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魔王的终章
1
苏忆老了。
她坐在希望城的山坡上，看着山下的城市。
阳光很好，风很轻。
那些她亲手修复的房屋，那些她亲自铺平的道路，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们，都在山下，好好地生活着。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从被冲来那天算起，大概有八十多年了吧。
八十多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变成现在的老太婆。
时间过得真快。
“苏奶奶！”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苏忆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跑上来。
十五六岁，黑发黑眼，长得很清秀。
和年轻时的她，一模一样。
“小月？”苏忆笑了，“你怎么来了？”
女孩叫苏月，是她在希望城收养的孤儿。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一个人在城里流浪。
苏忆看见她，就收养了她。
“给您送吃的。”苏月递过一个篮子，“刚烤的面包。”
苏忆接过篮子，拿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很香，很软。
“好吃。”她说。
苏月坐在她旁边，看着山下的城市。
“苏奶奶，您说，那些雕像里的人，真的存在过吗？”
苏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城中心，有很多座雕像。
邱莹莹的，林月的，王小雨的，苏晴的，李悠然的，苏小小的，苏瑶的……
一座一座，并排站着。
“存在过。”苏忆说，“她们都是真的。”
苏月眨眨眼睛。
“那她们现在在哪儿？”
苏忆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只要你记得她们，她们就活着。”
苏月点点头。
“那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们。”
苏忆笑了。
“好孩子。”
2
那天晚上，苏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很多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
那些她只在书上见过的人，那些她只听过故事的人，都站在那儿。
活生生的，笑着的。
“你们……”苏忆愣住了。
邱莹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做得很好。”
苏忆的眼眶红了。
“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邱莹莹摇摇头。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能，是因为你愿意。”
她伸出手，握住苏忆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有力。
“谢谢你守护希望城。”
苏忆的眼泪流下来。
“是我该谢你们。没有你们的故事，我走不到今天。”
邱莹莹笑了。
“那就继续走。”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苏忆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邱莹莹看着她。
“记住，我们一直在你心里。”
她消失了。
其他的人，也一个一个消失。
最后，只剩下苏忆一个人，站在金色的麦田里。
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摸了摸脸。
湿的。
她哭了。
但那不是悲伤的泪。
是感激的泪。
因为她们来过。
因为她们相信她。
因为她没有辜负她们。
3
从那天起，苏忆开始做一件事。
写书。
把那些女孩们的故事，全部写下来。
不是已经有的那些，是她听过的，她见过的，她经历过的。
邱莹莹的勇敢，林月的坚持，王小雨的执着，苏晴的温柔，李悠然的智慧，苏小小的善良，苏瑶的坚强……
一个一个，写得清清楚楚。
让后人记住。
让故事流传。
她写了一年。
写完的那天，她捧着那厚厚一叠手稿，笑了。
“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
她把书交给苏月。
“小月，这本书，你留着。”
苏月接过书。
“苏奶奶，这是什么？”
“是那些女孩们的故事。”苏忆说，“是我们要传下去的东西。”
苏月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有很多很多行字。
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
还有空白的行，等着下一个人写。
“苏奶奶，这……”
苏忆笑了。
“等你老了，也会有新的人来。到时候，你就把这本书给她。让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后。”
苏月点点头。
“我记住了。”
4
又过了很多年。
苏忆走了。
和所有那些女孩们一样，走得安详，走得平静。
苏月把她葬在希望城的山坡上。
和邱莹莹她们一起。
那些墓碑，一排一排，越来越多。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苏月站在墓前，很久很久。
“苏奶奶，您放心。我会继续的。”
她转身离开。
山坡下，希望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她们守护的城市。
一代一代，传下去。
5
很多年后。
苏月也老了。
她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希望城。
和当年苏忆一样。
阳光很好，风很轻。
“苏奶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月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
十五六岁，黑发黑眼，长得很清秀。
和年轻时的她，一模一样。
“小念？”苏月笑了，“你怎么来了？”
女孩叫苏念，是她在希望城收养的孤儿。
和当年的苏月一样，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给您送吃的。”苏念递过一个篮子，“刚烤的面包。”
苏月接过篮子，拿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很香，很软。
“好吃。”她说。
苏念坐在她旁边，看着山下的城市。
“苏奶奶，您说，那些雕像里的人，真的存在过吗？”
苏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城中心，那些雕像还在。
邱莹莹的，林月的，王小雨的，苏晴的，李悠然的，苏小小的，苏瑶的，苏忆的……
一座一座，并排站着。
“存在过。”苏月说，“她们都是真的。”
苏念眨眨眼睛。
“那她们现在在哪儿？”
苏月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只要你记得她们，她们就活着。”
苏念点点头。
“那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们。”
苏月笑了。
“好孩子。”
6
那天晚上，苏月也做了一个梦。
和当年苏忆一样的梦。
金色的麦田，很多很多人。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
都站在那儿，笑着看着她。
“你做得很好。”邱莹莹说。
苏月的眼泪流下来。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邱莹莹笑了。
“那就够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苏月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邱莹莹看着她。
“记住，我们一直在你心里。”
她消失了。
苏月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山坡下，希望城在晨光中苏醒。
那些她守护了一辈子的人，那些她爱的人，都在那儿。
她笑了。
“谢谢你们。”
7
很多很多年后。
希望城已经不存在了。
那些雕像，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都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但有一本书，一直流传下来。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一代一代，传了无数代。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已经模糊。
但那些名字，还能看得见。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苏月，苏念……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最后一行，是空白的。
等着下一个人来写。
那天，一个女孩在旧书摊上发现了这本书。
她叫陈小雨，十七岁，高中生。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
被那些故事深深吸引。
看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些名字，那些空白。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但又放下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该写的人。
