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光之归处
1
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时间了。
也没有空间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和“永远”之前一样。
一切都和“永远”之后一样。
因为这里，就是永远。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看向前方。
前方，有一团光正在飘来。
很小，很淡。
但很坚定。
那团光越来越近。
落在她面前。
变成一个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看着邱莹莹，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家。”
小女孩飘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包围着。
被那些光照亮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2
念念来了之后，每天都来找邱莹莹。
听她讲故事。
听她讲那些牌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人的故事。
听她讲那些光的故事。
邱莹莹一遍一遍地讲。
念念一遍一遍地听。
不嫌烦。
不嫌累。
每次都听得入迷。
有一天，念念问。
“邱奶奶，您讲了多少遍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知道。很多很多遍。”
念念又问。
“不累吗？”
邱莹莹笑了。
“不累。”
“为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有人在听。”
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我一直听。”
邱莹莹点点头。
“好。”
两人坐在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坐在她旁边。
那些牌在旁边玩。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3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念念问了一个问题。
“邱奶奶，您说过，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那如果心里没有光了呢？”
邱莹莹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以前想过。
现在又被问起了。
她看向光牌。
光牌闪了闪。
“那就想不起来了。”
念念看着她。
“您怕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念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怕了？”
邱莹莹笑了。
“因为那些事，已经发生过了。那些人，已经存在过了。那些光，已经发过了。就算忘了，它们也在。”
念念不太懂。
“在哪儿？”
邱莹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在时间的那边。在永远的那边。”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邱莹莹看着她。
“懂什么了？”
念念说。
“懂您为什么不怕了。”
邱莹莹也笑了。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念念点点头。
“您不怕，是因为您相信。相信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光，会一直在。就算忘了，它们也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坐在光里。
看着那些光飘来飘去。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4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他飘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发呆。
邱莹莹飘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你是谁？”她问。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但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邱莹莹心里一紧。
又是一个忘了自己的人。
“你怎么会不知道？”
老人想了想，说。
“我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为什么在这里。”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但他看起来并不难过。
他只是飘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很平静。
“你不难过吗？”她问。
老人摇摇头。
“不难过。”
“为什么？”
老人想了想，说。
“因为光还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还在？
老人点点头。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光还在。那些光，还在发。就够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
她转身，往回飘。
飘向那些她认识的人。
飘向那些她记得的光。
5
那天晚上，邱莹莹一直在想那个老人的话。
“光还在。就够了。”
她看着周围的光。
那些从每个人心里发出来的光。
它们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但它们还在发。
从她来之前，发到她来之后。
从她记得之前，发到她记得之后。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光，不是为她发的。
它们就是发。
不为谁。
不为什么。
就是发。
就像那些花。
就像那些风。
就像那些永远。
她笑了。
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6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另一个人。
也是一个老人。
也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飘在那里，看着光发呆。
和之前那个老人一样。
又过了很久，又来了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越来越多的老人来到这片光里。
飘在那里，看着光发呆。
他们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们都很平静。
都很安宁。
邱莹莹每天去看他们。
陪他们说话。
虽然他们不记得她。
虽然他们听不进去。
但她还是去。
因为这是她能做到的事。
有一天，念念问她。
“邱奶奶，您为什么每天都去？”
邱莹莹想了想，说。
“因为他们在那里。”
念念不太懂。
“什么意思？”
邱莹莹笑了。
“意思就是，他们在那里，我就去。不需要理由。”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7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明。
不是她身边的那个陈明。
是另一个陈明。
飘在那里，看着光发呆。
和那些老人一样。
什么都不记得。
邱莹莹愣住了。
她飘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但眼睛还是那么温和。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
“陈明。”她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谁？”他问。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我是莹莹。”
他愣了一下。
“莹莹？”
邱莹莹点点头。
“对，莹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认出来的笑。
是那种陌生人之间的礼貌的笑。
“你好。”他说。
邱莹莹点点头。
“你好。”
两人飘在光里，看着那些光。
不说话。
但邱莹莹心里很平静。
因为他在。
就算他不记得她。
他也还在。
光还在发。
他还在。
就够了。
8
从那以后，邱莹莹每天都会去看那个不记得她的陈明。
飘在他旁边。
看着那些光。
偶尔说几句话。
虽然他不记得她。
虽然他说的话她听不懂——因为他说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但她还是去。
每天去。
风雨无阻——如果这里有风雨的话。
有一天，念念问她。
“邱奶奶，您每天都去，他不记得您，您不难受吗？”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难受。”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他在那里。”
念念愣了一下。
“他在那里，就够了？”
邱莹莹点点头。
“对。他在那里，就够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笑了。
“邱奶奶，您真好。”
邱莹莹摇摇头。
“不是好。是爱。”
念念看着她。
“爱？”
邱莹莹点点头。
“爱就是，他在那里，就够了。”
念念懂了。
她点点头。
然后飘开了。
飘向那些光里。
飘向属于她的未来。
9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一个人。
是那个不记得她的陈明。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眼睛里，有光了。
他看着她，笑了。
“莹莹。”
邱莹莹愣住了。
“你……你记得我？”
他点点头。
“记得。”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你怎么……”
他飘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流泪。
只是笑。
