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库洛牌开始内卷
1
三月中旬，春天的气息终于渗透进了这座北方城市的每个角落。
校园里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食堂门口的玉兰花开了又谢，草坪上的枯草被新草覆盖，变成了一片柔软的绿色。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只想找个地方躺着发呆。
但邱莹莹没有这个福气。
她正坐在图书馆里，面前堆着四本考研政治教材，手里握着一支快没水的笔，眼睛盯着书本，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距离上次收服火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风平浪静。
没有新的库洛牌出现，没有异常的气息波动，甚至连小可都闲得每天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抱怨一句“这届库洛牌怎么这么懒”。
但邱莹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五十二张库洛牌，她现在只收服了五张。
还有四十七张在外面飘着。
它们迟早会出现。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
“莹莹。”
张萌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莹莹回过神，发现张萌萌正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你又在发呆。”张萌萌说，“这周第几次了？”
邱莹莹心虚地低下头：“没有吧……”
“有。”张萌萌很肯定，“而且你最近老是走神，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经常走神。
但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在感知库洛牌的气息。
小可说过，作为魔卡少女，她对库洛牌的感知会越来越敏锐。
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放出感知，扫描周围的环境。
就像雷达一样。
但这件事没法跟张萌萌解释。
“可能是考研压力太大。”她找了个借口，“最近睡眠不好。”
张萌萌叹了口气。
“你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考研是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邱莹莹点点头，心里有点愧疚。
张萌萌是真的关心她。
而她却在骗她。
但她能怎么办？
难道告诉她“萌萌，其实我是魔卡少女，最近在等库洛牌出现，所以总是走神”？
张萌萌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对了。”张萌萌忽然想起什么，“你听说了吗？最近学校里有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晚上在图书馆看见奇怪的东西。”张萌萌压低声音，“像是发光的影子，在书架之间飘来飘去。”
邱莹莹心里一紧。
发光的影子？
难道是库洛牌？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这几天。”张萌萌说，“有好几个人说看见了。学校还发了通知，让大家晚上不要去图书馆。”
邱莹莹记住了这个信息。
晚上。
图书馆。
发光的影子。
很有可能就是库洛牌。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张萌萌看着她，“正常人听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害怕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赶紧装出害怕的样子。
“害怕害怕。”她说，“太吓人了。”
张萌萌狐疑地看着她。
这演技，也太假了。
但张萌萌没再追问。
邱莹莹松了口气。
下午，她和李媛媛在食堂碰头。
“听说了吗？”李媛媛一坐下就问，“图书馆的事。”
邱莹莹点点头：“听说了。你觉得是库洛牌吗？”
“很有可能。”李媛媛说，“而且我查了一下，库洛牌里有一张叫‘光’的牌，代表‘光’的力量。它可以发光，也能控制光。”
“光牌？”
“对。”李媛媛说，“如果真的是它，那它晚上出现在图书馆，就很合理了。光在黑暗中最显眼。”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那今晚去看看？”
李媛媛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去准备。
邱莹莹回到宿舍，拿出那本书，翻看已经收服的几张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火牌。
五张牌，五种不同的力量。
如果今晚遇到的是光牌，哪张牌最有用？
影牌可以控制影子，但光一照，影子就没了。
泡牌可以制造泡泡，但泡泡会被光穿透。
幻牌可以制造幻觉，但光牌本身可能就是幻觉。
雾牌可以制造雾气，但雾气挡不住光。
火牌……火会发光，但光牌控制的是光，不是火。
都不太合适。
她合上书，叹了口气。
只能随机应变了。
晚上十点，宿舍楼熄灯后，邱莹莹悄悄爬起来，换好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小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李媛媛呢？”它问。
“在校门口碰头。”
一人一猫往校门口走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也是匆匆忙忙的。
到了校门口，李媛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也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小包。
“走吧。”她说。
两人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离校门口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但到了之后，她们才发现一个问题。
图书馆关门了。
大门紧闭，窗户也锁着，周围一片漆黑。
“怎么进去？”李媛媛问。
邱莹莹想了想，看向小可。
小可翻了个白眼。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开锁。”
邱莹莹又看向手里的书。
也许可以用泡牌？
制造一个泡泡，把自己裹进去，然后飘进去？
但泡泡是透明的，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她正想着，李媛媛忽然说：“那边有个窗户没关严。”
邱莹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图书馆侧面，二楼的位置，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
“怎么上去？”
李媛媛没说话，直接走到墙根底下，开始往上爬。
邱莹莹惊呆了。
李媛媛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居然会爬墙？
而且爬得还挺快。
几下就爬到二楼，推开窗户，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把一楼的侧门打开了。
邱莹莹走进去，看着她。
“你以前练过？”
李媛媛拍拍手上的灰，淡定地说：“小时候经常爬树。”
邱莹莹：“……”
人不可貌相。
两人一猫走进图书馆。
里面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书架一排排地立着，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有一股旧书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感觉到了吗？”李媛媛小声问。
邱莹莹闭上眼睛，放出感知。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一种微弱的波动出现在感知里。
在二楼。
“上去。”她说。
两人轻手轻脚地爬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也是满排的书架。
那股波动来自最里面的一排书架。
邱莹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走到那排书架面前，她停住了。
书架上，有一团光。
淡淡的、柔和的、银白色的光。
它悬浮在书架中间，像一团小小的云朵，静静地发着光。
但和普通的光不一样。
它是有实体的。
像是光凝聚成的东西。
“光牌。”小可的声音响起，“没错，就是它。”
邱莹莹盯着那团光。
那团光也像是在盯着她。
然后，它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朝她飘过来。
飘到她面前，停住。
邱莹莹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召唤钥匙。
但光牌没有攻击她。
它只是悬浮在她面前，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打量她。
然后，它忽然散开了。
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舞。
那些光点飞到邱莹莹身边，绕着她转圈。
有的落在她肩膀上，有的落在她手心里，有的落在她头发上。
