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光之彼岸
1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所以没法计算。
但她知道，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光牌还挂在她肩膀上，发着光。
一下一下，像心跳。
陈明飘在她旁边，握着他的手。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发着光。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也在发光。
一切都和“刚来”的时候一样。
但一切都变了。
因为她自己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在这里，外表不会变。她还是那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
是心里变了。
她不再问“这是哪儿”了。
也不再问“我们要去哪儿”了。
因为她知道，没有哪儿可去。
这里就是终点。
也是起点。
是所有光的归宿。
也是所有光的源头。
有一天，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光正在飘来。
很小，很淡。
但很坚定。
那团光越来越近。
落在她面前。
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2
念念来了之后，每天都来找邱莹莹。
听她讲故事。
听她讲那些牌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人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光的故事。
邱莹莹一遍一遍地讲。
念念一遍一遍地听。
不嫌烦。
不嫌累。
每次都听得入迷。
有一天，念念问。
“邱奶奶，您讲了多少遍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知道。很多很多遍。”
念念又问。
“不累吗？”
邱莹莹笑了。
“不累。”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有人在听。”
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我一直听。”
邱莹莹点点头。
“好。”
两人坐在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那些牌在旁边玩。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3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念念问了一个问题。
“邱奶奶，您说过，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那如果心里没有光了呢？”
邱莹莹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心里没有光了？
那会怎么样？
她看向光牌。
光牌闪了闪。
“那就想不起来了。”
邱莹莹心里一紧。
想不起来了？
那那些故事呢？
那些人呢？
那些牌呢？
都会忘记吗？
念念看着她，问。
“您怕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怕。”
念念点点头。
“我也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邱莹莹说。
“但也许，忘记也没关系。”
念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那些事，已经发生过了。那些人，已经存在过了。那些光，已经发过了。就算忘了，它们也在。”
念念不太懂。
“在哪儿？”
邱莹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在时间的那边。在永远的那边。”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邱莹莹看着她。
“懂什么了？”
念念说。
“懂您为什么不怕了。”
邱莹莹也笑了。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念念点点头。
“您不怕，是因为您相信。相信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光，会一直在。就算忘了，它们也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坐在光里。
看着那些光飘来飘去。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4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不是光里。
是一个院子。
一个她很熟悉的院子。
种满了花。月季、茉莉、栀子，开得满满当当。
中间有一棵老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
树下有一张藤椅。
她走过去，坐下。
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
和很多年前一样暖。
她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没有光牌。
没有陈明。
没有那些牌。
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她记忆最深处的那个院子。
是她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家。
她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屋里还是老样子。
床、书桌、书架，都和她在的时候一样。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是她和陈明的结婚照。
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那时候他们都好年轻。
笑得好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回来了。”
她转过头。
陈明站在门口。
看着她，笑了。
邱莹莹也笑了。
“嗯，回来了。”
5
从那以后，邱莹莹就在那个院子里住下了。
每天晒晒太阳，浇浇花，看看书。
陈明陪着她。
有时候张萌萌和李媛媛也会来，坐在一起聊天。
聊以前的事，聊现在的事，聊那些有的没的。
那些牌也会来。
影牌躲在暗处，偶尔伸出影子，轻轻碰碰她。
泡牌吐着泡泡，飘来飘去。
幻牌变出各种形状，逗她笑。
雾牌飘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火牌在旁边蹦蹦跳跳，溅出火星。
树牌伸出树枝，给她遮阴。
光牌一直挂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和以前一样。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只是没有时间。
只有现在。
永远只有现在。
6
有一天，邱莹莹坐在藤椅上发呆。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在旁边看书。
一切都那么安静。
她忽然问。
“光牌，你说，这是真的吗？”
光牌闪了闪。
“什么是真的？”
邱莹莹想了想，说。
“这里。这个院子。你们。我。是真的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对你来说，是真的。”
邱莹莹愣了一下。
“对我来说？”
光牌点点头。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就够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
她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7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本旧书。
棕色的封皮，边角磨破。
和很多年前那本封印之书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儿？
她捡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翻到第三页，出现了一行字。
“给最后的魔卡少女。”
她愣住了。
最后的魔卡少女？
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继续往后翻。
一页一页，全是空白的。
翻到最后一页，又出现了一行字。
“写你的故事。”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拿起笔，开始写。
写她的故事。
从捡到那本书开始。
从遇到小可开始。
从收服第一张牌开始。
写那些惊险的时刻，那些温暖的瞬间。
写那些她爱的人，那些爱她的人。
写那些牌，那些光，那些永远。
