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光之所向
1
邱莹莹睁开眼睛。
她躺在草地上。
草很软，绿得发亮，上面点缀着白色的小花。天空是那种干净的蓝，蓝得像是刚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慢飘过，慢得让人想睡觉。
她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影影绰绰，好像有很多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一条白裙子，是那种很简单的款式，但很舒服。赤着脚，脚趾陷在草里，凉凉的。
她摸了摸肩膀。
光牌不在。
她愣了一下。
光牌呢？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莹莹转过头。
一个女孩蹲在她旁边，正看着她。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裙子，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邱莹莹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
女孩笑了。
“你不认识我？我叫林小溪啊。”
邱莹莹愣住了。
林小溪？
那个她很多年前在石榴树下遇见的女孩？
那个新的魔卡少女？
“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小溪眨眨眼睛。
“我一直在这儿啊。等你呢。”
邱莹莹看着她，还是不太明白。
“等我？等我干什么？”
林小溪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邱莹莹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起朝那棵大树走去。
走了一会儿，邱莹莹忽然问。
“光牌呢？”
林小溪头也不回地说。
“它在那边。也在等你。”
2
大树越来越近。
邱莹莹能看清树下的那些人了。
很多很多人。
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陈明站在最前面，看见她，笑了。
张萌萌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李媛媛站在更后面一点，朝她挥了挥手。
还有林晓晓、苏晓、陈默、赵小光……
还有好多好多她没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笑。
都在看着她。
邱莹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走过去。
走到陈明面前。
“你来了。”他说。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陈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和很多年前一样暖。
张萌萌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想死我了！”
邱莹莹被她抱着，也笑了。
“我也想你们。”
李媛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上累不累？”
邱莹莹摇摇头。
“不累。睡了一觉就到了。”
大家都笑了。
邱莹莹四处看了看，问。
“光牌呢？”
陈明指了指树上。
“在上面。”
邱莹莹抬起头。
树上，挂着一团光。
很亮，很暖。
就是光牌。
它看见邱莹莹，从树上飘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邱莹莹伸手摸了摸它。
“你在这儿。”
光牌闪了闪。
“一直。”
3
那天晚上，大家在树下点起了篝火。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邱莹莹坐在陈明旁边，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张萌萌在对面烤红薯，李媛媛在旁边帮忙。
林小溪跑来跑去，和那些年轻人玩闹。
小可也来了，还是那副圆滚滚的样子，蹲在火堆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忽然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明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大家都在。”
邱莹莹点点头。
“那就够了。”
张萌萌把烤好的红薯递给她。
“尝尝，我烤的。”
邱莹莹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和以前吃过的红薯一样甜。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在宿舍里偷偷用电饭锅煮红薯的日子。
那时候她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还有无数的可能。
现在，她们又在一起了。
吃着一样的红薯。
聊着一样的天。
笑着一样的笑。
一切都没变。
一切又都变了。
但没关系。
因为她们在一起。
4
那天晚上，邱莹莹睡在草地上。
草很软，像床垫一样。
天上有无数颗星星，亮得像钻石。
光牌挂在她旁边，发着光。
“你睡不着？”它问。
邱莹莹点点头。
“有点。”
“想什么呢？”
邱莹莹想了想，说。
“想以前的事。”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很多事。”
邱莹莹笑了。
“是啊，很多事。”
她看着星星，开始讲。
讲她小时候的事。
讲她第一次捡到那本书的事。
讲她收服那些牌的事。
讲她考研的事。
讲她和陈明结婚的事。
讲她有了女儿的事。
讲她慢慢变老的事。
讲她最后来这里的事。
光牌听着，偶尔闪一闪。
像是在说“我记得”。
讲完了，邱莹莹停下来。
看着星星。
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
“光牌，你说，那些后来的人，还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闪了闪。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故事还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故事？”
光牌点点头。
“你讲的那些故事，会一直传下去。一代一代，永远有人讲。永远有人听。”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
光牌在她旁边发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永远。
5
第二天，邱莹莹醒得很早。
太阳刚升起来，把草地染成金色。
露水挂在草尖上，亮晶晶的。
她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大家都还在睡。
陈明在旁边，睡得很沉。
张萌萌缩成一团，像个球。
李媛媛侧躺着，头发散在草地上。
林小溪枕着小可，嘴角还挂着笑。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还在发光。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邱莹莹轻轻站起来，往远处走去。
她想看看这个地方。
走了一会儿，她来到一条小河边。
河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几条小鱼游来游去，不怕人。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
凉凉的，很舒服。
“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莹莹转过头。
是林小溪。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她身后。
“早。”邱莹莹说。
林小溪走过来，也蹲下，把手伸进水里。
“这里的鱼不怕人。”她说。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鱼游来游去。