温温的，痒痒的。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小可。
小可也愣住了。
“我……没见过这种情况。”它说，“库洛牌一般都会攻击人，像之前那些牌一样。但光牌好像……在跟你玩？”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她手心跳跃，像是有生命一样。
她试着跟它们沟通。
“你们……想干什么？”
光点们颤动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
整个二楼的黑暗都被照亮了。
邱莹莹站在光芒的中心，像站在一个光的世界里。
那些光点绕着她飞舞，组成各种形状。
一会儿变成星星，一会儿变成花朵，一会儿变成蝴蝶。
最后，它们聚拢在一起，重新变成那团光。
它悬浮在邱莹莹面前，轻轻颤动着。
邱莹莹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攻击她。
它是在等她。
等那个能理解它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团光。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问。
光团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变形。
光芒收敛，凝聚，最后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团光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光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和之前收服的牌都不一样。
不是力量涌入的感觉。
而是被接纳的感觉。
像是交到了一个朋友。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光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李媛媛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
“怎么了？”
邱莹莹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张牌有点特别。”
李媛媛没再问。
两人离开图书馆，回到外面的夜色里。
月光照下来，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邱莹莹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
那扇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在月光下，像一只眼睛。
2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本书，翻到光牌那一页。
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和昨晚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卡片。
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和昨晚一样。
“你还在。”她轻声说。
卡片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邱莹莹笑了。
她忽然觉得，收集库洛牌这件事，也许没那么可怕。
有些牌是敌人，有些牌是朋友。
光牌就是朋友。
“莹莹。”张萌萌的声音从床下传来，“你醒了没？”
邱莹莹把书塞进枕头底下，探出头去。
“醒了。”
“今天有老巫婆的课，别忘了。”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老巫婆的课。
她完全忘了。
赶紧爬起来洗漱，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小可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她后面。
“你这么急干什么？”
“老巫婆点名！”
“又是那个老巫婆？”
“对！迟到扣分，缺勤三次挂科！”
一人一猫在校园里狂奔。
跑到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
邱莹莹冲进教室，发现李媛媛已经坐在后排了，正朝她招手。
她跑过去坐下，气喘吁吁。
“还好赶上了。”她小声说。
李媛媛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汗。”
邱莹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老巫婆走进教室，开始点名。
点到邱莹莹的时候，她大声应道：“到！”
老巫婆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邱莹莹松了口气。
这一关过了。
上课的时候，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飘到光牌那里去。
那张牌太特别了。
它不是被封印的，而是主动跟来的。
这代表什么？
代表库洛牌也有自己的意识吗？
代表它们也能选择自己的主人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下课后，她拉着李媛媛去了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
小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小可，我问你。”邱莹莹开门见山，“库洛牌有自己的意识吗？”
小可愣了一下。
“意识？什么意思？”
“就是……”邱莹莹想了想，“它们会思考吗？会感受吗？会做出选择吗？”
小可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很复杂。”它说，“库洛牌是魔法造物，不是真正的生命。但它们确实有一些……本能。或者说，残留的意识。”
“残留的意识？”
“对。”小可解释道，“创造库洛牌的魔法师，在制作每一张牌的时候，都把自己的部分意念注入了进去。所以每张牌多多少少都带有创造者的影子。”
邱莹莹愣住了。
创造者的影子？
库洛·里德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库洛牌的行为，反映的是库洛·里德的性格？”
“可以这么理解。”小可说，“比如光牌，它喜欢光明、温暖、善意的东西。所以你靠近它的时候，它感受到了你的善意，就主动跟你走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光牌静静地躺在书页里。
如果小可说的是真的，那这张牌的行为，反映的是库洛·里德性格的一部分。
那个几百年前的伟大魔法师。
他喜欢光明和温暖。
他也会感受到善意。
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别想太多。”小可打断她的思绪，“库洛·里德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不可能见到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剩下的牌收完。”
邱莹莹点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库洛牌真的带有创造者的影子，那每一张牌都代表着库洛·里德性格的一个侧面。
收集齐五十二张牌，就等于收集齐了一个完整的人。
那个几百年前的魔法师。
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温柔？冷酷？幽默？严肃？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3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感知库洛牌的气息，周末和李媛媛一起研究新收的牌。
光牌成了她的新宠。
不是因为它力量强，而是因为它听话。
只要她召唤，光牌就会出现，乖乖地悬浮在她面前，等待指令。
“帮我照亮。”她说。
光牌就会发光，照亮整个房间。
“帮我找东西。”她说。
光牌就会飘出去，在黑暗中穿梭，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陪我聊天。”她说。
光牌就会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邱莹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在高兴的时候，光芒会变得温暖柔和。
它在不高兴的时候，光芒会变得暗淡微弱。
它在警惕的时候，光芒会变得明亮刺眼。
像一只会发光的小宠物。
“你对光牌真好。”李媛媛有一天说，“对其他牌都没这么好。”
邱莹莹想了想，说：“因为它对我好。”
李媛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其他牌也对你好，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邱莹莹愣住了。
其他牌也对你好？
影牌差点吃掉她的影子。
泡牌让那么多人消失。
幻牌让她陷入幻觉。
雾牌差点困住她们。
火牌用火焰包围她。
这也叫对她好？
“我的意思是，”李媛媛解释道，“它们可能不是在攻击你，而是在测试你。测试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
邱莹莹沉默了。
测试？
如果是测试，那确实说得通。
影牌测试她的勇气。
泡牌测试她的应变能力。
幻牌测试她的内心。
雾牌测试她的耐心。
火牌测试她的判断力。
