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狼的家族
1
小光又来到那片草地。
草很绿，很软，开着白色的小花。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
树下，坐着很多人。
外婆，小樱，小狼。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严肃，眉头总是皱着。
一个中年女人，很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还有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都在看着她。
小光走过去。
有点紧张。
外婆看见她，笑了。
“小光，来。”
小光走过去，坐在外婆旁边。
外婆指了指那个老人。
“这位是李小狼的曾祖父。”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曾祖父？
那岂不是……小狼的祖先？
老人看着她，笑了。
“你就是小光？”
小光点点头。
“我是。”
老人点点头。
“好孩子。你外婆经常提起你。”
小光有点不好意思。
她看向其他人。
外婆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小狼的爸爸。这是小狼的妈妈。这是他的兄弟姐妹。”
小光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很严肃。
但都在笑。
虽然笑得很克制。
小狼坐在一边，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都来了。”他说。
小光看着他。
“来干什么？”
小狼笑了。
“来看你。”
小光愣住了。
看我？
2
小狼的曾祖父开口了。
“小光，你知道我们李家是什么家族吗？”
小光想了想，说。
“魔法世家？”
老人点点头。
“对。我们李家，世代都是魔法师。从几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小光听着，眼睛亮亮的。
“那你们家一定有很多厉害的魔法吧？”
老人笑了。
“有。很多。”
他看了看小狼。
“小狼是我们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他十二岁就去日本收服库洛牌，后来还来过中国，教过你外婆。”
小光看向小狼。
小狼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是外婆自己厉害。”
邱莹莹笑了。
“别谦虚。没有你教我，我可能第一张牌都收不到。”
小狼摇摇头。
“不会的。你那么有天赋，肯定能行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人看着他们，也笑了。
“年轻人，不用互相谦虚。都是好孩子。”
3
小狼的爸爸开口了。
他看起来很严肃，声音也很低沉。
“小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吗？”
小光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你。”
小光愣住了。
“我？”
小狼的爸爸点点头。
“对。因为你在找小狼。因为你相信那些故事。因为你心里有光。”
小光不太懂。
“这……很重要吗？”
小狼的爸爸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很重要。”
他顿了顿。
“我们李家，世代守护魔法。但魔法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人相信。”
小光听着，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小狼的妈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
“小光，你知道为什么小狼能一直在这里吗？”
小光摇摇头。
“因为他心里有光。也因为，有人记得他。”
她看着小光。
“你记得他。所以他能一直在。”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如果没人记得了呢？”
小狼的妈妈笑了。
“那就会慢慢消失。”
小光心里一紧。
消失？
小狼会消失？
她看向小狼。
小狼也看着她，笑了。
“别担心。你会一直记得我的，对吗？”
小光用力点点头。
“对。一直记得。”
小狼笑了。
“那就好。”
4
小狼的曾祖父又开口了。
“小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光的眼睛亮了。
“什么故事？”
老人看着远方，眼神变得很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他也姓李，也是我们李家的后人。”
小光听着。
“他很聪明，很有天赋。很小的时候，就能使用很厉害的魔法。”
“但他有一个问题。”
小光问。
“什么问题？”
老人说。
“他太骄傲了。觉得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小光想了想，说。
“然后呢？”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有天赋的女孩。”
老人的眼神变得温柔。
“他们一起冒险，一起成长。那个女孩教会了他一件事。”
“什么事？”
老人笑了。
“教会他，骄傲没有错，但不能因为骄傲，忘了别人。”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个男孩，是您吗？”
老人点点头。
“是我。”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那那个女孩呢？”
老人看向远方。
远处，有一团光。
很亮，很暖。
那团光里，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头发很长，穿着古装，正在朝这边看。
老人笑了。
“她在等我。”
小光看着他。
“您不过去？”
老人摇摇头。
“等讲完这个故事。”
5
老人继续讲。
讲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
讲他们一起经历的冒险。
讲他们一起面对的挑战。
讲他们最后怎么分开。
“后来，我活了下来。她走了。”老人说。
小光听着，心里很难受。
“那您怎么办？”
老人笑了。
“我等。等了很多很多年。”
小光看着他。
“等到现在？”
老人点点头。
“等到现在。等到她来接我。”
小光看向远处那团光。
那团光里的女人，正在朝这边走。
越走越近。
越来越清晰。
最后，她站在老人面前。
看着他，笑了。
“你讲完了？”
老人点点头。
“讲完了。”
她伸出手。
老人握住她的手。
站起来。
两人站在一起。
看着小光。
笑了。
“谢谢你听我讲故事。”老人说。
小光摇摇头。
“谢谢您讲给我听。”
老人点点头。
然后他和那个女人一起，走向远方。
走向那片光。
走向那些等他的人。
小光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很暖。
很难过。
又很高兴。
很复杂。
6
老人走后，小狼的爸爸开口了。
“小光，我们也要走了。”
小光看着他。
“去哪儿？”
他笑了。
“回家。回我们该去的地方。”
小光有点舍不得。
“还会再来吗？”
他摇摇头。
“不会了。但没关系。你会记得我们的。”
小光点点头。
“我会的。”
小狼的妈妈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好孩子。”
小光被她抱着，觉得很暖。
很安心。
她松开手，看着小光。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团光。”
小光点点头。
“我会的。”
小狼的兄弟姐妹也走过来。
一个一个和她告别。
有的摸摸她的头。
有的拍拍她的肩。
有的只是看着她，笑一笑。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远方。
走向那片光。
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
7
草地上，只剩下小光、外婆、小樱和小狼。
四个人坐在树下。
看着远方那些光慢慢消失。
小光忽然问。
“小狼哥哥，你也会走吗？”
小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会。我在这儿等你。”
小光看着他。
“等我？”
小狼点点头。
“等你长大。等你变老。等你来找我。”
小光想了想，问。
“那要等很久很久吧？”
小狼笑了。
“没关系。我等得起。”
小樱在旁边笑了。
“我也等。”
邱莹莹也笑了。
“我们都等。”
小光看着他们。
心里很暖。
很安心。
她靠在树上。
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像那些光一样暖。
