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魔王的觉醒
1
李悠然死了。
但她没有消失。
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握着女儿的手。
女儿叫李念，四十多岁了，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妈……”李念的声音在发抖。
李悠然笑了。
“别哭。我活够了。”
她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和很多年前，邱莹莹离开的那个晚上，一样的月亮。
“念念。”她轻声说。
“嗯？”
“那本书，要好好留着。”
李念点点头。
“我知道。”
“还有……”李悠然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说她也从马桶里冲来的，你就把那本书给她。”
李念愣住了。
“妈，你在说什么？”
李悠然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轮月亮，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2
李念把母亲安葬了。
和父亲葬在一起。
墓碑上刻着：“李悠然——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之一，作家，传承者。”
她站在墓前，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说她也从马桶里冲来的，你就把那本书给她。”
那本书，她知道。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母亲用一生写的书。
她回到家，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
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不是母亲写的。
“谢谢你，李悠然。我们走了。——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
整整十一个名字。
李念的手在发抖。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明明记得，母亲说过，这本书的最后一页，原本是空白的。
但现在，有字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妈，你看到过这行字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
3
很多年后。
李念也老了。
她的女儿，叫李思远，是个记者。
那天，李思远来看她。
“妈，我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李念抬起头。
“什么人？”
“一个女孩。”李思远说，“二十出头，说自己是从马桶里冲来的。”
李念愣住了。
“什么？”
李思远也觉得这话很荒谬，但那个女孩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说她叫苏小小。被抽水马桶冲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待了很久，然后又回来了。”
李念沉默了。
她想起母亲的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说她也从马桶里冲来的，你就把那本书给她。”
“她在哪儿？”她问。
李思远愣了一下。
“在……在我家。我看她没地方去，就先收留她了。”
李念站起来。
“带我去见她。”
4
李思远的家，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
李念推开门，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
二十出头，黑发黑眼，长得很清秀。
但她的眼神，不像普通女孩。
太沉了，像是经历过很多事。
“你就是苏小小？”李念问。
女孩点点头。
“我是。您是……”
“我是李悠然女儿。”李念说，“我妈让我等一个人。应该就是你。”
苏小小愣住了。
“您母亲？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李念没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递给苏小小。
“我妈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本书给她。”
苏小小接过书，翻开。
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十二行字。
第一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邱莹莹”
第二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林月”
第三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王小雨”
第四行：“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苏晴”
……
第十二行，是李悠然的。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李悠然”
苏小小看着那些字，眼泪流下来。
“她们……她们都在这儿。”
李念点点头。
“对。她们都在等你。”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李念。
“那我该怎么办？”
李念想了想。
“先活下去。然后，等。”
“等什么？”
“等你的命运来找你。”
5
苏小小留下来了。
住在李思远家里。
李念把母亲的故事讲给她听。
讲邱莹莹怎么来，怎么走，怎么留下传承。
讲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一个一个，怎么努力，怎么坚持，怎么把故事传下去。
苏小小听着，眼眶红红的。
“她们真了不起。”
李念点点头。
“是啊。但她们也只是普通人。和你一样。”
苏小小沉默了。
“那我……我也能像她们一样吗？”
李念看着她。
“能。只要你想。”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我想。”
6
苏小小开始在李思远的帮助下，整理自己的故事。
她在艾尔德兰待了三年。
经历了战斗，经历了成长，经历了离别。
最后，她找到了回来的办法。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回来。
她回来了，但有些人留在了那里。
她把那些故事，一点一点写下来。
写了整整一年。
写完的那天，她捧着那厚厚一叠手稿，哭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些人。
那些她救过的人，帮过的人，一起战斗过的人。
都留在那里了。
再也见不到了。
李思远站在她旁边。
“小小，你还好吗？”
苏小小擦擦眼泪。
“还好。就是想他们了。”
李思远沉默了一下。
“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苏小小点点头。
“我知道。”
7
书出版了。
叫《归来者》。
是苏小小的故事，也是那些留在艾尔德兰的人的故事。
书出版后，很多人看。
很多人被感动。
很多人开始相信，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真的存在过。
那天，苏小小收到一封信。
