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天与少女心
七月来临的时候，天气热得像蒸笼。
邱莹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有点发愁。这才上午九点，就已经热成这样，下午还得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今天要用的食材——章鱼烧、炸鸡块、三明治、沙拉、水果，还有一大袋冰块。野崎说今天御子柴和佐仓都会来，因为截稿日期临近了，需要赶工。
“邱莹莹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邱莹莹回过头，看到佐仓正小跑着过来，手里也提着一个大袋子。
“佐仓同学！”邱莹莹眼睛一亮，“你也来买东西？”
佐仓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野崎说今天人多，怕你一个人拿不动，让我也买点。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外面太热了。”
两个人并肩往野崎家走。路上，佐仓突然问：
“邱莹莹同学，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暑假？她还真没想过。
“大概……会继续来帮忙吧。”她说。
佐仓笑了。
“我就知道。不过野崎那家伙，暑假也不会闲着的。下个月有个漫画节，他要参加，还要准备新连载的企划，估计会比平时更忙。”
邱莹莹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漫画节，新连载企划。这些她都不太懂，但她可以帮忙，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
到野崎家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御子柴的哀嚎声。
“热死了热死了！野崎，你连空调都不开吗？！”
“开了。”野崎的声音很平静。
“开了怎么还这么热？！”
“坏了。”
御子柴的哀嚎声更大了。
邱莹莹和佐仓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房间里，御子柴正趴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野崎坐在矮桌旁，专注地画着稿，额头上也有汗，但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们来了！”御子柴看到她们，立刻爬起来，“带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吃点，我要热死了。”
邱莹莹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冰块。
“先降温吧。”
御子柴立刻抢过冰块，贴在脸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佐仓笑着摇摇头，走到窗边把窗户全打开。
“野崎，空调什么时候坏的？”
“昨天。”
“修了吗？”
“约了明天。”
御子柴在旁边嘟囔：“明天？今天就要热死了！”
野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回去。”
御子柴立刻闭嘴。
邱莹莹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野崎家的日常。不管多热多冷多忙多乱，只要有野崎在，好像一切都能应付过去。
她走过去，在野崎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章鱼烧放在他手边。
“先吃点东西吧。”
野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放下笔，拿起章鱼烧吃起来。
御子柴凑过来，也想拿，被佐仓拍开了手。
“先干活！干完再吃！”
御子柴委屈地缩回手，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盒章鱼烧。
邱莹莹笑着又拿出一盒递给他。
“给，先吃点吧，不然真热死了。”
御子柴接过盒子，感动得眼泪汪汪。
“邱莹莹同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野崎在旁边淡淡地说：
“她是我的人。”
御子柴噎了一下，佐仓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邱莹莹的脸微微红了红，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的人。
野崎说她是“他的人”。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让她心里暖暖的。
四个人开始干活。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因为下个月的漫画节需要准备很多原稿，还有新连载的企划要赶。野崎负责主笔，佐仓负责最复杂的背景，御子柴负责贴网和刮白，邱莹莹负责涂黑和简单的贴网。
房间里很热，虽然有冰块，但温度还是越来越高。御子柴一边干活一边抱怨，佐仓偶尔接几句，野崎从头到尾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画着稿。
邱莹莹也热得满头大汗，但她没有抱怨。她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野崎，看到他也在流汗，但手里的笔一刻都没停。
他都不抱怨，她有什么好抱怨的？
下午三点的时候，空调师傅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作服，提着工具箱，进门之后环顾四周，看到满屋子的原稿和工具，愣了一下。
“这……这是漫画家的工作室？”
野崎点点头。
师傅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女儿特别喜欢看漫画，能给我签个名吗？”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签了名，递给他。
师傅接过签名，高兴得像个孩子，然后才开始修空调。
修了半个小时，空调终于又开始运转了。冷风吹出来的时候，御子柴直接趴到出风口下面，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佐仓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邱莹莹擦了擦汗，看向野崎。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额头的汗少了一点。
师傅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又回过头。
“那个，能再签一个吗？我女儿说想要‘给最爱的小美’这种。”
野崎又拿起笔，按他的要求签了。
师傅满意地走了。
御子柴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
“野崎，你现在都有粉丝了。”
野崎淡淡地说：
“她爸爸修的空调。”
御子柴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说得也是。”