他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邱莹莹摇摇头。
“不久。”
他笑了。
两人飘在光里。
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10
从那以后，那个陈明又回到她身边了。
每天陪着她飘来飘去，看光，聊天。
和以前一样。
但邱莹莹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经历过遗忘。
她经历过等待。
他们都变了。
变得更珍惜。
更平静。
更温暖。
有一天，他们飘在一起。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他看着那团光，笑了。
“它还在。”
邱莹莹点点头。
“一直都在。”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谢谢你。”他说。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不客气”。
他笑了。
闭上眼睛。
光在他脸上。
很暖。
邱莹莹看着他，也笑了。
她也闭上眼睛。
两人一起，飘在光里。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说。
就这样。
就够了。
11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老人——第一个来的那个。
他飘在那里，眼睛里，有光了。
她飘过去。
“你想起来了？”
他点点头。
“想起来了。”
邱莹莹笑了。
“想起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
“想起我是谁了。”
“你是谁？”
他笑了。
“我是一个普通人。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愣住了。
这话，她听过。
很久以前，在一个院子里，有一个老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看着他。
“你……你是李青？”
他点点头。
“是我。”
邱莹莹的眼眶有点湿。
李青。
那个在石榴树下等她的老人。
那个告诉她库洛·里德真正墓地的人。
他来了。
也忘了。
又想起来了。
“欢迎回来。”她说。
李青点点头。
“谢谢。”
两人飘在光里。
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12
从那以后，光里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忘了的人，一个一个想起来了。
那些还在等的人，一个一个等到了。
邱莹莹每天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暖。
有一天，念念飘过来。
拉着她的手，说。
“邱奶奶，邱奶奶，那边来了好多人！”
邱莹莹看过去。
远处，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变成人形。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但他们都在笑。
都在发光。
都在朝她挥手。
她愣住了。
“这是……”
陈明飘在她旁边，笑了。
“是那些读过你故事的人。”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读过她故事的人？
那些后来的人？
那些从未见过她的人？
他们来了？
他们都来了？
念念拉着她的手，说。
“邱奶奶，他们都来了。因为你的故事。”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她。
然后，一个人飘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飘到她面前，看着她。
“邱奶奶，我叫周明。我从小就读您的故事。”
邱莹莹看着他。
“我的故事？”
他点点头。
“对。您写的那本书。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他又说。
“因为您的故事，我相信了光。相信了普通的人也能发光。相信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
“谢谢您。”
邱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不客气。”
13
那天，光里开了一个很大的聚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那些光聚在一起，照得每个人都亮亮的。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讲故事。
邱莹莹飘在最中间。
陈明飘在她旁边。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念念飘在她腿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在不远处。
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女生的时候。
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是考上研究生，过普通的生活。
现在，她在这里。
和所有她爱的人一起。
和所有爱她的人一起。
和那些读过她故事的人一起。
和那些牌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14
聚会散了之后，邱莹莹一个人飘到一边。
看着那些光慢慢散去。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你累吗？”它问。
邱莹莹摇摇头。
“不累。”
“那你在想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在想，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光牌闪了闪。
“怎么开始的？”
邱莹莹笑了。
“从一个早上开始。那天我起晚了，差点迟到。跑出宿舍楼的时候，踢到了一本书。”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笑。
“然后呢？”
“然后我捡起那本书。然后遇到了你。然后遇到了那些牌。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就有了这一切。”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你后悔过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后悔？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说。
“没有。”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如果没有那个早上，就没有这些。没有你，没有那些牌，没有那些人，没有这些光。”
她看着远方。
“如果后悔，就等于否定了这一切。我不想否定。”
光牌发光。
很亮，很暖。
“我也是。”
15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在光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人。
是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眼睛很亮。
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她，笑了。
“你来了。”
邱莹莹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
在很多很多年前，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她的梦里。
“您是……”她喃喃道。
老人点点头。
“我是库洛·里德。”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库洛·里德。
那个几百年前的伟大魔法师。
那些牌的创造者。
她见过他几次。
在那片光里。
现在，他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
库洛·里德笑了。
“因为想你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我也想你了。”
两人飘在光里，看着那些光。
库洛·里德问。
“你在这里多久了？”
邱莹莹想了想，说。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库洛·里德点点头。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库洛·里德说。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
棕色的封皮，边角磨破。
和很多年前那本封印之书一模一样。
邱莹莹愣住了。
“这是……”
库洛·里德把书递给她。
“打开看看。”
邱莹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有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她愣住了。
这是她的故事。
是她写的那个故事。
“这……怎么在你这儿？”
库洛·里德笑了。
“因为这本书，是你给我的。”
邱莹莹更愣了。
“我给你？”
库洛·里德点点头。
“在很久很久以后，你把它给了我。让我在最开始的时候，把它交给最开始的你。”
邱莹莹不太懂。
“什么意思？”
库洛·里德指了指书。
“翻到最后一页。”
邱莹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给最初的自己。”
她愣住了。
最初的自己？
那不就是……
她抬起头，看着库洛·里德。
“你是说……这是我自己写的？写给……小时候的我？”
库洛·里德点点头。
“对。”
邱莹莹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很暖。
像光一样暖。
16
库洛·里德没有待太久。
他说，他该走了。
邱莹莹问他去哪儿。
他笑了。
“去创造新的东西。”
邱莹莹愣了一下。
“新的东西？”
库洛·里德点点头。
“这里不是终点。这里是起点。永远都有新的东西可以创造。”
他看着邱莹莹。
“你也会的。”
邱莹莹不太懂。
但她点点头。
“好。”
库洛·里德转身，飘向远方。
飘向那些光里。
飘向那些还没被创造的东西里。
邱莹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他还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所有人的家。
