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魔卡少女遇上考研政治
1
邱莹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考研那天了。
不是因为库洛牌太难收，也不是因为小可太能折腾，更不是因为李媛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搭档”有多烦人——虽然以上三点都确实存在。
真正的原因是：她没时间复习。
距离第一次收服影牌已经过去了一周，距离李媛媛变成第二个魔卡少女也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一周里，邱莹莹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两半：白天是普通大学生，上课、吃饭、应付老巫婆的提问；晚上是魔卡少女，研究库洛牌、练习魔力控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考研政治第一章，她到现在还没背完。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她盯着课本上的字，眼神涣散，“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能动作用……能动……”
眼皮开始打架。
“莹莹。”张萌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昨晚又没睡好？”
邱莹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差点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
“睡了睡了。”她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困。”
张萌萌狐疑地看着她：“你这周每天都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邱莹莹连连摆手，“就是最近课多，有点累。”
张萌萌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写着“我不信”。
邱莹莹心虚地低下头，继续盯着考研政治课本。
她确实有事瞒着张萌萌。
但这事没法说。
难道要告诉她“嘿萌萌，其实我是魔卡少女，最近在收集魔法卡片，所以没时间睡觉”？
张萌萌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正想着，书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邱莹莹心里一紧。
那是那本棕色封皮的书。
只有库洛牌有动静的时候，它才会震动。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对张萌萌说：“我去趟洗手间。”
张萌萌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邱莹莹走出图书馆，绕到后面的小花园里。
确定周围没人后，她打开书包，拿出那本书。
书正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书页之间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出信号。
她翻开书，找到正在发亮的那一页。
是影牌。
影牌的图案正在闪烁，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她小声问。
影牌的闪烁频率变快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联系。
像是影牌在告诉她什么。
有情况。
在学校东边。
她合上书，用意识呼叫小可。
“小可，你在哪儿？”
“在食堂后面晒太阳。”小可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影牌有反应。学校东边，可能有情况。”
“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跑到邱莹莹脚边。
“什么情况？”小可问。
邱莹莹把书给它看。影牌还在闪烁，但频率已经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
“影牌在预警。”小可的表情严肃起来，“它能感知到其他库洛牌的气息。现在它这个反应，说明附近有牌出现了。”
“在学校东边？”
“对。而且不远。”
邱莹莹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半。
张萌萌还在图书馆等她。
李媛媛这会儿应该有课。
她一个人去？
“别想了。”小可说，“先去看看吧。如果真是库洛牌，不能让它乱跑。”
邱莹莹点点头，把书塞回书包，往学校东边走去。
东边是学校的旧校区，大部分建筑已经废弃了，等着拆迁。平时很少有人去，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有几只野猫出没。
邱莹莹穿过一道生锈的铁门，走进旧校区。
里面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感觉到了吗？”小可问。
邱莹莹闭上眼睛，试着感知库洛牌的气息。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一种微弱的波动出现在感知里。
在更深处。
她睁开眼睛，循着波动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荒草地，绕过一栋破旧的教学楼，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宿舍楼，窗户都碎了，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口长满了荒草，几乎把路都封死了。
但那股波动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在里面。”邱莹莹说。
小可点点头，率先钻进了荒草里。
邱莹莹跟在后
面，艰难地拨开荒草，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门。
里面很暗，灰尘在光线里飞舞，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有一团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银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
那团光悬浮在半空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邱莹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她看清了那团光是什么。
那是一只蝴蝶。
一只银白色的蝴蝶，翅膀上有着复杂的花纹，在黑暗中发着光。
它静静地悬浮着，翅膀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一片银色的光粉。
光粉落在地上，立刻消失不见。
但邱莹莹能感觉到，那些光粉里蕴含着某种力量。
“这是什么牌？”她小声问。
小可盯着那只蝴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幻牌。”
“幻牌？”
“代表‘幻’的力量。”小可说，“它可以制造幻觉，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也能改变自己的形态，变成任何样子。”
邱莹莹盯着那只蝴蝶。
蝴蝶也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扇动翅膀的频率变快了。
更多的光粉洒落下来。
邱莹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那些光粉飘散在空气中，有一些被她吸了进去。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走廊消失了。
小可消失了。
她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无边的白色，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
“小可？”她试着用意识呼叫。
没有回应。
“小可！”
还是没有。
邱莹莹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中了幻牌的幻觉。
现在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知道是假的，和能摆脱幻觉，是两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幻牌。
制造幻觉。
那要怎么破解？
她想起动画片里类似的设定。
破解幻觉的方法，通常是找到幻觉的破绽，或者用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破除。
