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小可的阳光
1
小光又来到那片草地。
草很绿，很软，开着白色的小花。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远处有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枝繁叶茂。
树下坐着很多人。
外婆，小樱，小狼，知世，莓铃，美玲，桃矢，雪兔，藤隆，抚子。
还有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动物？
圆滚滚的，黄色的，长着白色的翅膀。
趴在外婆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
小光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
她跑过去。
跑到外婆面前。
指着那个黄色的东西。
“外婆外婆，那是什么？”
外婆笑了。
“你猜。”
小光盯着那个东西。
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耳朵，尖尖的牙齿。
还有一对翅膀。
她忽然想起来了。
“小可！那是小可！”
那个黄色的东西睁开眼睛。
看了她一眼。
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它说。
小光愣住了。
它会说话！
外婆笑了。
“小可，别吓着她。”
小可翻了个身，从外婆肩膀上跳下来。
落在草地上。
抖了抖毛——虽然它没毛。
走到小光面前。
仰着头看着她。
“你就是小光？”
小光点点头。
“我是。”
小可围着她转了一圈。
上上下下打量。
然后它点点头。
“还行。比我想象的可爱一点。”
小光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心里很高兴。
小可。
传说中的封印兽。
库洛牌的守护者。
外婆最好的朋友之一。
现在，就在她面前。
2
小光蹲下来。
和小可平视。
“小可，你真的存在啊。”
小可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一直在。”
小光伸出手。
想摸摸它。
小可往后躲了躲。
“干什么？”
小光说。
“想摸摸你。”
小可看着她。
“你洗手了吗？”
小光愣住了。
“啊？”
小可嘿嘿笑了。
“开玩笑的。摸吧。”
小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可的头。
软软的，暖暖的。
和想象中一样。
小可眯起眼睛。
“嗯……还行。手法不错。”
小光笑了。
她收回手。
看着小可。
“小可，你能给我讲讲你和我外婆的故事吗？”
小可看了看外婆。
外婆点点头。
小可叹了口气。
“又要讲啊。都讲了多少遍了。”
但它还是坐下来。
开始讲。
3
“很久很久以前，”小可说，“我还在那本书里睡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永远没人会来了。”
小光听着。
“有一天，我感觉到有人拿起了那本书。是个小女孩，慌慌张张的，好像在赶着上课。”
小光笑了。
那是外婆。
小可继续说。
“她翻开书，看到了我。我那时候刚醒，还没完全恢复，只能附在一只猫身上。”
小光问。
“是那只叫大黑的猫吗？”
小可点点头。
“对。那只猫。”
它叹了口气。
“那猫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应该过完了一辈子吧。”
小光沉默了。
小可接着说。
“后来我就跟着她。看着她一张一张收服那些牌。看着她从什么都不会，变成真正的魔卡少女。”
小光的眼睛亮亮的。
“我外婆厉害吗？”
小可想了想。
“还行。刚开始笨手笨脚的，老是惹麻烦。后来就厉害了。”
它顿了顿。
“比我见过的很多魔卡少女都厉害。”
小光笑了。
“那当然。她是我外婆。”
小可看着她。
“你倒是挺骄傲。”
小光点点头。
“当然骄傲。”
4
小可继续讲。
讲那些收牌的日子。
讲影牌差点吃掉她的影子。
讲泡牌让那么多人消失。
讲幻牌让她看见过去的自己。
讲雾牌困住她们。
讲火牌用火焰包围她。
讲光牌主动飞向她。
讲树牌渴望阳光。
讲那些惊险的时刻，那些温暖的瞬间。
小光听着，时而紧张，时而笑。
讲完了，小可看着她。
“怎么样？”
小光想了想，说。
“外婆真勇敢。”
小可点点头。
“对。她很勇敢。但更重要的，是她温柔。”
小光不懂。
“温柔？”
小可点点头。
“对牌温柔。对朋友温柔。对自己也温柔。”
它看着远方。
“那些牌，本来都是很凶的。但她用温柔驯服了它们。让它们变成朋友。”
小光沉默了。
她想起外婆讲过的那些故事。
确实，外婆从来没有用暴力收服牌。
总是先理解，再接纳。
最后成为朋友。
这就是温柔的力量吧。
5
小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可，你为什么叫小可？”
小可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就是叫小可啊。”
小光说。
“我是说，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吗？”
小可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以前就有了。”
外婆在旁边笑了。
“我知道。”
小可看着她。
“你知道？”
外婆点点头。
“是你自己起的。”