光牌测试她的善意。
每一张牌，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测试她不同的品质。
“你的意思是……它们是有意识地测试我？”
李媛媛点点头。
“小可说过，库洛牌是魔法造物，带有创造者的影子。如果库洛·里德是个喜欢考验别人的人，那他创造的牌，也会继承这种性格。”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但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如果库洛牌真的只是想攻击她，那它们完全可以更暴力一点。
但它们没有。
它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制造麻烦，然后等她来解决。
像是在看她的表现。
“那我……通过测试了吗？”她问。
李媛媛笑了笑。
“你自己觉得呢？”
邱莹莹想了想。
影牌，她差点被吃掉影子，但最后收服了。
泡牌，她让那么多人消失，但最后把他们都救回来了。
幻牌，她陷入幻觉，但最后看清了自己。
雾牌，她被雾气包围，但最后找到了本体。
火牌，她被火焰包围，但最后用雾牌挡住了热量。
光牌，她没有战斗，只是表达了善意。
每一张牌，她都用不同的方式应对了。
如果这是测试，那她应该算通过了吧？
“别想太多。”李媛媛说，“无论是不是测试，结果都一样。你收服了它们，它们现在听你的。这就够了。”
邱莹莹点点头。
没错。
不管过程怎样，结果都一样。
她是它们的主人。
它们是她力量的一部分。
这就够了。
4
周六下午，邱莹莹正在宿舍里复习考研政治，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媛媛的消息。
“有情况。速来。老地方。”
邱莹莹心里一紧，合上书就往外冲。
张萌萌正在床上看剧，见她突然跑出去，喊了一声：“去哪儿？”
“有点事！”
“晚饭还一起吃吗？”
“再说！”
邱莹莹跑出宿舍楼，小可已经跟在后面了。
一人一猫往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跑去。
到了地方，李媛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生。
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手里拿着一本书。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谁？
“介绍一下。”李媛媛说，“这是周晓宇，林晓晓的高中同学。”
邱莹莹想起来。
上次去找林晓晓线索的时候，就是在周晓宇的书店里。
“你怎么来了？”她问。
周晓宇推了推眼镜，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觉得应该给你们看看。”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旧书。
书皮是深棕色的，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些模糊的纹路。
邱莹莹盯着那本书，心跳开始加速。
这本书的样式，和她手里那本一模一样。
“这是林晓晓留给我的。”周晓宇说，“她失踪前一天，来书店找我，说如果她出什么事，就把这本书交给下一个魔卡少女。”
他看向邱莹莹。
“你就是那个魔卡少女吧？”
邱莹莹点点头。
周晓宇把书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出现了一行字。
“库洛·里德的日记，抄录本。”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邱莹莹仔细看。
那是库洛·里德的日记，记录了创造库洛牌的过程。
“第一天，我开始制作第一张牌。我给它取名‘影’。它代表阴影的力量。”
“第三天，第二张牌完成了。我叫它‘光’，和影相对。它们是一对。”
“第七天，我同时制作了三张牌。‘泡’、‘雾’、‘幻’。它们都和水有关。”
“第十五天，‘火’诞生了。它是第一个代表元素的牌。”
邱莹莹一页一页翻下去。
每一张牌都有记录。
她收服的那几张，都在里面。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上面写着：
“第五十一张牌，‘镜’。它很特殊，需要和主人融为一体才能收服。我不知道谁会是我的继承者，但希望那个人能理解镜的意义。”
“第五十二张牌，‘无’。它是最后的牌，也是最危险的牌。它可以吞噬一切，包括其他库洛牌。如果无牌失控，所有的牌都会被它吞噬。所以我把无牌封印在书的最深处，只有集齐其他五十一张牌，它才会显现。”
“如果有一天，我的继承者看到了这些文字，请记住：无牌不是敌人，它是库洛牌的一部分。就像黑暗是光明的一部分，虚无是存在的一部分。接纳它，而不是消灭它。”
邱莹莹盯着那几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接纳它，而不是消灭它。
无牌不是敌人。
它是库洛牌的一部分。
她想起之前对无牌的恐惧。
能吞噬一切的牌。
如果它出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现在库洛·里德告诉她，无牌不是敌人。
是应该被接纳的。
“你怎么了？”李媛媛问。
邱莹莹把日记最后一页给她看。
李媛媛看完，也沉默了。
“接纳它……”她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邱莹莹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她抬头看向周晓宇。
“谢谢你送来这个。”
周晓宇点点头。
“晓晓信任你，我也信任你。”他说，“希望你能找到她，也希望你能完成她没完成的事。”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林晓晓现在还在医院里，身体沉睡，灵魂困在镜子里。
她答应过小桃，要找到林晓晓。
但现在林晓晓找到了，却不是以她期望的方式。
“我会的。”她说。
周晓宇点点头，转身离开。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日记。
库洛·里德的日记。
创造库洛牌的人，留下的最后的话。
她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5
那天晚上，邱莹莹没有回宿舍。
她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借着路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看那本日记。
李媛媛陪着她。
小可蹲在旁边，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日记记录了库洛·里德创造库洛牌的整个过程。
从第一张影牌，到最后一张无牌。
中间有成功，有失败，有喜悦，有困惑。
但最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孤独。
“今天又失败了。我想要创造一张能代表‘时’的牌，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时间太复杂了，不是现在的我能掌握的。也许永远都掌握不了。”
“我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创造这些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还是为了留下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继续下去。因为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第五十张牌完成了。只剩最后两张了。但我忽然觉得很空虚。创造这么多牌有什么用呢？等我死了，它们会去哪儿？会有人继承它们吗？会有人理解它们吗？”
“我决定留下一些文字，给我的继承者。如果你看到了这些，请记住：库洛牌不是武器，它们是朋友。每一张牌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愿望。善待它们，它们也会善待你。”
邱莹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库洛·里德。
那个几百年前的伟大魔法师。
他孤独地创造了五十二张牌，然后孤独地死去。
他在日记里反复提到“继承者”。
那个能理解他、能善待他的牌的人。
那个人，是她吗？
“你在想什么？”李媛媛问。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库洛·里德。”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孤独的人。”邱莹莹说，“非常孤独的人。”
李媛媛点点头，没再说话。
月光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小可打了个哈欠，蜷缩在长椅角落。
远处传来猫叫声。
是小桃。
它从医院跑来了，跳上长椅，蹲在小可旁边。
“林晓晓今天怎么样？”邱莹莹问。
小桃说：“还是老样子。睡得很安稳。镜子里的她每天都在跟我说话。”
邱莹莹看着它。
小桃的表情很平静。
比刚找到林晓晓的时候平静多了。
它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主人回不来了，但也没有离开。
就在镜子里，每天都能看见。
“小桃。”邱莹莹说，“你会一直陪着她吗？”
小桃点点头。
“会。直到她醒来，或者我死去。”
邱莹莹心里一酸。
封印兽对主人的感情，比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小可看着她，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它说，“直到你把所有牌收完。”
