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考研战场与最后的告别
1
九月，开学了。
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来来往往，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队，图书馆的座位又变得紧张起来。
邱莹莹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个月前，她还是魔卡少女。
三个月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研党。
那本书还在书包里，但已经空了。偶尔翻开，只能看见最后一页那淡淡的黑暗——无牌留下的纪念。
有时候她会盯着那片黑暗发呆，想象那些牌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库洛·里德身边安静地待着吗？
还是像以前一样，互相打闹、玩耍？
光牌还是那么温柔吗？
幻牌还是那么神秘吗？
树牌还是那么喜欢晒太阳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它们都很好。
因为每次她想起它们的时候，心里总是暖暖的。
那种感觉，就像光牌在看着她一样。
“莹莹！”
李媛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莹莹回过头，看见李媛媛抱着一摞书走过来。
“占到位子了吗？”李媛媛问。
邱莹莹点点头：“老位置，靠窗那个。”
两人走进图书馆，在老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片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秋天快到了。
邱莹莹翻开考研政治课本，继续背。
第四章，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初步探索。
“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
念着念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媛媛。”她叫了一声。
李媛媛抬起头：“嗯？”
“你说，那些牌现在在干什么？”
李媛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在想它们？”
邱莹莹点点头。
“偶尔会想。”
李媛媛想了想，说：“可能在晒太阳吧。树牌最喜欢晒太阳了。”
邱莹莹也笑了。
“光牌肯定也在。它最喜欢和树牌一起晒太阳。”
“幻牌可能在捉弄其他牌。”
“火牌肯定在发脾气，嫌太阳太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想象着那些牌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说着说着，邱莹莹忽然不说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李媛媛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邱莹莹轻声说：“我有点想它们。”
李媛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它们也在想你。”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空白的书。
翻开，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淡淡的，像一缕墨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愣住了。
是无牌？
不可能。
无牌已经回去了。
但那是……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那片黑暗也像是在看着她。
然后，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们很好。别担心。”
邱莹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无牌。
是它在说话。
虽然它回去了，但还留了一点意识在这本书里。
为了能和她说话。
为了能告诉她，它们都很好。
“谢谢。”她轻声说。
那片黑暗颤动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
邱莹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看书。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
李媛媛看着她，笑了笑，也低头继续看书。
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都很美好。
2
九月中旬，考研报名开始了。
邱莹莹坐在电脑前，盯着报名页面，手指放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她报的学校是本市的一所重点大学，中文系。
这是她从大一开始就定的目标。
但现在，真的要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犹豫。
她能考上吗？
那么多人在竞争，她的成绩只是中等偏上，凭什么考上？
她想起老巫婆说过的话。
“考研不是看你有多努力，是看别人有多努力。你努力，别人更努力，你还是考不上。”
这话很扎心，但也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影牌在教室里盯着她，准备吃掉她的影子。
泡牌在操场上炸开，无数泡泡飘向教学楼。
幻牌在废弃宿舍里，让她看见过去的自己。
雾牌在小树林里，把她们困在雾气中。
火牌在巷子里，用火焰包围她。
光牌在图书馆里，主动飞向她。
树牌在树林里，渴望阳光。
……
每一张牌，都是一个挑战。
每一张牌，她都战胜了。
那些挑战比考研难多了。
她怕过吗？
怕过。
但她没有退缩。
她冲上去了。
她赢了。
现在，面对考研，她为什么要退缩？
她睁开眼睛，手指点下去。
报名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试。
就像当初收服那些牌一样。
试试，不一定成功。
但不试，一定不成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灿烂。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很好看。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好看。
3
十月，天气渐渐凉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邱莹莹的复习进入了冲刺阶段。
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看书。
政治背完了五遍，英语真题做完了四遍，专业课笔记整理了五遍。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字，做了多少题，背了多少页。
只记得每次抬起头，天都黑了。
然后又亮了。
然后又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有时候，她会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每次看见它，她心里就踏实一点。
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们还在。
李媛媛也和她一样，每天在图书馆泡着。
两人坐在老位置，各自埋头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笑，然后继续低头。
张萌萌不考研，但也经常来图书馆陪她。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只是坐在旁边玩手机。
邱莹莹问她：“你不嫌无聊吗？”
张萌萌说：“不无聊啊。看你学习挺有意思的。”
邱莹莹哭笑不得。
但心里很暖。
十月下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邱莹莹在图书馆复习到十点，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波动。
很熟悉，很微弱。
是库洛牌的气息。
她愣住了。
库洛牌不是都回去了吗？
怎么还有？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没错，是库洛牌。
在……很远的地方。
在城外。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也在看她。
“感觉到了？”李媛媛问。
邱莹莹点点头。
“要去看看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去。”
两人收拾东西，跑出图书馆。
小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跟在她们脚边。
“什么情况？”它问。
邱莹莹把感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可能啊。所有牌都回去了。”
“那这是……”
“不知道。去看看再说。”
三人打车往城外赶去。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片农田边。
这里已经是郊区了，四周都是农田，偶尔有几间农舍。
那股波动从农田深处传来。
邱莹莹下车，沿着田埂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老槐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
树根旁边，有一团光。
很淡，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但那确实是库洛牌的光芒。
邱莹莹走过去，蹲下来。
那团光慢慢凝聚，变成一张卡片。
一张她没见过的卡片。
卡面上画着一片落叶，下面写着两个字：落牌。
邱莹莹愣住了。
落牌？
五十二张牌里，没有这张。
“这是……”她看向小可。
小可盯着那张卡片，表情很复杂。
“这是库洛·里德制作的第十三张牌。”它说，“但后来被他销毁了。”
“销毁了？”
“对。因为落牌的力量太弱了，没什么用。只能让叶子落下来。库洛·里德觉得它没意义，就销毁了。”
邱莹莹盯着那张卡片。
落牌。
只能让叶子落下来。
被主人销毁了。
但它没有消失。
它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着被看见。
等着被接纳。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卡片。
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
不是刺骨的冰凉。
是孤独的冰凉。
像是秋天的风，吹过空荡荡的田野。
“你一直在这里，对吗？”她轻声问。
卡片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
“你等了多久？”
卡片又颤动。
很久。
很久很久。
邱莹莹心里一酸。
一张被销毁的牌。
一张被认为没意义的牌。
但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愿望。
它只是想存在。
只是想被看见。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问。
卡片颤动得更厉害了。
光芒变亮了一点。