她现在没有更强大的力量。
只能找破绽。
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纯白色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但仔细看的话，白色并不是完全均匀的。
有些地方稍微暗一点，有些地方稍微亮一点。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边界。
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周围的白色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在移动。
因为那些暗和亮的区域在变化。
她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
她朝那个黑点走去。
黑点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她，站在白色的空间里。
邱莹莹停住脚步。
那个小女孩慢慢转过身来。
是她自己。
七八岁的自己，穿着小时候最喜欢的粉色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莹莹。”小女孩开口了，声音稚嫩，“你来了。”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她。
是她的童年。
“你记得我吗？”小女孩问，“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邱莹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小时候，她有很多梦想。
想当科学家，想当画家，想当宇航员。
想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你变了。”小女孩说，“你现在只想考研究生，想过普通的生活。你忘了曾经的自己。”
邱莹莹沉默了。
“你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小女孩继续说，“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不配拥有钥匙。”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邱莹莹知道这是幻觉。
是幻牌在攻击她的内心。
但那些话还是让她很难受。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忘了曾经的梦想。
她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考个研究生，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老去。
那个想成为很厉害的人的自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把钥匙交出来吧。”小女孩伸出手，“你不配拥有它。”
邱莹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个星星图案还在。
发着淡淡的光。
她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女孩。
“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忘了曾经的梦想。我现在确实只想当个普通人。”
小女孩的笑容更深了。
“但是——”
邱莹莹握紧拳头。
“就算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我忘了曾经的梦想，那又怎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
“钥匙选择了我，不是因为我是最厉害的，也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它选择我，是因为我就是我。”
她举起右手，手心对准那个小女孩。
“而我现在，是魔卡少女。这是我的选择。”
金色的光芒从手心涌出。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冲破了周围的白色。
白色开始破碎，开始崩塌。
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也在破碎。
但她在笑。
不是刚才那种讽刺的笑。
而是真正的笑。
“你通过了。”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白色也消失了。
邱莹莹睁开眼睛。
她站在废弃宿舍楼的走廊里。
小可蹲在她脚边，焦急地看着她。
“莹莹！莹莹你醒了！”它高兴地跳起来，“你刚才突然愣住不动，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它。
“我愣住多久了？”
“大概……一分钟？”小可说，“但对我来说像过了一辈子。”
邱莹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只银白色的蝴蝶还在。
但它不再发光了。
它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邱莹莹朝它走去。
走到它面前，伸出手。
“幻牌。”她说，“你刚才攻击了我，但也让我看清了自己。谢谢你。”
蝴蝶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变形。
翅膀收拢，身体拉长，光芒收敛。
最后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只蝴蝶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幻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和之前收服影牌、泡牌时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多了一种亲近感。
像是幻牌在主动靠近她。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幻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小可好奇地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一场对话。”
“对话？”
“和过去的自己。”
小可歪着头看她，不太明白。
但邱莹莹没解释。
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就够了。
2
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张萌萌还在原来的位置看书，看见邱莹莹回来，抬起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邱莹莹随口说。
张萌萌没怀疑，继续低头看书。
邱莹莹坐下来，翻开考研政治课本。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
能动作用。
能动……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刚才在幻觉里，那个小女孩说的话。
“你忘了曾经的梦想。”
她确实忘了。
小时候的她，什么都敢想。
想当科学家，发明很厉害的东西；想当画家，画出最美的画；想当宇航员，飞到太空去看地球。
后来呢？
后来上了小学，发现科学家的路太远；上了初中，发现画画需要天赋；上了高中，发现宇航员对身体要求太高。
梦想一个一个破灭。
最后只剩下一个最现实的：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安稳日子。
她一直觉得这是成长。
是变得现实，变得脚踏实地。
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话让她开始怀疑——
这真的是成长吗？
还是只是放弃？
“莹莹。”张萌萌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你想什么呢？”
邱莹莹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发呆。
“没什么。”她摇摇头，重新看向课本。
物质决定意识。
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
能动作用。
她忽然想到，也许考研本身，就是她的能动作用。
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过更好的生活。
这不是放弃梦想。
这是用另一种方式，实现曾经的梦想。
她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晚上，回到宿舍。
张萌萌去洗澡了，宿舍里只有邱莹莹一个人。
她拿出那本书，翻开幻牌的那一页。
