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传说中的名字
1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旧书。
书很旧很旧了，棕色的封皮，边角都磨破了，上面落满了灰。
小女孩叫小光，今年十岁，最喜欢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那些没人看的旧书。
她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吹了吹封面上的灰。
封面上没有字。
她好奇地翻开。
第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读到这本书的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小光愣住了。
真实的故事？
她继续往下翻。
书里写的是一个女生的故事。
她叫邱莹莹，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有一天，她捡到了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她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吃了很多苦，也收获了很多快乐。
最后，她把那些牌送回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小光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但书里没写。
故事就到送走所有牌为止。
小光有点失望。
她合上书，看向封面。
封面上还是没字。
但她忽然发现，封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是一颗星星，周围环绕着六条弧线。
她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好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2
小光抱着那本书回到家。
她把书放在桌子上，盯着封面发呆。
那个星星图案，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她想啊想。
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忽然想起来了。
在奶奶的房间里。
奶奶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盒子。
盒子上也有这个图案。
小光跑到奶奶房间。
奶奶正在晒太阳，看见她跑进来，笑了。
“小光，怎么了？”
小光举起手里的书。
“奶奶，您看这个图案。”
奶奶接过书，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这……这是……”
小光看着奶奶。
“您认识这个图案？”
奶奶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奶奶说。
“认识。”
“这是什么？”
奶奶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很长的故事。”
小光的眼睛亮了。
“什么故事？您能讲给我听吗？”
奶奶笑了。
“好。”
她拉着小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然后她开始讲。
3
“很久很久以前，”奶奶说，“有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小光听着，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这不就是那本书里的故事吗？
奶奶继续说。
“有一天，她捡到了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她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认识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冒险。”
小光点点头。
这些她都知道。
但奶奶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愣住了。
“后来，她把那些牌送走了。但她没有忘记它们。她一直记得它们，一直想着它们。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奶奶顿了顿。
“她叫邱莹莹。”
小光看着她。
“奶奶，您怎么知道？”
奶奶笑了。
“因为我是她的女儿。”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您……您是她的女儿？”
奶奶点点头。
“那本书，是我妈妈写的。”
小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这本书，是邱莹莹写的？
那个魔卡少女？
“那……”小光的声音有点抖，“那个图案呢？”
奶奶指了指书上的星星图案。
“这个啊，是库洛牌的标志。每一张牌上都有。”
小光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奶奶，您见过那些牌吗？”
奶奶想了想，说。
“见过。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给我讲它们的故事。有时候，她还会召唤光牌出来，陪我玩。”
小光的眼睛更亮了。
“光牌？就是那个一直发光，一直陪着她的牌？”
奶奶点点头。
“对。它一直陪着妈妈。直到妈妈走的那天。”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光牌现在在哪儿？”
奶奶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奶奶笑了。
“它在那儿。”
4
那天下午，奶奶给小光讲了很多故事。
讲她妈妈小时候的事。
讲她怎么收服那些牌。
讲她怎么遇到外公。
讲她怎么一边考研一边收牌。
讲她怎么送走那些牌。
讲光牌怎么留下来，陪了她一辈子。
小光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讲到太阳落山，奶奶停下来。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小光点点头。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奶奶，我听过一个故事。叫《魔卡少女樱》。那个故事里，也有一个魔卡少女，也有库洛牌。那个小樱，和我外婆……有关系吗？”
奶奶愣住了。
她看着小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猜到了？”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小樱就是外婆？”
奶奶点点头。
“对。小樱，就是邱莹莹。”
小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传说中的魔卡少女樱。
那个她从小听到大的名字。
那个动画片里的主角。
那个她以为只是虚构的人物。
竟然是她外婆？
“可是……可是……”小光结结巴巴地说，“小樱是日本名字啊。外婆是中国人啊。”
奶奶笑了。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也是魔卡少女，也收服过库洛牌。
后来，那个女孩的故事传到了中国。
再后来，有一个中国女孩看到了那个故事，入了迷，天天想着要成为魔卡少女。
那个中国女孩，就是邱莹莹。
“所以……”小光说，“外婆是因为看了小樱的故事，才想成为魔卡少女的？”
奶奶点点头。
“对。但后来，她自己成了魔卡少女。再后来，她的故事也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和小樱的故事混在一起了。”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所以，小樱是外婆，外婆也是小樱。”
奶奶也笑了。
“对。她们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是一个故事，也是两个故事。”
小光想了想，说。
“我懂了。”
5
那天晚上，小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那些故事。
外婆的故事。
小樱的故事。
那些牌的故事。
光牌的故事。
她爬起来，拿起那本书。
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后来，她一直记得那些牌。那些牌也一直记得她。”
小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了一句。
“外婆，谢谢你。”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6
第二天，小光又去找奶奶。
“奶奶，我想去看外婆的墓地。”
奶奶点点头。
“好。”
两人出了门，走了很久，来到一片墓地。
墓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奶奶带她走到一块墓碑前。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几个字。
“邱莹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她有一群不普通的朋友”
小光站在墓前，看着那行字。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外婆，我叫小光。是您的曾孙女。”