邱莹莹伸出手，把它握在手心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牌了。”
卡片发光。
金色的光芒，和其他牌一样亮。
邱莹莹站起来，看着手心里的落牌。
很小，很轻，但很温暖。
她把它收进口袋里。
然后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多。
其中一颗，好像在朝她眨眼睛。
她笑了。
“是你们让它来的，对吗？”
那颗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对”。
邱莹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些牌虽然回去了，但还在关注着她。
知道她偶尔会孤独，会想念它们。
所以让落牌来陪她。
一张被销毁的牌。
一张被认为没意义的牌。
但对邱莹莹来说，它是最有意义的。
因为它代表着——
那些牌，从来没有离开过。
4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
邱莹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出落牌，盯着它看。
很小的一张卡片，比其他的牌都小一圈。
卡面上的落叶图案，画得很简单。
但很精致。
每一道叶脉都很清晰。
像是真的落叶一样。
“你以前在哪儿？”她轻声问。
落牌发光。
她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昏暗的空间，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卡片，静静地悬浮着。
很久很久。
没有人来。
没有人看见。
只有它自己。
画面消失。
邱莹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被销毁的牌。
被遗忘的牌。
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等着有人来。
等着被看见。
等着被接纳。
“对不起。”她说，“我来晚了。”
落牌发光。
温暖的光芒，像是在说“没关系”。
邱莹莹把它贴在胸口。
“以后你不会再孤独了。”
落牌又发光。
像是在说“谢谢”。
邱莹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了很多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火牌、光牌、胶牌、树牌……
它们围成一个圈，在草地上玩耍。
落牌也在。
它在最中间，被其他牌围着。
光牌用光芒照着它，暖暖的。
树牌用树叶给它扇风。
幻牌变出各种形状给它看。
火牌在旁边蹦蹦跳跳，溅出火星。
影牌躲在暗处，但偶尔伸出影子，轻轻碰碰它。
落牌在笑。
第一次笑。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然后她醒了。
阳光照在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拿起落牌，看了一眼。
还在。
不是梦。
是真的。
她笑了。
“早安。”
落牌发光。
像是在说“早安”。
5
十月过完了，十一月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邱莹莹的复习进入了最后阶段。
倒计时还剩五十天。
五十天。
听起来很多，但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
落牌就放在桌上，偶尔看她一眼，发发光，然后又安静下来。
有时候她太累了，盯着书本发呆，落牌就会发光，暖暖的，像是在说“加油”。
她就又打起精神，继续看。
李媛媛也和她一样。
两人每天在图书馆泡着，从早到晚。
偶尔有人说闲话。
“那两个女生，天天在图书馆，不累吗？”
“考研党嘛，都那样。”
“考得上吗？”
“谁知道呢。”
邱莹莹听见了，但没在意。
考不考得上，试过才知道。
试都不试，肯定考不上。
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了。
十一月下旬，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晚上，邱莹莹在图书馆复习到九点，忽然接到张萌萌的电话。
“莹莹，你快回来！”
张萌萌的声音很急。
邱莹莹心里一紧。
“怎么了？”
“宿舍……宿舍里有个东西！”
邱莹莹愣住了。
宿舍里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收拾东西就往宿舍跑。
跑到宿舍楼下，她看见张萌萌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怎么了？”
张萌萌指着楼上。
“咱们宿舍……有个发光的东西！”
发光的东西？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库洛牌？
不可能啊。
所有牌都回去了。
除了落牌。
但落牌在她口袋里。
那是……
她跑上楼，推开宿舍门。
里面黑漆漆的。
但窗台上，有一团光。
很淡，很柔和。
是光牌的光芒。
邱莹莹愣住了。
光牌？
光牌不是回去了吗？
她走过去。
那团光慢慢凝聚，变成一张卡片。
是光牌。
真的是光牌。
邱莹莹盯着它，久久说不出话。
光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你……你怎么回来的？”
光牌又发光。
她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另一个世界，库洛·里德站在草地上，看着五十二张牌。
他笑了，然后对光牌说。
“去看看她吧。她需要你。”
光牌点点头，穿过一道光门，回到了这个世界。
画面消失。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库洛·里德。
那个几百年前的伟大魔法师。
他知道她会想念它们。
所以让光牌回来陪她。
“谢谢你。”她轻声说。
光牌发光。
然后它飞起来，落在她手心里。
暖暖的，和以前一样。
邱莹莹把它贴在胸口。
“谢谢你回来。”
光牌又发光。
像是在说“我一直在”。
张萌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莹莹……这是什么？”
邱莹莹回过头，看着她。
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张萌萌盯着她，又盯着她手心里的光牌。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邱莹莹点点头。
“对不起。”
张萌萌摆摆手。
“没事。现在告诉我就行。”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从捡到那本书开始。
从遇到小可开始。
从收服第一张牌开始。
一直讲到送走所有牌。
讲到落牌。
讲到光牌回来。
讲了很久很久。
张萌萌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但始终没有打断她。
等她讲完，张萌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光牌。
“我能摸摸它吗？”
邱莹莹点点头。
张萌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光牌。
光牌发光，暖暖的。
张萌萌笑了。
“好可爱。”
邱莹莹也笑了。
“它叫光牌。”
张萌萌点点头，然后看向邱莹莹。
“所以，你现在不是魔卡少女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还是吧。只是没有那么多牌了。”
张萌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现在是什么？”
邱莹莹愣住了。
她现在是什么？
考研党？
普通大学生？
曾经的魔卡少女？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是邱莹莹。”
张萌萌也笑了。
“那就够了。”
6
光牌回来之后，邱莹莹的生活又有了光。
是真的光。
每天晚上复习累了，光牌就会发光，暖暖的，照在她脸上。
像是在说“加油”。
她就又打起精神，继续看。
有时候，光牌会飞到窗外，和月亮一起挂在天上。
月光和光牌的光，交相辉映，特别好看。
张萌萌每次看见，都会感叹一句。
“真美啊。”
然后拿起手机拍照。
拍完又删掉。
因为拍不出来。
那种美，只有亲眼看见才能体会。
李媛媛也经常来串门。
三个人加一张牌，有时候在宿舍里聊天，有时候去图书馆一起复习。
小可也偶尔来，蹲在窗台上，假装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它有时候会说话，吓得张萌萌一跳。
“你……你会说话？！”
小可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在说话，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张萌萌愣了半天，然后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会发光的牌都有了，会说话的猫算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很平静。
很温暖。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
7
十二月，考研倒计时三十天。
邱莹莹的复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看书。
政治背了八遍，英语真题做了六遍，专业课笔记整理了七遍。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只知道自己是考研机器。
吃饭的时候在背单词。
走路的时候在背政治。
上厕所的时候在想专业课的框架。
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知识点。
转着转着，就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醒来，继续转。
光牌一直陪着她。
累了就发光，暖暖的。
困了就发光，亮亮的。
走神了就发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别走神，继续看”。
邱莹莹每次看见它的光，就又打起精神。
继续看。
继续背。
继续做题。
十二月十五日，下雪了。
第一场雪。
邱莹莹从图书馆出来，看见漫天飞舞的雪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拿出落牌。
落牌发光。
雪花落在她手心，慢慢融化。
落牌也发光，像是在说“好美”。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美。”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
光牌在旁边发光，照得雪花闪闪发亮。
像无数颗小星星，从天而降。
她忽然想起那些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火牌、树牌、雨牌、雪牌……
雪牌最喜欢下雪了。
它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看见雪吗？
应该能吧。
库洛·里德会照顾好它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说。
“下雪了！你们看见了吗？”
雪花继续飘落。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它们听见了。
因为它们一直在她心里。
8
十二月二十日，考研倒计时五天。
邱莹莹开始调整状态。
