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忆与少女心
十一月一日，东京的深秋。
邱莹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有点凉。
十一月了。
从她告白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也一年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
“莹莹。”
身后传来野崎的声音。
邱莹莹回过头，看到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笔。
“嗯？”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莹靠在他肩膀上。
“想时间。”
野崎看着她。
“时间怎么了？”
邱莹莹想了想。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我们结婚一年多了。”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嗯。”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时间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会。”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银杏叶。
窗外，一片银杏叶缓缓飘落。
邱莹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叶子，直到它落在地上。
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以前的事。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你想听听我初中的事吗？”
野崎看着她。
“想。”
邱莹莙笑了。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开始讲。
“我初中的时候，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野崎听着，没有说话。
邱莹莙继续说：
“那时候我十三岁，刚上初一。个子不高，成绩中等，也没什么特长。班上有很多女生，有的很漂亮，有的很聪明，有的很受欢迎。我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没人会注意到的女生。”
野崎看着她。
“现在也不是。”
邱莹莙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现在也不是普通。”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我初中是在镇上读的，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每天早上，我背着书包，一个人走着去上学。路两边有很多小店，卖文具的，卖零食的，卖早餐的。我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老板娘做的饭团特别好吃。”
野崎听着，偶尔点点头。
邱莹莙继续说：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我交了一个好朋友。她叫小美，坐在我前面。她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去文具店逛。”
野崎看着她。
“后来呢？”
邱莹莙沉默了几秒钟。
“后来她转学了。她爸爸工作调动，全家搬到另一个城市去了。”
野崎没有说话。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说：
“她走的那天，我哭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朋友会离开。”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邱莹莙闭上眼睛。
“初二的时候，我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野崎的手停了一下。
邱莹莙感觉到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野崎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没什么。”
邱莹莙笑了。
“你吃醋了？”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没有。”
邱莹莙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没有？”
野崎看着她。
“后来呢？”
邱莹莙想了想。
“后来……没有后来。我从来没跟他说过话。就是远远地看着，觉得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好看。”
野崎点点头。
邱莹莙看着他。
“你不问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野崎摇摇头。
“不问。”
邱莹莙笑了。
“为什么？”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反正你最后嫁给我了。”
邱莹莙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热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莙才松开手。
她靠在他肩膀上，继续讲。
“初三的时候，我开始努力学习。”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因为想考个好高中。那时候我妈天天念叨，说考上好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才能有好工作，有好工作才能有好生活。”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你妈说得对。”
邱莹莙笑了。
“是啊，她说的都对。”
她顿了顿，继续说：
“初三那年，我每天都很努力。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有时候累得想哭，但想想以后，又咬牙坚持下去。”
野崎听着，没有说话。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最大的动力，就是想着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能离开那个小镇，去大城市看看。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和他一起生活。”
野崎看着她。
“现在呢？”
邱莹莙笑了。
“现在都实现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靠回他肩膀上。
“初中毕业的那天，我和几个同学去了海边。”
野崎看着她。
“海边？”
邱莹莙点点头。