空调修好之后，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了。四个人一直干到晚上七点，终于把今天要完成的部分全部搞定。
御子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往地上一躺。
“累死了累死了。野崎，今天吃什么？”
野崎站起来，走向厨房。
“面。”
御子柴哀嚎一声：“又是面？能不能换个花样？”
野崎回过头看他。
“你请客？”
御子柴立刻闭嘴。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野崎忙碌的背影。
“我帮你。”
野崎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邱莹莹站在他旁边，帮他洗菜切菜。偶尔胳膊碰到胳膊，她心里就暖暖的。
煮好面，五个人——加上空调师傅也算的话——围坐在矮桌旁，一人一碗面，上面加了青菜、鸡蛋，还有今天买的炸鸡块。
御子柴一边吃一边嘟囔：“虽然是面，但邱莹莹同学买的炸鸡块好吃。”
佐仓笑着点头。
野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
邱莹莹偷偷看他，他吃得很专注，和画稿的时候一样。偶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就微微点点头，然后继续吃。
吃完面，御子柴和佐仓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一起告辞。野崎照例送邱莹莹回家。
走在路上，邱莹莹突然想起一件事。
“梅太郎，下个月的漫画节，我能去吗？”
野崎侧过头看她。
“你想去？”
“嗯！”邱莹莹用力点头，“我想看看你的作品被人喜欢的样子。”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好。一起去。”
邱莹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走到小区门口，野崎照例停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
邱莹莹摇摇头。
“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辛苦。”
野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莹莹。”
“嗯？”
“明天可能会更热。多带点冰块。”
然后他就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笑起来。
明天可能会更热。多带点冰块。
这是野崎式的关心。不会说“别中暑”，不会说“注意身体”，只会说“多带点冰块”。
但这就是野崎。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心里满满的。
七月中旬，暑假开始了。
邱莹莹几乎每天都泡在野崎家。早上九点去，晚上八点回，中间除了吃饭就是干活。有时候御子柴和佐仓也在，四个人一起忙活，热闹得很。有时候只有她和野崎两个人，安静地贴网涂黑，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各干各的。
但不管是哪种状态，邱莹莹都觉得幸福。
因为她在野崎身边。
因为她在帮他做喜欢的事。
因为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七月二十号那天，宫前编辑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动画化的制作进度很顺利，预计明年四月能准时播出。”宫前编辑坐在矮桌旁，一边吃着邱莹莹买的章鱼烧一边说，“坏消息是，因为动画化的宣传需要，你需要在漫画节上做一个签售会。”
野崎抬起头。
“签售会？”
“对。就是粉丝排队，你给他们签名。”宫前编辑说，“出版社那边强烈建议你做这个，说能增加人气。”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擅长和人说话。”
宫前编辑笑了。
“不用说话，就是签名。签完一个，下一个。你平时画稿不是能坐一整天吗？这个也一样。”
野崎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好。”
邱莹莹在旁边听着，心跳快了起来。
签售会。
野崎要在漫画节上做签售会。
会有很多粉丝来，排着长队，等着他签名。
她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紧张野崎会做不好，而是紧张……会有多少女生来？
万一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生，万一她们对野崎表白，万一……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野崎说过，他不需要别人喜欢，只需要她喜欢就够了。
她应该相信他。
但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宫前编辑走后，邱莹莹继续贴网，但心思有点不集中。
野崎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邱莹莹摇摇头。
“没什么。”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你担心签售会？”
邱莹莹愣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野崎放下笔，看着她。
“担心什么？”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担心会有很多女生来……担心她们喜欢你……担心……”
她说不下去了。
野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们喜欢的是梦野咲子。”
邱莹莹抬起头看他。
“什么？”
“她们喜欢的是我画的漫画，不是我这个人。”野崎说，“就像你喜欢我的漫画，但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不一样的。”
邱莹莹愣住了。
野崎这番话，让她心里那点不安突然消散了。
是啊，粉丝喜欢的是“梦野咲子”，是那个创作出感动她们的故事的人。她们不认识野崎梅太郎，不知道他沉默寡言，不知道他只吃速食面，不知道他画稿的时候会皱眉头，不知道他送她回家的时候会轻轻亲她的额头。
她们喜欢的是他的作品。
而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不一样的。
“梅太郎。”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野崎歪了歪头。
“谢什么？”
“谢谢你说这些。”邱莹莹说，“谢谢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还愿意告诉我这些。”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是你想多了。”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
是啊，是她想多了。
她应该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漫画节终于来了。