不再熬夜，不再拼命背书，只是每天复习一下重点，保持手感。
光牌也不发光了，安静地待在她口袋里。
偶尔探出头，看她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十二月二十二日，考研倒计时三天。
邱莹莹去考场踩点。
考场在另一所大学，离她学校有点远。
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她站在考场门口，看着那栋陌生的教学楼，心里忽然有点慌。
这就是她要战斗的地方。
三天后，她要在这里，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能行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行。
因为她没有退路。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发了一下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别怕”。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笑了。
“不怕。”
9
十二月二十四日，考研前一天。
邱莹莹没有复习。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光牌在旁边发光，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亮的。
张萌萌在旁边的床上看剧，偶尔看她一眼。
“紧张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有点。”
“正常。”张萌萌说，“我高考前一天也紧张。”
邱莹莹笑了笑。
“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张萌萌说，“考上了这个学校。”
邱莹莹点点头。
她也考上了这个学校。
但那是因为超常发挥。
这次，她需要再超常发挥一次。
她能行吗？
光牌又发光。
像是在说“你能行”。
邱莹莹看着它，笑了。
“好。我相信你。”
晚上，李媛媛来串门。
三个人加一张牌，在宿舍里聊天。
聊过去，聊未来，聊考研之后想干什么。
邱莹莹说：“我想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媛媛说：“我想继续读书。读研究生，读博士。”
张萌萌说：“我想工作。挣钱，然后躺平。”
三人都笑了。
光牌也跟着发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笑。
聊到很晚，李媛媛才回去。
邱莹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
明天是圣诞节。
但对她来说，明天只有一个意义。
考研。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10
十二月二十五日，考研第一天。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邱莹莹睁开眼睛，坐起来。
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
但她的心很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是准备好了。
她洗漱完，穿上最厚的衣服，背上书包。
光牌钻进她口袋里。
张萌萌也爬起来。
“我送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
“不用吧，这么早。”
张萌萌坚持。
“送你。”
两人出了门。
外面很冷，哈气成霜。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李媛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也有人送。
是她妈妈。
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中年女人，看见邱莹莹，笑了笑。
“你就是莹莹吧？媛媛经常提起你。”
邱莹莹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好。”
四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没人说话。
只有呼吸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车来了。
邱莹莹和李媛媛上了车。
张萌萌和阿姨在车下挥手。
“加油！”
“好好考！”
邱莹莹隔着车窗，朝她们挥了挥手。
车子开动了。
她看着张萌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前方。
考场在等着她。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我在”。
11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
邱莹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陌生的脸。
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都和她一样，是来赴这场约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把证件摆好，笔摆好。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周围，又缩回去。
像是在说“这地方还行”。
邱莹莹笑了。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题目。
第一题，选择题。
她会的。
第二题，也是选择题。
她也会。
第三题……
她一道一道看下去。
大部分都会。
小部分不太确定。
但没有完全不会的。
她心里有底了。
拿起笔，开始答题。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暖暖的，一下一下的。
像是心跳。
陪着她。
12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政治，英语。
邱莹莹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行。
比想象中简单一点。
但也有些题不确定。
算了，不想了。
考完就完了。
李媛媛从另一个考场出来，走过来。
“怎么样？”
邱莹莹想了想，说：“还行。你呢？”
“还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都累了。
邱莹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很好看。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也跟着看。
像是在说“真好看”。
邱莹莹摸了摸它。
“明天还有两门。专业课。”
光牌发光。
像是在说“你可以的”。
邱莹莹笑了。
“嗯，我可以的。”
13
第二天，专业课。
上午一门，下午一门。
邱莹莹坐在考场里，看着卷子上的题目。
都是她复习过的。
有的甚至能背出原话。
她一道一道答下去。
越答越顺。
越答越有底。
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是一道论述题。
题目是：“结合你的经历，谈谈你对‘成长’的理解。”
邱莹莹盯着那道题，愣了愣。
结合经历？
她的经历……
她的经历很普通。
上学，考试，考研。
但她的经历又不普通。
收服库洛牌，遇见那些朋友，送它们回家。
这些能写吗？
不能。
但她可以把这些经历，转化成普通的语言。
她想了想，开始写。
“成长，是学会面对恐惧。”
“我小时候很胆小，什么都怕。怕黑，怕一个人待着，怕考试考不好。”
“但后来我发现，恐惧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
“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挑战。我很怕，想逃跑。但我没有。我面对了它。”
“然后我发现，它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面对恐惧。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往前走。”
“这就是我的成长。”
她写完了。
放下笔，看着那段文字。
那是对她自己的总结。
也是对那些牌的回馈。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写得好”。
邱莹莹笑了。
交卷。
走出考场。
阳光照在脸上。
很暖。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暖。
14
考研结束了。
邱莹莹站在考场门口，看着那些涌出来的人群。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又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李媛媛走过来。
“结束了。”
邱莹莹点点头。
“结束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同时笑了。
“回去睡觉？”李媛媛问。
邱莹莹点点头。
“回去睡觉。”
两人上了公交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城市很好。
一切都很好。
15
考完研的日子，过得很慢。
邱莹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发呆。
什么都不想做。
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张萌萌看着她，直摇头。
“你这是考研后遗症。”
邱莹莹问：“有药吗？”
张萌萌想了想，说：“有。火锅。”
两人去吃了火锅。
辣得满头大汗。
确实舒服了一点。
但吃完回来，又开始发呆。
光牌在旁边发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别发呆了，出去走走”。
邱莹莹看着它，叹了口气。
“好，出去走走。”
她穿上外套，出了门。
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
图书馆，操场，食堂，宿舍楼。
每一处，都有回忆。
图书馆里，她收服了光牌。
操场上，泡牌让她追着跑。
食堂门口，她第一次感知到库洛牌的气息。
宿舍楼下，她捡到了那本书。
一切就像昨天。
又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
这里是她和李媛媛经常来的地方。
也是她和那些牌告别的地方。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
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淡淡的，像一缕墨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你们还好吗？”她轻声问。
黑暗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我们很好”。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像那些牌，飘在另一个世界。
但不管飘到哪里，它们都在她心里。
永远都在。
16
一月，考研成绩还没出来。
邱莹莹开始准备复试。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进复试，但先准备着总没错。
她又开始每天泡图书馆。
但这次没那么紧张了。