写了很多很多。
写到太阳落山，又升起来。
写到陈明叫她吃饭，她说不饿。
写到光牌问她写什么，她说写我们。
写到念念跑来看，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写故事。
写到那本书越来越厚，越来越满。
写到最后一页。
她停下来。
看着那一页。
空白。
她想了想，写上最后一句。
“后来，她和那些牌，永远在一起了。”
然后她合上书。
笑了。
8
书写完的那天晚上，院子里来了很多人。
张萌萌、李媛媛、林小溪、林晓晓、苏晓、陈默、赵小光、小光、念念……
还有好多好多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都来了。
围成一圈，坐在院子里。
邱莹莹坐在中间，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那些牌飘在周围，发着光。
“今天是什么日子？”邱莹莹问。
张萌萌笑了。
“你写完书的日子。”
邱莹莹愣了一下。
“这也算日子？”
李媛媛点点头。
“当然算。这可是大事。”
大家都笑了。
有人开始唱歌。
有人开始跳舞。
有人开始讲故事。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暖。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永远。
9
那天晚上，念念跑到邱莹莹身边。
趴在她腿上，看着她。
“邱奶奶。”她叫了一声。
邱莹莹低头看着她。
“嗯？”
念念想了想，说。
“您写的那个故事，能让我看看吗？”
邱莹莹笑了。
“当然能。”
她把那本书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来，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认真。
看到最后，她抬起头。
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念念看着她，问。
“那些都是真的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对你来说，是真的。”
念念愣了一下。
“对我来说？”
邱莹莹点点头。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读了，你信了，就够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她把书还给邱莹莹。
然后跑开了。
跑进人群里。
跑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10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晒太阳。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在旁边看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因为今天，有一个人来了。
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人。
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个人从院子门口走进来。
走得很慢。
但很稳。
邱莹莹站起来。
看向那个人。
那个人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是一个女孩。
很年轻，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
邱莹莹看着她，愣住了。
这张脸，她认识。
是她在照片上见过的脸。
是她在记忆里藏着的脸。
是……
“小暖？”她叫出来。
女孩点点头。
“是我。”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小暖。
她的外孙女。
那个追着光牌问问题的小女孩。
那个说“外婆外婆，你讲的故事真好听”的小女孩。
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你……你怎么……”
小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外婆，我想你了。”
邱莹莹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流泪。
只是笑。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暖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小暖看着它，笑了。
“光牌，你还记得我吗？”
光牌闪了闪。
“记得。一直记得。”
小暖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和很多年前一样暖。
11
小暖来了之后，每天都陪着邱莹莹。
听她讲故事。
陪她晒太阳。
和她一起浇花。
有时候，念念也会来。
两个小女孩——不，一个是小女孩，一个是已经长大的女孩——一起坐在院子里，听邱莹莹讲故事。
邱莹莹讲得很开心。
因为有人在听。
因为听的人，是她爱的人。
有一天，小暖问。
“外婆，您在这里多久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小暖又问。
“您想家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家？
这里不就是家吗？
但她知道小暖问的是什么。
是那个她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地方。
是那个有花有树有藤椅的院子。
是那个她每天晒太阳的地方。
她想了想，说。
“有时候想。但这里，也是家。”
小暖点点头。
“那就好。”
她靠在邱莹莹肩膀上。
看着那些光飘来飘去。
心里很安静。
很温暖。
12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坐在树下，看着那些花发呆。
邱莹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谁？”她问。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但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邱莹莹愣住了。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老人想了想，说。
“我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为什么在这里。”
邱莹莹心里一紧。
这就是念念问过的那种情况吗？
心里没有光了。
什么都忘了。
她看着老人，心里很难受。
但他看起来并不难过。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花。
很平静。
“你不难过吗？”她问。
老人摇摇头。
“不难过。”
“为什么？”
老人想了想，说。
“因为花还在开。”
邱莹莹愣了一下。
花还在开？
老人点点头。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花还在开。太阳还在照。风还在吹。那些东西，还在。就够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往回走。
走回那棵大树下。
走回光牌身边。
走回属于她的地方。
13
那天晚上，邱莹莹一直在想那个老人的话。
“花还在开。就够了。”
她看着院子里的花。
月季、茉莉、栀子，开得满满当当。
它们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但它们还在开。
每年都开。
从她来之前，开到她来之后。
从她记得之前，开到她记得之后。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花，不是为她开的。
它们就是开。
不为谁。
不为什么。
就是开。
就像那些光。
不是为谁发的。
就是发。
不为谁。
不为什么。
就是发。
她笑了。
靠在藤椅上。
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14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另一个人。
也是一个老人。
也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坐在树下，看着花发呆。
和之前那个老人一样。
又过了很久，又来了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越来越多的老人来到这个院子。
坐在树下，看着花发呆。
他们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们都很平静。
都很安宁。
邱莹莹每天去看他们。
给他们送水，陪他们说话。
虽然他们不记得她。
虽然他们听不进去。
但她还是去。
因为这是她能做到的事。
有一天，小暖问她。
“外婆，您为什么每天都去？”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他们在那里。”
小暖不太懂。
“什么意思？”
