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狼的回忆
1
小光又来到那片草地。
草很绿，很软，开着白色的小花。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
但今天，树下只有一个人。
是小狼。
他坐在那里，看着远方。
眼神很远。
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光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小狼哥哥。”她叫了一声。
小狼转过头，看着她。
笑了。
“小光，你来了。”
小光点点头。
“外婆呢？”
小狼指了指远处。
“和你小樱姐姐聊天呢。”
小光看过去。
远处，有两团光。
一团很亮，一团很暖。
那是外婆和小樱。
她们在说话，在笑。
小光收回目光，看着小狼。
“你不过去？”
小狼摇摇头。
“让她们聊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小光愣住了。
“和我说？”
小狼点点头。
他看向远方，眼神又变得很远。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小光的眼睛亮了。
“什么故事？”
小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讲。
2
“我出生在香港。”
小狼说。
“我们家是一个魔法世家。代代都有魔法师。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师。”
小光听着，点点头。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狼想了想，笑了。
“很严肃。不爱笑。整天就知道练功。”
小光想象了一下小狼小时候的样子。
黑黑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绷着一张脸。
和动画片里一模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遇到小樱的？”
小狼的眼神变得温柔。
“十二岁那年。家里让我去日本收服库洛牌。我去了友枝町，遇到了她。”
小光听得入迷。
“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的？”
小狼笑了。
“她那时候刚成为魔卡少女，什么都不懂。收牌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经常把自己弄伤。”
小光也笑了。
“那你还喜欢她？”
小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是那时候喜欢的。”
小光不太懂。
“为什么？她那么笨？”
小狼摇摇头。
“她不笨。她只是认真。认真的人，看起来就会有点笨。”
小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后来呢？”
小狼继续说。
“后来我们一起收牌。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一起笑过，一起哭过，一起怕过，一起勇敢过。”
他顿了顿。
“再后来，我喜欢上她了。”
小光的眼睛亮亮的。
“那你怎么告诉她的？”
小狼笑了。
“没告诉。她自己知道的。”
“她自己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小狼想了想，说。
“因为我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她会发现的。”
小光点点头。
“就像光牌发光一样，藏不住。”
小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就像光牌发光一样，藏不住。”
3
小狼继续讲。
讲他们收服最后一张牌的事。
讲他们一起面对的挑战。
讲他们分开的那天。
“收完所有牌，我要回香港了。”小狼说。
小光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那你们怎么办？”
小狼笑了。
“我们说好，以后会再见。”
“后来呢？再见了吗？”
小狼点点头。
“见了。很多次。”
小光松了口气。
“那就好。”
小狼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
小光摇摇头。
小狼说。
“是她等我。不管多久，她都在等我。”
小光愣住了。
等？
“她等你？等什么？”
小狼看向远方。
“等我长大。等我变得更好。等我能配得上她。”
小光不太懂。
“你本来就能配得上她啊。”
小狼笑了。
“那时候的我，还不行。太骄傲，太冲动，太不懂事。”
他顿了顿。
“是她等我，让我慢慢变成更好的人。”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你现在觉得自己能配得上她了吗？”
小狼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她觉得能。那就够了。”
4
小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狼哥哥，你见过我外婆小时候吗？”
小狼点点头。
“见过。”
“她是什么样的？”
小狼笑了。
“和你差不多。扎着两个羊角辫，跑来跑去的，停不下来。”
小光也笑了。
“她也是魔卡少女。收牌的时候，比你外婆厉害多了。”
小光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外婆比小樱厉害？”
小狼想了想，说。
“不一样的厉害。你外婆擅长实战。小樱擅长感知。真打起来，可能还是你外婆厉害一点。”
小光得意了。
“那当然。我外婆可是打败过你的。”
小狼笑了。
“是平手。”
小光也笑了。
“对，平手。”
两人都笑了。
笑声在草地上飘散。
5
小狼继续讲。
讲他来中国之后的事。
讲他怎么遇到邱莹莹。
讲他怎么教她魔法。
讲他怎么看着她长大。
“你外婆小时候，很怕。”小狼说。
小光愣住了。
“怕？外婆会怕？”
小狼点点头。
“怕。怕收不到牌，怕考不上研，怕让那些相信她的人失望。”
小光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外婆也会怕。
“那她怎么克服的？”
小狼笑了。
“靠光。”
“光？”
小狼点点头。
“靠心里的光。那些牌给她的光。那些人给她的光。她自己给自己的光。”
他看着远方，眼神很远。
“每个人心里都有光。只是有些人不知道。你外婆知道。所以她不怕了。”
小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光。
很淡，但很暖。
“那我心里也有光吗？”她问。
小狼看着她，笑了。
“有。很亮。”
小光也笑了。
6
讲着讲着，太阳开始落山了。
这里的太阳不会真的落山。
但它会变暗。
像是在告诉人们，该休息了。
小狼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草。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小光也站起来。
“下次还能讲吗？”
小狼笑了。
“能。只要你想听。”
小光点点头。
“我想听。”
她转身，准备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小狼还站在那儿。
看着远方。
背影有点孤单。
她跑回去。
抱住他。
小狼愣住了。
“小光？”
小光把脸埋在他衣服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故事。”
小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客气。”
小光松开手。
退后几步。
看着他。
笑了。
“下次我再来。”
小狼点点头。
“我等你。”
小光转身。
走进那片光里。
7
小光睁开眼睛。
她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肩膀上，那团光还在。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她看着那团光，笑了。
