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狼与莹莹的对决
1
很久很久以前。
小光站在那片熟悉的草地上。
草很绿，很软，开着白色的小花。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外婆——邱莹莹。
一个是她刚刚见过的——李小狼。
他们面对面站着。
相隔十步。
表情都很严肃。
小光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跑过去，跑到他们中间。
“外婆？小狼？你们怎么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她，笑了。
“小光，你来了。”
小狼也看着她，点点头。
“正好。你来做见证。”
小光更懵了。
“见证？见证什么？”
邱莹莹和小狼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地说。
“见证我们的对决。”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对决？
外婆和小狼？
他们为什么要对决？
“为什么？”她问。
邱莹莹笑了。
“因为一个很久以前的约定。”
小狼点点头。
“对。一个没完成的约定。”
2
小光听不懂。
她拉着外婆的手，问。
“外婆，什么约定？”
邱莹莹拉着她在树下坐下。
小狼也坐下来。
开始讲那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是我十八岁的时候，”邱莹莹说，“刚收完所有库洛牌不久。”
小狼接着说。
“那时候我在中国，听说有一个新的魔卡少女，很厉害。”
邱莹莹笑了。
“他来找我，说要和我比试比试。”
小光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
邱莹莹说。
“然后我们就比了。”
“谁赢了？”
邱莹莹和小狼对视一眼。
都笑了。
“没比完。”小狼说。
“为什么没比完？”小光问。
邱莹莹说。
“因为打到一半，有新的库洛牌出现了。我们只好先去收牌。”
小狼点点头。
“收完牌，就忘了这回事。”
小光懂了。
“所以你们一直没分出胜负？”
两人点点头。
“那现在呢？”小光问，“现在为什么要比？”
邱莹莹笑了。
“因为时间到了。”
小光不懂。
“时间到了？”
小狼看着远方，眼神很深。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但有些事，不做完，就永远过不去。”
邱莹莹点点头。
“对。这是我们之间唯一没做完的事。做完它，才能真的安心。”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我能看吗？”
两人对视一眼。
笑了。
“当然。”邱莹莹说，“你就是来见证的。”
3
邱莹莹和小狼站起来。
走到草地上。
相隔十步。
小光坐在树下，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紧张地看着他们。
邱莹莹活动了一下手腕。
“很久没动手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小狼笑了。
“我也是。在这里待久了，都快忘了怎么打架。”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表情变得认真。
“准备好了吗？”小狼问。
邱莹莹点点头。
“准备好了。”
小狼伸出手。
一把剑出现在他手里。
不是普通的剑。
是魔法剑——他的家族代代相传的武器。
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
邱莹莹也伸出手。
一把钥匙出现在她手里。
粉色的，带翅膀的。
莹之钥。
小光看着那把钥匙，眼睛瞪大了。
那就是传说中的莹之钥？
外婆收服所有牌用的钥匙？
邱莹莹握紧钥匙。
“封印解除——剑牌！”
一道光芒从钥匙里飞出。
落在她手里，变成一把剑。
银色的，泛着白光。
小光愣住了。
剑牌？
那是她收服的牌？
小狼看着她手里的剑，点点头。
“用剑牌对剑。好主意。”
邱莹莹笑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用火牌烧你？”
小狼也笑了。
“那倒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吹动衣角，吹动头发。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4
小狼先出手。
他向前冲刺，剑直刺向邱莹莹。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邱莹莹侧身躲开。
剑从她耳边擦过。
她同时挥剑，砍向小狼的腰。
小狼用剑挡住。
两剑相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对视一眼。
都在笑。
“不错。”小狼说。
“你也是。”邱莹莹说。
然后他们又冲上去。
剑光闪烁。
你来我往。
小光坐在树下，看得眼睛都不眨。
太快了。
她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见两道光在草地上移动。
一道蓝色，一道白色。
时而分开，时而撞在一起。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光牌在她肩膀上发光。
一下一下。
像是在数着他们的剑招。
“谁会赢？”小光问。
光牌闪了闪。
“不知道。”
小光紧张地看着。
手心都出汗了。
5
打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小时。
这里没有时间。
小狼忽然退后几步。
停下来。
邱莹莹也停下来。
看着他。
“怎么？”她问。
小狼笑了。
“热身够了。来真的吧。”
邱莹莹也笑了。
“好。”
小狼把剑收起来。
双手结印。
“雷帝召来！”
天空忽然暗下来。
一道闪电劈下来。
直劈向邱莹莹。
邱莹莹不慌不忙。
举起钥匙。
“盾牌！”
一面巨大的盾牌出现在她面前。
闪电劈在盾牌上。
被挡住了。
但盾牌上出现了裂纹。
小狼又结印。
“风华召来！”
狂风大作。
卷起地上的草叶，变成无数飞刀。
朝邱莹莹射去。
邱莹莹笑了。
“雾牌。”
浓雾突然出现。
笼罩了整片草地。
那些飞刀射进雾里。
消失了。
小狼看不见邱莹莹。
但他不慌。
他闭上眼睛。
用魔力感知。
找到了。
右边。
他冲过去。
一拳打出。
打中了什么。
但手感不对。
太软了。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打中的是泡牌的泡泡。
泡泡里，邱莹莹正在笑。
“抓到你了。”她说。
小狼愣住了。
然后泡泡炸开。
把他弹飞出去。
6
小狼在空中翻了个身。
稳稳落在地上。
他看着邱莹莹，笑了。
“你进步了。”
邱莹莹也笑了。
“你也是。”
小狼拍拍身上的草。
