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光之初
1
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还没有光。
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邱莹莹飘在黑暗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是飘着。
飘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记了一切。
有一天，她看见了一点光。
很远，很小。
但很亮。
她朝那点光飘去。
飘了很久很久。
那点光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最后，她飘进了那道光里。
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
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想起了自己是谁。
想起了那些牌，那些人，那些光。
她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
2
从那以后，邱莹莹就在那道光照耀的地方住下了。
每天飘来飘去，看那些光。
有时候会有其他的光飘过来。
变成人形。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认识的，她就上去打招呼。
不认识的，她就看着他们慢慢想起自己是谁。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看着她，笑了。
“莹莹。”
邱莹莹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
在很多很多年前，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她的梦里。
“您是……”她喃喃道。
老人点点头。
“我是库洛·里德。”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库洛·里德。
那个几百年前的伟大魔法师。
那些牌的创造者。
她见过他一次。
在那片光里。
现在，他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
库洛·里德笑了。
“因为想你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我也想你了。”
两人飘在光里，看着那些光。
库洛·里德问。
“你在这里多久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库洛·里德点点头。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库洛·里德说。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
棕色的封皮，边角磨破。
和很多年前那本封印之书一模一样。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
库洛·里德把书递给她。
“打开看看。”
邱莹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有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她愣住了。
这是她的故事。
是她写的那个故事。
“这……怎么在你这儿？”
库洛·里德笑了。
“因为这本书，是你给我的。”
邱莹莹更愣了。
“我给你？”
库洛·里德点点头。
“在很久很久以后，你把它给了我。让我在最开始的时候，把它交给最开始的你。”
邱莹莹不太懂。
“什么意思？”
库洛·里德指了指书。
“翻到最后一页。”
邱莹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给最初的自己。”
她愣住了。
最初的自己？
那不就是……
她抬起头，看着库洛·里德。
“你是说……这是我自己写的？写给……小时候的我？”
库洛·里德点点头。
“对。”
邱莹莹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很暖。
像光一样暖。
3
从那以后，邱莹莹每天都会看那本书。
看自己写的那些故事。
看那些她经历过的事。
看那些她爱过的人。
看着看着，她会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早上，她跑出宿舍楼，踢到那本书。
想起那些牌，一张一张出现，一张一张收服。
想起那些人，一个一个相遇，一个一个离别。
想起那些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一点一点聚在一起。
想起陈明。
想起张萌萌。
想起李媛媛。
想起念念。
想起小暖。
想起所有那些人。
她笑了。
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多。
原来她爱了这么多人。
原来她发了这么多光。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女孩飘进那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4
念念来了之后，每天都来找邱莹莹。
听她讲故事。
听她讲那些牌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人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光的故事。
邱莹莹一遍一遍地讲。
念念一遍一遍地听。
有一天，念念问。
“邱奶奶，这本书是什么？”
她指着那本棕色的书。
邱莹莹笑了。
“是我的故事。”
念念眼睛亮了。
“我能看看吗？”
邱莹莹点点头。
把书递给她。
念念接过来，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认真。
看到最后，她抬起头。
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念念看着她，问。
“那些都是真的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对你来说，是真的。”
念念愣了一下。
“对我来说？”
邱莹莹点点头。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读了，你信了，就够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她把书还给邱莹莹。
然后跑开了。
跑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5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看着邱莹莹，笑了。
“莹莹。”
邱莹莹看着他。
这张脸，她不认识。
但这双眼睛，她认识。
是那双她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是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是那双——
“陈明？”她叫出来。
老人点点头。
“是我。”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陈明。
她的陈明。
他来了。
“你……你怎么……”
陈明飘过来，轻轻抱住她。
“想你，就来了。”
邱莹莹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流泪。
只是笑。
光牌从她肩膀上飞起来，落在陈明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陈明看着它，笑了。
“你也还在。”
光牌闪了闪。
“一直。”
6
陈明来了之后，邱莹莹的生活又完整了。
每天飘在一起，看那些光，聊那些天。
有时候念念也会来，趴在她腿上，听他们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讲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讲那些笑过哭过爱过的瞬间。