过了一会儿，林小溪忽然问。
“邱奶奶，您是怎么做到的？”
邱莹莹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做到的？”
林小溪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就是……怎么收服那么多牌？怎么坚持那么久？”
邱莹莹想了想，说。
“没怎么想。就是一步一步走。”
林小溪不太懂。
“一步一步走？”
邱莹莹点点头。
“遇到一张牌，就收一张。遇到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不想太多，就不会怕太多。”
林小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邱莹莹看着她。
“懂什么了？”
林小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懂您为什么能走到最后了。”
她转身，朝来路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
“邱奶奶，谢谢您！”
邱莹莹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笑了。
这丫头，和她年轻时候真像。
6
那天下午，大家在树下开了一个会。
是陈明提议的。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他说，“不如我们讲讲各自的故事吧。”
大家都点头。
于是，一个接一个，开始讲。
张萌萌讲她工作的事。
讲她怎么从一个小职员做到部门主管。
讲她怎么遇到她丈夫，怎么结婚，怎么有了孩子。
讲她孩子长大、结婚、生子。
讲她退休后的生活。
讲她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李媛媛讲她读书的事。
讲她怎么读研、读博、做研究。
讲她怎么成为教授，怎么带学生。
讲她写的那些书，那些论文。
讲她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林晓晓讲她在镜子里的日子。
讲她怎么看着外面的世界，却出不来。
讲她怎么透过镜子，看着小桃一天天变老。
讲她怎么等到了邱莹莹，怎么被收进书里。
讲她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苏晓讲她在时间缝隙里的日子。
讲她怎么和父母在一起，永远停在那一刻。
讲她怎么看着时间在外面流走，自己却不动。
讲她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陈默讲他的故事。
讲他作为第一任魔卡少女的经历。
讲他被困的那些年，和出来后的失落。
讲他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赵小光也讲了。
讲他收牌的经历。
讲他遇到的困难，和那些帮助他的人。
讲他最后怎么来的这里。
一个接一个。
讲了一下午。
邱莹莹听着，时而笑，时而叹。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
但每个人的故事里，都有光。
那些光，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那些光，让他们聚在一起。
那些光，让他们成为——
那些发着光的人。
7
讲完了，天也快黑了。
大家又点起篝火。
这次人更多，围成一个大圈。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邱莹莹坐在陈明旁边，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她看着周围的人，心里很暖。
“在想什么？”陈明问。
邱莹莹想了想，说。
“在想，我们真幸运。”
陈明点点头。
“是啊。”
张萌萌凑过来，问。
“幸运什么？”
邱莹莹笑了。
“幸运能遇到你们。幸运能来到这里。幸运能一直在一起。”
张萌萌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邱莹莹眨眨眼睛。
“一直这么肉麻，你没发现而已。”
大家都笑了。
笑声在夜空里飘散。
飘向那些星星。
飘向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飘向那些——
还没有来到这里的人。
8
那天晚上，邱莹莹又没睡着。
不是睡不着。
是不想睡。
她想多看看这里。
多看看这些人。
多看看这些光。
她一个人走到河边。
坐在草地上，看着河水发呆。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好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也看着河水。
“你不想睡？”它问。
邱莹莹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怕醒来就不在了。”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不会的。”
邱莹莹看着它。
“你怎么知道？”
光牌闪了闪。
“因为我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你在。”
她伸手摸了摸那团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她看着河水，忽然问。
“光牌，你说，我们这样，会一直下去吗？”
光牌想了想，说。
“会。”
“为什么？”
光牌又想了想。
“因为有人记得。”
邱莹莹点点头。
“对，有人记得。”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往回走。
走回那棵大树。
走回那些人中间。
走回那些光里。
9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这里没有时间，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
但没人关心。
因为每天都一样。
晒太阳，聊天，听故事，看星星。
偶尔有人新来，大家就围上去，欢迎他/她。
偶尔有人离开，大家就送送，说一句“路上小心”。
但离开的人很少。
因为大部分人都愿意留下来。
和那些牌一起。
和那些人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邱莹莹每天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张萌萌、李媛媛她们在不远处聊天。
那些牌在旁边玩。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有一天，一个新来的人走到她面前。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着她，有点紧张。
“请问，您是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我读过您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年轻人想了想，说。
“说您是一个普通的人，但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年轻人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正在玩。
影牌躲在暗处，泡牌吐着泡泡，幻牌变着形状，雾牌飘来飘去，火牌蹦蹦跳跳，树牌摇着树枝……
还有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年轻人看着它们，眼睛更亮了。
“好厉害。”
邱莹莹摇摇头。
“不是厉害。是朋友。”
年轻人愣了一下。
“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它们不是工具，是朋友。你懂它们，它们就懂你。”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我懂了。”
他转身，跑向那些牌。
跑向那些光。
跑向属于他的故事。
10
又过了很久很久。
邱莹莹还是坐在树下。
光牌还是挂在她肩膀上。
一切都没变。