小可愣住了。
“我自己？”
外婆点点头。
“你刚出现的时候，我问你叫什么。你说‘可鲁贝洛斯’。我说太长了，换个短的吧。你就说‘那就叫小可吧’。”
小可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不记得了？”
外婆笑了。
“因为你那时候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
小可想了想。
然后它笑了。
“原来是我自己起的。”
小光也笑了。
“小可，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小可点点头。
“那当然。我起的。”
6
那天下午，小可带小光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草地，不是花海，不是树林。
是一个……厨房。
对，厨房。
很大的厨房。
有灶台，有锅碗瓢盆，有冰箱。
还有一堆食材。
小光愣住了。
“这是哪儿？”
小可得意地说。
“我的厨房。”
小光看着她。
“你还有厨房？”
小可点点头。
“当然。我喜欢做饭。”
小光更愣了。
“你会做饭？”
小可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行吗？”
小光摇摇头。
“不是不行……只是没想到。”
小可跳到灶台上。
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
蔬菜，水果，肉，蛋，还有……甜点。
小可拿出一个蛋糕。
“吃吗？”
小光点点头。
小可把蛋糕切成两半。
递给她一半。
小光接过来，吃了一口。
很好吃。
很甜，很软。
“好吃！”她说。
小可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我做的。”
小光看着她。
“你还会做什么？”
小可想了想。
“很多。蛋糕，饼干，布丁，冰淇淋……都行。”
小光的眼睛亮了。
“那你教我吧。”
小可看着她。
“你想学？”
小光点点头。
“想。”
小可笑了。
“好。那先学最简单的。”
它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粉、糖。
“做饼干。”
7
小光学着小可的样子。
打鸡蛋，和面，揉面。
弄得满手都是面粉。
小可看着她，直笑。
“你手太笨了。”
小光不服气。
“第一次嘛。”
小可点点头。
“对，第一次。多练就好了。”
小光继续揉面。
揉了很久。
终于揉成一个面团。
小可看了看。
“还行。可以了。”
然后教她擀面，压模。
做出各种形状的饼干。
星星的，月亮的，花朵的。
小光看着那些饼干，很高兴。
“好可爱。”
小可点点头。
“放进烤箱。”
小光把饼干放进烤箱。
小可设定好时间。
两人等着。
小光忽然问。
“小可，你为什么喜欢做饭？”
小可想了想。
“因为好吃啊。”
小光笑了。
“就这个原因？”
小可点点头。
“就这个。好吃的东西，让人开心。我喜欢让人开心。”
小光看着她。
心里很暖。
原来小可是这样的。
不只是守护者。
还是喜欢让人开心的存在。
8
饼干烤好了。
香喷喷的。
小光尝了一块。
很好吃。
比买的还好吃。
“小可，你太厉害了。”
小可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两人吃着饼干。
小光忽然问。
“小可，你在这儿多久了？”
小可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小光看着她。
“不无聊吗？”
小可摇摇头。
“不无聊。有厨房，有吃的，有人来。”
小光笑了。
“那就好。”
小可看着她。
“你以后还会来吗？”
小光点点头。
“会。我还要学做蛋糕。”
小可笑了。
“好。我教你。”
9
从那以后，小光经常来小可的厨房。
学做各种东西。
饼干，蛋糕，布丁，冰淇淋。
小可教得很认真。
小光学得也很认真。
虽然经常搞砸。
但小可从不生气。
只是笑着说“再来一次”。
有一次，小光问。
“小可，你脾气真好。”
小可愣了一下。
“我脾气好？”
小光点点头。
“对啊。我搞砸那么多次，你都没生气。”
小可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在学。学就会搞砸。搞砸了再学，就会了。”
它顿了顿。
“你外婆也是这么学的。”
小光的眼睛亮了。
“外婆也学过？”
小可点点头。
“学过。她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小光笑了。
想象外婆手忙脚乱的样子。
一定很好笑。
10
有一天，小光学做蛋糕。
奶油怎么也抹不平。
急得满头大汗。
小可在旁边看着。
也不帮忙。
只是说。
“别急。慢慢来。”
小光深吸一口气。
继续抹。
终于抹平了。
虽然不是很好看。
但起码是平的。
小可点点头。
“可以了。”
小光松了口气。
看着那个蛋糕。
虽然不好看，但是自己做的。
心里很高兴。
“小可，谢谢你。”她说。
小可摇摇头。
“不客气。是你自己做的。”
小光看着她。
“可是你教的我。”
小可笑了。
“教是教。做是做。你能做成，是你自己的本事。”
小光点点头。
懂了。
11
又过了很久。
小光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能做各种东西。
小可的厨房里，经常飘出香味。
大家都喜欢来吃。
小樱喜欢她的布丁。
小狼喜欢她的饼干。
知世喜欢她的蛋糕。
莓铃喜欢她的冰淇淋。
外婆最喜欢她做的草莓派。
小可看着这一切，很得意。
“我教出来的。”
小光笑了。