邱莹莹笑了。
“那得多久？”
“不知道。但不管多久，我都会在。”
邱莹莹摸了摸它的头。
毛茸茸的，软软的。
有它在身边，真好。
6
第二天，邱莹莹和李媛媛开始研究库洛·里德的日记。
日记里不仅记录了创造牌的过程，还记录了很多关于牌的信息。
比如每一张牌的性格特点。
影牌谨慎、多疑，总是躲在暗处观察。
泡牌调皮、爱玩，喜欢捉弄人。
幻牌深沉、神秘，喜欢窥探人的内心。
雾牌狡猾、多变，擅长逃跑。
火牌暴躁、冲动，容易被激怒。
光牌温柔、善良，喜欢亲近人。
每一张牌，都不一样。
“难怪火牌一上来就攻击我们。”李媛媛说，“它性格就是那样。”
邱莹莹点点头。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还没出现的牌，也各有各的性格。
有些温和，有些暴躁，有些调皮，有些深沉。
她需要针对不同的性格，用不同的方式去收服。
不能一概而论。
“日记里有没有说，怎么找到其他牌？”她问。
李媛媛翻了翻日记，说：“有。库洛·里德说，牌之间会互相感应。如果你收服了足够多的牌，它们会帮你找到剩下的。”
邱莹莹看向手里的书。
现在有六张牌了。
影、泡、幻、雾、火、光。
它们能帮她找到剩下的吗？
她试着在心里问它们。
“你们能感觉到其他牌的气息吗？”
六张牌同时发光。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像是六根线，从书里延伸出去，伸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近，有的远。
但都是存在的。
“它们能感应到。”她说，“很多方向。”
李媛媛眼睛一亮。
“那我们可以顺着感应去找。”
邱莹莹点点头。
但又有一个问题。
那些感应太模糊了，只能知道大概方向，不知道具体位置。
“需要收服更多牌。”小可说，“收得越多，感应越清晰。”
邱莹莹叹了口气。
又是个循环。
收服牌需要找到牌，找到牌需要收服更多牌。
那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收服那些感应最清晰的。
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那些感应的强弱。
有两条线特别清晰。
一条在东边。
一条在北边。
都不算远。
“先去东边。”她说。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小可和小桃跟在后面。
出了校门，往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居民区。
这里都是老房子，巷子很深，弯弯曲曲的。
那股感应就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邱莹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她看见了。
一团东西。
不是火焰，不是光芒，也不是雾气。
而是一团……胶状物？
透明的、黏糊糊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趴在墙上，慢慢地蠕动着。
“这是什么牌？”她问。
小可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好一会儿，说：“胶牌。”
“胶牌？”
“代表‘胶’的力量。”小可说，“它可以制造黏性极强的胶水，也能把自己变成胶状物。被它粘住的东西，很难挣脱。”
邱莹莹盯着那团果冻。
果冻也像是在盯着她。
然后，它动了。
从墙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开始朝她蠕动过来。
速度不快，但很执着。
邱莹莹往后退了一步。
果冻加速了。
不对，不是加速。
是分裂。
它分裂成两团，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然后又分裂成四团。
转眼间，整条巷子都是那种透明果冻了。
邱莹莹被围在中间。
前后左右都是胶状物。
她试着用脚碰了碰最近的一团。
鞋底被粘住了。
她用力拔，拔不出来。
更多的胶状物涌过来，开始往她腿上爬。
黏糊糊的，凉凉的，恶心死了。
“用火牌！”小可大喊。
邱莹莹反应过来，立刻召唤火牌。
青色的火焰从手心涌出，朝那些胶状物烧去。
胶状物遇到火焰，开始融化。
但不是变成水。
而是变成更黏的东西。
火越大，它越黏。
邱莹莹赶紧把火收回来。
不行，火没用。
用光牌？
光牌发光，照亮整条巷子。
但胶状物不怕光。
它们继续蠕动，继续往她身上爬。
用泡牌？
泡泡飞出去，裹住几团胶状物。
但胶状物在泡泡里蠕动了几下，就把泡泡撑破了。
用雾牌？
雾气弥漫开来。
但胶状物在雾里照样蠕动。
用幻牌？
幻牌制造幻觉。
但胶状物没有意识，不会被幻觉影响。
邱莹莹急了。
这些胶状物快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黏糊糊的，动弹不得。
“李媛媛！”她大喊。
李媛媛站在巷子口，也被几团胶状物缠住了。
但她没有慌。
她盯着那些胶状物，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这些胶状物，是胶牌分裂出来的。只要找到本体，把它们合起来就行。”
邱莹莹看向周围。
几十团胶状物，长得一模一样。
哪个是本体？
“日记里说过。”李媛媛继续说，“胶牌的本体比分裂体更亮一点，更透明一点。”
邱莹莹仔细看。
确实，有些胶状物暗一点，有些亮一点。
最亮的那团在……
左边第三团。
她盯着那团胶状物。
它正朝她蠕动过来，速度比其他团快。
就是它。
她举起手，对准那团胶状物。
“以莹之钥的名义，命令你——现出原形！”
金色的光芒射向那团胶状物。
它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收缩。
其他胶状物也开始收缩，朝它聚拢。
最后，所有的胶状物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透明的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团胶状物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胶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黏黏的感觉传来。
像是握着一团软软的果冻。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胶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正在清理腿上残留的胶状物。
“你没事吧？”邱莹莹走过去。
李媛媛摇摇头：“没事。就是粘了点东西。”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很佩服。
刚才那种情况，她都快急死了。
但李媛媛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还能分析出怎么找到本体。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李媛媛愣了一下：“什么？”
“那么冷静。”
李媛媛沉默了一会儿，说：“习惯了。”
“习惯了？”
“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待着。”李媛媛说，“遇到什么事都得自己解决。不冷静不行。”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问过李媛媛的家庭情况。
李媛媛也从来没说过。
但现在看来，她的童年可能没那么好。
“走吧。”李媛媛拍拍手，“下一站，北边。”
邱莹莹点点头。
两人走出巷子，往北边走去。
7
北边是学校的另一个方向，靠近一条小河。
河边有一片小树林，平时没什么人去。
那股感应就是从树林里传来的。
邱莹莹和李媛媛走进树林。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感觉到了吗？”邱莹莹问。
李媛媛点点头。
很清晰。
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人往前走。
走到树林深处的时候，她们看见了。
一棵大树。
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
树根旁边，有一团东西在动。
不是胶状物。
是……木头？
对，就是木头。
一根树枝，在地上慢慢地爬行。
不对，不是一根。
是很多根。
那些树枝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围成一圈。
邱莹莹盯着它们。
它们也像是在盯着她。
然后，那些树枝开始动了。
它们朝她爬过来。
速度越来越快。
邱莹莹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树枝突然暴起，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她躲开一根，但没躲开第二根。
被抽中了手臂。
疼。
火辣辣的疼。
“是树牌！”小可大喊，“代表‘树’的力量！它可以控制所有植物！”
邱莹莹忍着疼，召唤火牌。
青色的火焰涌出，朝那些树枝烧去。
树枝遇到火焰，立刻缩回去。
但更多的树枝涌过来。
有些从地上爬，有些从树上垂下来。
整个树林都活过来了。
邱莹莹被包围在中间。
四面八方都是挥舞的树枝。
她用火焰挡住一波，另一波又来了。
挡不住。
太多了。
“用雾牌！”李媛媛喊。
邱莹莹召唤雾牌。
雾气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但树枝不需要视线。
它们靠的是别的感知。
雾气挡不住它们。
“用胶牌！”李媛媛又喊。
邱莹莹召唤胶牌。
胶状物涌出，朝那些树枝扑去。
树枝被粘住，动弹不得。
但胶状物有限，树枝无限。
粘住一批，又来一批。