但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光。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11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张萌萌、李媛媛她们在不远处聊天。
那些牌在旁边玩。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邱莹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陈明看着她。
“怎么了？”
邱莹莹说。
“有人来了。”
大家都停下来，看向远方。
远方，有一团光正在飘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那团光飘到他们面前，落下来。
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站在那里，看着邱莹莹。
笑了。
“我来了。”他说。
邱莹莹看着他，愣住了。
这张脸，她不认识。
但这双眼睛，她认识。
是那双她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是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是那双——
“小可？”她叫出来。
老人点点头。
“是我。”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小可。
那个圆滚滚的、黄色的、长着翅膀的小可。
它变成人了。
它来找她了。
“你……你怎么……”
小可笑了。
“封印兽也会老。老了，就能变成人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好久不见。”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流泪。
只是笑。
小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什么。应该高兴。”
邱莹莹点点头。
“高兴，是高兴。”
光牌从她肩膀上飞起来，落在小可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小可看着它，笑了。
“你也老了。”
光牌闪了闪。
“你也老了。”
两人——不，两“人”——对视着。
都笑了。
12
小可来了之后，这里更热闹了。
他每天和那些牌玩，和那些人聊天，和邱莹莹讲那些年的事。
讲他陪着那些魔卡少女的日子。
讲他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讲他最后怎么变成人，怎么找到这里。
邱莹莹听着，时而笑，时而叹。
“你辛苦了。”她说。
小可摇摇头。
“不辛苦。这是我的使命。”
邱莹莹看着他。
“现在使命完成了？”
小可想了想，说。
“完成了。可以休息了。”
邱莹莹点点头。
“那就好好休息。”
小可笑了。
“好。”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光。
光牌挂在他们中间。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永远。
13
又过了很久很久。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光也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光。
邱莹莹还是坐在树下。
光牌还是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还是坐在她旁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的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她该待的地方。
和那些牌一起。
和那些人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问光牌。
“光牌，你说，那些还没来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光牌想了想，说。
“该来的时候。”
邱莹莹点点头。
“也对。”
她又问。
“那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吗？”
光牌又想了想。
“会。直到所有人都来。”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就等。”
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我们都在这里。”
14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坐在树下。
是站着。
一个人站着。
周围没有人。
没有光牌。
没有陈明。
没有那些人。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愣住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陈明？”
没有回应。
“有人吗？”
还是没有回应。
她开始往前走。
走啊走。
走了很久很久。
周围还是只有光。
什么都没有。
她有点慌了。
这是哪儿？
她怎么一个人？
那些人呢？
那些牌呢？
光牌呢？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慌。
一定有办法。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
然后她睁开眼睛，大声说。
“光牌！你在哪儿？”
一道光从远处飘来。
越来越近。
落在她面前。
是光牌。
邱莹莹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
光牌闪了闪。
“我一直在这儿。”
邱莹莹愣住了。
“一直在这儿？那我怎么看不见你？”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因为你在找自己。”
邱莹莹不太懂。
“找自己？”
光牌点点头。
“这里是心里的最深处。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明白了。
这是她自己的心里。
那些光，是她自己的光。
那些人不在，是因为他们在她心里，但不在这个最深处。
最深处，只有她自己。
她看着周围的光。
很亮，很暖。
是她自己的光。
她笑了。
“原来我也有这么多光。”
光牌闪了闪。
“你一直有。”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忘。”
光牌又闪了闪。
“现在想起来了？”
邱莹莹笑了。
“想起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回那一片光里。
走回那些人中间。
走回属于她的地方。
15
从心里最深处回来后，邱莹莹变了一些。
不是外表变了。
是心里变了。
她更安静了。
也更亮了。
每天坐在树下，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些光。
那些从每个人心里发出来的光。
有些亮，有些暗。
有些大，有些小。
但都在发光。
都在努力发光。
有一天，她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远处。
低着头，肩膀缩着，看起来很沮丧。
她站起来，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问。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我找不到自己的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找不到？”
年轻人点点头。
“大家都发光，就我不发。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邱莹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错了。”
年轻人愣住了。
“什么？”
邱莹莹指了指他的心口。
“你的光，在这里。”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