17
库洛·里德走后，邱莹莹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飘在光里，看着那些人，那些牌，那些光。
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光。
有一天，念念飘过来。
趴在她腿上，看着她。
“邱奶奶。”她叫了一声。
邱莹莹低头看着她。
“嗯？”
念念想了想，说。
“您见过库洛·里德了？”
邱莹莹点点头。
“见了。”
念念的眼睛亮亮的。
“他是什么样的？”
邱莹莹想了想，说。
“很亮。很暖。和光一样。”
念念点点头。
“那他会再来吗？”
邱莹莹笑了。
“会的。这里是所有人的家。”
念念也笑了。
“那就好。”
她飘开了。
飘向那些光里。
飘向属于她的未来。
18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天，邱莹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之前的那片光。
是另一片。
更亮，更暖。
她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只有光。
但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这是哪儿。
这是终点。
是所有光的尽头。
也是所有光的开始。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很亮，很暖。
是她自己的光。
也是所有人的光。
她笑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
“准备好了。”
那个声音笑了。
“那就来吧。”
她往前走。
走进那一片光里。
被那些光照亮着。
被那些光包围着。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19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小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问。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没有结尾。”
小女孩愣住了。
“没有结尾？”
邱莹莹摇摇头。
“故事，没有结尾。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会一直讲下去。”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我一直记得。”
邱莹莹点点头。
“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20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21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念念。”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念念？”
小女孩点点头。
“嗯，想念的念。”
邱莹莹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你知道想念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着一个人。”
邱莹莹点点头。
“对。就是一直想着。”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邱莹莹笑了。
“会。一直。”
小女孩也笑了。
“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两人站在光里。
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永远一样暖。
小女孩忽然问。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没有结尾。”
小女孩愣住了。
“没有结尾？”
邱莹莹摇摇头。
“故事，没有结尾。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会一直讲下去。”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我一直记得。”
邱莹莹点点头。
“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22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23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光之归处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她站在一片光里。
肩膀上挂着一团光。
小女孩走过去，看着她。
“你是谁？”小女孩问。
那个人笑了。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邱莹莹？是那个魔卡少女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真的存在？”
邱莹莹笑了。
“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光一样温暖。
“那些牌呢？”她问。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五十二张牌排成一排。
发着光。
小女孩看着它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好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能摸摸它们吗？”
邱莹莹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张牌。
是光牌。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邱莹莹看着她，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女孩说：“我叫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光光？”
小女孩点点头。
“嗯，因为我很喜欢光。”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我也喜欢光。”
小女孩看着她，问。
“你是那个邱莹莹吗？”
邱莹莹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是吗？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说你是个普通人，但有很多不普通的朋友。”
邱莹莹点点头。
“对。”
小女孩看着她，又问。
“那些朋友，还在吗？”
邱莹莹指了指身后。
身后，那些牌还在发光。
她又指了指周围。
周围，那些人还在发光。
她笑了。
“都在。”
小女孩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真好。”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真好。”
小女孩看着她，忽然问。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
“没有结尾。”
小女孩愣住了。
“没有结尾？”
邱莹莹摇摇头。
“故事，没有结尾。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会一直讲下去。”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我一直记得。”
邱莹莹点点头。
“好。”
小女孩转身，跑向远方。
跑向那片光。
跑向那些等她的人。
跑到一半，她回过头。
朝邱莹莹挥了挥手。
邱莹莹也朝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笑了。
然后她跑远了。
跑进那片光里。
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融进那些光里。
邱莹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她还会来的。”光牌说。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邱莹莹看向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她笑了。
“快了。”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那些光。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真正的最后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
讲的是一个普通女生，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故事里有一张牌叫光牌。
它一直发光。
一直陪着那个女生。
她想知道，光牌后来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后来。
小女孩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后来，她们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是光。”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光是。
就是光。
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所有人的东西。
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你……你会一直在吗？”她问。
光闪了闪。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心里有。”
光发光。
更亮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和永远一样暖。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全文·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