看看书，做做笔记，偶尔发发呆。
光牌陪着她。
有时候，它会飞到窗外，和树枝上的麻雀玩。
那些麻雀也不怕它，围着它叽叽喳喳叫。
像是在问“你是什么东西？”
光牌发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我是光”。
麻雀们不懂，但也不在意。
继续叽叽喳喳叫。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生活，就是这样吧。
有光，有鸟，有树，有风。
有朋友，有回忆，有期待。
就够了。
17
二月，过年了。
邱莹莹回家待了几天。
家里还是老样子。
妈妈在厨房忙，爸爸在客厅看电视。
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菜。
她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光牌藏在口袋里，偶尔探出头，看一眼。
然后又缩回去。
妈妈看见她老摸口袋，问：“口袋里装了什么？”
邱莹莹愣了一下，说：“没什么。”
妈妈狐疑地看着她，但没再问。
晚上，她躺在床上，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天花板上发光。
像一盏小夜灯。
邱莹莹看着它，轻声说。
“谢谢你陪我回来。”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不客气”。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些牌。
它们在另一个世界，围成一个圈。
光牌也在，和它们在一起。
它朝她挥了挥手。
像是在说“我们很好，别担心”。
邱莹莹笑了。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18
二月下旬，考研成绩公布了。
邱莹莹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张萌萌站在她身后，也在盯着屏幕。
“点啊。”她说。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点下去。
页面跳转。
成绩出来了。
政治：78
英语：82
专业课一：135
专业课二：128
总分：423
她愣住了。
张萌萌也愣住了。
“这是……多少？”
邱莹莹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423分。
去年的复试线是380分。
她超了43分。
她考上了？
她真的考上了？
张萌萌忽然大叫一声。
“莹莹！你考上了！”
她一把抱住邱莹莹，又跳又叫。
邱莹莹被她抱着，愣愣地坐在那里。
然后她笑了。
笑了很久很久。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在空中转圈。
发光，一闪一闪的。
比任何时候都亮。
像是在为她庆祝。
邱莹莹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但她不觉得冷。
她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
“我考上了！”
声音在风里飘散。
飘向远方。
飘向另一个世界。
飘向那些牌。
它们听见了吗？
应该听见了。
因为它们一直在她心里。
19
三月，复试。
邱莹莹去了那所她报考的大学。
校园很大，很漂亮，比她现在的学校大得多。
她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脸，心里有点紧张。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别怕”。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复试的教室。
几个教授坐在前面，看着她。
其中一个问：“你就是邱莹莹？”
邱莹莹点点头。
“坐吧。”
她坐下来。
面试开始了。
问的都是专业问题。
她答得还行。
有些不太确定，但大部分都答上来了。
最后，一个教授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考研成绩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邱莹莹想了想，说：“因为我有很多朋友帮我。”
教授愣了一下。
“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有一直陪着我的人。有鼓励我的人。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一些特别的朋友。”
教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什么特别的朋友？”
邱莹莹笑了。
“这个，我不能说。”
教授也笑了。
“好，不问你了。”
面试结束了。
邱莹莹走出教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发了一下光。
像是在说“你答得很好”。
邱莹莹摸了摸它。
“谢谢你陪我。”
光牌又发光。
像是在说“不客气”。
20
四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邱莹莹拿着那个红色的信封，看了很久。
然后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写着“录取通知书”几个字。
还有她的名字。
邱莹莹。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是她努力的结果。
也是那些牌，那些朋友，那些人的结果。
没有他们，她走不到今天。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她对着它，轻声说。
“我考上了。”
黑暗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恭喜”。
邱莹莹笑了。
“谢谢你们。”
黑暗又颤动。
像是在说“不客气”。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春天来了。
树上的新芽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
很好看。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好看。
21
五月，毕业季。
邱莹莹忙着写论文，答辩，拍毕业照。
每天都很忙，但也很充实。
光牌一直陪着她。
有时候在口袋里，有时候飞在空中，有时候挂在床头。
张萌萌和李媛媛也天天在一起。
三个人加一张牌，在校园里到处逛。
拍照，吃饭，聊天。
把剩下的日子，过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因为毕业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张萌萌要工作，留在本市。
李媛媛要读研，去另一个城市。
邱莹莹也要读研，但也在本市。
三个人，三个方向。
以后见面就难了。
“没事。”张萌萌说，“现在有手机，想见就能视频。”
李媛媛点点头。
“对。而且放假还能约。”
邱莹莹也点点头。
“嗯。”
但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
毕竟一起住了四年。
一起笑过，哭过，吵过，闹过。
一起吃过食堂，一起熬过夜，一起骂过老巫婆。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但没关系。
新的日子，会来的。
22
六月，毕业典礼。
邱莹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操场上。
阳光很晒，晒得人直冒汗。
但她不在乎。
她看着台上，校长在讲话。
讲的是“未来”“希望”“梦想”之类的词。
她听着，有点恍惚。
未来是什么？
希望是什么？
梦想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未来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人陪着她。
有那些牌。
有光牌。
有李媛媛。
有张萌萌。
有小可。
有那么多的人。
她不是一个人。
典礼结束了。
她把学士帽扔向天空。
看着那些帽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混在那些帽子里。
一闪一闪的，特别显眼。
张萌萌看见了，哈哈大笑。
“它也想毕业吗？”
邱莹莹也笑了。
“可能吧。”
光牌飞回来，落回她口袋里。
发了一下光。
像是在说“我也毕业了”。
23
毕业典礼后的那天晚上，邱莹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里。
月光很好。
梧桐树长满了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她拿着那本空白的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要毕业了。”
黑暗颤动了一下。
“以后，我要去新的学校了。”
黑暗又颤动。
“你们……会一直在我心里吗？”
黑暗发光了。
不是淡淡的，是亮亮的。
像是在说“会”。
邱莹莹笑了。
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谢谢你们。”
黑暗又发光。
像是在说“谢谢你”。
她合上书，站起来。
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多。
其中五十二颗，特别亮。
排成一个圈。
像那些牌，在看着她。
她朝它们挥了挥手。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然后她转身，走出小花园。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陪着她。
走向新的路。
24
七月，邱莹莹搬离了宿舍。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
还有那本空白的书，和光牌。
张萌萌送她到校门口。
两人站了很久，没说话。
然后张萌萌开口了。
“以后常联系。”
邱莹莹点点头。
“嗯。”
张萌萌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是我见过最拼的人。”
邱莹莹笑了。
“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张萌萌也笑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
然后邱莹莹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
她从车窗里回头，看着张萌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前方。
新的学校，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我在”。
邱莹莹笑了。
“嗯，你在。”
25
九月，研究生开学。
邱莹莹站在新学校的门口，看着那栋陌生的建筑。
比本科的学校大，比本科的学校新。
很多学生拖着行李箱走来走去，和她一样，是新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找到宿舍，放好行李。
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床头。
发着光，照得整个房间亮亮的。
邱莹莹看着它，笑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秋天快到了。
和去年一样。
和去年又不一样。
因为今年，她是研究生了。