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图案清晰，边缘光滑。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卡片。
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联系。
像是能和幻牌沟通。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她在心里问。
卡片微微发光。
像是回应。
“刚才那个幻觉，是你制造的吗？”
卡片又发光。
“那是我的内心？”她问，“还是你编造的？”
卡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七八岁的自己，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仰着头看天空。
“我以后要当宇航员！”小小的她大声说。
画面一闪。
十二岁的自己，在画画。
画的是星空，画得很认真，虽然画得并不好。
“我要当画家！”她对妈妈说。
画面再闪。
十五岁的自己，在教室里埋头做题。
桌子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她头也不抬地写着。
梦想是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画面消失。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她喃喃道，“是我自己的记忆。”
卡片发光。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卡片又发光。
她感觉到一种情绪。
不是语言，但能理解。
幻牌在说：因为你想看。
邱莹莹愣住了。
她想看？
她刚才在幻觉里，确实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但那是幻觉。
是幻牌制造的。
可现在幻牌告诉她，那是她自己的记忆。
她自己的选择。
“你是说……”她试探着问，“刚才那个幻觉，不是我被动经历的，而是我主动想看的？”
卡片发光。
她明白了。
幻牌的能力不是制造幻觉。
是让人的内心显化。
它不能凭空创造不存在的东西。
只能放大已经存在的东西。
刚才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和想法。
只是被幻牌放大了。
所以她才能那么清晰地看见。
“谢谢你。”她说，“让我看见这些。”
卡片闪了闪，然后平静下来。
邱莹莹合上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了很多。
关于梦想，关于现实，关于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也许它们并不是对立的。
也许可以共存。
也许考研和魔法少女，也可以共存。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小可蹲在窗台上，正看着她。
“想通了？”它问。
邱莹莹点点头：“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当魔卡少女。”
小可歪着头等她继续说。
“不是为了拯救世界。”邱莹莹说，“也不是因为被选中。”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想。我想看看，一个普通的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可笑了。
“这个理由挺好。”它说。
邱莹莹也笑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3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是李媛媛的消息。
“有情况。速来。”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邱莹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五。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别睡了。真的有事。”
邱莹莹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小可从窗台上跳下来，跟着她一起出门。
“李媛媛发现什么了？”它问。
“不知道。”邱莹莹说，“她说有情况。”
一人一猫往定位的地方走去。
定位在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邱莹莹到的时候，李媛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是刚跑完步。
“早。”她说。
“早。”邱莹莹打了个哈欠，“什么情况？”
李媛媛指了指树林深处。
“那边，有奇怪的东西。”
邱莹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树林深处，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不是动物。
是……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一团雾气。
灰白色的雾气，在树林里飘来飘去。
但现在是早上，太阳已经出来了，怎么可能有雾气？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刚才跑步的时候。”李媛媛说，“我路过这儿，看见里面有东西。一开始以为是雾，但越看越不对劲。”
邱莹莹点点头，闭上眼睛感知。
果然。
库洛牌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库洛牌。”她说。
李媛媛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真的？什么牌？”
“还不知道。得靠近看看。”
两人往树林深处走去。
小可跟在后面，警觉地东张西望。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等到她们走到雾气中心的时候，能见度已经不足两米了。
“小心点。”小可的声音传来，“这雾气不对劲，可能有毒。”
邱莹莹点点头，放慢脚步。
忽然，前方的雾气一阵翻滚。
有什么东西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邱莹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那东西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消失在雾气里。
她什么都没看清。
“看到了吗？”李媛媛问。
“没有。太快了。”
话音刚落，那东西又冲了过来。
这次邱莹莹看清楚了。
是一只鸟。
不对，不是鸟。
是一团雾气凝聚成的东西，形状像鸟，但没有实体。
它在雾气里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雾牌。”小可的声音响起，“代表‘雾’的力量。它可以制造雾气，也能把自己变成雾气的形态。”
邱莹莹盯着那团雾鸟。
它停在她们面前不远处，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在打量她们。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向她们。
是往后退。
退了几步之后，它忽然散开，融入周围的雾气里。
消失了。
邱莹莹愣住了。
“它跑了？”
“不是跑。”小可说，“是在等你们进去。雾牌喜欢捉弄人，它会把人困在雾里，然后慢慢消耗对方的体力。”
邱莹莹和李媛媛对视一眼。
“怎么办？”李媛媛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既然它喜欢捉弄人，那我们就陪它玩玩。”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开幻牌的那一页。
“幻牌。”她在心里说，“帮帮我们。”
卡片发光。
一阵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
然后她感觉到周围的雾气变了。
还是那些雾气。
但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她看见了雾牌的轨迹。
在雾气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一条路。
那是雾牌移动时留下的。
“跟我来。”她对李媛媛说。
两人沿着那条痕迹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团更浓的雾气。
那团雾气在缓缓移动，像是在呼吸。
就是它。
雾牌的本体。
邱莹莹举起手，准备召唤钥匙。
就在这时，那团雾气忽然散开，变成无数小雾团，朝四面八方飞去。
“它发现我们了。”李媛媛说。
邱莹莹盯着那些四处飞散的雾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雾牌可以把自己分成无数份。
如果让它们跑掉，再想找到就难了。
必须一次性全部困住。
“泡牌。”她忽然说。
李媛媛一愣：“什么？”