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
她拆开信，看完，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我们一直在。——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
苏小小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谢谢你们等我。”
8
很多年后。
苏小小老了。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书架上，放着两本书。
一本是《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一本是《归来者》。
都是她用一生守护的东西。
她想起那些人。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
还有那些她认识的人，她救过的人，她爱过的人。
都活在她心里。
永远。
那天，她的孙女跑进来。
“奶奶！奶奶！有人找你！”
苏小小抬起头。
“什么人？”
“一个姐姐。说她从很远的地方来。”
苏小小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黑发黑眼，长得很清秀。
和年轻时的她，一模一样。
女孩看着她，眼眶红了。
“您是苏小小吗？”
苏小小点点头。
“我是。你是谁？”
女孩深吸一口气。
“我叫苏念。是……是您的孙女。”
苏小小愣住了。
孙女？
她女儿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孙女？
女孩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
“我是从未来来的。”
苏小小的脑子“嗡”的一声。
从未来来的？
“您听我说。”女孩急切地开口，“未来出事了。需要您帮忙。”
苏小小看着她。
“出什么事了？”
女孩沉默了一下。
“邱莹莹……出事了。”
9
苏小小的客厅里，女孩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叫苏念，是苏小小的孙女，从五十年后来的。
五十年后，邱莹莹回来了。
不是以灵魂的形式，是以实体的形式。
她活过来了。
但活过来的邱莹莹，变了。
她失去了记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那些故事，不记得任何人。
她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怎么会活过来？”苏小小问。
苏念摇摇头。
“不知道。但她就是活过来了。在一个山谷里，被人发现的。”
苏小小沉默了。
邱莹莹活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
“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苏念看着她。
“因为您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您的记忆里，有关于她的东西。也许能帮她恢复。”
苏小小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带我去。”
10
苏念带着苏小小，走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是用走的，是用一种特殊的装置。
瞬间移动。
苏小小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房间。
白色的，很亮，很安静。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苏小小走过去，看着那张脸。
和雕像上一模一样。
邱莹莹。
她活过来了。
“她一直没醒？”苏小小问。
苏念摇摇头。
“醒过几次。但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苏小小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脸。
很多年了。
她从书上知道这个人，从故事里知道这个人，从传承里知道这个人。
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邱莹莹。”她轻声开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邱莹莹没有反应。
苏小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有温度，有脉搏。
是活着的。
“我是苏小小。”她说，“是第十三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人。你的故事，我从小就知道。”
邱莹莹还是没反应。
但苏小小感觉，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11
苏小小开始在邱莹莹床边，给她讲故事。
讲她自己的故事。
讲邱莹莹的故事。
讲那些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的故事。
一天一天，一遍一遍。
邱莹莹始终没有醒。
但苏小小不放弃。
因为她知道，邱莹莹听得见。
那天，她正在讲邱莹莹第一次遇见莫德的故事。
讲着讲着，突然感觉手被握紧了。
她低头一看。
邱莹莹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困惑，还有一丝……熟悉。
“你……是谁？”邱莹莹开口，声音沙哑。
苏小小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我叫苏小小。是你的朋友。”
邱莹莹看着她，慢慢坐起来。
“朋友？”
“对。”苏小小说，“很多很多朋友。都在等你。”
邱莹莹沉默了一下。
“我……我好像记得一些东西。”
苏小小眼睛亮了。
“记得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
“火。很多火。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不爱说话，但一直在。”
苏小小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莫德。
她记得莫德。
“还有呢？”她问。
邱莹莹皱起眉，努力回想。
“还有……还有一座城。很大，很多人。”
苏小小点点头。
“希望城。你建的。”
邱莹莹看着她。
“我建的？”
“对。”苏小小说，“你用一生守护的城市。”
邱莹莹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想去看看。”
12
她们去了希望城。
但不是当年的希望城。
是废墟。
那些残垣断壁，那些荒草，那些破碎的雕像。
邱莹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荒废的城市，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她走进去。
走过那些废墟，走过那些倒塌的房子，走过那些长满草的路。
走到城中心，看见了那座雕像。
她的雕像。
已经破碎了，但被人重新拼起来，立在那儿。
她站在雕像前，看着那张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你。”苏小小说，“你年轻的时候。”
邱莹莹伸出手，摸着那座雕像。
很凉，很粗糙。
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好像……来过这里。”她轻声说。
苏小小点点头。
