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些发着光的人
1
邱莹莹走后的第三年，陈明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很小，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满了邮票。寄件地址是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小镇，寄件人的名字也很陌生——赵小光。
陈明拿着包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叫赵小光的人。
“谁寄的？”女儿在旁边问。
陈明摇摇头。
“不知道。”
他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爷爷您好：
我叫赵小光，今年十七岁。我是新一任的魔卡少女——不对，应该叫魔卡少年。
光牌告诉我，您家里有很多关于邱奶奶的故事。我想来听听。
如果您同意，我下周来拜访您。
赵小光”
陈明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光牌。
光牌告诉他？
光牌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孩，瘦瘦的，皮肤有点黑，站在一片草地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本棕色的、边角磨破的封印之书。
旁边蹲着一个黄色的东西。
圆滚滚的，长着翅膀。
是小可。
陈明的眼眶有点湿。
小可还在。
光牌也还在。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这个世界。
他拿起电话，按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对面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小光吗？我是陈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少年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陈爷爷！您收到了？”
陈明笑了。
“收到了。你什么时候来？”
2
一周后，赵小光来了。
陈明站在院子门口等他。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花还是那些花。月季、茉莉、栀子，每年春天都开，开得很热闹。陈明每天打理它们，像邱莹莹在的时候一样。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一个少年从车上跳下来，背着个大书包，手里紧紧抱着那本书。
他看见陈明，有点紧张地走过来。
“陈爷爷好，我是赵小光。”
陈明看着他。
十七岁，瘦瘦的，皮肤有点黑，眼睛很亮。
和照片上一样。
和很多年前的邱莹莹一样。
“进来吧。”陈明说。
两人走进院子。
赵小光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就是邱奶奶住的地方？”
陈明点点头。
“她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
赵小光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老树，看着那张藤椅。
“真好啊。”他说。
小可从书包里钻出来，跳在地上，四处嗅了嗅。
“还是那个味道。”它说。
陈明低头看着它。
小可老了一点——如果封印兽也会老的话。身上的毛不如以前亮了，眼睛也不如以前有神了。
但它还是那个小可。
圆滚滚的，黄色的，长着翅膀。
“好久不见。”陈明说。
小可点点头。
“好久不见。莹莹她……还好吗？”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
“她很好。和那些牌在一起。”
小可也沉默了。
然后它说。
“那就好。”
3
那天下午，陈明和赵小光坐在院子里聊天。
小可趴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
光牌没有出现。
赵小光说，光牌平时很少出来，只有晚上才会发光。
“它说它在省电。”赵小光说。
陈明笑了。
“它以前也这么说。”
赵小光看着他，问：“陈爷爷，您能给我讲讲邱奶奶的故事吗？”
陈明想了想，点点头。
他开始讲。
讲邱莹莹怎么捡到那本书。
讲她怎么遇到小可。
讲她怎么收服第一张牌——影牌。
讲那些惊险的时刻，那些温暖的瞬间。
讲她怎么一边考研一边收牌。
讲她怎么把那些牌送回家。
讲光牌怎么留下来，陪了她一辈子。
赵小光听着，眼睛亮亮的。
小可也在听，时不时插一句“对对对”“就是这样”“那天我也在”。
讲到很晚，太阳都快下山了。
陈明停下来，喝了口水。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赵小光点点头。
“谢谢陈爷爷。”
陈明看着他，忽然问。
“你收了几张牌了？”
赵小光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三张。”
“哪三张？”
“力牌、斗牌、跳牌。”
陈明笑了。
“都是打架的牌。”
赵小光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老找我。”
小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老打架。”
赵小光脸红了。
“我那是……那是体育课比赛！”
陈明看着他们，忍不住笑。
真好。
和以前一样。
4
晚上，赵小光住在邱莹莹的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
床、书桌、书架，都和邱莹莹在的时候一样。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是邱莹莹和陈明的结婚照。
赵小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们都好年轻。
笑得好开心。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想哭。
这时，一团光从窗外飘进来。
光牌。
它挂在天花板上，发着光。
很淡，但很暖。
赵小光看着它，轻声问。
“光牌，你以前也这么看着邱奶奶吗？”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是”。
“你想她吗？”
光牌又闪了闪。
“想。”
赵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也想她。虽然我没见过她。”
光牌发光。
更亮了一点。
像是在说“她会知道的”。
赵小光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光。
光牌就那么挂着，发着光。
像一盏小夜灯。
和很多年前一样。
和那个它陪了六十八年的人一样。
5
第二天，陈明继续讲故事。
讲邱莹莹怎么收服泡牌。
讲那些消失的人怎么回来。
讲她怎么遇到李媛媛，怎么成为搭档。
讲她们一起收服雾牌、火牌、光牌。
讲她们怎么找到林晓晓，怎么面对镜牌。
讲她怎么在最后送走那些牌。
赵小光听得入了迷。
他从来没想过，魔卡少女的路这么难。
也从来没想过，那些牌这么有感情。
“所以……光牌是唯一留下的？”他问。
陈明点点头。
“它不想走。它想陪着她。”
赵小光看向光牌。
光牌挂在他肩膀上，发着光。
“那你现在……是想陪着我吗？”他问。
光牌闪了闪。
“是。”
赵小光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想象中的一样。
6
赵小光在陈明家住了一周。
一周里，陈明讲了很多故事。
邱莹莹的故事。
那些牌的故事。
李媛媛、张萌萌的故事。
林晓晓、苏晓、陈默的故事。
每一段，都让赵小光听得入迷。
有时候他会问问题。
“邱奶奶那时候怕不怕？”
“怕。但她还是冲上去了。”
“那些牌真的会想她吗？”
“会。光牌就是证明。”
“我以后……也能像她一样吗？”
陈明看着他，笑了。
“不用像她一样。像你自己就行。”
赵小光愣了一下。
“像我自己？”
陈明点点头。
“莹莹说过，魔卡少女没有固定的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走你的就行。”