“嗯。我们那个小镇，离海边不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想起那天的事，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太阳很大，海水很蓝。我们几个女生坐在沙滩上，聊着以后的事。有人说想当老师，有人说想当医生，有人说想当空姐。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想去东京。”
野崎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邱莹莙继续说：
“那时候，东京对我来说就是个遥远的梦。我只在电视上见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我们的镇子完全不一样。我说我想去看看，想在那里生活。”
她转过头，看着野崎。
“没想到，我真的来了。”
野崎看着她。
“嗯。来了。”
邱莹莙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野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想听？”
邱莹莙点点头。
“想。你呢？”
野崎想了想。
“想听你讲。”
邱莹莙笑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
“那我继续讲。”
野崎点点头。
邱莹莙想了想，从记忆里翻出一个片段。
“初二那年夏天，我和小美一起去了海边。”
野崎听着。
“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特别要好。放暑假的时候，她说想去海边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好。”
邱莹莙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早上，我们骑着自行车，沿着小路往海边去。路两边是稻田，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像波浪一样。小美在前面骑，我在后面追，两个人一边骑一边笑。”
野崎听着，没有说话。
邱莹莙继续说：
“到了海边，我们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脱了鞋，光着脚往沙滩上跑。沙子很烫，烫得我们直跳，但谁也不肯停下来。”
她想起那天的事，笑出了声。
“后来我们在沙滩上堆了一个沙堡。小美说那是她以后的房子，要住在海边，每天看日出日落。我说那我住她隔壁，每天来串门。”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那天我们玩到太阳下山才回家。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晒黑了，我妈看到我吓了一跳，说我像从非洲回来的。”
野崎轻轻笑了一声。
邱莹莙听到他的笑声，愣了一下。
“你笑了？”
野崎看着她。
“嗯。”
邱莹莙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野崎的嘴角又弯了弯。
邱莹莙继续讲。
“初三的时候，有一天放学，我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小猫。”
野崎看着她。
“小猫？”
邱莹莙点点头。
“很小的一只，脏兮兮的，缩在路边发抖。我蹲下来看它，它冲我喵喵叫，叫得我心都软了。”
她想起那只小猫，眼眶有点热。
“我把它抱起来，想带回家。结果我妈不让养，说家里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养猫。”
野崎没有说话。
邱莹莙继续说：
“我没办法，只好把它放在门口，给它弄了个小窝，每天偷偷喂它。它很乖，不吵不闹，就在门口等着我放学。”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天，它不见了。”
野崎看着她。
邱莹莙轻轻地说：
“我找了好久，到处问，都没找到。我妈说可能是被好心人收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希望是。”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我哭了好久。后来我想，等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一定要养一只猫。”
她抬起头，看着野崎。
“梅太郎，我们可以养猫吗？”
野崎看着她。
“你想养？”
邱莹莙点点头。
“想。”
野崎想了想。
“好。”
邱莹莙愣住了。
“真的？”
野崎点点头。
“真的。”
邱莹莙扑过去，抱住他。
“太好了！”
野崎抱着她，嘴角弯着。
邱莹莙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梅太郎。”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继续讲。
“初中的时候，我最怕的是体育课。”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因为我跑得慢。每次跑步都是倒数，跑完就喘得不行。同学们都跑完了，我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跑，特别丢人。”
野崎听着。
“有一次，体育老师让我们跑八百米。我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蹲在操场边上喘气。体育老师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不是，就是跑不动。”
她想起那天的事，有点不好意思。
“老师说，那你走走吧。我就一个人在操场上走，看着别的同学跑。那时候我觉得特别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野崎没有说话。
邱莹莙继续说：
“后来上了高中，体育课还是一样。每次跑步还是倒数。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有人在看着我。”
野崎看着她。
“谁？”
邱莹莙笑了。
“你啊。”
野崎愣了一下。
邱莹莙说：
“有一次体育课，我们两个班一起上。我在后面慢慢跑的时候，看到你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好像在写什么。我以为你在看我，心跳得特别快。”
野崎想了想。
“不记得了。”
邱莹莙笑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
她靠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为什么站在这里？是在看我吗？想着想着，就不觉得跑步丢人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继续说：
“初中的时候，我还有一个秘密。”
野崎看着她。
“什么秘密？”
邱莹莙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了你不许笑。”
野崎点点头。
“不笑。”
邱莹莙深吸一口气。
“我写过小说。”
野崎愣了一下。
“小说？”
邱莹莙点点头。