邱莹莹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妈妈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莹莹，今天去哪儿？”
“和同学出去玩。”邱莹莹含糊地回答。
妈妈叹了口气。
“是那个野崎吧？”
邱莹莹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
“你天天往人家跑，周末也不着家，我还看不出来？”
邱莹莹的脸红了。
妈妈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衣领。
“去吧。记得晚上早点回来。”
邱莹莹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
她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车站前，野崎已经在等她了。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邱莹莹跑过去，上下打量他。
“你今天好帅！”
野崎看了她一眼。
“平时不帅？”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平时也帅，今天特别帅！”
野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
两个人上了电车，往会场方向去。
电车上人很多，都是去漫画节的。有背着大包的学生，有拿着应援扇的女生，有穿着cosplay服装的年轻人。邱莹莹看着他们，心情有点复杂。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去看野崎的？
有多少是“梦野咲子”的粉丝？
她偷偷看了一眼野崎，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车到站，两个人下车，随着人流往会场走。
会场很大，有好几个展厅。梦野咲子的签售会在第三展厅，时间是上午十点到十二点。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邱莹莹看着那条队伍，心里暗暗数了数，大概有三四十人。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结伴来的朋友。
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野崎倒是很平静，看了一眼队伍，然后往签售台走去。
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看到野崎，连忙迎上来。
“梦野老师，您来了。这边请。”
野崎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过去。
邱莹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去排队。
野崎走了两步，回过头看她。
“过来。”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工作人员看到邱莹莹，有点疑惑。
“这位是……”
“助手。”野崎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没再问。
签售台是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几支签名笔和一叠签名板。野崎在桌子后面坐下，邱莹莹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野崎看了她一眼。
“站我后面。”
邱莹莹点点头，站到他身后。
工作人员开始组织粉丝排队。第一个粉丝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看起来和邱莹莹差不多大，手里拿着好几本漫画。
“梦野老师，我超级喜欢您的漫画！从第一部就开始追了！能请您在这几本上都签个名吗？”
野崎点点头，接过漫画，一本一本地签。
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一边看野崎签名一边说：
“老师，您的新连载什么时候开始？我好期待！”
“下个月。”野崎说。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会买的！”
野崎签完最后一本，递还给她。
女生接过漫画，又鞠了一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个粉丝是个男生，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画稿。
“梦野老师，我自己也在画漫画，能请您指点一下吗？”
野崎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画稿，一页一页地翻看。
邱莹莹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画稿。画得还不错，但和野崎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野崎看完，把画稿还给他。
“分镜可以更好。多看一些电影。”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粉丝一个接一个地来，野崎一个接一个地签。
邱莹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骄傲。她的男朋友是这么厉害的漫画家，被这么多人喜欢。
不安。这么多人喜欢他，万一他遇到更合适的人怎么办？
感动。不管来多少粉丝，他都会抽空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签售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一个特别的粉丝。
是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很旧的漫画。
“老师，”小女孩怯生生地说，“我喜欢您的漫画。这本书，我看了好多好多遍。”
野崎看着她，表情柔和了一点。
“谢谢。”
小女孩把漫画递给他。
“能给我签个名吗？写上‘给小美’。”
野崎接过漫画，翻开封面，在上面认真地写下“给小美”，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接过漫画，开心地笑了。
“老师，我长大了也要画漫画！”
野崎看着她，说：
“加油。”
小女孩用力点头，然后跑回妈妈身边。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这就是野崎的漫画的意义。让一个小女孩，有了画漫画的梦想。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不安，好可笑。
她喜欢的这个人，正在用他的作品，影响着那么多人的人生。她应该为他骄傲，而不是为他担心。
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野崎签了大概一百多个粉丝，手都有点酸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看向邱莹莹。
“饿了？”
邱莹莹点点头。
“走吧。吃饭。”