赵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谢谢陈爷爷。”
7
临走那天，赵小光在邱莹莹的墓前站了很久。
墓很简单，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旁边是陈明的名字，但还没有日期。
赵小光站在墓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可蹲在旁边，也沉默着。
光牌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墓碑上。
发着光。
很亮。
像是在和谁说话。
赵小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邱奶奶，我叫赵小光。是新一任的魔卡少年。”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会好好对待那些牌。”
“像您一样。”
他说完了。
站在那里，等着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回应。
光牌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她听见了”。
赵小光笑了。
他转身，走出墓地。
小可跟在他后面。
光牌飞在他肩膀上。
一人、一兽、一光，走进阳光里。
8
很多年后，赵小光也老了。
他收服了所有库洛牌，把它们送回了库洛·里德身边。
他也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吃了很多苦，也收获了很多快乐。
他把那本书，传给了下一个人。
又传给了下下一个人。
一代又一代。
魔卡少女的故事，一直在继续。
有时候他会想起陈爷爷，想起那个院子，想起那些故事。
想起那个他从未见过，但一直活在他心里的邱奶奶。
她会为他骄傲吗？
他希望会。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光牌还陪着他。
虽然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发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光牌。”他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你说，邱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很亮。
像是在说“她在晒太阳”。
赵小光笑了。
“晒太阳？那边也有太阳吗？”
光牌又闪了闪。
“有。那里的太阳，和这里一样暖。”
赵小光看着天空。
星星很多。
其中一颗，特别亮。
像是在朝他眨眼睛。
他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您。”
那颗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9
赵小光走后很多年，又有很多人来过那个院子。
都是魔卡少女。
都是来找陈明听故事的。
陈明一遍一遍地讲。
讲邱莹莹的故事。
讲那些牌的故事。
讲那些发着光的人的故事。
每一遍，都讲得很认真。
每一遍，都像是第一次讲。
因为他知道，这些故事很重要。
它们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就像那本书一样。
就像那些牌一样。
就像那些光一样。
10
陈明九十三岁那年，也走了。
走得很安详。
在睡梦中走的。
女儿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脸上带着笑。
和邱莹莹走的时候一样。
女儿知道，他是去找妈妈了。
他们在那边，会再见面的。
她把他和妈妈葬在一起。
墓碑上，陈明的名字下面，终于有了日期。
“陈明
生于一九九三年
卒于二零八六年
他陪了她一辈子
也陪了所有魔卡少女一辈子”
墓前，站着一群人。
都是魔卡少女。
有老的有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他们从各地赶来，送陈爷爷最后一程。
小可也来了。
它已经很老了，老得几乎飞不动了。
但它还是来了。
蹲在墓前，沉默着。
光牌也来了。
它还是那团光，还是那么淡。
但它来了。
挂在墓碑上，发着光。
很亮。
像是在说“谢谢”。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唱歌。
又像是在说——
“再见。”
11
很久很久以后。
那个院子还在。
虽然已经没人住了。
但花还在开。
每年春天，月季、茉莉、栀子，开得满满当当。
像有人专门打理一样。
其实没有人。
是它们自己在开。
风吹来的种子，雨浇灌的生长，阳光给的温暖。
它们自己开。
开得很热闹。
像是在等人回来。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跑进院子里。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是来追蝴蝶的。
追着追着，就追进了这个院子。
院子里，花开得正好。
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小女孩追了一会儿，累了，就坐在那棵老树下休息。
老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
树根旁边，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小女孩凑过去看。
“邱莹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她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小女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一定很幸福。
这时，一阵风吹过。
吹动树叶，沙沙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小女孩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小女孩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跑出院子，跑进阳光里。
跑进属于她的生活里。
那朵云还在发光。
像是在看着她。
像是在说——
故事还在继续。
12
很多很多年以后。
那个院子已经不在了。
城市越来越大，老房子都拆了，盖起了高楼大厦。
那棵树也不在了。
那块石头也不在了。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比如故事。
比如记忆。
比如那些发着光的人。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个叫陈明的爷爷。
他陪了那个女生一辈子。
也陪了所有魔卡少女一辈子。
她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住了。
课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她之前没注意到。
那行字写的是：
“后来，他们都和那些牌永远在一起了。”
小女孩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合上课本，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小女孩看着那朵云，轻轻说了一句。
“真好。”
风吹过窗户，吹动她的头发。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是啊，真好。”
13
又是一个很多很多年以后。
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了。
城市变成了废墟，被森林覆盖。
动物们在废墟上奔跑，在曾经是人类家的地方筑巢。
没有人记得那些故事。
没有人记得那些名字。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比如风。
比如光。
比如那些发着光的人。
有一天，一阵风吹过一片废墟。
废墟里，有一块石头。
石头很老了，表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