“嗯。初二的寒假，我看了很多小说，突然也想写一个。就用笔记本写，写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她说着，脸有点红。
“写得可差了。情节乱七八糟，人物也不生动。但我写得很认真，每天写到很晚。”
野崎听着。
“后来呢？”
邱莹莙想了想。
“后来写完了，就藏在抽屉里。有一次我妈收拾房间，翻出来看了。她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就笑了笑。我尴尬得要死，再也没敢写。”
野崎看着她。
“现在呢？”
邱莹莙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说：
“现在还想写吗？”
邱莹莙想了想。
“不知道。应该不会了吧。”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写。”
邱莹莙看着他。
“什么？”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以写。写什么都行。”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梅太郎……”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不用怕。我在。”
邱莹莙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哭了很久。
野崎一直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等她哭够了，野崎才开口。
“还讲吗？”
邱莹莙点点头。
她擦掉眼泪，靠在他肩膀上。
“初中的时候，我最喜欢的课是语文课。”
野崎听着。
“因为语文老师特别好。她姓周，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白，说话很温柔。她讲课文的时候，总是讲很多故事，听得我们津津有味。”
邱莹莙的嘴角弯了起来。
“有一次，她让我们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我写的是想去东京看看。她看了之后，在评语里写：加油，你一定能去的。”
她顿了顿。
“那张评语，我到现在还留着。”
野崎看着她。
“留着？”
邱莹莙点点头。
“嗯。放在家里的抽屉里。每次回老家都会翻出来看看。”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嗯。”
邱莹莙继续说：
“初中的时候，我还暗恋过一个老师。”
野崎看着她。
“老师？”
邱莹莙点点头。
“嗯。体育老师。很年轻，刚毕业，长得帅，说话也好听。班上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野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邱莹莙看着他。
“你不吃醋？”
野崎想了想。
“不吃。”
邱莹莙笑了。
“为什么？”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你嫁给我了。”
邱莹莙的眼眶又热了。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她继续讲。
“初中的时候，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是参加演讲比赛。”
野崎看着她。
“演讲比赛？”
邱莹莙点点头。
“嗯。学校每年都举办。我本来不想参加的，觉得太丢人了。但语文老师说我有潜力，一定要我试试。”
她想起那天的事，有点紧张。
“我准备了好久，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比赛那天，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观众，腿都在抖。”
野崎听着。
“后来呢？”
邱莹莙笑了。
“后来我得了个三等奖。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已经很开心了。下台的时候，周老师在台下冲我竖大拇指。”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原来我也能做这种事。”
野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着她的头。
邱莹莙继续说：
“初三那年，我经常一个人去图书馆。”
野崎看着她。
“图书馆？”
邱莹莙点点头。
“嗯。镇上的图书馆不大，但有很多书。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发呆，看窗外的行人。”
她想起那些日子，嘴角弯了起来。
“那时候我看了好多书。小说，散文，诗歌，什么都看。有时候看到好的句子，就抄在本子上。那个本子，现在也还留着。”
野崎看着她。
“留着？”
邱莹莙点点头。
“嗯。里面有很多我喜欢的句子。有些是自己写的，有些是抄的。”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想看看。”
邱莹莙愣了一下。
“你想看？”
野崎点点头。
“想。”
邱莹莙笑了。
“好。下次回去拿给你看。”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继续说：
“初中的时候，我最期待的是暑假。”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因为暑假可以回乡下。我爷爷奶奶在乡下，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种了好多菜，养了好多鸡。每年暑假我都去帮忙，虽然帮不了什么，但很开心。”
她想起那些日子，眼眶有点热。
“早上和爷爷一起起床，去菜园里浇水。中午吃奶奶做的饭，特别香。下午在院子里玩，追鸡，逗狗，摘果子。晚上躺在竹椅上，看星星，听爷爷讲故事。”
野崎听着，没有说话。
邱莹莙继续说：
“有一次，爷爷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十八岁就去当兵，打过仗，受过伤，后来退伍回家，娶了奶奶，种地养家。”
她顿了顿。
“他讲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好像那些苦日子，都变成了甜回忆。”
野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他能笑着讲那些事。现在懂了。”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有爱的人在身边。”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邱莹莙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继续讲。
“初中的时候，我有一个日记本。”
野崎听着。
“那时候什么都往上面写。开心的事，难过的事，喜欢的人，讨厌的人。写得密密麻麻的，像个小话唠。”
她想起那个本子，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有一次，我妈看到了。她没说什么，但我再也不敢往里面写秘密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继续说：