因为今年，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今年，光牌还在。
那些牌也还在。
在心里。
永远都在。
她对着窗外，轻声说。
“我来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她的头发。
像是在回应。
然后她转身，走出宿舍。
新的生活，开始了。
26
十月，邱莹莹渐渐适应了研究生的生活。
上课，看书，写论文。
和本科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更自由，也更需要自律。
没人管你学不学，全靠自己。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和本科时一样。
光牌陪着她，偶尔发光，偶尔发呆。
有时候，她会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淡淡的，像一缕墨迹。
每次看见它，她心里就踏实一点。
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们还在。
有一天，她在图书馆里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坐在她对面，也在看书。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然后又低头。
邱莹莹没在意，继续看书。
但光牌发光了。
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他一直在看你”。
邱莹莹抬头，正好和那个男生对上眼。
男生脸红了，赶紧低头。
邱莹莹笑了。
然后继续看书。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生叫陈明，是她同专业的同学。
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再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27
十二月，又一年快结束了。
邱莹莹坐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雪。
又下雪了。
和去年一样。
和去年又不一样。
因为今年，她身边多了很多人。
有陈明，有新的朋友，有新的老师。
还有光牌。
还有那些在心里的人。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她对着它，轻声说。
“下雪了。”
黑暗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看见了”。
她笑了。
“你们那边下雪吗？”
黑暗又颤动。
像是在说“下”。
她想象着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库洛·里德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些牌在雪里玩耍。
光牌也在，和它们一起。
虽然真正的光牌在她身边，但那个世界里，也有一个光牌。
因为牌是不灭的。
它们会永远存在。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
很美。
像那些牌，在跳舞。
28
又是一年春天。
梧桐树又冒出了新芽。
邱莹莹站在校园里，看着那些嫩绿的颜色，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时间过得真快。
两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一年前，她刚考上研究生，对未来充满期待。
现在，她已经是研一的学生了，每天上课、看书、写论文，偶尔和陈明一起吃饭、散步。
生活很平静。
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她知道，那波澜一直都在。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那些牌的故事里。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淡淡的，像一缕墨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一阵温暖的感觉传来。
“你们还好吗？”她轻声问。
黑暗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们很好”。
她笑了。
“我也很好。”
黑暗又颤动。
像是在说“我们知道”。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像那些牌，飘在另一个世界。
但不管飘到哪里，它们都在她心里。
永远都在。
29
六月，邱莹莹研一结束了。
暑假到了。
她回了趟家。
妈妈还是老样子，在厨房忙。
爸爸还是老样子，在客厅看电视。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又不一样。
因为她长大了。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
书桌，床，书架。
墙上还贴着高中的课程表，已经发黄了。
她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床头。
发着光，照得整个房间亮亮的。
妈妈推门进来，看见那团光，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妈妈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朋友挺特别的。”
邱莹莹也笑了。
“是啊。”
妈妈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你妈妈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嗯，她是最好的。”
30
八月，邱莹莹收到一封信。
是李媛媛寄来的。
信里说她一切都好，在新学校认识了新朋友，研究也进展顺利。
最后写道：
“有时候会想起那些日子。收牌的日子，考研的日子，一起在图书馆的日子。虽然很累，但很充实。也很怀念。
不知道那些牌怎么样了。代我向它们问好。
对了，光牌还在你身边吗？替我摸摸它。”
邱莹莹看完信，笑了。
她拿起笔，开始回信。
写了很久，写了很多。
写她的新生活，写她的新朋友，写陈明。
最后写道：
“光牌很好，每天陪着我。那些牌也很好，它们在心里。永远都在。”
她把信寄出去。
然后站在邮局门口，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像那些牌，飘在另一个世界。
也像她和李媛媛，虽然隔得很远，但心在一起。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暖暖的。
像是在说“我们都在”。
邱莹莹笑了。
“嗯，我们都在。”
31
九月，研二开学了。
邱莹莹回到学校，开始新的学期。
课少了，论文多了。
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写论文。
光牌陪着她，偶尔发光，偶尔发呆。
陈明也经常来，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写论文。
有时候累了，两人就出去走走。
在校园里散步，聊天，看夕阳。
日子过得很慢，但很充实。
有一天，邱莹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最后一页。
那片黑暗还在。
但比以前淡了一点。
她愣住了。
怎么淡了？
她盯着那片黑暗，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黑暗颤动了一下。
但很微弱。
不像以前那样清晰。
邱莹莹的心往下沉。
“你要走了吗？”
黑暗又颤动。
像是在说“是”。
邱莹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无牌留下的纪念，也要走了吗？
那片黑暗，是那些牌和她的最后联系。
如果它走了，那联系就断了。
她再也感觉不到它们了。
“能不走吗？”她问。
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不能”。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知道。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那些牌已经回去了，它们有自己的生活。
它们不能一直陪着她。
就像她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她也要向前走。
“那……”她擦了擦眼泪，“你们要好好的。”
黑暗发光。
很亮，很暖。
像是在说“你也要好好的”。
邱莹莹点点头。
“我会的。”
黑暗又发光。
然后，它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最后，完全消失。
最后一页，变成了彻底的空白。
什么都没有了。
邱莹莹盯着那片空白，久久没有说话。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发着光，暖暖的。
像是在说“我还在”。
邱莹莹低头看着它。
光牌还在。
那张最早接纳她的牌，那张最温柔的牌，那张一直陪着她走过所有日子的牌，还在。
它没有回去。
它选择了留下来。
陪着她。
“谢谢你。”她轻声说。
光牌发光。
像是在说“不客气”。
邱莹莹把它贴在胸口。
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
那些牌，在另一个世界，也很好。
32
十月，邱莹莹的论文写完了初稿。
导师看了，说还不错，但还要改。
她拿回来，开始改。
一遍，两遍，三遍。
改到第五遍的时候，导师终于点头了。
“可以了。”
邱莹莹松了口气。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为考研拼命。
那时候觉得考研好难，好累，好苦。
但现在回头看，那些日子，都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因为有人陪着她。
有那些牌。
有光牌。
有李媛媛。
有张萌萌。
有小可。
有陈明。
有那么多的人。
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没是过。
33
十二月，论文答辩。
邱莹莹站在讲台上，面对几个教授，开始讲自己的论文。
讲了二十分钟。
然后回答问题。
答得还行。
最后，一个教授问了一个问题。
“你论文里提到的‘成长’，是你自己的经历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是。”
教授点点头。
“写得很好。很真实。”
邱莹莹笑了。
“谢谢。”
答辩结束了。
她走出教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在她面前转圈。
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你通过了”。
邱莹莹笑了。
“是啊，通过了。”
34
一月，寒假。
邱莹莹回了家。
妈妈在厨房忙，爸爸在客厅看电视。
和以前一样。
但这次，多了一个人。
陈明也来了。
坐在客厅里，有点紧张。
爸爸看了他一眼，问：“你就是陈明？”
陈明点点头。
“嗯，叔叔好。”
爸爸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电视。
陈明更紧张了。
邱莹莹在旁边偷笑。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陈明肩膀上。
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别怕”。
