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知世之光
1
小光在那片光里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那些光，那些人，那些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每天都有新的光。
有一天，她飘到一片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里的光和别处不一样。
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白色的。
是粉色的。
很温柔的那种粉。
像樱花。
小光愣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粉色的光？
她朝那片光飘去。
越飘越近。
那片光里，有一个人影。
是一个女孩。
长长的头发，温柔的眼睛，穿着淡粉色的裙子。
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像是在做什么。
小光飘到她面前。
停下来。
看着她。
那个女孩抬起头，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你好。”她说。
声音很温柔。
像春天的风。
小光看着她，问。
“你是谁？”
女孩笑了。
“我叫大道寺知世。”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知世？
小樱最好的朋友？
那个总是给小樱做衣服、拍视频的知世？
“你……你是知世？”她的声音有点抖。
知世点点头。
“是我。”
小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知世。
真的是知世。
那个传说中的人。
她见过小樱，见过小狼，见过很多人。
但没见过知世。
因为知世一直在别的地方。
在做别的事。
“你怎么在这儿？”小光问。
知世笑了。
“我一直在这儿。在做衣服。”
小光低头看向她手里。
果然，是一块布。
粉色的，上面绣着星星。
很小，很精致。
“给谁的？”小光问。
知世笑了。
“给小樱的。她的衣服旧了，该做新的了。”
小光看着她。
“在这里……还需要做衣服？”
知世点点头。
“需要。只要有人，就需要衣服。只要有心，就需要表达。”
她顿了顿。
“我用衣服表达。”
小光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温暖。
像粉色的光一样温暖。
2
小光在知世旁边坐下来。
看着她做衣服。
知世的手很巧。
针线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
一针一针，绣出星星，绣出花朵，绣出各种好看的图案。
小光看呆了。
“好厉害。”她说。
知世笑了。
“谢谢。我做了很多年了。”
小光问。
“多少年？”
知世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你一直在这儿做衣服，不无聊吗？”
知世摇摇头。
“不无聊。因为我知道，有人会穿。”
她指了指远处。
远处，有一团粉色的光。
那团光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是小樱。
她正在朝这边看。
笑了。
知世也笑了。
“她在等我。”
小光看着她们。
心里很暖。
这就是友情吧。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都知道有人在等。
3
小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知世姐姐，你见过我外婆吗？”
知世愣了一下。
“你外婆是谁？”
小光说。
“邱莹莹。也是一个魔卡少女。”
知世的眼睛亮了。
“邱莹莹？我听过她的故事。”
小光的眼睛也亮了。
“真的吗？”
知世点点头。
“小狼经常提起她。说她是个很厉害的魔卡少女。”
小光有点得意。
“那当然。她是我外婆。”
知世笑了。
“你想见她？”
小光点点头。
“想。她就在那边。”
知世站起来。
拍拍裙子。
“那走吧。我跟你去。”
小光愣住了。
“你……你也去？”
知世点点头。
“我也想见见她。”
4
两人一起飘向那片光。
飘了很久。
终于到了。
树下，坐着很多人。
外婆，小樱，小狼，还有很多人。
她们飘下来。
落在草地上。
小樱看见知世，眼睛亮了。
“知世！”
她跑过来，抱住知世。
知世也抱住她。
“小樱，好久不见。”
两人抱了很久。
小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很暖。
这就是好朋友吧。
不管多久没见，见面还是那么亲。
小樱松开知世，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知世笑了。
“来看你。也来看一个人。”
她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站起来。
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
都笑了。
“你就是邱莹莹？”知世问。
邱莹莹点点头。
“我就是。”
知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听过你的故事。小狼经常提起你。”
邱莹莹笑了。
“他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小樱最好的朋友。”
知世点点头。
“对。我是。”
两人相视一笑。
5
大家在树下坐下来。
知世拿出那件刚做好的衣服。
递给小樱。
“给你的。”
小樱接过来，展开。
是一件淡粉色的裙子。
上面绣满了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
小樱的眼睛亮了。
“好漂亮！”
知世笑了。
“试试看。”
小樱站起来，把裙子穿上。
很合身。
很漂亮。
小光看着她，眼睛也亮了。
真的好漂亮。
像童话里的公主。
小狼看着她，也笑了。
“好看。”
小樱脸红了。
邱莹莹在旁边笑。
“你们两个，真配。”
小樱的脸更红了。
知世也笑了。
“我做的衣服，当然配她。”
大家都笑了。
笑声在草地上飘散。
6
笑完了，知世看着邱莹莹。
“我听说，你也收服过库洛牌？”
邱莹莹点点头。
“对。五十二张。”
知世的眼睛亮了。
“和樱一样。”
邱莹莹笑了。
“是啊。不过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知世点点头。
“那种感觉，我懂。”
邱莹莹看着她。
“你懂？”
知世笑了。
“小樱收牌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看着她一个人面对那些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拍视频。”
她顿了顿。
“那种感觉，很难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但你做了你能做的。”
知世看着她。
“什么？”
邱莹莹笑了。
“你陪着她。你给她做衣服。你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在。”
知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我做了我能做的。”
两人相视一笑。
7
小光在旁边听着，忽然问。
“知世姐姐，你拍的视频，还在吗？”
知世点点头。
“在。都在。”
小光的眼睛亮了。
“能给我看看吗？”
知世笑了。
“当然能。”
她伸出手。
手里出现了一台摄像机。
很旧的那种，还是用磁带的。
小光愣住了。
“这……这是？”
知世说。
“这是小樱收牌的时候，我用的那台。”
小光看着那台摄像机。
很旧，但很干净。
保养得很好。
知世按下播放键。
摄像机里，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小女孩。
棕色的短发，圆圆的眼睛。
穿着轮滑鞋，在街上追着一张牌跑。
跑得满头大汗。
但眼睛很亮。
小光看着那个小女孩。
那就是小樱。
年轻的时候。
收牌的时候。
和她外婆一样。
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
小樱收牌的过程。
小樱和小狼一起战斗的画面。
小樱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害怕的样子。
都有。
小光看着，眼眶有点湿。
原来，小樱是这样长大的。
原来，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画面播完了。
知世关掉摄像机。
看着小光。
“怎么样？”
小光擦擦眼睛。
“真好。”
知世笑了。
“是啊，真好。”
8
小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知世姐姐，你拍了那么多，你自己呢？”
知世愣了一下。