“我没有见过您，但我听过您的故事。”
“我会一直记得您的故事。也会一直记得那些牌的故事。”
“谢谢您。”
她说完了。
站在那里，等着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回应。
一道光从天上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小光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谢谢你记得我。”
小光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外婆？”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笑。
“是我。”
小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
很暖。
和所有那些故事里说的一样暖。
7
从那以后，小光经常能看见那道光。
有时候在梦里。
有时候在窗边。
有时候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它总是出现。
发着光。
很暖。
像是在说“我在”。
有一天，小光问奶奶。
“奶奶，那道光，是光牌吗？”
奶奶想了想，说。
“是，也不是。”
小光不懂。
“什么意思？”
奶奶笑了。
“光牌是光。外婆也是光。所有的光，到最后都会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她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外婆，光牌，谢谢你们。”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8
很多年以后。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道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魔卡少女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魔卡少女的故事啊……”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她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赶上老巫婆的课。
有一天，她捡到了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
她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认识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冒险。
后来，她把那些牌送走了。
但她没有忘记它们。
她一直记得它们，一直想着它们。
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光笑了。
“她叫邱莹莹。也叫小樱。”
小女孩愣了一下。
“小樱？是那个动画片里的小樱吗？”
小光点点头。
“对。就是她。”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小樱是真的存在的？”
小光点点头。
“真的。存在。在心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故事很温暖。
像阳光一样温暖。
“那光牌呢？”她问。
小光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肩膀上，有一团光。
发着光。
很暖。
小女孩看着那团光，眼睛瞪大了。
“这就是光牌？”
小光点点头。
“对。它一直陪着我。就像它一直陪着我的外婆一样。”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它会一直陪着我们吗？”她问。
小光想了想，说。
“会。只要你心里有光。”
小女孩点点头。
“我心里有。”
小光笑了。
“那就好。”
小女孩趴在她腿上，看着那团光。
那团光也发着光，像是在看她。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9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陈明飘在她旁边。
那些牌围在她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她看着这一切，笑了。
“光牌。”她叫了一声。
光牌闪了闪。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会记得我们的故事吗？”
光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发光。
“会。”
“为什么？”
光牌想了想，说。
“因为她心里有光。”
邱莹莹愣了一下。
“心里有光？”
光牌点点头。
“只要心里有光，就会记得。就会一直讲下去。”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会有很多人记得吗？”
光牌又闪了闪。
“会。很多很多。”
邱莹莹看着远方。
远方，无数的光在飘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
那些光里，有无数的人。
有无数的故事。
有无数的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真好。”
光牌也发光。
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10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光牌。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传说中的名字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这个小樱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收服所有牌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叫邱莹莹的中国女孩的故事。
也是魔卡少女。
也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两个故事，好像啊。
她想了想，跑去问奶奶。
“奶奶奶奶，小樱和邱莹莹，是一个人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是。又觉得不是。”
奶奶点点头。
“对。是，也不是。”
小女孩不懂。
“什么意思？”
奶奶指了指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奶奶说。
“光是一样的光。故事是一样的故事。只是名字不一样。”
小女孩看着肩膀上的光。
那道光也在看着她。
她忽然懂了。
“所以，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是那个魔卡少女？”
奶奶点点头。
“对。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故事，那些光，那些永远，都在。”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又看看肩膀上的光。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小樱。谢谢你们，邱莹莹。”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十五章 完）
真正的尾声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梦里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日式校服，棕色短发，笑容灿烂。
一个穿着普通T恤，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她们站在一起，手牵着手。
看着小女孩，笑了。
小女孩愣住了。
“你们……是谁？”
那个穿校服的女孩说。
“我叫木之本樱。”
那个穿T恤的女孩说。
“我叫邱莹莹。”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你们……是一个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是，也不是。”
小女孩不懂。
邱莹莹说。
“我们是两个故事。但故事里的光，是一样的。”
小樱点点头。
“对。光是一样的。温暖是一样的。永远是一样的。”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两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记得我们。”
小女孩摇摇头。
“应该的。”
两人转身，走向远方。
走向那片光。
走向那些牌。
走向那些永远。
小女孩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笑了。
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
风从远方吹来。
吹动她的头发。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是再见。是永远。”
（全文·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