两个人从会场出来，在附近找了家拉面店。
邱莹莹吃着面，偷偷看野崎。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刚才的签售会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梅太郎。”她开口叫他的名字。
野崎抬起头。
“你今天好厉害。”
野崎歪了歪头。
“厉害什么？”
“签了那么多人，一直那么专注，对每个人都很认真。”邱莹莹说，“我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好感动。”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她是真的喜欢我的漫画。”
邱莹莹点点头。
“嗯，看得出来。”
野崎低下头，继续吃面。
“所以要认真签。”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野崎。不管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粉丝，都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就随便应付，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大人就特别讨好。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认真，一样的专注。
吃完面，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会场里逛了逛。
漫画节上有很多摊位，卖各种同人志、周边、手工艺品。邱莹莹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样都觉得新鲜。
野崎走在她旁边，偶尔看一眼，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在陪她。
逛到一个摊位前，邱莹莹停了下来。
是一个卖手工挂件的摊位，各种Q版的小人偶，有的是漫画人物，有的是原创角色。她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上。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拿着画笔，正在画稿的样子。和野崎好像。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野崎看到了。
“想要？”
邱莹莹摇摇头。
“已经有了。”
野崎愣了一下。
“什么？”
邱莹莹从包里拿出那个他送的小挂件，晃了晃。
“这个。你送的。”
野崎看着那个小挂件，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个更好。”
邱莹莹笑了。
“嗯，这个最好。”
两个人继续逛，逛到下午三点，才坐电车回去。
电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下。邱莹莹靠在他肩膀上，有点累，但很开心。
“梅太郎。”
“嗯？”
“今天谢谢你带我来。”
野崎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你被那么多人喜欢的样子。”邱莹莹说，“我好骄傲。”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骄傲。是你喜欢就够了。”
邱莹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电车载着他们，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窗外，夏天的阳光很亮，很暖。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邱莹莹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
签售会，粉丝，小女孩，手工挂件，电车上他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
“是你喜欢就够了。”
她想着这句话，嘴角一直弯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野崎发的消息。
“到家了？——野崎”
她回复：“到了。你呢？”
“刚到。——野崎”
“今天早点睡。明天还有工作。——野崎”
她看着这三条消息，忍不住笑起来。
最后一条还是和工作有关。
但中间那条，“刚到”，说明他也在关心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她回复：“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对方秒回：“晚安。”
邱莹莹抱着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鸣声很响，但她不觉得吵。
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野崎说的话，想着他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漫画节的会场里，野崎坐在签售台后面，认真地给粉丝签名。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骄傲。
他突然回过头，看着她，说：
“是你喜欢就够了。”
她笑着回答：
“嗯，我喜欢就够了。”
八月过半的时候，御子柴带来一个消息。
“海边！我们去海边吧！”
他站在野崎家客厅中央，挥舞着双手，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佐仓白了他一眼。
“大热天的，去海边？不怕晒黑吗？”
“防晒霜啊！”御子柴理直气壮，“而且晚上去，看星星，多浪漫！”
佐仓看向野崎。
野崎正在画稿，头也不抬。
“不去。有工作。”
御子柴立刻垮下脸。
“野崎，你也太没情趣了！邱莹莹同学，你说说他！”
邱莹莹看了看野崎，又看了看御子柴，犹豫了一下。
“那个……其实我也想去海边。”
野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几秒钟，他说：
“哪天？”
御子柴欢呼起来。
“下周六！我查过了，下周六天气最好，晚上有流星雨！”
野崎点点头。
“好。”
御子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佐仓在旁边笑着摇头。
邱莹莹看着野崎，心里暖暖的。
他说不去，但因为她想去，就改了主意。
这就是他的温柔。
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下午三点，四个人在车站集合，坐电车去海边。
御子柴带了一大堆东西，帐篷、睡袋、烧烤架、食材、饮料，装了满满两个大包。佐仓带的是防晒霜、驱蚊水、急救包之类的实用物品。邱莹莹带了吃的——章鱼烧、炸鸡块、三明治、水果，还有一大盒她亲手做的饭团。
野崎带了一个包，里面装着他的小本子和笔。
御子柴看到那个包，表情复杂。
“野崎，去海边你还带这个？”
野崎看了他一眼。
“万一有灵感。”
御子柴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太阳开始西斜，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沙滩上人不多，有几个孩子在玩水，有几对情侣在散步，还有一些人在搭帐篷。