邱莹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日记里的一句话。
“树牌喜欢阳光。”
喜欢阳光？
光牌！
她召唤光牌。
银白色的光芒从手心涌出，照亮整个树林。
那些树枝被光芒一照，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喜欢。
它们在享受阳光。
邱莹莹明白了。
树牌不是想攻击她。
是想晒太阳。
这里的树林太密了，阳光照不进来。
树牌被困在阴暗里，渴望阳光。
她举起光牌，让光芒照得更远。
更多的光芒洒向那些树枝。
树枝们不再攻击了。
它们伸展开来，朝向光芒的方向，像是在享受阳光浴。
邱莹莹慢慢走向那棵大树。
树根旁边，有一团特别亮的东西。
是树牌的本体。
一团小小的、嫩绿的、像幼苗一样的东西。
它正朝着光牌的方向，微微颤动着。
邱莹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它。
“你喜欢光吗？”
幼苗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点头。
邱莹莹把光牌放到它旁边。
幼苗沐浴在光芒里，颤动得更欢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始变化。
光芒收敛，凝聚，最后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嫩绿色的光芒。
卡面上画着一棵树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树牌。
邱莹莹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生机勃勃的感觉传来。
像是握着一整个春天。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树牌嵌了进去。
合上书，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靠在另一棵树上，正在喘气。
“你没事吧？”
李媛媛摇摇头，但脸色有点白。
邱莹莹走过去，发现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是被树枝抽中的。
血正在往下流。
“你受伤了！”邱莹莹吓了一跳。
李媛媛低头看了一眼，说：“小伤，没事。”
“什么小伤？都流血了！”
邱莹莹翻遍全身，找到一包纸巾，赶紧给她按住伤口。
李媛媛皱了皱眉，但没喊疼。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李媛媛总是这样。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表现得特别坚强。
好像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
但邱莹莹知道，她不是不需要。
只是不习惯。
“以后受伤了要说。”邱莹莹说，“我们是搭档，有事一起扛。”
李媛媛愣了一下，看着她。
邱莹莹的表情很认真。
李媛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人走出树林，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小可和小桃跟在后面。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第八张牌了。
还有四十四张。
8
李媛媛的伤口不深，去医院处理了一下就没事了。
但邱莹莹坚持让她休息几天，别太累。
李媛媛本来想拒绝，但看见邱莹莹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邱莹莹一个人行动。
白天上课，晚上感知库洛牌的气息。
第八张牌收服之后，感应变得更清晰了。
她能感觉到更多牌的存在。
有些很近，就在学校周围。
有些很远，在城市的另一边。
还有一些，在更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该从哪张开始。
小可给她建议：“先从近的开始。远的以后再说。”
邱莹莹点点头。
她开始每天晚上出去，按照感应的方向，一张一张地找。
第九张，是“雨牌”。
在一场春雨里找到的。
它混在雨滴里，让人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牌。
邱莹莹用光牌照了很久，才找到它的本体。
收服之后，雨牌让那场雨停了。
第十张，是“雪牌”。
在学校的冷库里找到的。
不知道谁把它关在里面了。
邱莹莹打开冷库门的时候，差点被冻成冰棍。
用火牌烤了好久才缓过来。
雪牌被收服之后，冷库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第十一张，是“风牌”。
在操场上找到的。
它化成一团旋风，在操场上转来转去。
邱莹莹追着它跑了三圈，才用泡牌把它困住。
第十二张，是“雷牌”。
在一场雷暴里找到的。
它藏在闪电里，每一次闪电都是它的踪迹。
邱莹莹站在雨中，举着钥匙，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它出现。
收服之后，雷暴停了，天空放晴。
第十三张，是“云牌”。
在天上找到的。
它混在云朵里，飘来飘去。
邱莹莹不会飞，只好用泡牌把自己裹起来，飘上去追。
追了半个城市，才把它抓住。
下来的时候，泡牌破了，她摔在一个居民楼的阳台上。
幸好那家人不在家。
第十四张，是“砂牌”。
在学校旁边的建筑工地上找到的。
它化成一堆砂子，混在建筑材料里。
邱莹莹找了半天，才找到它。
收服的时候，砂子迷了她的眼睛，疼了好几天。
第十五张，是“力牌”。
在健身房找到的。
它附在一个杠铃上，让那个杠铃变得特别重。
邱莹莹想举起来，举不动。
用其他牌也没用。
最后还是李媛媛想了个办法：用幻牌制造幻觉，让力牌以为自己被收服了。
它一愣神，邱莹莹趁机用钥匙封印了它。
第十六张，是“跳牌”。
在学校的篮球场找到的。
它附在一个男生身上，让那个男生跳得特别高。
邱莹莹追了他半天，才用胶牌粘住他的鞋。
第十七张，是“斗牌”。
在学校的武术社团找到的。
它附在一个女生身上，让那个女生变得特别能打。
邱莹莹被揍了好几拳，才用雾牌把她迷晕。
收服之后，那个女生醒过来，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第十八张，是“剑牌”。
在学校的美术教室找到的。
它附在一把道具剑上，让那把剑变成了真的剑。
邱莹莹躲了好几次，才用光牌找到它的本体。
第十九张，是“盾牌”。
在学校的保安室找到的。
它附在一个盾牌上，让那个盾牌变得坚不可摧。
邱莹莹用各种牌试了半天，都打不破它。
最后还是李媛媛提醒她：“盾牌是用来防御的，不是用来攻击的。”
邱莹莹明白了。
她用光牌照亮盾牌，表达善意。
盾牌慢慢放松了警惕，最后主动变成卡片。
第二十张，是“时牌”。
在学校的钟楼上找到的。
它可以控制时间。
邱莹莹追它的时候，被它暂停了好几次。
每次刚迈出一步，时间就停了。
等她能动了，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追了三天三夜，才在钟楼的顶层堵到它。
收服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考研复习进度落下了好多。
第二十一张，是“驱牌”。
在学校的地下停车场找到的。
它可以驱赶一切。
邱莹莹每次靠近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去。
用泡牌裹住自己，还是被推出去。
用胶牌粘在地上，还是被推出去。
用盾牌挡在前面，还是被推出去。
最后还是李媛媛想了个办法：用影牌潜入它的影子，从内部收服。
第二十二张，是“创牌”。
在学校的美术学院找到的。
它可以创造东西。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创造一只会飞的猫。
小可看见了，特别生气。
“这什么玩意儿？比我还丑！”
邱莹莹花了好大功夫，才让创牌把那只猫收回去。
第二十三张，是“替牌”。
在学校的宿舍楼找到的。
它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邱莹莹被它变出来的“张萌萌”骗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走到跟前才发现是假的。
最后还是小可发现了破绽：假的张萌萌不会叫它“大黑”。
第二十四张，是“眠牌”。
在学校的医务室找到的。
就是之前泄露力量的那张。
它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制造麻烦。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让一个校医打瞌睡。
收服的过程很简单：光牌照一下，它就乖乖变成卡片了。
第二十五张，是“梦牌”。
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做梦。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自己先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把所有牌都收完了，考上了研究生，和李媛媛成了最好的朋友。
醒来的时候，她有点舍不得。
但梦牌还是被收服了。
第二十六张，是“静牌”。
在图书馆找到的。
它可以让一切变得安静。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整个图书馆安静得像坟场。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她用光牌照了很久，才找到躲在书架角落里的它。
收服之后，图书馆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管理员很困惑：刚才怎么那么安静？
第二十七张，是“歌牌”。