“外婆，小狼给我讲故事了。”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我知道”。
她爬起来，跑下楼。
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小狼讲了什么？”
小光想了想，说。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怎么遇到小樱。讲他怎么会来中国。”
奶奶点点头。
“还有呢？”
小光说。
“还讲外婆小时候的事。说外婆怕过，但后来不怕了。”
奶奶笑了。
“你外婆啊，是挺怕的。但她从来不说。”
小光看着奶奶。
“您怎么知道？”
奶奶说。
“她是我妈妈。我当然知道。”
小光想了想，问。
“那您怕过吗？”
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怕过。但后来也不怕了。”
“为什么？”
奶奶指了指她的肩膀。
“因为光。”
小光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光。
懂了。
8
那天晚上，小光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草地。
但这次，树下有很多人。
外婆，小樱，小狼。
还有知世，莓铃，雪兔，桃矢。
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围成一个圈。
在唱歌。
唱一首她没听过的歌。
但很好听。
她走过去。
外婆看见她，笑了。
“小光，来。”
她走过去，坐在外婆旁边。
小樱冲她眨眨眼睛。
小狼朝她点点头。
知世递给她一朵花。
很香。
她接过花，看着那些人。
心里很暖。
很安宁。
她忽然问。
“你们一直在这儿吗？”
外婆点点头。
“一直。”
“不觉得无聊吗？”
外婆笑了。
“不无聊。有故事讲，有歌唱，有光看。”
小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靠在外婆身上。
闭上眼睛。
听着歌。
听着那些人的笑声。
听着那些光流动的声音。
睡着了。
9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光躺在床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她看着那道光，笑了。
“外婆，早安。”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早安”。
她爬起来，开始新的一天。
10
很久很久以后。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道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小狼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小狼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从香港来的魔卡少年。他和小樱在一起的那个。”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叫李小狼。
他出生在香港，家里是魔法世家。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师。
他十二岁那年，去了日本。
遇到了一个叫小樱的女孩。
他们一起收服库洛牌，一起经历冒险，一起长大。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后来呢？”
小光想了想，说。
“后来他来了中国。遇到了另一个魔卡少女。教她魔法，看着她长大。再后来，他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光的地方。”
小女孩问。
“那个地方在哪儿？”
小光指了指天空。
“在那儿。在每一个心里有光的人心里。”
小女孩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小狼在那儿吗？”
小光点点头。
“在。一直在。”
小女孩笑了。
“真好。”
11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小狼飘在一片光里。
小樱飘在他旁边。
邱莹莹飘在另一边。
那些牌围在他们身边。
那些人飘在不远处。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小狼看着远方。
忽然笑了。
“在想什么？”小樱问。
小狼想了想，说。
“在想那些故事。”
小樱也笑了。
“哪个故事？”
小狼说。
“所有故事。从小到大的，从香港到日本的，从过去到现在的。”
小樱靠在他肩膀上。
“都记得？”
小狼点点头。
“都记得。”
邱莹莹飘过来，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又在说悄悄话？”
小樱脸红了。
小狼笑了。
“没有。在说故事。”
邱莹莹也笑了。
“什么故事？我也听听。”
小狼看着她。
“说你小时候的事。”
邱莹莹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
小狼点点头。
“说你怕过，但后来不怕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时候是真的怕。怕收不到牌，怕考不上研，怕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她顿了顿。
“后来不怕了。因为有你们。”
小樱握住她的手。
“我们也是。因为有你们。”
三人站在光里。
看着那些光飘来飘去。
心里很平静。
很温暖。
12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小狼闭上眼睛。
光在他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那些故事一样暖。
像那些朋友一样暖。
他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他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他。
哪个是小樱。
哪个是邱莹莹。
哪个是那些牌。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小狼的回忆之后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个男孩，叫李小狼。
他从中国来，也是魔卡少年。
他和小樱一起收牌，一起冒险，一起长大。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小狼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在一起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小狼回忆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小狼讲了很多很多。
讲他怎么遇到小樱，怎么喜欢上她，怎么等她。
讲他怎么来中国，怎么遇到另一个魔卡少女，怎么看着她长大。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那些回忆，是真的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是真的。”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真的。”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看着那道光，轻轻说。
“小狼哥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故事。”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