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雪兔之光
1
小光又来到那片草地。
草很绿，很软，开着白色的小花。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
树下坐着很多人。
外婆，小樱，小狼，知世，莓铃，美玲，桃矢。
还有一个人。
她不认识。
是一个男生。
很高，很瘦。
头发是银白色的，很软，在阳光下闪着光。
眼睛是浅蓝色的，很温柔，像湖水。
他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看起来很温暖。
像春天的阳光。
小光走过去。
外婆看见她，笑了。
“小光，来。”
小光走过去，坐在外婆旁边。
外婆指了指那个男生。
“这位是月城雪兔。桃矢的好朋友。”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雪兔？
桃矢喜欢的那个人？
小樱的哥哥的好朋友？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很温柔的人？
她盯着雪兔看。
雪兔也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温柔的笑。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你好，小光。”他说。
声音也很温柔。
像春天的风。
小光有点紧张。
“你……你好。”
雪兔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桃矢经常提起你。”
小光愣了一下。
“桃矢哥哥提起我？”
雪兔点点头。
“说你是个好孩子。说你的光很亮。”
小光看向桃矢。
桃矢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小光笑了。
原来桃矢也会在背后夸人。
2
雪兔站起来。
走到小光面前。
伸出手。
“跟我来好吗？”
小光看着他。
又看看外婆。
外婆笑了。
“去吧。他是好人。”
小光握住雪兔的手。
他的手很暖。
和桃矢完全不一样。
桃矢是冷的。
雪兔是暖的。
两人穿过草地。
走了很久。
来到一片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这里没有草。
只有花。
各种各样的花。
红的，黄的，紫的，粉的。
开得满满的。
像一片花的海洋。
小光看呆了。
“好漂亮。”
雪兔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花。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
小光看着他。
“为什么常来？”
雪兔笑了。
“因为花会开。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看着它们，就知道时间还在走。”
小光不太懂。
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很美。
这个人也很美。
3
两人在花丛中坐下来。
雪兔摘了一朵小花，递给小光。
“给你。”
小光接过来。
是一朵粉色的小花。
很小，但很香。
她把花别在耳朵上。
雪兔看了，笑了。
“好看。”
小光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心里很高兴。
两人坐了一会儿。
小光忽然问。
“雪兔哥哥，你和桃矢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雪兔的眼神变得很温柔。
“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不是现在的我。”
小光愣住了。
“不是现在的你？”
雪兔点点头。
“我是月。是审判者。很冷，很严肃。不会笑，不会温柔。”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月？
那个审判者？
那个和小樱打过的月？
雪兔看着她，笑了。
“对。我就是月。”
小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月。
那个强大的审判者。
那个差点打败小樱的人。
竟然是雪兔？
“可你……”她看着雪兔，“你这么温柔。”
雪兔笑了。
“因为桃矢。”
小光看着他。
“桃矢哥哥？”
雪兔点点头。
“他让我知道，除了审判，还有别的东西。除了冷，还有暖。除了严肃，还有笑。”
他顿了顿。
“他让我变成了雪兔。”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你喜欢哪个？月，还是雪兔？”
雪兔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都喜欢。月是我，雪兔也是我。只是不同的样子。”
小光懂了。
就像外婆说的，人有很多面。
冷的一面，暖的一面。
都在一起。
都是自己。
4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小光看着那些花。
忽然问。
“雪兔哥哥，你在这儿等桃矢哥哥吗？”
雪兔点点头。
“对。等他。”
小光看着他。
“等了多久？”
雪兔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小光心里有点难受。
“不累吗？”
雪兔笑了。
“不累。因为知道他会来。”
小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雪兔说。
“因为他答应过我。”
小光愣住了。
“答应？”
雪兔点点头。
“很久以前，他对我说：等我。我就等。”
他笑了。
“他说话算话的。”
小光也笑了。
对，桃矢说话算话。
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5
那天晚上，小光回到树下。
大家都在。
桃矢坐在一边，看着远方。
小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桃矢哥哥。”
桃矢转过头，看着她。
“嗯？”
小光说。
“我今天见到雪兔哥哥了。”
桃矢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怎么样？”
小光想了想，说。
“很好。在等你。”
桃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
小光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
桃矢看着远方。
“快了。”
小光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急。
等该等的时候，自然会等到的。
6
第二天，小光又去了那片花海。
雪兔还在那儿。
坐在花丛中，看着远方。
小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雪兔哥哥。”
雪兔转过头，笑了。
“小光，你来了。”
小光点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儿。
小光忽然问。
“雪兔哥哥，你能给我讲讲你和小樱的事吗？”
雪兔想了想。
然后他开始讲。
讲他作为月，和小樱战斗的事。
讲他怎么被小樱感动，最后认可她。
讲他变成雪兔之后，和小樱相处的日子。
讲那些温柔的时刻，那些笑的时候，那些感动的瞬间。
小光听着，时而紧张，时而笑，时而眼眶发红。
讲完了，雪兔看着她。
“怎么样？”
小光想了想，说。
“小樱姐姐真厉害。”
雪兔笑了。
“对。她很厉害。用温柔打败了我。”