在学校的音乐教室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唱歌。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整个音乐教室都在唱歌。
不是人在唱，是乐器自己在唱。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都在自动演奏。
邱莹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挺好听的。
但收服还是要收服的。
她用泡牌把那些乐器都裹住，然后找到躲在指挥台上的歌牌。
收服之后，乐器们安静下来。
第二十八张，是“消牌”。
在学校的食堂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消失。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食堂里少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都消失了，但没人发现。
因为消牌也会让人忘记消失的人。
邱莹莹差点也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幸好有日记提醒。
她用光牌照遍整个食堂，最后在打饭窗口找到了消牌。
收服之后，消失的人回来了，被忘记的记忆也恢复了。
第二十九张，是“击牌”。
在学校的体育场找到的。
它可以制造冲击波。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和跳牌打架。
两个牌打得不可开交，体育场的草坪都被掀翻了。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帮谁。
最后还是李媛媛说：“等它们打累了再收。”
果然，打了两个小时之后，两个牌都累了。
邱莹莹趁机用泡牌把它们都裹住，一张一张收服。
第三十张，是“轮牌”。
在学校旁边的公交站找到的。
它可以控制轮子。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辆公交车的轮子原地打转。
公交车在原地转了半个小时，司机都快疯了。
邱莹莹用胶牌粘住轮子，然后用钥匙对准轮牌。
收服之后，公交车终于能往前开了。
第三十一张，是“锁牌”。
在学校的保安室找到的。
它可以锁住一切。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保安室的门被它锁住了。
保安进不去，只好在外面坐着。
邱莹莹用钥匙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
最后还是用火牌把门烧了个洞才进去。
收服锁牌的时候，它还不甘心，想把邱莹莹锁在里面。
但邱莹莹更快一步，先把它封印了。
第三十二张，是“秤牌”。
在学校的公平秤旁边找到的。
它可以衡量一切。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衡量她和李媛媛谁更厉害。
结果是不相上下。
邱莹莹觉得这个结果挺好的。
收服的过程也很简单：只要接受它的衡量，它就愿意跟你走。
第三十三张，是“拔牌”。
在学校的拔河比赛现场找到的。
它可以拔动一切。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帮一支队伍拔河。
那支队伍本来快输了，有了拔牌的帮助，一下子赢了。
邱莹莹等比赛结束才去收服它。
拔牌很配合，没有反抗。
可能它也觉得自己作弊不太好。
第三十四张，是“矢牌”。
在学校旁边的公园里找到的。
它可以变成箭。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插在一个稻草人身上。
那个稻草人是公园的装饰品，被它射了好多箭。
邱莹莹拔了半天，才把箭都拔下来。
矢牌变回卡片的时候，还有点不情愿。
第三十五张，是“盾牌”的姐妹牌，“铠牌”。
在学校旁边的军用品店找到的。
它可以变成铠甲。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附在一件防弹衣上。
那件防弹衣变得特别硬，怎么都脱不下来。
店主很困惑：这衣服怎么回事？
邱莹莹用火牌烤了半天，才让铠牌自己出来。
收服之后，那件防弹衣恢复了正常。
第三十六张，是“浮牌”。
在学校的人工湖上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浮起来。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片荷叶浮在空中。
那片荷叶飘来飘去，就是不落下来。
邱莹莹用光牌照了很久，才找到躲在荷叶下面的浮牌。
收服之后，荷叶落回湖面上。
第三十七张，是“甘牌”。
在学校的甜品店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感到甜蜜。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杯奶茶变得特别甜。
那杯奶茶甜得齁人，但喝的人还在不停地说“好喝”。
邱莹莹用泡牌把奶茶裹住，然后找到躲在柜台后面的甘牌。
收服之后，那杯奶茶恢复了正常的甜度。
第三十八张，是“苦牌”。
在学校的医务室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感到苦涩。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碗中药变得特别苦。
那碗中药本来就很苦，被它一弄，苦得没法喝。
邱莹莹用雾牌挡住苦味，然后找到躲在药柜里的苦牌。
收服之后，那碗中药恢复了正常的苦度。
第三十九张，是“大牌”和“小牌”。
同时找到的。
它们是一对，一个让人变大，一个让人变小。
在学校旁边的宠物店找到的。
大牌附在一只大狗身上，让那只狗变得像马一样大。
小牌附在一只小猫身上，让那只猫变得像老鼠一样小。
邱莹莹追了半天，才把它们都收服。
收服之后，大狗和小猫都恢复了正常大小。
第四十张，是“睡牌”。
在学校宿舍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睡觉。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整栋宿舍楼的人睡觉。
包括她自己。
她差点就睡着了，幸好小可用尾巴抽醒她。
收服的过程很艰难，因为睡牌的力量太强了。
邱莹莹一边打瞌睡一边追它，追了半个晚上才追上。
收服之后，宿舍楼的人都醒了。
第二天，大家都在讨论：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沉？
第四十一张，是“声牌”。
在学校旁边的ktv找到的。
它可以控制声音。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个女生的声音变得特别大。
那个女生唱的歌，整条街都听得见。
邱莹莹用泡牌把整个ktv包起来，然后进去找声牌。
找了半天，才发现它躲在麦克风里。
收服之后，那个女生的声音恢复正常。
第四十二张，是“双牌”。
在学校的双胞胎社团找到的。
它可以复制一切。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复制了一个自己。
两个双牌在一起玩，分不清哪个是本体。
邱莹莹追了半天，追到两个。
但收了其中一个之后，另一个就消失了。
原来只有一个是真的。
第四十三张，是“冻牌”。
在学校旁边的冷饮店找到的。
它可以冰冻一切。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台冰淇淋机结冰。
那台冰淇淋机冻成了一坨，做不出冰淇淋了。
邱莹莹用火牌烤了半天，才把冻牌逼出来。
收服之后，冰淇淋机恢复了正常。
第四十四张，是“波牌”。
在学校的人工湖上找到的。
它可以制造波浪。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湖面起波浪。
那个湖本来很平静，被它一弄，波浪一个接一个。
邱莹莹用泡牌把整个湖面封住，然后下去找波牌。
找了半天，才发现它躲在湖底的石头上。
收服之后，湖面恢复了平静。
第四十五张，是“灯牌”。
在学校的路灯上找到的。
它可以发光。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那盏路灯闪了一晚上，周围的人都睡不着。
邱莹莹用光牌跟它交流。
灯牌感受到了光牌的善意，主动变成卡片。
收服之后，那盏路灯不再闪了。
第四十六张，是“移牌”。
在学校旁边的工地找到的。
它可以移动物体。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堆砖头自己移动。
那堆砖头从工地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移到东边。
工人们都看呆了。
邱莹莹用胶牌粘住那些砖头，然后找到躲在推土机后面的移牌。
收服之后，砖头们终于安静了。
第四十七张，是“回牌”。
在学校旁边的快递站找到的。
它可以让物体回到原处。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堆快递自己飞回去。
那些快递刚从车上卸下来，又飞回车上。
快递员都疯了。
邱莹莹用泡牌把那些快递都裹住，然后找到躲在快递堆里的回牌。
收服之后，快递们终于老实了。
第四十八张，是“拔牌”的姐妹牌，“推牌”。
在学校旁边的停车场找到的。
它可以推动物体。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一辆车自己往前开。
那辆车没司机，自己在停车场里转圈。
邱莹莹用胶牌粘住车轮，然后找到躲在车底下的推牌。
收服之后，那辆车终于停了。
第四十九张，是“迷牌”。
在学校旁边的迷宫公园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迷路。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她已经在迷宫里转了三圈。