像那些故事一样暖。
像那些等待一样暖。
8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光睁开眼睛。
她还在树下。
但身边没有人了。
只有外婆一个人。
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外婆？”她叫了一声。
邱莹莹笑了。
“醒了？”
小光点点头。
“他们呢？”
邱莹莹指了指远方。
“走了。但还会来的。”
小光看着远方。
远方，有几团光在飘。
很亮，很暖。
她知道，那是小狼他们。
他们没走远。
他们一直在那儿。
等她。
“外婆。”她叫了一声。
邱莹莹看着她。
“嗯？”
小光想了想，问。
“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一样什么？”
小光说。
“一样有这么多朋友。一样有这么多故事。一样有这么多光。”
邱莹莹笑了。
“会的。”
“为什么？”
邱莹莹指了指她的心口。
“因为你心里有光。”
小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光。
很淡，但很暖。
她笑了。
“对，我有。”
9
该走了。
小光站起来。
拍拍裙子。
“外婆，我要回去了。”
邱莹莹点点头。
“好。下次再来。”
小光看着她。
忽然跑过去，抱住她。
“外婆，谢谢你。”
邱莹莹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什么？”
小光把脸埋在她衣服里。
“谢谢你给我讲那些故事。谢谢你让我来找他们。谢谢你一直等我。”
邱莹莹笑了。
“应该的。”
小光松开手。
退后几步。
看着她。
笑了。
“下次我再来。”
邱莹莹点点头。
“我等你。”
小光转身。
走进那片光里。
10
小光睁开眼睛。
她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肩膀上，那团光还在。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她看着那团光，笑了。
“外婆，我见到他们了。”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我知道”。
她爬起来，跑下楼。
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见到小狼的家人了？”
小光点点头。
“见到了。好多好多人。”
奶奶问。
“他们怎么样？”
小光想了想，说。
“很严肃。但都很好。都笑了。”
奶奶点点头。
“那就好。”
小光坐在餐桌前。
开始吃早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
“奶奶，您见过他们吗？”
奶奶愣了一下。
“见过谁？”
小光说。
“小狼的家人。”
奶奶摇摇头。
“没有。我只有听你外婆讲过。”
小光看着她。
“您想见吗？”
奶奶笑了。
“想。但没关系。他们在那边，我在这边。总有一天会见的。”
小光点点头。
“对，总有一天。”
11
很久以后。
小光又去了那个世界很多次。
每次都能见到外婆。
有时候也能见到小狼和小樱。
还有一次，她见到了小狼的曾祖父。
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手牵着手。
看着她笑。
小光跑过去，和他们说话。
老人给她讲更多的故事。
讲他年轻时候的事。
讲他怎么遇到那个女人。
讲他们怎么一起冒险。
讲他们怎么分开，又怎么重逢。
小光听着，时而笑，时而叹。
讲完了，老人看着她。
“小光，谢谢你。”
小光愣住了。
“谢我什么？”
老人笑了。
“谢谢你愿意听我们这些老人的故事。”
小光摇摇头。
“我喜欢听。”
老人点点头。
“那就好。”
他和那个女人站起来。
看着远方。
“该走了。”
小光看着他们。
“去哪儿？”
老人笑了。
“去更远的地方。去新的故事里。”
小光有点舍不得。
但他们已经转身。
走向远方。
走向那片光。
走向那些还没开始的故事。
小光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很暖。
很难过。
又很高兴。
很复杂。
12
又过了很久很久。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道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小狼家族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小狼家族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从香港来的魔法世家。有很多很多魔法师的那个。”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家族姓李。
他们世世代代都是魔法师。
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有一个男孩叫李小狼，是这一代最出色的。
他十二岁去日本，遇到了小樱。
后来他来了中国，遇到了另一个魔卡少女。
再后来，他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光的地方。
他的家人也在那儿。
他的曾祖父，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
都在那儿。
等着他。
也等着那些记得他们的人。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那他们现在还在那儿吗？”
小光点点头。
“在。一直在。”
小女孩笑了。
“真好。”
她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谢谢你们。”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13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小光飘在一片光里。
那团光挂在她肩膀上。
小狼飘在她旁边。
小樱飘在另一边。
小狼的曾祖父、父母、兄弟姐妹，都在不远处。
那些人飘在更远的地方。
一切都安静极了。
一切都温暖极了。
小狼看着小光。
笑了。
“你来了。”
小光点点头。
“来了。”
小樱也笑了。
“等你好久了。”
小光看着他们。
又看看那些小狼的家人。
他们都看着她。
都在笑。
都在发光。
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那些故事一样暖。
像那些等待一样暖。
14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小光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那些家族一样暖。
像那些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小狼。
哪个是小樱。
哪个是小狼的家人。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家族的记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个男孩，叫李小狼。
他从中国来，也是魔卡少年。
他和小樱一起收牌，一起冒险，一起长大。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小狼的家族是什么样的。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在一起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小狼家族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有曾祖父，有父母，有兄弟姐妹。
他们都很严肃，但都会笑。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记得他们的人。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小狼的家族，是真的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是真的。”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真的。”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看着那道光，轻轻说。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故事。”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