邱莹莹没解释，直接翻开泡牌的那一页。
“泡牌，帮我。”
卡片发光。
她伸出手，对准那些四处飞散的雾团。
“泡泡结界。”
无数泡泡从她手心飞出。
透明的、圆滚滚的泡泡，飞向每一个雾团。
雾团想躲，但泡泡太多了。
一个雾团被泡泡裹住。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雾团被泡泡裹住，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最后，所有的雾团都被困住了。
大大小小的泡泡悬浮在半空中，每个泡泡里都有一小团雾气。
那些雾气在泡泡里左冲右突，但怎么也冲不出去。
邱莹莹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小可的声音传来，“用泡牌困住雾牌，这招不错。”
邱莹莹笑了笑，然后看向那些泡泡。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么多雾团重新合成一张牌？
她试着用钥匙对准其中一个泡泡。
“以莹之钥的名义，命令你——现出原形。”
金色的光芒射向那个泡泡。
泡泡里的雾团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变化。
没用。
她只能封印完整的库洛牌，不能封印碎片。
得先把它们合起来。
可怎么合？
她正想着，李媛媛开口了。
“让我试试。”
邱莹莹看向她。
李媛媛伸出手，手心对准那些泡泡。
她的手心没有发光。
但她闭上眼睛，表情很专注。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心开始发光。
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我在试着把它们聚拢。”李媛媛说，“用我的魔力。”
邱莹莹愣住了。
李媛媛的魔力？
她什么时候学会用魔力了？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她盯着那些泡泡。
在李媛媛的魔力作用下，泡泡开始慢慢移动。
一个接一个，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最后，所有的泡泡聚在了一起，堆成一堆。
里面的雾团也在靠近。
它们隔着泡泡互相触碰，像是在试探。
然后，最中间的泡泡破了。
里面的雾团飞出来，和旁边的雾团融合在一起。
紧接着，第二个泡泡破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所有的泡泡都破了。
所有的雾团融合在一起，重新变成一团完整的雾气。
雾牌恢复了原形。
悬浮在半空中，警惕地盯着她们。
邱莹莹没给它逃跑的机会。
她举起钥匙，对准它。
“以莹之钥的名义，命令你——现出原形！”
金色的光芒射向雾牌。
雾牌挣扎着，反抗着，但金色的光芒像绳索一样缠绕着它，逼迫它不断收缩。
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团雾气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雾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
和之前收服的牌都不一样。
冰凉，但不刺骨。
像是清晨的雾气拂过脸颊。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雾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正在看自己的手心。
那个星星图案还在发光。
比刚才亮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魔力的？”邱莹莹问。
李媛媛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昨天晚上。”她说，“我自己试着练的。”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媛媛比她想象中更认真。
“你刚才那一招很厉害。”她说，“用魔力聚拢泡泡，我没想到。”
李媛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可蹲在旁边，看着她们，也笑了。
“不错不错。”它说，“配合得挺默契。”
邱莹莹看向它。
“接下来呢？还有多少张牌？”
小可想了想，说：“加上今天这张，你们已经收了四张。还剩四十八张。”
邱莹莹：“……”
李媛媛：“……”
四十八张。
路还长着呢。
4
收服雾牌之后，邱莹莹和李媛媛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们是“认识但不太熟”的同学。
后来是“被迫成为搭档”的魔卡少女。
现在，好像真的开始变成朋友了。
虽然还是很别扭。
比如李媛媛还是会用那种“我比你强”的眼神看她，但眼神里少了一点嫌弃，多了一点好奇。
比如邱莹莹还是会下意识躲着李媛媛，但躲的时候会多看她一眼，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忙。
比如她们开始一起吃饭了。
虽然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沉默得不尴尬。
这天中午，两人坐在食堂里，各自埋头吃饭。
小可蹲在桌子底下，假装是一只普通的猫，正在吃邱莹莹给它带的鱼。
“你那个……”李媛媛忽然开口，“魔力控制，练得怎么样了？”
邱莹莹抬起头：“还行吧。小可说我进步挺快的。”
李媛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平时怎么练的？”
“就是……按小可说的做。”邱莹莹想了想，“集中注意力，想象魔力在身体里流动。你呢？”
李媛媛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是。但有时候感觉不太对。”
“什么感觉？”
“就是……”李媛媛放下筷子，“感觉魔力有时候会乱跑，控制不住。”
邱莹莹看着她。
李媛媛的表情很认真，还有点困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邱莹莹说自己的问题。
“可能是练得太急了。”邱莹莹说，“小可说过，魔力控制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李媛媛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
路上，李媛媛忽然停住脚步。
邱莹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图书馆门口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去看看？”李媛媛问。
邱莹莹点点头。
两人挤进人群。
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蹲着一只猫。
一只橘猫，圆滚滚的，看起来很胖。
但它不是普通的猫。
因为它面前摆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几个字：
“能帮我找个人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猫成精了吧？”
“谁写的牌子？”
“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邱莹莹盯着那只橘猫。
橘猫也盯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邱莹莹愣住了。
是那只猫在说话？
和小可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小可。
小可蹲在她脚边，也盯着那只橘猫，表情很严肃。
“它是……”邱莹莹用意识问。
“封印兽。”小可的声音传来，“和我一样。”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个封印兽？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还有别的魔卡少女？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橘猫已经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魔卡少女吧？”它问，“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魔力。”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可走上前去，挡在她面前。
“你是谁？”它问，“哪个封印兽？”
橘猫看着小可，眨了眨眼睛。
“我是小桃。”它说，“守护‘镜牌’的封印兽。”
镜牌？
邱莹莹从来没听说过这张牌。
“镜牌是什么？”她问。
橘猫——小桃，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它说，“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这里人太多了。”
邱莹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点点头。