明明记得路，但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处。
用光牌也没用，因为迷牌会让人连方向都分不清。
最后还是李媛媛在外面用手机指挥她。
“左转。右转。直走。不对，那是墙。”
转了两个小时，才找到躲在迷宫中心的迷牌。
收服之后，邱莹莹终于走出了迷宫。
第五十张，是“轮牌”的姐妹牌，“旋牌”。
在学校旁边的旋转木马找到的。
它可以让人旋转。
邱莹莹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让旋转木马一直转。
那个旋转木马转了一天一夜，都没停。
邱莹莹坐上去，想靠近它。
结果自己也跟着转。
转得头晕眼花，差点吐了。
用胶牌粘住旋转木马，没用，胶牌跟着转。
用火牌烧，不敢，怕把木马烧了。
最后还是李媛媛想了个办法：用影牌潜入旋牌的影子，从内部收服。
旋牌被收服之后，旋转木马终于停了。
邱莹莹从木马上下来，扶着栏杆站了好久才不晕。
第五十一张，是“镜牌”。
但镜牌已经和林晓晓融为一体了。
它就在那面镜子里，每天和小桃说话。
邱莹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林晓晓。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镜中的林晓晓点点头。
“谢谢你帮我照顾小桃。”
邱莹莹摇摇头：“我没照顾它，它自己照顾自己。”
林晓晓笑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林晓晓被困在镜子里，永远出不来。
但她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接受。
“你……后悔吗？”邱莹莹问。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她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晓又说：“你要小心无牌。它和其他牌都不一样。”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镜牌被收进了书里。
不是被封印，而是被接纳。
它和镜中的林晓晓一起，成了书里的一张牌。
9
第五十一张牌收服之后，那本书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金光。
是银白色的光，冷冷的，像是月光。
邱莹莹捧着书，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波动。
不是来自牌。
是来自书本身。
来自最深的地方。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本来是空白的。
但现在，空白处开始浮现出图案。
很慢，很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出现。
邱莹莹屏住呼吸，盯着那一页。
图案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圆。
一个黑色的圆，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黑暗。
但那个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呼吸。
在看着她。
图案下面，浮现出两个字。
无牌。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十二张牌的最后一张。
能吞噬一切的牌。
终于出现了。
但她没有感觉到恐惧。
只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是终于要见到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她伸出手，想触碰那一页。
但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书忽然合上了。
自己合上的。
邱莹莹愣住了。
她再次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什么都没有。
刚才的图案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问小可。
小可的表情很严肃。
“无牌在拒绝你。”它说，“它不想出来。”
邱莹莹沉默了。
无牌在拒绝她？
为什么？
“日记里说过。”李媛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无牌不是敌人，是应该被接纳的。但如果它拒绝被接纳，那说明……”
她没说完。
但邱莹莹懂了。
说明无牌不信任她。
说明它觉得她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说明她还不够格。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五十一张牌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们信任她，接纳她，愿意把力量借给她。
但最后一张，最重要的那张，却拒绝她。
她该怎么办？
“别急。”小可说，“无牌需要时间。等你准备好了，它自然会出来。”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
只有星星。
很多很多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库洛·里德日记里的那句话。
“无牌不是敌人，它是库洛牌的一部分。就像黑暗是光明的一部分，虚无是存在的一部分。接纳它，而不是消灭它。”
接纳它。
不是消灭它。
但要接纳它，必须先让它接纳自己。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把书收进书包里。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
李媛媛看着她。
“你不急？”
邱莹莹摇摇头。
“急也没用。等它愿意出来再说。”
李媛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变了。”
邱莹莹也笑了。
“是吗？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更像魔卡少女的样子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可能是被那些牌影响的吧。”
两人走出小花园，往宿舍楼走去。
月光洒下来，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可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它说，“从哪儿学的？”
“哪句？”
“黑暗是光明的一部分，虚无是存在的一部分。”
邱莹莹想了想，说：“库洛·里德的日记里写的。”
小可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家伙，还挺会说的。”
邱莹莹笑了。
“是啊。”
她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在闪烁。
五十一张牌在书里沉睡。
最后一张，还在等待。
但她不急了。
等它愿意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在那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继续过好每一天。
上课，考研，吃饭，睡觉。
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看看那片空白。
看看那个还在犹豫要不要出现的黑暗。
然后轻声说一句。
“我等你。”
10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春天快要结束了，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玉兰花谢了之后，月季花开了。
邱莹莹的考研复习也进入了新阶段。
第一章终于背完了，开始背第二章。
“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
她盯着课本，一字一句地念。
念着念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不行。
不能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龇牙咧嘴，但确实清醒了一点。
继续念。
“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
“莹莹。”
张萌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莹莹抬起头。
张萌萌正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张萌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几个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
“真的？”张萌萌盯着她的眼睛，“你每天晚上都跑出去，有时候很晚才回来。周末也经常不见人影。我问你去哪儿，你总说去图书馆。但我去图书馆找过你，你不在。”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萌萌继续说：“我不是想管你。但我们是室友，也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能帮忙。”