“那个日记本，现在还锁在我老家的抽屉里。每次回去都会翻一翻，看看以前的自己。”
她顿了顿。
“有时候觉得以前好傻，有时候又觉得以前好可爱。”
野崎看着她。
“现在呢？”
邱莹莙想了想。
“现在……现在有你在，不用写日记了。”
野崎歪了歪头。
“为什么？”
邱莹莙笑了。
“因为想说的话，都可以跟你说。”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邱莹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她想起那些年少的时光，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想起那些曾经以为永远忘不了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谢谢你听我讲这些。”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笑了。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爱你。”
野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我也爱你。”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银杏叶还在飘落。
一片，一片，又一片。
她想起那年夏天的海边，想起和小美一起堆的沙堡。
想起那年冬天的雪，想起一个人走在上学路上的身影。
想起那年春天的樱花，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他的那一刻。
所有的回忆，都像那些飘落的叶子，一片一片，落在心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夕阳。
“梅太郎。”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爷爷那样，笑着讲以前的事？”
野崎想了想。
“会。”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莹点点头。
“明天见。”
晚上，邱莹莹躺在床上，想着白天讲的那些事。
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小美，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想起那只小猫，希望它真的被好心人收养了。
想起周老师，谢谢她当年的鼓励。
想起爷爷，想念他讲的那些故事。
所有的回忆，都像老照片一样，一张一张浮现在眼前。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那张床。
野崎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
那些年少的时光，那些曾经以为很重要的日子，那些哭过笑过的瞬间。
都是她。
都是让她成为现在的她的那些事。
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能不会遇见他，不会喜欢他，不会嫁给他。
她想着这些，嘴角一直弯着。
“晚安，梅太郎。”她轻轻地说。
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初中时代。
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等着小美一起回家。
阳光很暖，风很轻。
小美从远处跑来，冲她挥手。
“莹莹！走啦！”
她笑了，跑过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远。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只小猫。
它蹲在路边，冲她喵喵叫。
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它蹭蹭她的手，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你要好好的。”她轻轻地说。
小猫喵了一声，然后转身跑走了。
梦里，她又坐在图书馆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她抬起头，看到对面坐着一个男生。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书。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着他，心跳快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她愣住了。
他嘴角弯了弯。
“莹莹。”
她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她笑了。
“梅太郎。”
梦里的阳光很暖。
梦里的他很温柔。
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野崎正坐在她床边，看着她。
“醒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睡得好吗？”
邱莹莹想了想。
“做了个梦。”
野崎看着她。
“什么梦？”
邱莹莹笑了。
“梦到以前的事。”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开心吗？”
邱莹莹点点头。
“开心。”
她坐起来，看着他。
“梅太郎，谢谢你。”
野崎歪了歪头。
“谢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
“谢谢你听我讲那些事。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让我变成现在的我。”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邱莹莹靠在他怀里，笑了。
窗外，银杏叶还在飘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十一月十日，邱莹莙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莹莙，你爸想你们了，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邱莹莙想了想。
“下周吧。我问问野崎。”
妈妈笑了。
“好。等他答复。”
挂了电话，邱莹莙看向野崎。
“梅太郎，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野崎抬起头。
“你想什么时候？”
邱莹莙想了想。
“下周？”
野崎点点头。
“好。”
邱莹莙笑了。
十一月十五日，两个人回老家。
新干线上，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山峦、小镇，一一掠过。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坐车回乡下，也是这样看着窗外。
那时候觉得路途好远，怎么都到不了。
现在觉得好近，一眨眼就到了。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我小时候，每次回乡下，都觉得路途特别长。”
野崎听着。