陈明看着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你。”
光牌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不客气”。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陈明，又看了一眼邱莹莹。
然后笑了。
“吃饭了。”
35
三月，开学了。
邱莹莹研二下学期了。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站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新来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走来走去。
和他们一年前的自己一样。
充满期待，也有一点紧张。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停了一下。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本科的时候，在这里复习考研。
研究生的时候，在这里写论文。
光牌一直陪着她。
从开始到现在。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
最后一页，还是空白。
那片黑暗，已经消失很久了。
但她不觉得难过。
因为她知道，那些牌还在。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另一个世界里。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像是在说“我在”。
邱莹莹笑了。
“嗯，你在。”
她走进图书馆，找到老位置，坐下。
拿出书，开始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暖。
36
六月，毕业季又到了。
这次是邱莹莹研究生毕业。
她穿着硕士服，戴着硕士帽，站在操场上。
阳光很晒，和两年前一样。
但心情不一样了。
两年前，她紧张，期待，对未来充满不确定。
现在，她平静，踏实，知道未来该往哪儿走。
因为她有工作。
已经签了，一家出版社，做编辑。
是她喜欢的工作。
台上，校长在讲话。
讲的和两年前差不多。
“未来”“希望”“梦想”之类的词。
她听着，心里很平静。
未来是什么？
希望是什么？
梦想是什么？
她知道了。
未来是每一天。
希望是有人在身边。
梦想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就这么简单。
典礼结束了。
她把硕士帽扔向天空。
看着那些帽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混在那些帽子里。
一闪一闪的，特别显眼。
陈明站在旁边，看着她，笑了。
张萌萌也在。
李媛媛也在。
她们专门赶过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三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那些帽子飞起来。
光牌飞回来，落在邱莹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像是在说“恭喜毕业”。
邱莹莹笑了。
“谢谢。”
37
毕业典礼后，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张萌萌，李媛媛，陈明，邱莹莹。
还有光牌。
坐在饭店里，点了一大桌菜。
边吃边聊。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张萌萌说她的工作，吐槽老板，吐槽同事。
李媛媛说她读博的事，说要读好几年，毕业都三十了。
陈明说他也要毕业了，在找工作。
邱莹莹说她要去出版社了，当编辑。
光牌在旁边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参与。
聊到很晚，才散。
走出饭店，月光很好。
四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再见。
张萌萌先走，打车回去。
李媛媛也走了，坐地铁。
陈明送邱莹莹回学校。
走在路上，月光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光牌飞在前面，发着光，照路。
“以后有什么打算？”陈明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先工作几年。攒点钱。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可能写本书。”
陈明愣了一下。
“写书？写什么？”
邱莹莹笑了。
“写一个故事。关于一个普通女生的不普通经历。”
陈明看着她，也笑了。
“那我要当第一个读者。”
邱莹莹点点头。
“好。”
走到校门口，两人站住了。
陈明看着她，有点犹豫。
然后他开口了。
“莹莹，我……”
邱莹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他没说下去。
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晚安。”
邱莹莹也笑了。
“晚安。”
陈明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走进校园。
光牌飞在她身边，发着光。
“他是不是想说什么？”光牌问。
邱莹莹点点头。
“可能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说？”
邱莹莹想了想，说：“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是到时候？”
邱莹莹笑了。
“等我想好了的时候。”
光牌闪了闪，像是在说“好吧”。
一人一牌，慢慢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温柔。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温柔。
38
七月，邱莹莹正式毕业了。
搬出宿舍，住进了一个小公寓。
一个人住，但也不孤单。
因为光牌在。
陈明偶尔来，帮她搬家，收拾东西。
张萌萌也来，带了一堆零食，说要给她“暖房”。
李媛媛在另一个城市，但寄来了礼物——一本她写的书，扉页上写着“给莹莹，永远的朋友”。
邱莹莹把那些礼物摆好，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
和以前学校里的那些一样。
她笑了。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天花板上发光。
照得整个房间亮亮的。
“新家怎么样？”它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很好。”
“比学校呢？”
“不一样的好。”
光牌闪了闪，像是在说“那就好”。
邱莹莹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夏天的风吹进来。
带着热浪，带着蝉鸣，带着生活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新生活，开始了。
39
八月，邱莹莹开始上班了。
出版社在市中心，坐地铁半个小时。
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工作内容是看稿子，改稿子，和作者沟通。
挺累的，但她喜欢。
因为能看书，能接触文字。
光牌每天陪她上下班。
藏在口袋里，偶尔探出头看一眼。
地铁上人多的时候，它就发光，暖暖的，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邱莹莹就真的不怕了。
有一次，她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盯着她的口袋看。
然后问：“姐姐，你口袋里有什么？”
邱莹莹愣了一下，说：“没什么。”
小女孩不信。
“我看见了，有光。”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牌从口袋里探出头，看了小女孩一眼。
然后发光。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好漂亮！”
邱莹莹赶紧把光牌按回去。
但小女孩已经看见了。
她看着邱莹莹，问：“那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小女孩点点头，好像懂了。
然后她妈妈把她拉走了。
临走时，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挥了挥手。
光牌在口袋里发光。
像是在说“再见”。
40
九月，邱莹莹工作满一个月了。
拿到第一笔工资，有点激动。
虽然不多，但是自己挣的。
她请陈明吃饭，感谢他帮忙搬家。
陈明答应了，但说不用请，他请。
两人去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边吃边聊。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陈明说他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
邱莹莹说她在出版社挺好的，虽然累，但喜欢。
光牌在旁边发光，像是在听。
吃完饭，两人走在街上。
月光很好。
街上人不多。
陈明忽然停下来。
邱莹莹也停下来，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莹莹，我有话想跟你说。”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陈明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
邱莹莹看着他，没说话。
陈明继续说：“这一年多，我一直想找机会说。但总是怕，怕你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忍不住了。我想让你知道。”
他说完了。
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
月光照在他脸上，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陈明愣住了。
“你知道？”
邱莹莹点点头。
“光牌告诉我的。”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发了一下光。
像是在说“是我”。
陈明看着光牌，哭笑不得。
“所以……你一直知道？”
邱莹莹又点点头。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的回答呢？”
邱莹莹看着他，想了想。
然后她走上前一步。
“我的回答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明愣住了。
整个人都愣住了。
光牌在旁边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鼓掌。
陈明摸着脸，愣愣地看着邱莹莹。
“这是……答应了？”
邱莹莹笑了。
“你说呢？”
陈明也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光牌飞过来，落在两人中间。
发着光，暖暖的。
像是在说“恭喜”。
邱莹莹看着它，又看看陈明。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温柔。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温柔。