“不过，我还有一招。”
邱莹莹看着他。
“什么？”
小狼双手结印。
表情变得很严肃。
“最后的手段了。”
邱莹莹也认真起来。
握紧钥匙。
小狼念动咒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光听着，愣住了。
这是中文？
古老的咒语？
随着小狼的念诵，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
草地上的草伏倒一片。
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
连天空的云都在旋转。
邱莹莹盯着他。
这是什么招？
她从来没见过。
小狼念完最后一句。
双手向前推出。
“万剑归宗！”
无数把剑从虚空中出现。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全部指向邱莹莹。
小光惊呆了。
这么多剑？
外婆怎么挡？
邱莹莹也愣住了。
但她没有慌。
她举起钥匙。
“光牌——最大功率！”
光牌从她肩膀上飞起来。
飞到半空中。
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小光睁不开眼睛。
亮得那些剑都停住了。
亮得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
然后，光牌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开。
是分裂成无数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飞向一把剑。
光点碰到剑。
剑就消失了。
一把接一把。
成千上万把剑。
被成千上万个光点。
全部消灭。
最后一剑消失的时候。
光点重新聚拢。
变回光牌。
落在邱莹莹肩膀上。
光芒淡了一些。
但还在发光。
小狼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幕。
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我输了。”他说。
7
邱莹莹摇摇头。
“没有输。只是平手。”
小狼愣了一下。
“平手？”
邱莹莹点点头。
“你的万剑归宗，我的光牌全开。谁也没伤到谁。不是平手是什么？”
小狼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对。平手。”
两人走到一起。
伸出手。
握了握。
小光跑过来。
抱着外婆的腰。
“外婆外婆，你太厉害了！”
邱莹莹摸摸她的头。
“是小狼让着我。”
小狼摇摇头。
“没有让。是真的平手。”
小光看着他们。
忽然问。
“那你们现在可以安心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笑了。
“可以了。”邱莹莹说。
小狼点点头。
“可以了。”
8
三人回到树下。
坐下来。
光牌挂回邱莹莹肩膀上。
小狼看着那团光。
“它还在。”
邱莹莹点点头。
“一直都在。”
小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很暖。
“谢谢你一直陪着她。”他说。
光牌闪了闪。
像是在说“应该的”。
小光趴在外婆腿上。
看着小狼。
“小狼哥哥，你刚才那招好厉害。那么多剑。”
小狼笑了。
“那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秘术。不过很久没用，生疏了。”
小光问。
“生疏了还那么厉害？”
小狼摇摇头。
“不厉害。被你外婆破了。”
邱莹莹笑了。
“不是破。是刚好能挡住。”
两人对视一眼。
又笑了。
小光看着他们，心里很暖。
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9
小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狼哥哥，你和小樱姐姐，谁厉害？”
小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小樱。”
小光不信。
“真的吗？我觉得你也很厉害啊。”
小狼摇摇头。
“不一样的厉害。她厉害在内心。我厉害在招式。真打起来，我打不过她。”
小光想了想。
“为什么？”
小狼看着远方。
眼神变得很远。
“因为她的光，比我亮。”
小光不太懂。
但她没再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懂。
只需要相信。
10
该走了。
小光站起来。
拍拍裙子。
“我要回去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下次再来。”
小狼也点点头。
“再见。”
小光看着他们。
忽然跑过去。
抱住外婆。
又跑过去。
抱住小狼。
两人都愣住了。
然后都笑了。
小光松开手。
退后几步。
看着他们。
“谢谢你们。”她说。
两人摇摇头。
“应该的。”
小光转身。
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外婆和小狼还站在那儿。
手放在肩膀上——外婆的手放在光牌上，小狼的手放在剑柄上。
看着她笑。
小光也笑了。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那片光里。
11
小光睁开眼睛。
她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肩膀上，那团光还在。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她看着那团光，笑了。
“外婆赢了。”她轻轻说。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是平手”。
小光愣了愣。
然后笑了。
“对，平手。”
她爬起来，跑下楼。
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谁赢了？”
小光想了想，说。
“平手。”
奶奶点点头。
“那就好。”
小光看着她。
“奶奶，您怎么知道是平手？”
奶奶笑了。
“因为我知道他们。都不会真的下狠手。”
小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
像外婆的光一样暖。
像小狼的笑一样暖。
像所有那些故事一样暖。
12
很久以后。
小光又去了那个世界很多次。
每次都能见到外婆。
有时候也能见到小狼和小樱。
他们总是坐在一起。
聊天，看牌，晒太阳。
小光去了，就加入他们。
听他们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讲那些收牌的事，那些冒险的事，那些笑和泪的事。
有一次，她问小狼。
“小狼哥哥，你和我外婆那次对决，是你让着她吗？”
小狼摇摇头。
“没有让。是真的平手。”
小光不信。
“可是你那么厉害。”