邱莹莹笑了。
“意思就是，他们在那里，我就去。不需要理由。”
小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15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明。
不是她身边的那个陈明。
是另一个陈明。
坐在树下，看着花发呆。
和那些老人一样。
什么都不记得。
邱莹莹愣住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但眼睛还是那么温和。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
“陈明。”她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谁？”他问。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我是莹莹。”
他愣了一下。
“莹莹？”
邱莹莹点点头。
“对，莹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认出来的笑。
是那种陌生人之间的礼貌的笑。
“你好。”他说。
邱莹莹点点头。
“你好。”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花。
不说话。
但邱莹莹心里很平静。
因为他在。
就算他不记得她。
他也还在。
花还在开。
太阳还在照。
风还在吹。
他还在。
就够了。
16
从那以后，邱莹莹每天都会去看那个不记得她的陈明。
坐在他旁边。
看着花。
偶尔说几句话。
虽然他不记得她。
虽然他说的话她听不懂——因为他说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但她还是去。
每天去。
风雨无阻。
有一天，小暖问她。
“外婆，您每天都去，他不记得您，您不难受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难受。”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他在那里。”
小暖愣了一下。
“他在那里，就够了？”
邱莹莹点点头。
“对。他在那里，就够了。”
小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笑了。
“外婆，您真好。”
邱莹莹摇摇头。
“不是好。是爱。”
小暖看着她。
“爱？”
邱莹莹点点头。
“爱就是，他在那里，就够了。”
小暖懂了。
她点点头。
然后跑开了。
跑进那些光里。
跑向属于她的未来。
17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人。
是那个不记得她的陈明。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眼睛里，有光了。
他看着她，笑了。
“莹莹。”
邱莹莹愣住了。
“你……你记得我？”
他点点头。
“记得。”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你怎么……”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流泪。
只是笑。
他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邱莹莹摇摇头。
“不久。”
他笑了。
两人站在树下。
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18
从那以后，那个陈明又回到她身边了。
每天陪着她晒太阳，看书，聊天。
和以前一样。
但邱莹莹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经历过遗忘。
她经历过等待。
他们都变了。
变得更珍惜。
更平静。
更温暖。
有一天，他们坐在树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他看着那团光，笑了。
“它还在。”
邱莹莹点点头。
“一直都在。”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谢谢你。”他说。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不客气”。
他笑了。
靠在藤椅上。
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脸上。
很暖。
邱莹莹看着他，也笑了。
她也闭上眼睛。
两人一起，晒着太阳。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说。
就这样。
就够了。
19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老人——第一个来的那个。
他站在树下，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了。
她走过去。
“你想起来了？”
他点点头。
“想起来了。”
邱莹莹笑了。
“想起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
“想起我是谁了。”
“你是谁？”
他笑了。
“我是一个普通人。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愣住了。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他看着她，又说。
“那些朋友，有些是人，有些是牌，有些是光。”
邱莹莹的眼眶有点湿。
“你……你是……”
他点点头。
“我是第一任魔卡少女。”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一任。
不是陈默吗？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
“陈默是第二任。我才是第一任。我叫李青。”
邱莹莹想起来了。
李青。
那个在石榴树下等她的老人。
那个告诉她库洛·里德真正墓地的人。
他也来了。
也忘了。
又想起来了。
“欢迎回来。”她说。
李青点点头。
“谢谢。”
两人站在树下。
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20
从那以后，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忘了的人，一个一个想起来了。
那些还在等的人，一个一个等到了。
邱莹莹每天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暖。
有一天，念念跑过来。
拉着她的手，说。
“邱奶奶，邱奶奶，那边来了好多人！”
邱莹莹站起来，跟着她走过去。
院子外面，果然来了好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但他们都在笑。
都在发光。
都在朝她挥手。
她愣住了。
“这是……”
陈明站在她旁边，笑了。
“是那些读过你故事的人。”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读过她故事的人？
那些后来的人？
那些从未见过她的人？
他们来了？
他们都来了？
念念拉着她的手，说。
“邱奶奶，他们都来了。因为你的故事。”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她。
然后，一个人走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邱奶奶，我叫周明。我从小就读您的故事。”
邱莹莹看着他。
“我的故事？”
他点点头。
“对。您写的那本书。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他又说。
“因为您的故事，我相信了光。相信了普通的人也能发光。相信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
“谢谢您。”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不客气。”
21
那天晚上，院子里开了一个很大的派对。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篝火烧得很旺，照得每个人都亮亮的。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讲故事。
邱莹莹坐在树下，看着这一切。
陈明坐在她旁边。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念念趴在她腿上。
那些牌在旁边玩。
那些人在不远处笑。
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女生的时候。
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是考上研究生，过普通的生活。
现在，她在这里。
和所有她爱的人一起。
和所有爱她的人一起。
和那些读过她故事的人一起。
和那些牌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22
派对开到很晚。
邱莹莹没有睡。
她一个人走到河边。