念念听着，眼睛亮亮的。
“真好。”她说。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有一天，念念问。
“陈爷爷，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邱奶奶是什么时候吗？”
陈明想了想，说。
“记得。在图书馆。她在看书，我在看她。”
邱莹莹愣了一下。
“你那时候就在看我？”
陈明笑了。
“对。看了很久。”
邱莹莹脸红了。
念念在旁边笑。
“陈爷爷，您那时候就喜欢邱奶奶了？”
陈明点点头。
“对。”
念念看向邱莹莹。
“邱奶奶，您呢？”
邱莹莹想了想，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
念念笑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邱莹莹想了想。
“后来……是他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
念念点点头。
“那是什么时候？”
邱莹莹笑了。
“很久很久以前了。”
7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女孩。
很年轻，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外婆。”
邱莹莹愣住了。
是小暖。
她的外孙女。
“小暖！”
小暖飘过来，轻轻抱住她。
“外婆，我想你了。”
邱莹莹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我也想你了。”
小暖松开她，看着陈明。
“外公。”
陈明笑了。
“小暖。”
小暖也笑了。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光牌飞过来，落在小暖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说“欢迎”。
小暖看着它，笑了。
“光牌，你还记得我吗？”
光牌闪了闪。
“记得。一直记得。”
8
小暖来了之后，这里更热闹了。
每天飘在一起，聊天，看光，讲故事。
念念很喜欢小暖，总缠着她讲那些外面的事。
小暖就讲。
讲那些邱莹莹没见过的科技，没去过的地方，没经历过的事情。
念念听着，眼睛亮亮的。
“真好。”她说。
小暖笑了。
“是啊，真好。”
有一天，念念问。
“小暖姐姐，你见过那些牌吗？”
小暖点点头。
“见过。小时候外婆经常给我讲它们的故事。”
念念眼睛亮了。
“那你能讲给我听吗？”
小暖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笑了。
“讲吧。”
小暖就开始讲。
讲影牌的故事。
讲泡牌的故事。
讲幻牌的故事。
讲雾牌的故事。
讲火牌的故事。
讲光牌的故事。
一张一张，讲给念念听。
念念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讲完了，她说。
“我也想见见它们。”
邱莹莹笑了。
“它们一直都在。”
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念念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9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女孩飘进那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10
光光来了之后，每天都和念念一起玩。
两个小女孩飘来飘去，追那些光，看那些牌。
笑声传得很远。
邱莹莹看着她们，心里很暖。
有一天，念念跑过来。
“邱奶奶，邱奶奶，光光说她没见过库洛·里德。”
邱莹莹愣了一下。
“是吗？”
光光飘过来，点点头。
“没见过。我只听过他的故事。”
邱莹莹想了想，说。
“他会来的。”
光光眼睛亮了。
“真的吗？”
邱莹莹点点头。
“真的。这里是所有人的家。”
光光笑了。
“那我等他。”
她跑开了。
继续和念念玩。
邱莹莹看着她们，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你开心吗？”它问。
邱莹莹点点头。
“开心。”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她们在笑。”
光牌闪了闪。
“那就好。”
11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站在光里，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笑了。
邱莹莹飘过去。
“您来了。”
库洛·里德点点头。
“来了。”
他看着那些孩子，问。
“那个叫光光的孩子，在等我？”
邱莹莹笑了。
“对。她说想见您。”
库洛·里德也笑了。
“那我得去见她。”
他飘过去。
飘到光光面前。
光光看着他，愣住了。
“您是……”
库洛·里德笑了。
“我是库洛·里德。”
光光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是您？”
库洛·里德点点头。
“是我。”
光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等到您了。”
库洛·里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等我。”
光光摇摇头。
“应该的。”
12
库洛·里德来了之后，每天都和那些孩子在一起。
给她们讲故事。
讲那些牌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讲那些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发过的光。
孩子们听着，眼睛亮亮的。
念念问。
“库洛爷爷，您创造那些牌的时候，开心吗？”
库洛·里德想了想，说。
“开心。也孤独。”
念念不太懂。
“为什么孤独？”
库洛·里德笑了。
“因为没有人分享。”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现在有人分享了。”
库洛·里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现在有人分享了。”
他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也看着他。
两人都笑了。
13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坐在光里发呆。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我们这样，会一直下去吗？”
光牌想了想，说。
“会。”
“为什么？”
光牌又想了想。
“因为故事还在。”
邱莹莹点点头。
“对，故事还在。”
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那就一直下去。”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好”。
陈明握紧她的手。
“一起。”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
“一起。”
14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女孩飘进那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15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发现念念不见了。
她四处找。
找遍了所有光。
找不到。
她有点慌。
“念念！”她喊。
没有回应。
“念念！”
还是没有。
陈明飘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急。她会回来的。”
邱莹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明笑了。