“我？”
小光点点头。
“你也在那些故事里啊。你拍了别人，谁拍你？”
知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没人拍我。但没关系。”
小光看着她。
“为什么没关系？”
知世说。
“因为我拍的人，都记得我。小樱记得我。小狼记得我。那些看过视频的人，也记得我。”
她顿了顿。
“被记得，就够了。”
小光沉默了。
然后她点点头。
“对。被记得，就够了。”
9
那天晚上，大家在树下点起了篝火。
不是真的火。
是光组成的火。
很亮，很暖。
大家围坐在一起。
唱歌，聊天，讲故事。
知世坐在小樱旁边。
小狼坐在另一边。
邱莹莹坐在小光旁边。
光牌挂在她肩膀上。
那团光也在。
一切都那么美好。
小光看着知世，忽然问。
“知世姐姐，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知世想了想，说。
“会。直到有人需要我做衣服。”
小光笑了。
“那应该会很久很久。”
知世也笑了。
“没关系。我等得起。”
小樱在旁边笑了。
“她一直这样。等我。等所有人。”
知世看着她。
“等你，是最值得的。”
两人相视一笑。
小光看着她们，心里很暖。
这就是友情吧。
不管多久，都会等。
不管多远，都会记得。
10
该走了。
小光站起来。
拍拍裙子。
“我要回去了。”
知世看着她。
“还会再来吗？”
小光点点头。
“会。我还要来看你做的衣服。”
知世笑了。
“好。我等你。”
小樱也笑了。
“我们也等你。”
小狼点点头。
“一直等。”
邱莹莹走过来，抱住她。
“小光，路上小心。”
小光抱着外婆。
“嗯。”
她松开手。
退后几步。
看着她们。
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片光里。
11
小光睁开眼睛。
她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肩膀上，那团光还在。
发着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她看着那团光，笑了。
“知世姐姐真好看。”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是啊”。
她爬起来，跑下楼。
奶奶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见到知世了？”
小光点点头。
“见到了。她好温柔。做的衣服好漂亮。”
奶奶笑了。
“是啊。她一直那样。”
小光看着奶奶。
“奶奶，您见过她吗？”
奶奶摇摇头。
“没有。只是听你外婆讲过。”
小光想了想，说。
“以后您也能见到的。”
奶奶笑了。
“对，以后。”
12
很久以后。
小光又去了那个世界很多次。
每次都能见到知世。
她总是在做衣服。
做各种各样的衣服。
给小樱的，给小狼的，给外婆的，给她的。
小光穿过她做的衣服。
很漂亮。
很合身。
很温暖。
有一次，她问知世。
“知世姐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做衣服？”
知世想了想，说。
“因为衣服能表达。表达喜欢，表达感谢，表达想念。”
她看着小光。
“你穿着我做的衣服，我就知道，你记得我。”
小光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
粉色的，绣着星星。
和她第一次见到知世时，知世手里做的那件一样。
她笑了。
“我一直记得。”
知世也笑了。
“我知道。”
13
又过了很久很久。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道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知世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知世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会做衣服的姐姐。小樱最好的朋友。”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叫大道寺知世。
她很温柔，很会做衣服。
她最好的朋友叫小樱，是一个魔卡少女。
小樱收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拍视频。
小樱需要衣服的时候，她就做衣服。
她一直陪着小樱。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后来，她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光的地方。
在那里，她还是做衣服。
做给小樱，给所有人。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那她现在还在做衣服吗？”
小光点点头。
“在。一直在。”
小女孩笑了。
“真好。”
她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知世姐姐，谢谢你做的衣服。”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14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小光飘在一片光里。
那团光挂在她肩膀上。
知世飘在她旁边。
小樱飘在另一边。
大家都在。
都发着光。
知世手里，还在做衣服。
一针一线，绣着星星。
小光看着她，问。
“知世姐姐，你在做什么？”
知世笑了。
“做给你的。”
小光愣住了。
“给我的？”
知世点点头。
“你来了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做过一件衣服。”
小光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粉色的，绣满了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
和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手里做的那件一样。
小光的眼眶有点湿。
“谢谢你。”她说。
知世摇摇头。
“应该的。”
衣服做好了。
知世递给小光。
小光接过来，穿上。
很合身。
很漂亮。
很暖。
小樱看着她，笑了。
“好看。”
小狼也笑了。
“嗯。”
邱莹莹走过来，看着她。
“我的小光，真好看。”
小光看着她们。
看着知世。
看着所有人。
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很暖。
像那件衣服一样暖。
像所有那些年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15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小光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知世做的衣服一样暖。
像那些友情一样暖。
像永远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知世姐姐，谢谢你。”
知世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知世。
哪个是小樱。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知世之光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个女孩，叫大道寺知世。
她是小樱最好的朋友，总是给小樱做衣服，拍视频。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知世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长大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知世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知世一直在做衣服。
做给小樱，给所有人。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知世还在做衣服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在。”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在。”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看着那道光，轻轻说。
“知世姐姐，谢谢你做的衣服。”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二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