“对，是你教出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12
很久以后。
小光也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她也住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那团光还在。
挂在她肩膀上。
还是那么暖。
有一天，她的小孙女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趴在小光腿上，问。
“奶奶奶奶，您给我讲个故事吧。”
小光笑了。
“好。想听什么故事？”
小女孩想了想，说。
“想听小可的故事。”
小光看着她。
“小可的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
“就是那个圆滚滚的，黄色的，会说话的。外婆最好的朋友。”
小光笑了。
她开始讲。
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叫小可的封印兽。
它在那本书里睡了很久很久。
后来遇到了一个女孩，叫邱莹莹。
它陪着她，看着她收服那些牌。
从什么都不会，变成真正的魔卡少女。
后来他们都老了。
小可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光的地方。
在那里，它有一个厨房。
天天做好吃的。
教人做饭。
小女孩听着，眼睛亮亮的。
“后来呢？小可还在做饭吗？”
小光点点头。
“在。一直在。”
小女孩笑了。
“真好。”
她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其中一朵，特别亮。
像是在发光。
她看着那朵云，轻轻说。
“小可，谢谢你教奶奶做饭。”
那朵云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13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已经没有以后了。
只有光。
只有那些发着光的人。
小光飘在一片光里。
那团光挂在她肩膀上。
小可飘在她旁边。
圆滚滚的，黄色的，翅膀扇动着。
外婆也在。
大家都在。
都发着光。
小可看着小光，笑了。
“你来了。”
小光点点头。
“来了。”
小可围着她转了一圈。
“厨艺没落下吧？”
小光笑了。
“没有。一直练。”
小可点点头。
“那就好。走，去厨房。”
小光跟着它，飘向那个熟悉的厨房。
灶台还在，锅碗瓢盆还在。
食材还在。
小可跳上灶台。
“今天做什么？”
小光想了想。
“草莓派。外婆最爱吃的。”
小可笑了。
“好。我教你。”
两人开始忙活。
打蛋，和面，切草莓。
小光的动作很熟练。
小可看着，点点头。
“不错。出师了。”
小光笑了。
“是你教得好。”
草莓派出炉了。
香喷喷的。
外婆飘过来，尝了一口。
眼睛亮了。
“好吃。”
小光看着她，笑了。
心里很暖。
很满足。
14
最后。
真的是最后了。
小光闭上眼睛。
光在她脸上。
很暖。
像那些饼干一样暖。
像那些蛋糕一样暖。
像那些草莓派一样暖。
她轻轻说了一句。
“小可，谢谢你。”
小可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
然后，她融进那一片光里。
和所有的光，合为一体。
再也分不清。
哪个是她。
哪个是小可。
哪个是那些人。
只有光。
只有温暖。
只有——
永远。
尾声·小可的阳光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女孩在课本上读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魔卡少女樱》。
讲的是一个叫木之本樱的日本女孩，捡到一本魔法书，成为了魔卡少女，收服了五十二张库洛牌。
故事里还有一只黄色的生物，叫可鲁贝洛斯，大家叫它小可。
它是库洛牌的守护兽，很贪吃，但很忠诚。
小女孩读着读着，入了迷。
她想知道，小可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没写。
故事就到他们长大为止。
小女孩有点失望。
她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操场，很多同学在跑跑跳跳。
阳光很好。
照得一切都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奶奶给她讲过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小可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小可一直在做饭。
做好吃的给大家吃。
她想了想，问奶奶。
“奶奶奶奶，小可还在做饭吗？”
奶奶笑了。
“你觉得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
“我觉得在。”
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在。”
小女孩笑了。
她跑进厨房。
打开冰箱。
拿出鸡蛋、面粉、糖。
她要学做饼干。
像小可教的那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
很暖。
像小可的笑容一样暖。
（第二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