“因为这里是所有人的家。”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对，这里是家。”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继续等。
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念念。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邱奶奶，我回来了。”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你去哪儿了？”
念念说。
“去看了看外面。”
邱莹莹愣住了。
“外面？”
念念点点头。
“外面还有一个世界。和这里不一样。”
邱莹莹看着她。
“什么世界？”
念念想了想，说。
“一个没有光的世界。”
邱莹莹心里一紧。
没有光的世界？
那是什么地方？
念念说。
“那里的人，都忘了光。忘了曾经发过光。忘了自己也能发光。”
她顿了顿。
“我想去告诉他们，光还在。”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念念也看着她。
“邱奶奶，我能去吗？”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能。”
念念笑了。
“谢谢您。”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把光带给那些忘了光的人。”
念念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飘向远方。
飘向那个没有光的世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她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家。
16
念念走后，邱莹莹每天都望着远方。
等着那道熟悉的光。
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念念。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邱奶奶，我回来了。”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你成功了？”
念念点点头。
“成功了。”
邱莹莹看着她。
“那些忘了光的人，怎么样了？”
念念笑了。
“他们想起来了。”
邱莹莹也笑了。
“那就好。”
念念飘过来，趴在她腿上。
“邱奶奶，我好累。”
邱莹莹轻轻摸着她的头。
“那就睡吧。”
念念闭上眼睛。
睡着了。
光牌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发着光。
像是在守护她。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笑了。
17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道光飘过来。
变成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看着邱莹莹，笑了。
“莹莹。”
邱莹莹看着他。
这张脸，她认识。
是库洛·里德。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更老了。
更累了。
“您怎么了？”她问。
库洛·里德笑了。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光。也看了很多黑暗。”
邱莹莹心里一紧。
“然后呢？”
库洛·里德说。
“然后我发现，光不能照亮所有地方。有些黑暗，永远在那里。”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那怎么办？”
库洛·里德看着她。
“你说呢？”
邱莹莹想了想，说。
“那就一直发光。能照亮多少，就照亮多少。”
库洛·里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
邱莹莹摇摇头。
“不用谢。”
库洛·里德转身，飘向远方。
飘向那些黑暗的地方。
邱莹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他会一直发光。
就像她一样。
18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之前的那片光。
是另一片。
更亮，更暖。
她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只有光。
但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这是哪儿。
这是终点。
是所有光的尽头。
也是所有光的开始。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很亮，很暖。
是她自己的光。
也是所有人的光。
她笑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
“准备好了。”
那个声音笑了。
“那就来吧。”
她往前走。
走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被那些光包围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19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小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问。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没有结尾。”
小女孩愣住了。
“没有结尾？”
邱莹莹摇摇头。
“故事，没有结尾。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会一直讲下去。”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我一直记得。”
邱莹莹点点头。
“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20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光之初
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还没有光。
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很小，很淡。
但它在那里。
在发光。
那点光慢慢变大。
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黑暗。
“这是哪儿？”她问。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
“我是谁？”
还是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说。
“我叫念念。因为有人会一直想着我。”
她笑了。
然后她开始发光。
照亮周围的黑暗。
光照在那些从未被照亮的地方。
那些地方，也开始发光。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念念看着这一切，笑了。
“原来，光是这样开始的。”她说。
她转身，看向远方。
远方，还有无尽的黑暗。
等着被照亮。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飘向那些黑暗。
飘向那些等着光的地方。
她的身后，无数的光跟着她。
一起飘向远方。
一起照亮那些从未被照亮的地方。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光。
最前面那道光，是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她看着前方，笑了。
“走吧。”她说。
那些光跟着她。
一起飘向——
光之初。
那个所有光开始的地方。
也是所有光结束的地方。
更是所有光——
永远发光的地方。
（全文·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