邱莹莹说。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看的。”
年轻人不太懂。
邱莹莹想了想，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年轻人说。
“因为……因为我是魔卡少年。”
邱莹莹点点头。
“对。你收服过那些牌。你经历过那些事。你帮助过那些人。那些，都是你的光。”
年轻人愣住了。
“那些……也算？”
邱莹莹笑了。
“当然算。光不只是发光。光是温暖。光是照亮。光是让身边的人觉得安心。”
她看着他。
“你让身边的人觉得安心过吗？”
年轻人想了想，点点头。
“有。有一次，我帮一个小孩找回了他的猫。”
邱莹莹笑了。
“那就是你的光。”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这一次，他看见了。
一团淡淡的光。
正在慢慢变亮。
他抬起头，看着邱莹莹。
“我看见了。”
邱莹莹点点头。
“那就好。”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回那棵大树下。
走回光牌身边。
走回属于她的地方。
16
又过了很久很久。
邱莹莹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因为今天，有一个人来了。
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人。
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来的人。
她站起来，看向远方。
远方，一团光正在飘来。
很小，很淡。
但很坚定。
那团光越来越近。
落在她面前。
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女孩。
很年轻，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
邱莹莹看着她，愣住了。
这张脸，她认识。
是她在课本上读过的脸。
是她在梦里见过的脸。
是……
“你是……”她喃喃道。
女孩笑了。
“我叫小光。是第八十三任魔卡少女。”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八十三任。
她是一百多年前的人。
那时候，她早就来这里了。
“你……你怎么……”
小光说。
“我一直在找您。找了很多很多年。”
邱莹莹看着她。
“找我干什么？”
小光想了想，说。
“因为您的故事。因为您让我相信，普通人也能发光。”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伸出手。
“欢迎回家。”
小光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17
小光来了之后，每天都来找邱莹莹。
听她讲故事。
听她讲那些牌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人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光的故事。
邱莹莹一遍一遍地讲。
小光一遍一遍地听。
不嫌烦。
不嫌累。
每次都听得入迷。
有一天，小光问。
“邱奶奶，您讲了一百多年，不累吗？”
邱莹莹笑了。
“不累。”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有人在听。”
小光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我一直听。”
邱莹莹点点头。
“好。”
两人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18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陈明站在她左边。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张萌萌站在她右边。
李媛媛站在后面一点。
小可站在旁边。
林小溪、林晓晓、苏晓、陈默、赵小光、小光……
还有好多好多人。
都站在她身边。
都在看着她。
她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陈明笑了。
“今天是你的日子。”
邱莹莹更愣了。
“我的日子？”
张萌萌点点头。
“你来这里一百年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百年？
她已经来这里一百年了？
李媛媛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
“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
“谢我什么？”
李媛媛笑了。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邱莹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应该的。”
小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让我完成使命。”
邱莹莹摇摇头。
“是你自己完成的。”
光牌飞到她面前。
发着光。
很亮，很暖。
“谢谢你让我一直发光。”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是你让我一直发光。”
大家都笑了。
围成一个圈。
把邱莹莹围在中间。
他们开始唱歌。
唱一首很老的歌。
邱莹莹没听过。
但她觉得，很好听。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永远。
19
那天晚上，大家开了很大的派对。
篝火烧得很旺，照得每个人都亮亮的。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讲故事。
邱莹莹坐在陈明旁边，看着这一切。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开心吗？”它问。
邱莹莹点点头。
“开心。”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大家都在。”
光牌闪了闪。
“那就好。”
邱莹莹看着远处。
那些人在跳舞。
那些牌在发光。
那些光在飘动。
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女生的时候。
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是考上研究生，过普通的生活。
现在，她在这里。
和所有她爱的人一起。
和所有爱她的人一起。
和那些牌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20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问光牌。
“光牌，你说，我们这样，会一直下去吗？”
光牌想了想，说。
“会。”
“为什么？”
光牌又想了想。
“因为故事还在。”
邱莹莹点点头。
“对，故事还在。”
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那就一直下去。”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好”。
陈明握紧她的手。
“一起。”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
“一起。”
两人坐在树下。
看着那些光飘来。
看着那些人走来。
看着那些故事开始。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因为知道，这不会是终点。
因为知道，故事还在继续。
因为知道，那些光——
会一直发光。
21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来到这片草地。
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站在草地边缘，看着远处那棵大树。
树下有很多人。
有很多光。
她有点紧张。
但她还是往前走。
走啊走。
走到大树下。
那些人看着她，都笑了。
一个很老的奶奶走过来。