但仔细看，还能看见几个字。
“邱莹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她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风吹过石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说什么。
又像是在唱什么歌。
这时，一道光照下来。
不是阳光。
是别的东西。
一团光，从天上飘下来。
落在石头上。
很淡很淡了。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发。
一下一下。
像心跳。
那团光在石头上待了很久。
然后它飘起来。
飘向远方。
飘向那些还有光的地方。
风还在吹。
石头还在。
那几个字，还在。
也许再过很多年，它们也会消失。
但消失也没关系。
因为故事，已经讲完了。
而那些发着光的人，会一直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14
邱莹莹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张萌萌、李媛媛、林晓晓、苏晓、陈默、赵小光……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坐在草地上。
那些牌在旁边玩。
跑来跑去，发着光。
笑声远远传来。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你开心吗？”光牌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开心。”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大家都在。”
光牌闪了闪。
“那你想念那些没来的人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想。但我知道，他们会来的。”
光牌又闪了闪。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处。
远处，还有很多人影朝这边走来。
走得很慢。
但很稳。
“快了。”她说。
光牌也看向那边。
然后它发光。
很亮。
像是在说“欢迎”。
邱莹莹站起来。
陈明也站起来。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那些人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是那些还没来的人。
是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是那些也会来到这里的人。
邱莹莹笑了。
“走吧。”她说。
陈明点点头。
两人一起，朝那些人走去。
光牌飞在他们前面。
发着光。
照亮前方的路。
那些牌也跟上来。
围在他们身边。
发着光。
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15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那片草地还在。
那棵树还在。
那些人还在。
那些牌还在。
那些光还在。
每天晒晒太阳，聊聊天，看看云。
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光。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是新来的。
她站在草地边缘，看着这一切。
眼睛里满是好奇。
邱莹莹看见她，笑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小女孩面前。
蹲下来，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小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小光？”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因为我出生那天，有一道光落在我们家。”
邱莹莹看着她，又看看身后的光牌。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很亮。
像是在说“你好”。
小女孩看着那团光，眼睛亮亮的。
“它是什么？”
邱莹莹笑了。
“它是光牌。我的第一个朋友。”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带你认识大家。”
小女孩点点头。
两人一起，朝草地深处走去。
光牌飞在她们前面。
发着光。
照亮前方的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那些人站在树下。
笑着。
等着。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16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地球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城市，没有森林，没有动物。
只有风。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他们飘在宇宙里。
发着光。
照亮黑暗。
有一天，一颗小行星飘过来。
上面坐着一个女孩。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是新来的。
她从那颗星球上跳下来。
飘向那些光。
邱莹莹看见她，笑了。
她飘过去。
牵起她的手。
“走吧。”她说。
小女孩点点头。
两人一起，飘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牌跟在后面。
发着光。
那些人也跟在后面。
发着光。
他们飘啊飘。
飘过星星，飘过银河，飘过所有黑暗的地方。
所到之处，都被照亮。
小女孩问：“我们去哪儿？”
邱莹莹想了想，说：“去有光的地方。”
“那儿远吗？”
“不远。就在前面。”
小女孩看着前方。
前方，有一团很大的光。
很亮，很暖。
像是所有人的家。
她笑了。
握紧邱莹莹的手。
两人一起，飘向那团光。
那些牌跟在后面。
那些人也跟在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永远发光的地方。
17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18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坐在一棵大树下。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阳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小莹。”
邱莹莹愣了一下。
“小莹？”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那个人，一定很高兴。”
小女孩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那些牌发光。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19
小女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梦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个叫邱莹莹的人。
那些发光的牌。
那棵大树。
那团光。
都那么清晰。
像是真的一样。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谢谢您。”她轻轻说。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20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地球上已经没有生命了。
连风都没有了。
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里，有光。
一点一点的光。
像星星一样。
它们飘在黑暗里。
发着光。
照亮彼此。
那些光，就是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也在其中。