御子柴选了一个好位置，开始搭帐篷。佐仓在旁边帮忙，邱莹莹也搭把手，只有野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御子柴一边搭一边抱怨：
“野崎，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野崎想了想，走过来，接过一根支架。
御子柴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还是看着吧。”
野崎又退回去，继续看着。
邱莹莹忍不住笑出声。
帐篷搭好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余晖，海面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御子柴拿出烧烤架，开始生火。佐仓在旁边准备食材，邱莹莹把带来的吃的摆在野餐垫上。野崎坐在垫子上，看着海面发呆。
火生起来之后，御子柴开始烤肉。香味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来来来，吃肉吃肉！”御子柴把烤好的肉分给大家。
邱莹莹咬了一口，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御子柴同学，你烤肉好厉害！”
御子柴得意地笑了。
“那是！我可是烤肉小王子！”
佐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就会吹牛。”
御子柴不服气，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邱莹莹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她转过头，看向野崎。他正默默地吃着烤肉，看着海面。
“梅太郎。”
野崎转过头。
“开心吗？”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吃完烤肉，御子柴拿出啤酒，非要大家喝。佐仓喝了一罐，脸就红了。邱莹莹喝了一罐，有点晕乎乎的。野崎不喝，负责看包。
御子柴喝了两罐，又开始胡言乱语，说野崎是他最好的朋友，说邱莹莹是他见过最好的女生，说佐仓是他的女神。佐仓在旁边翻白眼，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邱莹莹靠在野崎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梅太郎。”
“嗯？”
“流星雨什么时候来？”
野崎看了看手机。
“御子柴说，晚上十一点左右。”
邱莹莹点点头，继续靠在他肩膀上。
海风轻轻地吹着，带着一点咸味和腥味。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发出哗哗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的什么，但调子很温柔。
邱莹莹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十一点的时候，流星雨果然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颗，划过天际，留下一道亮光。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像下雨一样。
邱莹莹看着这景象，眼睛都亮了。
“好美……”
御子柴和佐仓也在看，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被这美景震撼。
野崎坐在邱莹莹旁边，也抬头看着天空。
邱莹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星光映着，轮廓很深，很好看。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许愿了吗？”
野崎歪了歪头。
“许什么愿？”
“看到流星的时候，可以许愿啊。”邱莹莹说，“你没许吗？”
野崎想了想。
“没有。”
邱莹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
“那我替你许一个。”
野崎看着她。
“许了什么？”
邱莹莹摇摇头。
“说出来就不灵了。”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那就不问。”
邱莹莹笑了。
她许的愿是：希望每年都能和野崎一起看流星雨。
这个愿望，她不会说出来。
但她希望，能实现。
流星雨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渐渐稀疏下来。
御子柴和佐仓早就躺进帐篷里睡着了。邱莹莹靠在野崎肩膀上，也有点困。
“进去睡吧。”野崎说。
邱莹莹摇摇头。
“想再待一会儿。”
野崎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邱莹莹裹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墨水味，觉得很安心。
“梅太郎。”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野崎看着她。
“一直什么样？”
“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海，一起画稿，一起吃饭。”邱莹莹说，“一直这样，到老。”
野崎沉默了很久。
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会。”
邱莹莹抬起头看他。
“真的？”
野崎点点头。
“只要你想。”
邱莹莹的眼眶有点热。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想。一直都想。”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星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夜，邱莹莹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身上盖着野崎的外套。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钻出帐篷。
外面，野崎正坐在沙滩上，看着日出。
太阳刚从海平线上升起来，把整个海面染成金红色。野崎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很深，很好看。
邱莹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
野崎转过头看她。
“早。”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邱莹莹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日出。
“真美。”
野崎点点头。
“嗯。”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太阳一点一点地升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子柴和佐仓也醒了，钻出帐篷，看到他们，相视一笑。