41
十月，国庆节。
邱莹莹和陈明一起回了趟老家。
见了双方父母。
爸爸妈妈对陈明挺满意，说他老实，靠谱。
陈明爸妈对邱莹莹也挺满意，说她文静，有礼貌。
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算是正式认识了。
光牌也去了，藏在口袋里。
偶尔探出头，看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陈明妈妈眼尖，看见了。
“你口袋里是什么？”
邱莹莹愣了一下，说：“没什么。”
陈明赶紧打圆场。
“妈，你眼花了。”
陈明妈妈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走在街上。
陈明问：“光牌刚才是不是被看见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像看见了。”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发了一下光。
像是在说“对不起”。
邱莹莹笑了。
“没事。反正迟早要告诉他们的。”
陈明愣了一下。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什么？”
邱莹莹看着他，想了想。
然后她开口了。
“我有一个故事。很长。你想听吗？”
陈明看着她，点点头。
“想。”
邱莹莹开始讲。
从捡到那本书开始。
从小可开始。
从收服第一张牌开始。
讲到考研，讲到送走它们，讲到光牌留下来。
讲了很久。
陈明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讲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些牌，现在在哪儿？”
邱莹莹指了指天空。
“在那儿。在心里。在另一个世界。”
陈明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邱莹莹。
“谢谢你告诉我。”
邱莹莹看着他。
“你信吗？”
陈明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说真的，那就是真的。”
邱莹莹笑了。
“为什么？”
陈明也笑了。
“因为你不会骗我。”
光牌在旁边发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你找对人了”。
邱莹莹看着它，又看看陈明。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暖。
42
十二月，又是一年冬天。
下雪了。
邱莹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
和去年一样。
和每年都一样。
但每年又不一样。
因为每年，她都在成长。
都在变化。
都在变成更好的人。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在想什么？”它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在想那些牌。”
“想它们什么？”
“想它们现在在干什么。下雪了，它们应该很开心吧。雪牌最喜欢下雪了。”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是啊”。
邱莹莹看着窗外的雪，继续说。
“影牌可能躲在暗处，偷偷看雪。泡牌可能用泡泡接雪花。幻牌可能在制造幻觉，让雪变得更美。雾牌可能在雪里飘来飘去。火牌可能在发脾气，嫌雪太冷。树牌可能在用树枝接雪，给自己戴一顶白帽子……”
她一件一件地说。
说那些牌在雪天会干什么。
说得很细，像真的看见了一样。
光牌听着，偶尔闪一闪。
像是在回应。
说完了，邱莹莹停下来。
看着窗外的雪。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
很美。
像那些牌，在跳舞。
“它们很好。”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你不想它们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想。但也不想了。”
“什么意思？”
“想，是因为它们是我朋友。不想，是因为我知道它们很好。知道它们很好，就够了。”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你长大了”。
邱莹莹笑了。
“是啊，长大了。”
43
又是一年春天。
梧桐树又冒出了新芽。
邱莹莹站在出版社门口，看着那些嫩绿的颜色，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班快一年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朝九晚五，看稿改稿，和作者沟通。
偶尔加班，偶尔出差。
累，但充实。
陈明也工作一年了，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
两人住在一起，养了一只猫。
猫是白色的，胖乎乎的，叫“小雪”。
小雪很喜欢光牌，总是追着它跑。
光牌也不烦它，就让它追。
有时候两个一起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像两个会飞的球。
邱莹莹看着它们，忍不住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很平静。
很温暖。
像春天的阳光一样。
44
五月，邱莹莹收到一封信。
是李媛媛寄来的。
信里说她博士快毕业了，正在找工作。
说张萌萌升职了，当了部门主管。
说她很想念她们，想念那些一起在图书馆的日子。
最后写道：
“光牌还在吗？替我向它问好。还有那些在心里的人。”
邱莹莹看完信，笑了。
她拿起笔，开始回信。
写了很多。
写她的工作，写陈明，写小雪，写每天的生活。
最后写道：
“光牌很好。每天陪着我。那些在心里的人，也很好。”
她把信寄出去。
然后站在邮局门口，看着天空。
天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和五年前一样。
和五年前又不一样。
因为五年前，她还在收牌。
现在，她在生活。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走了。”它说。
邱莹莹点点头。
“嗯，走了。”
一人一牌，走进人群里。
走进生活里。
走进每一天的阳光里。
45
六月，周末。
邱莹莹和陈明一起去了趟母校。
很久没回来了。
校园还是那个校园。
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
但人已经不是那些人。
走在熟悉的路上，看着熟悉的地方，心里涌起很多回忆。
图书馆门口，她站住了。
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见光牌。
那天晚上，光牌从书架上飘下来，主动飞向她。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张牌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
会陪她走过所有日子。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也看着图书馆。
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回忆。
“还记得吗？”邱莹莹问。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记得”。
陈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属于她们的时刻。
邱莹莹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
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
这里是她和李媛媛经常来的地方。
也是她和那些牌告别的地方。
她拿出那本空白的书，翻开。
最后一页，还是空白。
但她知道，那不是空白。
那是那些牌留给她的空间。
让她可以随时把回忆放进去。
让她可以随时和它们对话。
她对着那片空白，轻声说。
“我回来看你们了。”
空白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它们在听。
光牌在旁边发光。
像是在说“它们在听”。
邱莹莹笑了。
“谢谢你们。”
然后她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她说。
陈明点点头。
两人走出小花园，走出校门。
光牌跟在后面，飞在她肩膀上。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五年前一样。
像永远一样。
46
八月，邱莹莹收到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书。
一本很旧的书，棕色的封皮，边角磨破。
和她那本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拿起书，翻开。
里面是空白的。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字。
“给新的魔卡少女。”
下面是一个图案。
星星和六条弧线。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新的魔卡少女？
又有人被选中了？
她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天空很蓝。
她忽然笑了。
是啊。
世界一直在转。
故事一直在继续。
旧的结束，新的开始。
她拿出手机，给李媛媛发了一条消息。
“又有人被选中了。”
李媛媛很快回复。
“你怎么知道？”
“我收到了一本书。”
李媛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
“那你要去找她吗？”
邱莹莹想了想，回复。
“如果她需要的话。”
李媛媛发了一个笑脸。
“你还是那个你。”
邱莹莹也笑了。
“是啊，还是那个我。”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本书。
棕色的封皮，空白的书页，最后一行字。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开始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现在，她是出版社的编辑，有了喜欢的工作，有了爱的人，有了光牌。
还有那些在心里的人。
时间过得真快。
她拿起书，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很美。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美。
她对着窗外，轻声说。
“新的魔卡少女，你好。”
“这条路很难，但也很美。”
“你会遇到很多挑战，也会遇到很多朋友。”
“你会害怕，也会勇敢。”
“你会哭，也会笑。”
“但到最后，你会感谢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会让你成为更好的人。”
“加油。”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像是在说“加油”。
邱莹莹笑了。
她看着那本旧书，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身边的光牌。
心里很平静。
很踏实。
很温暖。
因为她知道。
不管世界怎么变，故事怎么继续。
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那些在心里的人。
那些走过的路。