“你来过。你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邱莹莹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现。
火。血。战斗。朋友。敌人。希望。绝望。
还有一个人。
一直陪着她的人。
“艾伦。”她突然说。
苏小小愣住了。
“什么？”
“艾伦。”邱莹莹睁开眼睛，“他叫艾伦。他一直陪着我。”
苏小小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13
从希望城回来之后，邱莹莹的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快。
每天都能想起一些新东西。
想起艾莉丝，想起阿莱，想起格里高。
想起那些战斗，那些选择，那些离别。
想起莫德，想起艾伦，想起那些陪着她的人。
那天，她突然问苏小小。
“艾伦呢？他在哪儿？”
苏小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艾伦早就死了。
很多很多年前就死了。
但邱莹莹的眼神，让她不忍心说实话。
“他……”她开口。
“他死了，对不对？”邱莹莹替她说完。
苏小小点点头。
邱莹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悲伤，是一种释然。
“他陪了我一辈子。够了。”
苏小小看着她。
“你不难过？”
邱莹莹摇摇头。
“难过。但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他陪着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想去看看他。”
14
她们又去了希望城。
那片山坡上，有两座墓碑。
一座是邱莹莹的。
一座是艾伦的。
邱莹莹站在艾伦的墓前，看着那块墓碑。
“艾伦。”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回应。
她蹲下来，摸着那块墓碑。
很凉，很粗糙。
但很亲切。
“谢谢你陪了我一辈子。”她说，“谢谢你用一生守护我。”
她顿了顿。
“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她站起来，看着旁边的墓碑。
那是她自己的。
墓碑上写着：“邱莹莹——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一个不想当魔王的人，一个选择了善良的英雄。”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们把我写得太好了。”
苏小小站在旁边。
“是你本来就很好。”
邱莹莹摇摇头。
“我只是个普通人。害怕过，迷茫过，想过放弃。只是有人帮我，有人陪我，有人相信我。所以才能走到最后。”
她转过身，看着苏小小。
“谢谢你带我来。”
苏小小眼眶红了。
“不用谢。”
邱莹莹看着她，突然问。
“你是第十三个？”
苏小小点点头。
“对。第十三个。”
邱莹莹笑了。
“后面还会有的。第十四个，第十五个，一直一直。”
苏小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邱莹莹看着远方。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她们。因为那些故事，需要继续传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15
回到未来世界，邱莹莹开始重新生活。
她住在一个小房子里，每天种种花，看看书，偶尔出去走走。
苏小小经常来看她。
给她讲这些年发生的事，讲那些后来的女孩们的故事。
邱莹莹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沉默。
那天，苏小小带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黑发黑眼，长得很清秀。
和所有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一样的长相。
“她是谁？”邱莹莹问。
苏小小看着她。
“她叫苏瑶。是从过去来的。”
邱莹莹愣住了。
“过去？”
苏瑶走上前，看着她。
“您是邱莹莹？”
邱莹莹点点头。
“我是。”
苏瑶的眼眶红了。
“我终于见到您了。”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孩，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也是被冲来的？”
苏瑶点点头。
“对。我是第十四。”
邱莹莹沉默了。
第十四。
真的还有。
“你怎么来的？”她问。
苏瑶深吸一口气。
“通过那本书。”
那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我看了那本书。”苏瑶说，“然后我就被冲来了。”
邱莹莹愣住了。
“书……书能把人冲来？”
苏瑶摇摇头。
“不是书。是书里的故事。那些故事，打开了某个通道。”
邱莹莹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站起来，走到苏瑶面前。
“欢迎你。”
苏瑶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谢谢您。”
16
苏瑶留下来了。
和所有被冲来的女孩们一样，她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她学得特别快。
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会。
那天，她问邱莹莹。
“邱姨，您说，为什么会有我们这些人？”
邱莹莹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命运吧。”
苏瑶看着她。
“命运？”
“对。”邱莹莹说，“有些人生来就有使命。我们的使命，就是去艾尔德兰，帮那里的人。”
苏瑶沉默了。
“那我们的使命完成了吗？”
邱莹莹摇摇头。
“没有。永远不会完成。因为只要有人需要帮助，就需要有人去帮。”
她顿了顿。
“但我们可以休息了。因为后面的人，会接上。”
苏瑶点点头。
“我明白了。”
17
很多年后。
邱莹莹又老了。
这一次，是真的老了。
她躺在床上，握着苏小小的手。
苏小小也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小小。”邱莹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苏小小摇摇头。
“是我该谢您。”
邱莹莹笑了。
“我这一辈子，值了。”
她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和很多很多年前，她离开的那个晚上，一样的月亮。
“小小。”
“嗯？”
“如果我走了，别难过。”
苏小小的眼泪流下来。
“邱姨……”
邱莹莹握紧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在心里。”
她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18
邱莹莹真的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
苏小小把她葬在希望城的山坡上。
和艾伦一起。
两座墓碑，挨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苏小小站在墓前，很久很久。
苏瑶站在她旁边。
“小小姨，她会去哪儿？”
苏小小想了想。
“不知道。但她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苏瑶点点头。
“我知道。”