三人一猫（加上小可，其实是两人两猫）离开图书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小桃蹲在地上，看着她们。
“你们收服了几张库洛牌了？”它问。
“四张。”邱莹莹说，“影牌、泡牌、幻牌、雾牌。”
小桃点点头，然后说：“我守护的镜牌，是第五十一张。”
邱莹莹一愣。
第五十一张？
库洛牌不是一共五十二张吗？
“库洛牌确实有五十二张。”小桃解释道，“但最后两张和其他牌不一样。一张是‘镜牌’，一张是‘无牌’。它们的力量太特殊，所以被单独封印了。”
“那镜牌现在在哪儿？”李媛媛问。
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在我主人那里。”它说，“但我的主人……失踪了。”
邱莹莹愣住了。
失踪？
“什么意思？”
小桃抬起头，看着她们。
“我的主人叫林晓晓，是上一任魔卡少女。”它说，“一个月前，她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让我保管好镜牌，等新的魔卡少女出现。”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们？”小可问。
小桃看向邱莹莹。
“因为我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它说，“钥匙的气息。新的魔卡少女出现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任魔卡少女？
失踪了？
那她现在继承的是什么？
一个烂摊子？
“你主人的失踪，和库洛牌有关吗？”小可问。
小桃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消失之前没有任何异常，就是突然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城市，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它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可能和镜牌有关。”
“为什么？”
“因为镜牌也消失了。”小桃说，“和主人一起。”
邱莹莹和李媛媛对视一眼。
这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那你希望我们做什么？”邱莹莹问。
小桃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帮我找到主人。”它说，“也找到镜牌。”
邱莹莹沉默了。
找一个人。
找一张牌。
这个城市这么大，怎么找？
而且她还要考研，还要上课，还要应付老巫婆的提问。
哪有时间？
但她看着小桃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是一只猫的眼神。
但也是一只封印兽的眼神。
焦急、期待、害怕。
和当初的小可一样。
“我们会帮你的。”李媛媛忽然开口。
邱莹莹看向她。
李媛媛的表情很认真。
“林晓晓是上一任魔卡少女，她失踪了，肯定和库洛牌有关。”她说，“如果我们不管，万一那些牌出问题怎么办？”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而且，她确实没办法拒绝一只猫的请求。
“好。”她说，“我们帮你找。”
小桃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你们。”它说，“谢谢。”
5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和李媛媛开始了“寻人模式”。
白天上课，晚上研究线索。
小桃把林晓晓消失前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们。
林晓晓是大四学生，学的是中文系，平时喜欢泡图书馆。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突然给小桃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找到了什么”，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小桃赶到她宿舍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宿舍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桃，保护好镜牌。新的魔卡少女会来的。”
纸条是手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她说的‘找到了什么’，是什么意思？”邱莹莹问。
小桃摇摇头：“不知道。她之前一直在研究库洛牌的历史，可能发现了什么。”
“库洛牌的历史？”
“对。”小桃说，“库洛牌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是由一位古代魔法师创造的。那位魔法师去世后，库洛牌就被封印了。但关于那位魔法师的信息，流传下来的很少。我主人一直在找这方面的资料。”
邱莹莹听着，觉得这事越来越大了。
古代魔法师。
库洛牌的起源。
失踪的魔卡少女。
她只是个想考研的普通女生，怎么摊上这么多事？
“别想太多。”小可看出她的心思，“一步一步来。先找到林晓晓，其他的再说。”
邱莹莹点点头。
她翻开那本书，看着已经收服的四张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
它们静静地躺在书页里，随时等待被召唤。
如果林晓晓真的在研究库洛牌的历史，那她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图书馆？
档案馆？
还是某个和魔法有关的地方？
“小桃。”她问，“林晓晓消失那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小桃想了想，说：“特别的事……那天她好像很兴奋，说要去找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对，她说是高中同学，在这个城市工作。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邱莹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点点头：“可以查。先找她那个同学。”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邱莹莹负责查林晓晓的资料，李媛媛负责找她那个同学。
忙了三天，终于有了线索。
林晓晓的高中同学叫周晓宇，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工作。
邱莹莹和李媛媛立刻赶过去。
书店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写着“晓宇书店”。
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书。
“请问是周晓宇吗？”邱莹莹问。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林晓晓的学妹。”李媛媛说，“想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
周晓宇的表情变了一下。
“晓晓？”他放下书，“她出什么事了？”
邱莹莹和李媛媛对视一眼。
“她失踪了。”邱莹莹说，“一个月前。”
周晓宇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一个月前……她确实来找过我。”
“她说了什么？”
周晓宇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回忆。
“她说她在研究什么东西，查到了很多资料，但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让我帮忙。”
“什么资料？”
“关于一个古代魔法师的。”周晓宇说，“她说那个魔法师叫库洛·里德，是几百年前的人。她找到了他的日记。”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库洛·里德。
库洛牌的创造者。
林晓晓找到了他的日记？
“那本日记在哪儿？”她问。
周晓宇摇摇头：“她没给我看。只是说了几句就走了，说要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她找到了一个地方，可能是库洛·里德的墓地。”
邱莹莹：“……”
李媛媛：“……”
墓地？
库洛·里德的墓地？
在这个城市里？
“她说了具体在哪儿吗？”李媛媛问。
周晓宇想了想，说：“好像是……城西的老城区。她说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建筑，是几百年前的老房子。她觉得那里可能有线索。”
邱莹莹记下了这个信息。
“谢谢你。”她说，“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告诉你的。”
周晓宇点点头，表情很复杂。