她飘在黑暗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更远的地方。
所有的光，连成一片。
像一条河。
像一座桥。
像一个永远不灭的家。
有一天，一颗新的光飘过来。
很小，很淡。
但它在发光。
邱莹莹飘过去。
看着那颗光。
那颗光慢慢变大，变成一个女孩的样子。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点点头。
“欢迎回家。”
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也笑了。
她转身，看向更远的黑暗。
那里，还有无数颗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来吧，我们都在。”
21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连黑暗都没有了。
只有光。
无尽的光。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无数的牌。
无数的故事。
邱莹莹飘在最前面。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飘着。
飘向没有尽头的前方。
前方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在发光。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那些光，会一直发光。
直到永远。
直到所有的故事都讲完。
直到所有的人都来到这里。
直到所有的光，都变成同一个光。
那时，邱莹莹会停下来。
回头看。
看着那些一路走来的人。
看着那些一路走来的牌。
看着那些一路走来的光。
她会笑。
然后说——
“谢谢你们。”
那些光会闪一闪。
像是在说——
“谢谢你也。”
22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莹莹。”
邱莹莹愣住了。
“莹莹？”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那个人，一定很高兴。”
小女孩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两人站在光里，看着那些牌发光。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小女孩忽然问。
“你会一直在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你开心吗？”它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开心。”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故事还在继续。”
光牌闪了闪。
“是啊，还在继续。”
两人站在光里。
看着那个小女孩跑远。
看着她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看着她融进那片光里。
然后他们转身。
飘向更远的地方。
飘向那些还在等他们的故事。
飘向那些还在发光的未来。
23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人记得时间了。
也没有人记得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飘着。
光牌还在她肩膀上。
陈明还在她旁边。
那些牌还在她身边。
一切都没变。
一切又都在变。
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光加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开始。
每天都有新的人说——
“我来了。”
邱莹莹每天都会停下来。
看着那些新来的光。
看着它们变成人形。
看着它们走进那一片光里。
然后她会笑。
说一句。
“欢迎回家。”
有一天，一颗特别亮的光飘过来。
比其他的光都亮。
邱莹莹看着它。
那颗光慢慢变大，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女孩。
很年轻，扎着马尾，背着一个书包。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
邱莹莹看着她，愣住了。
这张脸，很熟悉。
像一个人。
像……
“你是……”她喃喃道。
女孩笑了。
“我叫邱小莹。是你的曾曾曾孙女。”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曾曾曾孙女？
“你……你怎么也来了？”
邱小莹笑了笑。
“活够了，就来了。”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她笑了。
伸出手。
“欢迎回家。”
邱小莹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24
邱小莹来了之后，邱莹莹的生活又多了一点热闹。
每天听她讲那些年发生的事。
讲那些邱莹莹没见过的科技，没去过的地方，没经历过的事情。
讲那些还在世上的人，还在发生的故事。
邱莹莹听着，时而笑，时而叹。
“变化真大啊。”她说。
邱小莹点点头。
“是啊。但有些东西没变。”
“什么？”
邱小莹指了指那些牌。
“它们还在。故事还在。光还在。”
邱莹莹看着那些牌。
它们还是老样子。
影牌躲在暗处，偶尔伸出影子。
泡牌飘来飘去，吐出一串泡泡。
幻牌变出各种形状，逗人笑。
雾牌飘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火牌在旁边蹦蹦跳跳。
树牌伸出树枝，轻轻摇了摇。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发着光。
它们都在。
和很多年前一样。
邱莹莹笑了。
“是啊，它们还在。”
25
又过了很久很久。
邱莹莹还是每天飘着。
看着新来的光，听着新的故事。
光牌还是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还是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还是在她身边。
一切都没变。
但邱莹莹知道，快了。
快结束了。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该结束了。
所有的故事，都有结束的时候。
所有的光，都有融合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有回家的时候。
那天，邱莹莹停下来。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巨大的光。
比所有的光都大。
比所有的光都亮。
那就是所有光的尽头。
那就是所有故事结束的地方。
邱莹莹看着那团光，心里很平静。
“要去了吗？”光牌问。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陈明飘过来，握住她的手。
“一起。”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
“好。”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说“一起”。
那些人也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说“一起”。
所有的光，都朝那团巨大的光飘去。
一点一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邱莹莹握紧陈明的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那些牌跟在她身边。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他们一起飘向那团光。
飘向所有故事的终点。
飘向所有光的源头。
26
邱莹莹飘进那团光里。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涌上来。
她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裙子，在院子里追蝴蝶。