她的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她蹲下来，看着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老奶奶笑了。
“念念。好名字。”
念念看着她，问。
“您是邱莹莹吗？”
老奶奶点点头。
“是我。”
念念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是您？”
邱莹莹笑了。
“是我。”
念念看着她，又看看她肩膀上的光。
“那是光牌吗？”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念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念念点点头。
“嗯。”
邱莹莹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带你认识大家。”
念念跟着她，走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光牌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念念看着它，问。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念念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邱奶奶，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念念点点头。
“那就好。”
她跑向远方。
跑向那些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22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23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24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25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谢谢你。”
光牌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很亮，很暖。
“应该的。”
邱莹莹笑了。
她看向陈明。
“也谢谢你。”
陈明握着她的手。
“应该的。”
她看向那些牌。
“谢谢你们。”
牌们发光。
像是在说“应该的”。
她看向那些人。
“谢谢你们。”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真好。”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26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小莹。”
邱莹莹愣住了。
“小莹？”
小女孩点点头。
“妈妈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那个人，一定很高兴。”
小女孩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两人站在光里，看着那些牌发光。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小女孩忽然问。
“你会一直在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27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
正在朝她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我也是”。
小女孩看着它，笑了。
“你也一直想着我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第一次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转身，看向邱莹莹。
“你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在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28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时间了。
也没有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还在那里。
一切都没变。
一切也不会变了。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无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好了。”
光牌闪了闪。
“好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了。”
陈明飘过来，看着她。
“要走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那些牌围过来。
发着光。
像是在问“去哪儿”。
邱莹莹看着它们，笑了。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牌们不懂。
但它们发光。
像是在说“好”。
邱莹莹看向光牌。
“你跟我去吗？”
光牌闪了闪。
“一直。”
邱莹莹笑了。
她转身，看向陈明。
“你也去吗？”
陈明点点头。
“一直。”
邱莹莹又笑了。
她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看向那些牌。
那些牌发光。
像是在说“我们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走吧。”
她飘起来。
飘向那一片光里。
光牌跟在她后面。
陈明跟在她后面。
那些牌跟在她后面。
那些人跟在她后面。
所有的光，都跟在她后面。
一起飘向——
那个所有人都会看见的地方。
29
那个地方，叫“心里”。
因为所有的光，都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些牌，从心里来。
那些人，从心里来。
那些故事，也从心里来。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在。
只要心里有光，它们就不会消失。
邱莹莹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怕。
不怕离别，不怕黑暗，不怕没有光的时候。
因为她心里，一直有光。
那是那些牌给她的。
那是那些人给她的。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她会一直发光。
即使身体不在了。
即使时间过去了。
即使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会发光。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30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31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32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小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问。
“我会变成光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的。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笑了。
“我心里有。”
邱莹莹点点头。
“那就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第八章 完）
最终章·光之所向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全文·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