小狼笑了。
“她也那么厉害。”
小光想了想，说。
“那你们谁更厉害？”
小狼看着远处的邱莹莹。
她正在和小樱说话，笑得很开心。
他笑了。
“一样厉害。”
小光也笑了。
她懂了。
有时候，输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尽力了。
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很开心。
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成了朋友。
13
又过了很久很久。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道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对决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对决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魔卡少女和魔卡少年的对决。谁赢了？”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魔卡少女叫邱莹莹。
有一个魔卡少年叫李小狼。
他们约定要打一场。
打了很多年，都没打成。
最后，在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他们终于打完了。
打了很久很久。
剑来剑往。
法术满天飞。
最后——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
“最后谁赢了？”
小光笑了。
“平手。”
小女孩愣住了。
“平手？”
小光点点头。
“对。平手。因为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赢。”
小女孩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我懂了。”
她趴在小光腿上。
看着天上的云。
一朵云飘过。
很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真好。”
小光摸摸她的头。
“是啊，真好。”
14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邱莹莹飘在一片光里。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小狼飘在她旁边。
小樱飘在另一边。
那些牌围在他们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小狼看着邱莹莹。
忽然笑了。
“还记得那次对决吗？”
邱莹莹点点头。
“记得。”
小狼说。
“如果再打一次，谁会赢？”
邱莹莹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还是平手。”
小狼也笑了。
“对。还是平手。”
小樱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你们两个啊，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完？”
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打完了。”小狼说。
“真的打完了。”邱莹莹说。
小樱看着他们。
“那以后还打吗？”
两人摇摇头。
“不打了。”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已经是朋友了。”
小狼点点头。
“朋友之间，不需要打。”
小樱也笑了。
“那就好。”
三人站在光里。
看着那些光飘来飘去。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15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邱莹莹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那些对决一样暖。
像那些朋友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小狼，谢谢你。”
小狼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邱莹莹笑了。
“谢谢你陪我打那一场。”
小狼也笑了。
“应该的。”
她看向小樱。
“小樱，也谢谢你。”
小樱笑了。
“谢我什么？”
邱莹莹说。
“谢谢你让他来找我。”
小樱摇摇头。
“是他自己想去。不是我让他去的。”
邱莹莹笑了。
“那也谢谢你。”
小樱也笑了。
“不客气。”
邱莹莹看向那些牌。
影牌、泡牌、幻牌、雾牌、火牌、树牌、雨牌、雪牌、风牌、雷牌、云牌……
一张一张，都在发光。
都在看着她。
她笑了。
“谢谢你们。”
牌们发光。
像是在说“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小狼。
哪个是小樱。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对决之后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个男孩，叫李小狼。
他从中国来，也是魔卡少年。
他和小樱一起收牌，一起冒险，一起长大。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小狼有没有和别人打过架。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在一起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对决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小狼和一个叫邱莹莹的魔卡少女打了一架。
打了很久很久。
最后是平手。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那个对决，是真的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是真的。”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真的。”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看着那道光，轻轻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故事。”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