她们转身离开。
山坡下，希望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她们守护的地方。
一代一代，传下去。
19
很多很多年后。
苏小小也走了。
苏瑶把她葬在邱莹莹旁边。
三座墓碑，挨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苏瑶站在墓前，很久很久。
她的女儿站在旁边。
“妈，她们是谁？”
苏瑶看着那些墓碑。
“她们是英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英雄。”
女儿眨眨眼睛。
“那她们现在在哪儿？”
苏瑶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只要你记得她们，她们就活着。”
女儿点点头。
“那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们。”
苏瑶笑了。
“那就好。”
20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希望城已经成了传说。
但那些相信它存在的人，一直在找它。
那天，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了希望城。
她叫苏忆，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和所有被冲来的女孩们一样，被莫名其妙地冲到了这里。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人走过来，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苏忆点点头。
“我叫苏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
“这里是希望城。”
苏忆愣了一下。
“希望城？那个传说里的希望城？”
“对。”老人说，“就是那个希望城。”
苏忆走进城。
走到城中心，看见很多座雕像。
邱莹莹的，林月的，王小雨的，苏晴的，李悠然的，苏小小的，苏瑶的……
一座一座，并排站着。
苏忆看着她们，愣住了。
因为那些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这是谁？”她问。
老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们是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是我们的英雄。”
苏忆沉默了。
她也是其中之一吗？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第几个了？”
苏忆摇摇头。
“我不知道。”
老人笑了。
“没关系。你会知道的。”
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建筑。
“那里有一本书。你看完，就知道了。”
苏忆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本书，放在桌子上。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封面上写着：《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很多很多行字。
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
还有空白的行，等着她写。
她拿起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苏忆”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原处。
走出屋子，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了。
“我来了。”
21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有一个小小的星球。
上面住着各种各样的人。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他们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这个星球的名字，叫“希望”。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邱莹莹的人建立的。
据说，她是第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
据说，她用一生守护这个地方，让和平降临。
据说，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永远。
那天，一个小女孩问她的妈妈。
“妈妈，邱莹莹是谁？”
妈妈笑了。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小女孩眨眨眼睛。
“那她现在在哪儿？”
妈妈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
小女孩不懂，但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很多女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
一个接一个，数不清有多少。
她们都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都有印记，手里都拿着花。
她们笑着，看着她。
“你好。”她们一起说。
小女孩看着她们，愣住了。
“你们……你们都是谁？”
她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回答。
“我们是你的家人。”
小女孩不懂，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我以后也能像你们一样吗？”
她们笑了。
“能。只要你愿意。”
小女孩点点头。
“我愿意。”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那些女孩们的身影，慢慢变淡。
“记住，我们一直在你心里。”
小女孩醒了。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外面，是希望星。
和平，美好，充满希望。
她笑了。
“我记住了。”
22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已经没有希望星了。
也没有艾尔德兰了。
一切都消失了。
但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有一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已经模糊。
但那些名字，还能看得见。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最后一行，是空白的。
等着下一个人来写。
风吹过来，书页轻轻翻动。
像是有人在看。
像是有人在等。
等下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
等下一个不想当魔王的人。
等下一个选择了善良的英雄。
她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只要有人记得，她们就永远活着。
永远。
---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