“走吧，去吃早饭。”御子柴说。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海边。
电车上，邱莹莹靠着野崎的肩膀，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海边，和野崎一起看日出。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野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说：
“会一直这样。”
她笑着回答：
“嗯，一直这样。”
八月最后一天，宫前编辑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野崎君，新连载的企划通过了。下个月开始，在月刊上连载。”
房间里一片欢呼。
御子柴第一个冲上去抱住野崎，被野崎推开。佐仓在旁边笑着鼓掌。邱莹莹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宫前编辑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件事。出版社想做个访谈，关于你的创作经历。他们会派个记者来，采访你，顺便拍几张照片。”
野崎抬起头。
“采访？”
“对。就是问答那种。你平时怎么说就怎么答。”宫前编辑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不会太长。”
野崎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好。”
宫前编辑走后，御子柴凑过来。
“野崎，采访的时候，我能旁观吗？”
野崎看了他一眼。
“随便。”
御子柴高兴得跳起来。
邱莹莹站在旁边，心情有点复杂。
采访。会有记者来，问野崎各种问题。野崎会怎么回答？会不会紧张？会不会说错话？
但转念一想，野崎就是野崎，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他。
她应该相信他。
采访定在九月的第一个周六。
那天早上，邱莹莹早早地来到野崎家，帮忙收拾房间。
御子柴和佐仓也来了，四个人一起动手，把堆积如山的原稿整理好，把工具摆放整齐，把地扫干净。
忙活了一上午，房间终于像点样子了。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野崎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穿着职业套装，背着相机。
“您好，我是《月刊漫画》的记者，我叫绫小路。”她微笑着自我介绍，“今天请多关照。”
野崎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绫小路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梦野老师的工作室啊。好有氛围。”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有点紧张。
这个记者很漂亮，很有气质，说话也很好听。她和野崎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般配。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野崎说过，他不需要别人喜欢，只需要她喜欢就够了。
她应该相信他。
采访开始了。
绫小路坐在矮桌旁，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野崎坐在她对面，表情平静。
邱莹莹、御子柴和佐仓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梦野老师，首先恭喜您的新连载企划通过。”绫小路说，“能请您谈谈，您是怎么开始画漫画的吗？”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想画就画了。”
绫小路愣了一下。
“想画就画了？”
“嗯。高一的时候，看到一本漫画，觉得好看，就想自己也能画就好了。然后就开始画了。”
绫小路点点头，继续问：
“那您第一次投稿是什么时候？”
“高一的冬天。”
“结果如何？”
“落选了。”
绫小路笑了。
“落选了？那您当时是什么心情？”
野崎想了想。
“没什么心情。继续画。”
绫小路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好像对他产生了更多兴趣。
“您就这样一直画，直到被现在的编辑发现？”
“嗯。”
“中间遇到过困难吗？”
“有。”
“什么困难？”
“画不出来的时候，想不出剧情的时候，赶不上截稿日的时候。”野崎说，“都有。”
绫小路点点头，继续问：
“那您是怎么克服这些困难的？”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继续画。”
绫小路又笑了。
“梦野老师，您的回答都好简短啊。”
野崎看着她，没说话。
绫小路换了个话题。
“那能请您谈谈您的创作灵感来源吗？比如，您是怎么想到那些浪漫的情节和台词的？”
野崎想了想。
“看书，看电影，看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绫小路眼睛亮了一下，“比如您身边的同学？”
野崎点点头。
绫小路的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邱莹莹、御子柴和佐仓，最后停在邱莹莹身上。
“这位是？”
“助手。”野崎说。
绫小路看着邱莹莹，眼神里有一点探究。
“您好，我是绫小路。”她微笑着打招呼。
邱莹莹连忙点头。
“您好，我是邱莹莹。”
绫小路笑了笑，然后继续问野崎问题。
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绫小路问了很多问题，野崎一一回答，还是那么简短，但该说的都说了。
采访结束后，绫小路又拍了几张照片。野崎坐在矮桌旁画稿的样子，站在书架前的样子，和助手们一起工作的样子。
拍完之后，绫小路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同学，能和你聊几句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我？”
绫小路点点头。
邱莹莹看了一眼野崎，野崎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但她还是点点头，跟着绫小路走出门。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绫小路看着她。
“邱莹莹同学，你喜欢梦野老师吧？”
邱莹莹愣住了。
绫小路笑了。
“别紧张，我看得出来。你站在他身边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邱莹莹的脸红了。
绫小路继续说：
“我采访过很多漫画家，他们的助手大多是男生，或者是一些上了年纪的阿姨。像你这样年轻的女生，很少见。”
她顿了顿，看着邱莹莹的眼睛。
“你是因为喜欢他的漫画才来当助手的，还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邱莹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都喜欢。”