她把书买下来，带回家。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很多很多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苏月，苏念……
一个接一个，数不清有多少。
“你们……”陈小雨愣住了。
邱莹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来了。”
陈小雨不明白。
“我来了？什么意思？”
邱莹莹笑了。
“你是下一个。”
陈小雨的心跳加速。
下一个？
什么下一个？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邱莹莹摇摇头。
“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她伸出手，握住陈小雨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有力。
“别怕。继续走。”
陈小雨看着她，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邱莹莹笑了。
“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我们一直在你心里。”
她消失了。
陈小雨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床头那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她拿起书，翻开最后一页。
那些名字，那些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来了。别怕，继续走。——陈小雨”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床头。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熟悉的城市。
高楼，车流，人群。
一切都很普通。
但她知道，她不普通了。
因为她被选中了。
因为她有使命。
因为她要走了。
8
陈小雨等了一个月。
什么都没发生。
马桶没有出现漩涡，她没有被冲走。
她开始怀疑，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也许只是太入迷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许那本书，只是一个普通的旧书。
也许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那天，她坐在马桶上刷手机。
突然，手机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冲水。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马桶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很深，很黑，正在把她往里吸。
“啊——！”
她尖叫着，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三秒后，她消失在马桶里。
马桶盖“啪”的一声盖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9
陈小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坐起来，四处看。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只奇怪的生物，蹲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醒了？”那个生物开口了。
陈小雨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
“当然会。”那个生物走过来，“我叫毛球。是波克鲁。”
陈小雨沉默了。
波克鲁？
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又一个来了。”
那个声音说。
陈小雨四处看，但什么也没看见。
“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笑了。
“我叫邱莹莹。是第一个被冲来这里的人。”
陈小雨愣住了。
邱莹莹？
那个书里的人？
“你……你是真人？”
“是一段意识。”那个声音说，“留在这里等着后来者的。”
陈小雨沉默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别害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会来到这里。”
陈小雨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声音笑了。
“先活下去。然后，等。”
“等什么？”
“等你的命运来找你。”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陈小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毛球跟在她后面。
“你要去哪儿？”它问。
陈小雨想了想。
“不知道。但总得往前走。”
毛球点点头。
“那我陪着你。”
陈小雨看着它。
“你为什么陪我？”
毛球笑了。
“因为这是邱莹莹交给我的任务。陪着每一个新来的人。”
陈小雨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们。”
毛球摇摇头。
“不用谢。走吧。”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慢往前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
但陈小雨不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走过同样的路。
有人留下了传承。
有人在看着她。
她会努力的。
努力成为像她们一样的人。
10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有一个小小的星球。
上面住着各种各样的人。
人类，魔族，精灵，矮人，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他们和平相处，互相帮助。
这个星球的名字，叫“希望”。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邱莹莹的人建立的。
据说，她是第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
据说，她用一生守护这个地方，让和平降临。
据说，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永远。
那天，一个小女孩问她的妈妈。
“妈妈，邱莹莹是谁？”
妈妈笑了。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小女孩眨眨眼睛。
“那她现在在哪儿？”
妈妈想了想。
“在每个人心里。”
小女孩不懂，但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很多很多很多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苏月，苏念，陈小雨……
数不清有多少。
她们都穿着奇怪的T恤和短裤，额头上都有印记，手里都拿着花。
她们笑着，看着她。
“你好。”她们一起说。
小女孩看着她们，愣住了。
“你们……你们都是谁？”
她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回答。
“我们是你的家人。”
小女孩不懂，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我以后也能像你们一样吗？”
她们笑了。
“能。只要你愿意。”
小女孩点点头。
“我愿意。”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那些女孩们的身影，慢慢变淡。
“记住，我们一直在你心里。”
小女孩醒了。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外面，是希望星。
和平，美好，充满希望。
她笑了。
“我记住了。”
11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宇宙中，已经没有希望星了。
也没有艾尔德兰了。
一切都消失了。
但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有一本书。
《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们》。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已经模糊。
但那些名字，还能看得见。
邱莹莹，林月，王小雨，苏晴，李悠然，苏小小，苏瑶，苏忆，苏月，苏念，陈小雨……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最后一行，是空白的。
等着下一个人来写。
风吹过来，书页轻轻翻动。
像是有人在看。
像是有人在等。
等下一个被抽水马桶冲来的女孩。
等下一个不想当魔王的人。
等下一个选择了善良的英雄。
她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只要有人记得，她们就永远活着。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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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