她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背着书包，在校园里奔跑，追着那些牌跑。
她看见自己老去时的样子。
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看着那些花开花落。
她看见那些牌。
一张一张，从收服到送走。
她看见那些人。
一个一个，从相遇到离别。
她看见那些光。
一点一点，从心里发出来。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团光里。
所有的故事，都在这里。
邱莹莹闭上眼睛。
让那些记忆流过自己。
让那些故事穿过自己。
让那些光照亮自己。
然后她睁开眼睛。
笑了。
“原来是这样。”她说。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什么样？”
邱莹莹想了想，说。
“原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光牌闪了闪。
“是啊，你一直都在。”
邱莹莹看着它。
“你也一直都在。”
光牌又闪了闪。
“嗯。”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很暖。
和第一次遇见时一样暖。
和最后一次告别时一样暖。
和所有那些年里一样暖。
27
那团光里，什么都有。
有过去，有未来。
有记忆，有梦想。
有人，有牌。
有所有的一切。
邱莹莹飘在里面，看着这一切。
陈明在旁边。
光牌在肩膀上。
那些牌在身边。
那些人在不远处。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邱莹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光牌。”
“嗯？”
“你说，那些后来的人，还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故事还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故事？”
光牌点点头。
“你讲的那些故事，会一直传下去。一代一代，永远有人讲。永远有人听。”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她看向远方。
远方，还有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来吧，我们都在。”
28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是想念的念。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值得想念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妈妈说得对。”
念念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两人站在光里，看着那些牌发光。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念念忽然问。
“你会一直在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念念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29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团光里。
陈明还在她旁边。
那些牌还在她身边。
那些人还在不远处。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因为这里，就是终点。
也是起点。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会在这里结束。
所有的故事，都会在这里开始。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
正在朝她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莹莹。”
邱莹莹愣住了。
“莹莹？”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那个人，一定很高兴。”
小女孩点点头。
“我也觉得。”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我带你认识大家。”
小女孩点点头。
两人一起，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后面。
那些牌跟在后面。
那些人跟在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永远发光的地方。
30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31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住了。
课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她之前没注意到。
那行字写的是：
“后来，她们和那些牌永远在一起了。”
小女孩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合上课本，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小女孩看着那朵云，轻轻说了一句。
“真好。”
风吹过窗户，吹动她的头发。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是啊，真好。”
32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了。
城市变成了废墟，被森林覆盖。
动物们在废墟上奔跑，在曾经是人类家的地方筑巢。
没有人记得那些故事。
没有人记得那些名字。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比如风。
比如光。
比如那些发着光的人。
有一天，一阵风吹过一片废墟。
废墟里，有一块石头。
石头很老了，表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
但仔细看，还能看见几个字。
“邱莹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她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风吹过石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说什么。
又像是在唱什么歌。
这时，一道光照下来。
不是阳光。
是别的东西。
一团光，从天上飘下来。
落在石头上。
很淡很淡了。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发。
一下一下。
像心跳。
那团光在石头上待了很久。
然后它飘起来。
飘向远方。
飘向那些还有光的地方。
风还在吹。
石头还在。
那几个字，还在。
也许再过很多年，它们也会消失。
但消失也没关系。
因为故事，已经讲完了。
而那些发着光的人，会一直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33
邱莹莹飘在那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我们这样，会一直下去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有人记得。”
邱莹莹愣了一下。
“有人记得？”
光牌点点头。
“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你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34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团光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飘过来。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35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人记得时间了。