绫小路点点头。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邱莹莹的脸更红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绫小路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那就好。”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
“好好珍惜。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不容易。”
说完，她转身下楼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回到房间里，野崎正站在门口等她。
“说什么了？”
邱莹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野崎看着她，眼神里还有一点担心。
“真的？”
邱莹莹点点头，然后笑了。
“真的。她说让我们好好珍惜。”
野崎愣了一下。
邱莹莹走过去，抱住他。
“梅太郎。”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嗯？”
“能遇到你，真好。”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我也是。”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窗外，九月的阳光很温柔。
九月的第一周，新学期开始了。
邱莹莹升上了高三，换到了新的教室，有了新的课表。小林还是她的同桌，两个人又可以一起上课了。
“莹莹，暑假过得怎么样？”小林一坐下就问。
邱莹莹想了想，笑着说：
“很好。”
“很好？就这两个字？”小林不满意，“详细说说！”
邱莹莹只好把暑假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海边，流星雨，漫画节，采访。小林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们的生活也太丰富了！我和我男朋友，暑假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邱莹莹笑了。
“野崎要画稿，不能一直玩。”
小林叹了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中午休息的时候，邱莹莹去找野崎。
B班的教室在二楼，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野崎从里面出来。
“梅太郎！”
野崎看到她，走过来。
“怎么了？”
“一起吃饭？”
野崎点点头。
两个人往小卖部走，路上遇到了御子柴和佐仓。四个人一起买了面包，去天台吃。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并肩坐着。
邱莹莹吃着面包，看着远处的云，心情很好。
“梅太郎。”
“嗯？”
“高三了，你有什么打算？”
野崎想了想。
“继续画稿。”
“大学呢？不考吗？”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考。但不会去上。”
邱莹莹愣住了。
“为什么？”
“没时间。”野崎说，“画稿太忙了。”
邱莹莹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你考什么？”
“随便。能毕业就行。”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野崎。不在乎学历，不在乎名声，只在乎他的漫画。
“那我呢？”她问，“你觉得我应该考哪里？”
野崎看着她。
“你想考哪里？”
邱莹莹想了想。
“我想考离家近的，这样还能继续来帮忙。”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考你想考的。别因为我改变。”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我考你学校旁边的？”
野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
两个人继续吃面包，看着天上的云。
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下午放学后，邱莹莹照例去野崎家。
今天御子柴和佐仓都不在，只有他们两个。
邱莹莹贴网，野崎画稿，房间里很安静。
贴完一张网，邱莹莹抬起头，看着野崎专注的侧脸。
“梅太郎。”
野崎抬起头。
“你刚才说，别因为我改变。为什么？”
野崎想了想。
“因为你是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野崎放下笔，看着她。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如果你为了我改变，变成另一个人，那我喜欢的就不是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邱莹莹听着，眼眶又热了。
“所以，”野崎继续说，“做你想做的。考你想考的。变成你想变成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哭什么？”
邱莹莹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太开心了。”
野崎没说话，只是继续摸着她的头。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莹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梅太郎，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考师范大学。”邱莹莹说，“以后当老师。”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变成，能影响别人的人。”邱莹莹说，“就像你的漫画影响那么多人一样，我也想影响一些人。”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邱莹莹笑了。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当老师和画漫画，完全不一样。”
野崎摇摇头。
“不一样，但都是想做。”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这个人，总是能理解她。即使她做的和他完全不一样，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说“好”。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歪了歪头。
“谢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是你想做的。”
邱莹莹笑了。
窗外，九月的夕阳很美，把整个房间都染成金色。
九月中旬的时候，宫前编辑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动画化的最新消息。
“制作进度很顺利，预计明年四月准时播出。这是主视觉图，你们看看。”
他拿出一张海报，上面画着漫画里的男女主角，站在樱花树下对视。画风很精致，色彩很鲜艳，一看就是大制作。
