多人买，很多人看，很多人被感动。
那些故事，传遍了全世界。
那天，李悠然收到一封信。
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
她拆开信，看完，笑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邱莹莹”
22
很多年后。
李悠然老了。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书架上，放着那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已经出了很多版，翻译成很多种语言，被很多人读过。
她想起邱莹莹最后说的话。
“然后我们就自由了。”
是的，她们自由了。
因为她们的故事，被记住了。
她们的灵魂，解脱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出那本书。
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不是她写的。
“谢谢你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故事。我们走了。别怕，继续走。——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
整整十一个名字。
李悠然的眼泪流下来。
她合上书，放回原处。
走到窗边，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了。
“再见，邱莹莹。再见，大家。”
23
很多很多年后。
地球。
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被那些故事深深吸引。
看完之后，她合上书，看着封面。
封面上，画着十一个女孩。
她们站在一起，笑着，看着远方。
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但额头上都有同样的印记。
女孩看着那张封面，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认识她们。
好像她们在看着她。
她站起来，把书借回家。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十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欢迎你。”她们说。
女孩愣住了。
“我……我也是……”
“对。”她们说，“你是第十二个。”
女孩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那我该怎么办？”
她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回答。
“先活下去。然后，等。”
“等什么？”
“等你的命运来找你。”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女孩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我等。”
24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有一个小小的星球。
上面住着各种各样的人。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他们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这个星球的名字，叫“希望”。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邱莹莹的人建立的。
据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想当魔王，却成了魔王。
据说，她用一生守护这个地方，让和平降临。
据说，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永远。
那天，一个小女孩问她的妈妈。
“妈妈，邱莹莹是谁？”
妈妈笑了。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小女孩眨眨眼睛。
“那她现在在哪儿？”
妈妈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
小女孩不懂，但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有个印记，手里拿着一朵花。
她笑着，看着小女孩。
“你好。”她说。
小女孩看着她。
“你是邱莹莹吗？”
女人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为什么要做好事？”
邱莹莹想了想。
“因为有人对我好。所以我也想对别人好。”
小女孩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要对别人好。”
邱莹莹笑了。
“好。”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再见。”
小女孩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外面，是希望星。
和平，美好，充满希望。
她笑了。
“邱莹莹，我记住了。”
25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有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个叫邱莹莹的人，从另一个世界来，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传说她建立了希望城，让和平降临。
传说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传说，只要有人记得她，她就永远活着。
那天，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给孙子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叫邱莹莹。她被抽水马桶冲到了另一个世界……”
孙子听得入迷。
“然后呢？然后呢？”
老人继续讲。
讲她怎么害怕，怎么成长，怎么战斗，怎么守护。
讲她的朋友，她的敌人，她的爱人，她的家人。
讲她怎么选择善良，怎么坚持到底。
讲她怎么离开，怎么回来，怎么永远活在人们心里。
孙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爷爷，她真的存在过吗？”
老人笑了。
“存在过。她的故事，都是真的。”
孙子眨眨眼睛。
“那她现在在哪儿？”
老人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只要你记得她，她就活着。”
孙子点点头。
“那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她。”
老人笑了。
“那就好。”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院子里，一老一小，坐着。
阳光很好。
风很轻。
远处，是希望星。
和平，美好，充满希望。
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一代一代，永远流传。
因为只要有人记得，她们就永远活着。
邱莹莹。
林月。
王小雨。
苏晴。
李悠然。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留下名字的人。
她们都活着。
在每个人心里。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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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