“你们……小心点。”他说，“晓晓那天走的时候，脸色很奇怪。像是兴奋，又像是害怕。我感觉那地方可能有什么不对劲。”
邱莹莹点点头，和李媛媛一起离开了书店。
走出巷子，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城西老城区。”李媛媛说，“明天去看看？”
邱莹莹看看天色，已经快黑了。
“明天吧。”她说，“今天太晚了。”
李媛媛点点头。
两人各自回宿舍。
晚上，邱莹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库洛·里德的墓地。
林晓晓失踪的地方。
明天要去的那个地方。
会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有什么，她都躲不掉了。
她是魔卡少女。
这是她的责任。
6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和李媛媛在城西老城区碰头。
这里是城市最古老的区域，到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很多已经废弃了，等着拆迁。巷子很窄，弯弯曲曲的，像迷宫一样。
小可和小桃跟在她们后面，警觉地东张西望。
“感觉到了吗？”小可问。
邱莹莹闭上眼睛，试着感知库洛牌的气息。
没有。
什么气息都没有。
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
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道视线还在。
“我也感觉到了。”李媛媛低声说，“有人在看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
空地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建筑。
像是教堂，又像是祠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就是这儿。”小桃说，“我能感觉到镜牌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走进空地。
荒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了裤脚。
她朝那座建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颗星星，周围环绕着六条弧线。
和她手心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库洛·里德的标志。”小可说。
邱莹莹伸手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
她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她看见了。
建筑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的裙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晓晓！”小桃冲了过去，跳上石台，用爪子轻轻碰她的脸。
女孩没有反应。
邱莹莹走过去，仔细看她。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只是睡着了。
“她怎么了？”李媛媛问。
邱莹莹摇摇头，伸手想碰她。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林晓晓的时候，石台忽然发光了。
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光芒散去后，石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面镜子。
古铜色的边框，椭圆形的镜面，静静地立在石台旁边。
镜面上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镜牌。”小桃的声音在颤抖，“是镜牌。”
邱莹莹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
镜子里的黑暗忽然翻涌起来，像是活过来了。
然后，一个人影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影穿着和林晓晓一模一样的白裙子，有着和林晓晓一模一样的脸。
她睁开眼睛，看着邱莹莹。
“你是谁？”她问。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林晓晓？
还是镜子里出来的什么东西？
“我是林晓晓。”那个人影说，“也是镜牌。”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镜牌的力量是‘反射’。”那个人影解释道，“它可以反射一切，包括人的灵魂。一个月前，我找到这里，试图收服镜牌。但失败了。我的灵魂被反射进了镜子里，身体留在了外面。”
她低头看向石台上的自己。
“那就是我的身体。而我，现在是镜牌的化身。”
邱莹莹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灵魂被反射进镜子里？
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镜牌，还是林晓晓？
“都是。”那个人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是林晓晓的灵魂，也是镜牌的意志。我们融合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是收服镜牌的唯一方法。不是用钥匙封印它，而是和它融为一体。”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小可。
小可的表情很复杂。
“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它说，“库洛牌里，只有镜牌和无牌是特殊的。没想到……”
“没想到会这么特殊。”林晓晓——或者说是镜牌——笑了笑，“没关系。我接受了这个结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看向邱莹莹。
“你就是新的魔卡少女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钥匙。”
邱莹莹点点头。
“那你知道，还有一张牌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无牌？”
林晓晓点点头。
“无牌比镜牌更特殊。”她说，“它代表‘虚无’。它可以吞噬一切，包括库洛牌本身。如果无牌失控，所有的库洛牌都会被它吞噬。”
邱莹莹的心往下沉。
“那它在哪儿？”
林晓晓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到它。”
她伸出手，指向邱莹莹手里的书。
“用它。”
邱莹莹低头看着那本书。
“这本书是库洛·里德留下的封印之书，里面封印着所有库洛牌。如果你能集齐五十一张牌，最后一章无牌会自动显现。”
五十一张。
她现在只有四张。
还差四十七张。
“我知道这很难。”林晓晓说，“但你必须做到。因为如果无牌先出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林晓晓笑了。
“谢谢你。”她说，“小桃就拜托你了。”
她看向小桃。
小桃蹲在石台边，眼泪汪汪的。
“小桃，别难过。”林晓晓说，“我会一直在镜子里。只要你看着镜子，就能看见我。”
小桃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林晓晓转身，走回镜子里。
镜子上的黑暗翻涌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镜面上，出现了林晓晓的倒影。
她站在镜子里的世界，微笑着，朝外面挥手。
小桃趴在镜子前，盯着那个倒影，一动不动。
邱莹莹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石台上的身体。
那具身体还在沉睡。
“她的身体怎么办？”李媛媛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带回去。交给医院。”
两人合力，把林晓晓的身体抬起来。
走出建筑，穿过荒草地，回到巷子里。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邱莹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的建筑。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秘密的守护者。
镜牌已经找到了。
但代价是，一个魔卡少女永远留在了镜子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四张牌。
还有四十七张要收。
还有无牌要面对。
路还很长。
但她不能停。
7
林晓晓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只是睡着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邱莹莹知道为什么。