邱莹莹看着这张海报，激动得说不出话。
御子柴已经叫起来了。
“好漂亮！比原画还漂亮！”
佐仓也在旁边点头。
野崎看着海报，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宫前编辑笑着说：
“满意吧？制作公司很用心，特意请了业内最好的画师来画。”
野崎点点头。
“嗯。”
宫前编辑又拿出几张图。
“这是声优表，你们看看。”
邱莹莹接过来一看，全是她熟悉的声优名字。女主角的声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男主角的声优也是很有名的一个。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御子柴和佐仓也兴奋地讨论起来。
野崎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弯。
宫前编辑等他们兴奋完了，才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动画播出的时候，会有个宣传活动，需要你参加。”
野崎抬起头。
“什么活动？”
“签售会加访谈。”宫前编辑说，“和之前漫画节的类似，但规模更大。可能会来几千人。”
邱莹莹愣住了。
几千人？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
“好。”
宫前编辑走后，御子柴第一个说话。
“野崎，几千人的签售会，你能行吗？”
野崎看了他一眼。
“能。”
御子柴还想说什么，被佐仓拉住了。
邱莹莹看着野崎，心里有点担心。
几千人的签售会，要签很久，要见很多人，要说很多话。野崎能应付吗？
但她也知道，野崎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梅太郎。”
野崎转过头。
“到时候，我能去吗？”
野崎愣了一下。
“你想去？”
邱莹莹点头。
“我想陪着你。”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邱莹莹笑了。
不管几千人还是几万人，她都会陪着他。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野崎的新连载终于开始了。
那天早上，邱莹莹早早地跑到便利店，买了最新一期的月刊。
翻开目录，找到梦野咲子的名字，翻到那一页。
第一话，标题是《四月的你》。
故事讲的是一个高中女生，喜欢上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她鼓起勇气告白，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应——那个男生问她会不会涂黑，然后邀请她去他家。
邱莹莹看着这个故事，愣住了。
这不是他们的故事吗？
她继续往下看。
女主角去了男主角家，发现他是漫画家，开始帮他涂黑贴网。男主角沉默寡言，但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煮面，会在她离开的时候送她回家。女主角渐渐地发现，这个沉默的男生，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
这确实是他们的故事。
但又不完全是。
故事里的女主角比她要勇敢，男主角比野崎要话多一点。但那些细节——告白后问会不会涂黑、第一次去家里被一堆原稿震惊、一起吃速食面、每天送她回家——都是真实的。
她看完第一话，合上杂志，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跑去野崎家。
推开门，野崎正坐在矮桌旁画稿。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邱莹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梅太郎。”
野崎看着她。
“新连载的故事，是我们吗？”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邱莹莹的眼眶更热了。
“你……你为什么要画我们的故事？”
野崎想了想。
“因为想画。”
邱莹莹愣住了。
“因为想画？”
“嗯。”野崎说，“我们的故事，我想画出来。”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不喜欢？”
邱莹莹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喜欢。太喜欢了。”
野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莹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梅太郎。”
“嗯？”
“谢谢你画我们的故事。”
野崎看着她，说：
“不用谢。是我们的故事。”
邱莹莹笑了。
窗外，九月的阳光很暖。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沉默寡言、只会用行动表达的人，心里满满的。
他画了他们的故事，让全世界看到。
这就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
她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野崎愣住了。
邱莹莹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画稿。
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笔，开始贴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但邱莹莹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话语都美好。
九月的最后一天，邱莹莹收到了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月刊漫画编辑部”，里面是一本新出的月刊，还有一张便签。
“邱莹莹同学，这是新一期的样刊，感谢你对梦野老师的支持。另外，梦野老师说，这一期是送给你的。——月刊漫画编辑部”
邱莹莹愣住了。
她翻开月刊，翻到《四月的你》那一页。
在标题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莹莹。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野崎梅太郎”
邱莹莹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她抱着这本杂志，哭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野崎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谢谢你。”
对方秒回：“喜欢吗？”
她回复：“喜欢。最喜欢。”
对方又秒回：“那就好。”
她看着这三个字，笑了。
窗外，九月的最后一天，夕阳很美。
她抱着那本杂志，想着明天还能见到他，心里满满的。
明天，她还要去野崎家。
明天，要继续贴网。
明天，要继续走那条路。
她期待着每一个明天。
因为每一个明天，都有野崎梅太郎在等她。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