坐在草地上，看着河水发呆。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好看。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也看着河水。
“你不想睡？”它问。
邱莹莹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想多看看。”
光牌闪了闪。
“看什么？”
邱莹莹笑了。
“看这一切。”
她看着河水，看着月光，看着远处那些光。
“以前我总觉得，要记住所有的事。怕忘了，怕丢了，怕它们不在了。”
她顿了顿。
“现在我不怕了。”
光牌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我知道，它们在。不管我记不记得，它们都在。在心里，在时间的那边，在永远的那边。”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很亮，很暖。
“你懂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懂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往回走。
走回那棵大树下。
走回那些人中间。
走回那些光里。
23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院子。
是光里。
只有光。
只有她一个人。
她愣住了。
这是哪儿？
她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没有光牌。
没有陈明。
没有那些牌。
只有光。
无尽的光。
但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她自己的心里。
最深处。
只有她能来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很亮，很暖。
是她自己的光。
她笑了。
原来她的光，这么多。
这么亮。
这么暖。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莹莹。”
是陈明的声音。
她转过身。
远处，有一团光正在飘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那团光变成一个人形。
是陈明。
他看着她，笑了。
“该回去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
两人一起，往那片光里飘去。
飘向那个有人的地方。
飘向那个有牌的地方。
飘向那个有光的地方。
24
回到院子里，大家都在等她。
光牌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你去哪儿了？”它问。
邱莹莹笑了。
“去看了看自己。”
光牌闪了闪。
“怎么样？”
邱莹莹想了想，说。
“挺好的。”
光牌又闪了闪。
“那就好。”
陈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回来就好。”
邱莹莹点点头。
“嗯，回来了。”
她坐在藤椅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念念跑过来，趴在她腿上。
“邱奶奶，您去哪儿了？”
邱莹莹摸摸她的头。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一个只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念念不太懂。
但她点点头。
“哦。”
然后她指着远处。
“邱奶奶，那边又有人来了。”
邱莹莹看过去。
远处，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好。”
25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那个院子已经不在了。
但那些光还在。
那些人还在。
那些牌还在。
邱莹莹还在。
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变了。
因为现在，她不再问了。
不再问这是哪儿。
不再问要去哪儿。
不再问会多久。
因为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这是哪儿？
这里是心里。
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
会多久？
永远。
她飘着。
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牌。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问光牌。
“光牌，你说，那个院子，还在吗？”
光牌想了想，说。
“在。”
“在哪儿？”
光牌发光。
“在心里。”
邱莹莹笑了。
“对，在心里。”
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那个院子里的阳光一样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26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27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之前的那片光。
是另一片。
更亮，更暖。
她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只有光。
但这次，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这是哪儿。
这是终点。
是所有光的尽头。
也是所有光的开始。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很亮，很暖。
是她自己的光。
也是所有人的光。
她笑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来了。”
她点点头。
“我来了。”
那个声音笑了。
“欢迎回家。”
邱莹莹愣了一下。
回家？
这里就是家？
那个声音说。
“这里一直都是家。只是你以前不知道。”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现在知道了。”
她往前走。
走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被那些光包围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听见很多声音。
从那些光里传来。
“莹莹！”
“邱奶奶！”
“外婆！”
“小莹！”
“念念！”
“光牌！”
“陈明！”
一张一张熟悉的脸，从光里浮现出来。
都在看着她。
都在笑。
都在发光。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你们都在。”
他们点点头。
“都在。”
她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陈明、张萌萌、李媛媛、林小溪、林晓晓、苏晓、陈默、赵小光、小光、念念、小暖、李青……
还有那些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火牌、光牌……
还有那些人。
那些读过她故事的人。
那些听过她故事的人。
那些相信光的人。
都在。
都在发光。
都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谢谢你们。”
他们笑了。
“应该的。”
光牌从人群里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很亮，很暖。
“你开心吗？”它问。
邱莹莹点点头。
“开心。”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大家都在。”
光牌闪了闪。
“那就好。”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
那些光。
那些人。
那些牌。
那些永远。
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28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小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问。
“我会变成光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会的。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笑了。
“我心里有。”
邱莹莹点点头。
“那就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尾声·光之彼岸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第九章 完）
真正的尾声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全文·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