小光点点头。
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很强大的力量。
7
又过了几天。
小光又去了花海。
雪兔还在。
还是坐在那儿，看着远方。
小光走过去，坐下。
“雪兔哥哥，你在看什么？”
雪兔指了指远处。
“看那边。”
小光看过去。
远处，有一团光。
很亮，很暖。
那团光里，有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
是桃矢。
小光的眼睛亮了。
“桃矢哥哥！”
雪兔笑了。
“他来了。”
他站起来。
看着那团光。
桃矢从光里走出来。
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着。
都笑了。
雪兔伸出手。
桃矢握住他的手。
“等很久了？”桃矢问。
雪兔摇摇头。
“不久。”
桃矢笑了。
是那种真正的笑。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小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很暖。
很感动。
这就是爱情吧。
等多久都值得。
因为知道对方会来。
8
桃矢和雪兔手牵着手，走向远方。
走向那团光。
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
小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两个高高的身影。
一个冷，一个暖。
一个黑发，一个银发。
但站在一起，那么配。
那么好看。
他们越走越远。
最后融进那团光里。
小光看着那团光，笑了。
“再见，桃矢哥哥。再见，雪兔哥哥。”
那团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再见。”
9
小光回到树下。
大家都在。
小樱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小光，你见到他们了？”
小光点点头。
“见到了。他们一起走了。”
小樱的眼睛有点湿。
但她笑了。
“真好。”
小光看着她。
“你难过吗？”
小樱摇摇头。
“不难过。他们在一起了。”
小光点点头。
“对，在一起了。”
两人相视一笑。
10
很久以后。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团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雪兔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雪兔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很温柔的哥哥。头发是银色的那个。”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叫月城雪兔。
他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
但他其实是另一个人——月，审判者。
很冷，很严肃。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桃矢。
很高，很冷。
但他们相爱了。
他们约定，要一直在一起。
后来他们都死了。
但在一个地方，他们还能存在。
雪兔在那里等桃矢。
等了很久很久。
最后桃矢来了。
他们手牵手，一起走了。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后来呢？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小光点点头。
“一直在一起。”
小女孩笑了。
“真好。”
她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雪兔哥哥，谢谢你。”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11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小光飘在一片光里。
那团光挂在她肩膀上。
雪兔飘在她旁边。
桃矢飘在另一边。
大家都在。
都发着光。
雪兔看着小光，笑了。
“你来了。”
小光点点头。
“来了。”
雪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和很多年前一样。
小光的眼眶有点湿。
但她笑了。
“雪兔哥哥，你还是那么温柔。”
雪兔笑了。
“你还是很可爱。”
两人相视一笑。
桃矢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那种很暖的笑。
12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小光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那些花一样暖。
像那些等待一样暖。
像那些爱情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雪兔哥哥，谢谢你。”
雪兔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雪兔。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雪兔的微笑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个男孩，叫月城雪兔。
他是小樱的哥哥的好朋友，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
但他其实是月，审判者。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雪兔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长大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雪兔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雪兔一直在等。
等桃矢。
等了很久很久。
最后等到了。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雪兔等到桃矢了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等到了。”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等到了。”
小女孩笑了。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道光落下来。
落在她肩膀上。
很暖。
像阳光一样暖。
她看着那道光，轻轻说。
“雪兔哥哥，谢谢你等那么久。”
那道光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不客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动她的头发。
吹动书页。
吹动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在心里。
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永远。
（第二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