也没有人记得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光牌还在她肩膀上。
陈明还在她旁边。
那些牌还在她身边。
那些人还在不远处。
一切都没变。
但一切又都在变。
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光加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开始。
每天都有新的人说——
“我来了。”
邱莹莹每天都会停下来。
看着那些新来的光。
看着它们变成人形。
看着它们走进那一片光里。
然后她会笑。
说一句。
“欢迎回家。”
有一天，一颗特别亮的光飘过来。
比所有的光都亮。
邱莹莹看着它。
那颗光慢慢变大，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吗？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更亮了。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光牌也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你好”。
小女孩看着它，问。
“你是光牌吗？”
光牌闪了闪。
“是。”
小女孩笑了。
“我知道你。你一直陪着邱莹莹。”
光牌又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点点头。
“真好。”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36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37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38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牌。”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牌。
真的是光牌。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那个女生的牌。
它还在。
它来找她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
光牌闪了闪。
“因为有人记得。”
小女孩愣住了。
“有人记得？”
光牌又闪了闪。
“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就在。”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记得。”
光牌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谢谢”。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想象中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39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40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时间了。
也没有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
正在朝她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41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42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43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小莹。”
邱莹莹愣住了。
“小莹？”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那个人，一定很高兴。”
小女孩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两人站在光里，看着那些牌发光。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小女孩忽然问。
“你会一直在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44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
正在朝她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45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46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47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牌。”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牌。
真的是光牌。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那个女生的牌。
它还在。
它来找她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
光牌闪了闪。
“因为有人记得。”
小女孩愣住了。
“有人记得？”
光牌又闪了闪。
“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就在。”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记得。”
光牌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谢谢”。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想象中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48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49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时间了。
也没有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
正在朝她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50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51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52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谢谢你。”
光牌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很亮，很暖。
“应该的。”
邱莹莹笑了。
她看向陈明。
“也谢谢你。”
陈明握着她的手。
“应该的。”
她看向那些牌。
“谢谢你们。”
牌们发光。
像是在说“应该的”。
她看向那些人。
“谢谢你们。”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真好。”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第七章 完）
尾声·最后的最后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你心里。”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全文·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