但她不能说。
小桃留在医院里，每天趴在林晓晓床边，盯着她的脸。
有时候邱莹莹去看它们，会看见小桃对着镜子说话。
镜子里，林晓晓的倒影也在回应。
她们隔着镜子交流。
隔着两个世界。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窗边，望着夜空发呆。
小可蹲在她旁边，陪着她。
“你在想什么？”它问。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林晓晓。”
“她怎么了？”
“她为了收服镜牌，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邱莹莹说，“如果换做是我，我做得到吗？”
小可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知道。”邱莹莹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
小可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
“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它说，“一步一步来。先把剩下的牌收完，其他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邱莹莹点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压着一块石头。
无牌。
能吞噬一切的牌。
如果它真的出现，她能对付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试试。
因为她是魔卡少女。
这是她的责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手心的图案上。
那个星星图案微微发光。
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她握紧拳头。
来吧。
不管还有多少张牌，不管无牌有多强。
她都接着。
8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被闹钟吵醒。
七点整。
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洗漱。
今天有老巫婆的课，不能迟到。
小可从窗台上跳下来，跟着她一起出门。
“今天有安排吗？”她一边走一边问。
“暂时没有。”小可说，“附近没有库洛牌的气息。你可以安心上课。”
邱莹莹松了口气。
到了教室，她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李媛媛也进来了。
她看了邱莹莹一眼，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邱莹莹愣了一下。
李媛媛平时都坐第一排的。
今天怎么坐后面了？
“怎么了？”她问。
李媛媛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又试着练魔力了。”
“然后呢？”
“然后……”李媛媛伸出右手，给她看。
手心里，那个星星图案比昨天亮了一点。
“我感觉魔力在增长。”李媛媛说，“比之前强多了。”
邱莹莹看着她手心的图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媛媛的进步速度比她快多了。
她练了这么久，魔力还是那个样子。
李媛媛才练了几天，就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增长了。
“你天赋比我好。”她诚实地说。
李媛媛看了她一眼。
“天赋好有什么用？”她说，“你实战经验比我强多了。收服那几张牌，都是你主导的。”
邱莹莹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媛媛会这么说。
“我们互补。”李媛媛说，“你实战强，我理论强。刚好。”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她们确实是互补的。
她擅长实战，李媛媛擅长研究。
两个人配合，比一个人强多了。
“好。”她笑了，“那以后多多指教。”
李媛媛也笑了。
老巫婆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邱莹莹翻开课本，认真听讲。
但她的思绪偶尔会飘走。
飘到那些库洛牌上。
飘到无牌上。
飘到林晓晓身上。
但她很快就把思绪拉回来。
现在要上课。
要考研。
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魔法少女只是兼职。
她不能因为兼职，把主业丢了。
9
下午，没课。
邱莹莹去图书馆自习。
张萌萌也在。
两人坐在老位置，各自埋头看书。
小可蹲在窗台上晒太阳，假装是一只普通的猫。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邱莹莹盯着考研政治课本，努力把知识点往脑子里塞。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
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
中国近现代史纲要。
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
四本书，每本都厚得像砖头。
她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不行。
不能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龇牙咧嘴，但确实清醒了一点。
继续看。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
能动作用。
能动……
“莹莹。”
张萌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莹莹抬起头。
张萌萌正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邱莹莹问。
张萌萌犹豫了一下，说：“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
“真的？”张萌萌盯着她的眼睛，“你最近老是发呆，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还经常一个人跑出去。”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萌萌继续说：“我不是想管你。只是……我们是室友，也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邱莹莹看着她。
张萌萌的眼神很真诚。
是真的关心她。
她心里一暖，但又不能说实话。
“没什么大事。”她说，“就是最近有点累，考研压力大。”
张萌萌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张萌萌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得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邱莹莹点点头。
张萌萌低头继续看书。
邱莹莹也低头继续看书。
但她的心里多了一件事。
张萌萌发现她的异常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她得想办法掩饰一下。
至少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
晚上，回到宿舍。
张萌萌去洗澡了，宿舍里只有邱莹莹一个人。
她拿出那本书，翻开看。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
四张牌静静地躺在书页里。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空白的。
但林晓晓说过，如果集齐五十一张牌，最后一页就会显现。
无牌。
能吞噬一切的牌。
她盯着那页空白，想象无牌的样子。
会是什么样的呢？
黑暗的？空洞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面对它。
合上书，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猫叫声。
是小可。
它在叫她。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
小可蹲在窗台上，表情很严肃。
“有情况。”它说。
邱莹莹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我感知到了库洛牌的气息。”小可说，“就在学校附近。”
邱莹莹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张萌萌快回来了。
但她不能不去。
她换好衣服，悄悄出了门。
小可跟在她后面。
一人一猫往学校外面走去。
走出校门，往东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片居民区。