那些发着光的回忆。
它们会一直陪着她。
直到永远。
47
九月，邱莹莹去了一个地方。
城西的老城区。
那片快要拆迁的地方。
她找到了那个小院子。
那棵石榴树还在，结满了红红的石榴。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披肩。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和邱莹莹收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棕色的封皮，边角磨破。
女孩看见她，愣了一下。
“您是……”
邱莹莹笑了笑。
“我是上一任魔卡少女。”
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上一任？”
邱莹莹点点头。
“你刚捡到那本书，对吗？”
女孩点点头。
“昨天捡到的。然后……然后我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
邱莹莹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很年轻，很紧张，也很期待。
和五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孩说：“我叫林小溪。”
邱莹莹点点头。
“林小溪。好名字。”
她指了指旁边的石榴树。
“坐下说吧。”
两人在树下坐下。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树枝上发光。
林小溪盯着光牌，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这是什么？”
邱莹莹笑了。
“这是光牌。我的第一个朋友。”
林小溪看了很久，然后问。
“它……会说话吗？”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会”。
林小溪更惊讶了。
“它……它在发光！”
邱莹莹点点头。
“它一直在发光。以后你会习惯的。”
林小溪盯着光牌，又盯着邱莹莹。
然后她问。
“您……您是来教我的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不是来教你的。是来告诉你一些事的。”
“什么事？”
邱莹莹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这条路，很难。你会遇到很多挑战，很多危险。你会害怕，会想放弃。”
她顿了顿。
“但也会遇到很多朋友。有些是和你一样的人。有些是……那些牌。”
林小溪认真地听着。
“那些牌，不是敌人。它们是朋友。每一张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善待它们，它们也会善待你。”
林小溪点点头。
“还有，你不是一个人。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小溪。
上面写着她的电话。
林小溪接过纸条，小心地收起来。
然后她看着邱莹莹，问。
“您……您收服了多少张牌？”
邱莹莹想了想，说：“五十二张。”
林小溪的眼睛又瞪大了。
“那么多？”
邱莹莹点点头。
“但最后，我把它们送走了。”
林小溪愣住了。
“送走了？为什么？”
邱莹莹看向天空。
夕阳正在西沉。
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因为它们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她说，“就像你有属于你的地方一样。”
林小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我会把它们也送走吗？”
邱莹莹看着她。
“也许吧。也许不会。这取决于你。”
林小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不管怎样，我想试试。”
邱莹莹也笑了。
“那就试试。”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该走了。”
林小溪也站起来。
“谢谢您来告诉我这些。”
邱莹莹摇摇头。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林小溪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书，光牌挂在树枝上发光。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橙红色。
很美。
像一幅画。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迷茫，紧张，又充满期待。
现在，她站在门这边。
看着另一个女孩，开始同样的旅程。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加油。”她说。
林小溪点点头。
“我会的。”
邱莹莹转身，走出院子。
光牌从树上飞下来，跟在她身边。
一人一牌，走进夕阳里。
走进暮色里。
走进属于她们的生活里。
48
回到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邱莹莹抬头看着星空。
五十二颗星星，特别亮。
排成一个圈。
像那些牌，在看着她。
她朝它们挥了挥手。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也看着那些星星。
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和它们说话。
邱莹莹看着它，笑了。
“它们在说什么？”
光牌闪了闪。
“它们在说‘再见’。”
邱莹莹愣了一下。
“再见？”
光牌又闪了闪。
“它们在说，它们要走了。去更远的地方。但会一直在你心里。”
邱莹莹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星星。
五十二颗，排成一个圈。
慢慢地，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坠落。
而是远去。
往更深的夜空里飞去。
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邱莹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光牌落回她肩膀上，发着光。
暖暖的。
“你难过吗？”它问。
邱莹莹想了想，摇摇头。
“不难过。”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它们不是消失。是回家。”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你懂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我懂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夜色里。
走进灯火通明的城市里。
走进属于她的生活里。
那些牌，已经回家了。
但她还在。
光牌还在。
那些在心里的人还在。
生活还在继续。
每一天，都是新的。
每一天，都有光。
49
十二月，又是一年冬天。
下雪了。
邱莹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
陈明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又在想它们？”
邱莹莹点点头。
“每年下雪都会想。”
陈明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雪跳上窗台，看着外面的雪，喵了一声。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天花板上发光。
整个房间都亮亮的。
暖暖的。
邱莹莹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了。
“你说，它们现在在干什么？”
陈明想了想，说：“可能在打雪仗。”
邱莹莹笑了。
“雪牌肯定在作弊，用魔法让雪下得更大。”
“火牌肯定在旁边看，嫌冷。”
“光牌可能在天上发光，照得整个雪地亮亮的。”
“影牌可能躲在树后面，偷偷看。”
“泡牌可能在用泡泡接雪花，看谁接得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想象着那些牌在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小雪在旁边听着，偶尔喵一声，像是在参与。
光牌在天花板上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你们猜对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一片一片落下。
落在树上，落在房顶上，落在地上。
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很美。
像那些牌，在跳舞。
邱莹莹靠在陈明怀里，看着窗外的雪。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因为她知道。
那些牌，一直都在。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片雪花里。
在每一道光里。
50
又是新的一年。
春天来了。
梧桐树冒出了新芽。
邱莹莹站在出版社门口，看着那些嫩绿的颜色，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暖暖的。
“走了。”它说。
邱莹莹点点头。
“嗯，走了。”
她走进出版社，开始一天的工作。
看稿，改稿，和作者沟通。
很普通。
很日常。
但她喜欢。
因为这就是她的生活。
一个普通女生的生活。
只是口袋里，多了一团光。
只是心里，多了很多人。
只是每一天，都有光陪着。
这样就好。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第五章 完）
尾声
很多年以后。
邱莹莹已经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走路也慢了。
但她还活着。
活得很好的那种活着。
她住在一个小城市里，有一个小院子，种了很多花。
光牌还在。
还是那团光，还是那么亮。
只是现在，它很少发光了。
因为它知道，邱莹莹不需要它照亮了。
她的心里，有足够的光。
有一天，邱莹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也晒太阳。
小雪早就没了，换了一只新的猫，叫小光。
小光是白色的，胖乎乎的，喜欢追着光牌跑。
和很多年前的小雪一样。
邱莹莹看着小光追光牌，忍不住笑了。
日子过得真快。
一眨眼，就老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走过很多路，遇过很多人，有过很多故事。
那些故事，她写成了书。
就是那本一开始空白的书。
现在，它写满了。
写满了她的一生。
她拿起那本书，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上面写着一句话。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生。”
她抬起头，看向光牌。
光牌发着光。
很亮，很暖。
和很多年前一样。
“应该是我谢谢你。”她说。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不客气”。
邱莹莹笑了。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像光牌的光芒一样暖。
小光还在追光牌。
院子里，花开得正好。
风轻轻地吹。
一切都很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