邱莹莹看着她。
张萌萌的眼神很真诚。
是真的关心她。
她心里一暖，但又不能说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萌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张萌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我等你。”
邱莹莹也笑了。
两人继续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很亮。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
邱莹莹忽然想起光牌。
那张温柔善良的牌。
它现在就在书里，和其他五十张牌一起。
等着最后一张的出现。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包。
那本书静静地躺在里面。
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
但她知道，空白不是没有。
是等待。
等那个合适的时机。
等那个人真正准备好的时候。
到那时，空白会变成黑暗。
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魔卡少女。
有五十一张牌在支持她。
有李媛媛在陪着她。
有小可在守护她。
有张萌萌在等她坦白。
有周晓宇在信任她。
有小桃在看着她。
有林晓晓在镜子里为她加油。
有库洛·里德的日记在指引她。
有那么多人在她身边。
她不是一个人。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确定这一点。
“莹莹。”
李媛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邱莹莹抬起头。
李媛媛站在图书馆门口，朝她招手。
“有情况。”
邱莹莹站起来，收拾东西。
张萌萌看着她们，问：“又是图书馆？”
邱莹莹点点头。
“晚上回来吃饭吗？”
“再说。”
邱莹莹跑出图书馆，和李媛媛并肩往前走。
小可从草丛里钻出来，跟在她脚边。
“什么情况？”邱莹莹问。
李媛媛的表情很严肃。
“无牌出现了。”
邱莹莹愣住了。
“在哪儿？”
“学校后面。那片拆迁区。”
邱莹莹加快脚步。
两人一猫往学校后面跑去。
穿过操场，穿过小树林，穿过一道生锈的铁门。
拆迁区到了。
这里以前是一片居民区，现在都拆了，只剩下一堆堆的废墟和荒草。
夕阳正在西沉，把废墟染成橙红色。
在那片橙红色的光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纯粹的黑色，比夜色还黑。
它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上空，像一个小小的黑洞。
邱莹莹盯着它。
它也像是在盯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
是从心里传来的。
“你来了。”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了。”
黑暗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无牌。五十二张库洛牌的最后一张。”
黑暗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代表什么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虚无。可以吞噬一切。”
“对。”黑暗说，“我可以吞噬一切。包括你。”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黑暗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
邱莹莹想了想这个问题。
怕吗？
当然怕。
但她更怕的是，辜负那些信任她的人。
那些牌，那些朋友，那些在等她的人。
“怕。”她说，“但我更想认识你。”
黑暗颤动了一下。
“认识我？”
“对。”邱莹莹往前走了一步，“库洛·里德的日记里说，你不是敌人，是库洛牌的一部分。就像黑暗是光明的一部分，虚无是存在的一部分。接纳你，而不是消灭你。”
黑暗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夜色笼罩了废墟。
久到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久到邱莹莹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出来吗？”
邱莹莹摇摇头。
“因为我在等你。”黑暗说，“等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邱莹莹愣住了。
等她？
“库洛·里德创造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使命。”黑暗继续说，“找到那个能接纳一切的人。包括光，也包括暗。包括存在，也包括虚无。包括希望，也包括绝望。”
它顿了顿。
“你就是那个人。”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那个人？
那个能接纳一切的人？
“你不相信？”黑暗问。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个普通人。想考研，想过普通的生活。”
“普通人也可以接纳一切。”黑暗说，“恰恰因为普通，所以能接纳。不普通的人，总想着改变一切。只有普通的人，懂得接纳一切。”
邱莹莹愣住了。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你愿意接纳我吗？”黑暗问。
邱莹莹看着那团黑暗。
纯粹的，深邃的，比夜色还黑的黑暗。
它代表虚无。
代表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代表最后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话音刚落，那团黑暗开始变化。
它在收缩，在凝聚，在变成某种形状。
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卡片。
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是纯粹的黑。
卡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黑暗。
但仔细看的话，那片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呼吸。
在看着她。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握住它。
入手的一瞬间，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
不是刺骨的冰凉。
是平静的冰凉。
像是深夜的风，拂过面颊。
她把卡片收进书里。
书自动翻开，把无牌嵌了进去。
最后一页，终于不再空白。
合上书，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
很多很多。
像五十一个朋友的眼睛，在看着她。
李媛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恭喜。”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谢谢。”
小可跳上她的肩膀，用尾巴拍了拍她的脸。
“干得漂亮。”
邱莹莹摸了摸它的头。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是小桃。
它蹲在一块废墟上，远远地看着她们。
邱莹莹朝它挥了挥手。
小桃叫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它要回去陪林晓晓了。
在镜子里。
在那个永远出不来，但每天都能见面的地方。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五十二张牌，全部收齐了。
影、泡、幻、雾、火、光、胶、树、雨、雪、风、雷、云、砂、力、跳、斗、剑、盾、时、驱、创、替、眠、梦、静、歌、消、击、轮、锁、秤、拔、矢、铠、浮、甘、苦、大、小、睡、声、双、冻、波、灯、移、回、推、迷、旋、镜、无。
每一张，都代表一段经历。
每一次收服，都让她成长一点。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考研究生的普通女生了。
她还是想考研。
但她也是魔卡少女。
这两件事，可以共存。
就像光和暗可以共存。
就像存在和虚无可以共存。
就像普通和不普通可以共存。
“走吧。”李媛媛说，“回去睡觉。”
邱莹莹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月光洒下来，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小可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明天有什么安排？”它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明天……明天有老巫婆的课。”
李媛媛笑了。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邱莹莹说，“迟到扣分，缺勤三次挂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夜色温柔。
星光灿烂。
五十二张牌在书里沉睡。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