这里都是老房子，巷子很深，路灯很暗。
那股波动就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邱莹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她看见了。
一团火焰。
青色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着。
没有温度。
没有声音。
只是燃烧。
“火牌。”小可的声音响起，“代表‘火’的力量。它可以制造火焰，也能控制火焰。”
邱莹莹盯着那团火焰。
火焰也像是在盯着她。
然后，它动了。
不是朝她冲过来。
而是分裂。
一团变成两团，两团变成四团。
转眼间，整条巷子都被青色的火焰包围了。
邱莹莹被围在中间。
前后左右都是火焰。
温度开始上升。
不是很高，但确实在上升。
“它想困住你。”小可说，“慢慢消耗你的体力。”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火牌。
控制火焰。
那她的牌里，有没有能对付火的？
泡牌可以制造泡泡，但泡泡怕火。
影牌可以控制影子，但影子也怕火。
幻牌可以制造幻觉，但对火焰没用。
雾牌……
雾牌可以制造雾气。
雾气可以隔绝热量。
对。
雾牌。
她翻开书，召唤雾牌。
“雾牌，帮我。”
雾气从书页里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青色的火焰遇到雾气，燃烧的速度变慢了。
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最后，整条巷子都被雾气笼罩了。
火焰在雾气里燃烧，但热量传不过来了。
邱莹莹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得想办法封印火牌。
可火牌在哪里？
那团火焰分裂成无数小火焰，分散在各处。
哪个才是本体？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右边第三个。”
是李媛媛的声音。
邱莹莹转头看去。
李媛媛从巷子口跑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你怎么来了？”
“小可告诉我的。”李媛媛说，“右边第三个，那团火焰最亮，应该是本体。”
邱莹莹看向她说的那团火焰。
确实，比周围的火焰亮一点。
她举起钥匙，对准那团火焰。
“以莹之钥的名义，命令你——现出原形！”
金色的光芒射向那团火焰。
火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变化。
不是本体？
“不对。”李媛媛说，“试试左边第五个。”
邱莹莹又试。
还是没用。
“不行。”她说，“它在不断移动，很难锁定。”
李媛媛想了想，说：“那我们就逼它出来。”
“怎么逼？”
李媛媛没回答。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
手心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涌。
那些分散的火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慢慢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李媛媛的魔力？
这么强？
火焰被聚拢在一起，重新变成一团。
比之前更大，更亮。
它在挣扎，在反抗。
但李媛媛的魔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着它。
“就是现在！”李媛媛大喊。
邱莹莹举起钥匙，对准那团火焰。
“以莹之钥的名义，命令你——现出原形！”
金色的光芒射向火焰。
火焰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收缩。
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青色的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团火焰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火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灼热的感觉传来。
但不烫手。
只是温暖。
像是握着一团温热的火。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火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正靠在墙上喘气，脸色有点苍白。
“你没事吧？”邱莹莹走过去。
李媛媛摇摇头：“没事。就是魔力消耗太大了。”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刚才那一招，太厉害了。
她完全没想到李媛媛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
李媛媛笑了笑，说：“这几天一直在练。我想，既然你负责实战，那我就要在别的地方帮上忙。”
邱莹莹沉默了。
她想起之前李媛媛说的话。
“你实战强，我理论强。”
但现在，李媛媛的实战也不弱了。
“谢谢你。”她说。
李媛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客气什么。我们是搭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雾气慢慢散去。
巷子恢复了平静。
月光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第五张了。
还有四十六张。
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10
第二天，邱莹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看了眼手机。
九点半。
没课。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火牌。
李媛媛的魔力。
还有无牌。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
小可蹲在窗台上，正在晒太阳。
“早。”它说。
“早。”邱莹莹打了个哈欠，“今天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小可说，“你可以休息一天。”
邱莹莹点点头。
她洗漱完，吃了点东西，然后拿出那本书，开始研究新收的牌。
火牌。
代表“火”的力量。
可以制造火焰，控制火焰。
她试着召唤它。
手心的图案发光。
一团青色的火焰出现在她面前。
小小的，温热的，在她手心上方静静燃烧。
她盯着那团火焰看了很久。
很漂亮。
也很危险。
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
她把火焰收回去，又翻到其他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
五张牌了。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回忆收服它们的过程。
影牌是在教室里，差点被吃掉影子。
泡牌是在操场上，让很多人消失。
幻牌是在废弃宿舍楼里，让她看见过去的自己。
雾牌是在小树林里，和李媛媛一起收服的。
火牌是在巷子里，也是和李媛媛一起。
每一张牌都不一样。
每一张牌都教会了她一些东西。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站起来，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去哪儿？”小可问。
“图书馆。”邱莹莹说，“考研政治还没背完。”
小可笑了。
“你还真是一心二用。”
邱莹莹也笑了。
“没办法。魔法少女是兼职，考研才是主业。”
她背上书包，出了门。
小可跟在她后面。
一人一猫往图书馆走去。
路上，她看见李媛媛从对面走过来。
手里也拿着书。
“去图书馆？”李媛媛问。
“嗯。你呢？”
“一样。”
两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昨晚睡得怎么样？”邱莹莹问。
“还行。”李媛媛说，“就是魔力消耗太大，今天还有点累。”
“那今天别练了，休息一天。”
李媛媛点点头。
走到图书馆门口，两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邱莹莹翻开考研政治课本，继续背。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
能动作用。
能动……
她忽然想起昨晚收服火牌时的情景。
李媛媛的魔力那么强，把火牌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也是一种能动作用吧。
用意志改变现实。
她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窗外，阳光正好。
书里，字迹清晰。
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