“现在呢？”
邱莹莙笑了。
“现在觉得很短。因为有你陪着。”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下午三点，新干线到站了。
两个人走出车站，站在熟悉的站前广场上。
邱莹莙深吸一口气。
“走吧。”
野崎点点头。
两个人牵着手，往家走。
走到楼下，邱莹莙按了门铃。
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
她看着邱莹莙，又看看野崎，笑了。
“回来啦？快进来。”
邱莹莙走进去，野崎跟在她后面。
客厅里，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
“回来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回来了。”
爸爸看着野崎，点了点头。
野崎鞠了一躬。
“爸，妈。”
妈妈笑了。
“好好好，快坐。”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妈妈端来茶和水果，放在茶几上。
爸爸看着野崎，开口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
野崎点点头。
“挺好的。”
爸爸又看向邱莹莙。
“你呢？学习怎么样？”
邱莹莙笑了。
“还是全A。”
爸爸的嘴角弯了弯。
“好。”
晚上，吃完饭，邱莹莙和野崎躺在她的房间里。
这是她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书架上还摆着她初中时看的书。
邱莹莙看着那些书，笑了。
“梅太郎，你看。”
野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
邱莹莙爬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是一本很旧的少女漫画，封面上画着一个大眼睛的女孩。
“这是我初中时候最喜欢的一本漫画。”
野崎接过来，翻了翻。
“好看吗？”
邱莹莙点点头。
“好看。那时候看了好多遍。”
她指着书上的笔记。
“你看，这是我写的。”
野崎凑过去看。
在书的空白处，有她用圆珠笔写的字：
“好喜欢男主角！太帅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就喜欢写这些。”
野崎看着她。
“现在呢？”
邱莹莙想了想。
“现在不喜欢了。”
野崎歪了歪头。
“为什么？”
邱莹莙笑了。
“因为现在有你了。”
野崎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邱莹莙又从书架上抽出另一个本子。
是一个很旧的笔记本，封面上贴满了贴纸。
“这个是我初中时候的日记本。”
野崎接过来，看着她。
“可以看吗？”
邱莹莙点点头。
“可以。”
野崎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日期，是初三的某一天。
“今天考试没考好，好难过。回家被妈妈说了，更难过。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写作业。明天还要上学，好烦。”
野崎看完，看向邱莹莙。
邱莹莙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就喜欢写这些。”
野崎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又翻到一页。
“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一只小猫，好可爱。想带回家，妈妈说不行。给它喂了点吃的，它一直跟着我走。希望明天还能见到它。”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继续翻。
“今天和小美一起去海边了！好开心！沙子烫脚，海水好凉，我们堆了一个沙堡，说是以后的房子。小美说她以后要住在海边，每天看日出日落。我说那我住她隔壁，每天来串门。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邱莹莙看着这段，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小美，想起那天的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野崎继续翻。
又翻到一页。
“今天周老师让我们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我写的是想去东京看看。周老师在评语里写：加油，你一定能去的。我好喜欢周老师。”
野崎抬起头，看着她。
“实现了。”
邱莹莙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说：
“梦想。实现了。”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点点头。
“嗯。实现了。”
野崎继续翻。
最后一页，日期是初三毕业那天。
“今天毕业了。好舍不得。舍不得学校，舍不得老师，舍不得同学。但最舍不得的，是这个地方。在这里过了三年，有好多好多回忆。以后，还会回来吗？不知道。但不管去哪里，都要好好的。”
野崎看完，合上日记本。
他看着邱莹莙。
“写得好。”
邱莹莙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怎么了？”
邱莹莙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不用谢。”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莙才松开手。
她看着野崎，笑了。
“梅太郎。”
“嗯？”
“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爬起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开心。
野崎看着那张照片。
“是你？”
邱莹莙点点头。
“嗯。我小学的时候。”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可爱。”
邱莹莙的脸红了。
“真的？”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笑了。
她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张照片。
这张是她初中的时候，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
旁边站着另一个女生，和她差不多大，笑得很灿烂。
“这是小美。”
野崎看着那张照片。
“你们……很像。”
邱莹莙点点头。
“嗯。那时候都说我们像姐妹。”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会好的。”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是你朋友。”
邱莹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
“嗯。她是我朋友。一定会好的。”
晚上，两个人躺在她的床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
邱莹莙靠在他怀里，想着那些年少的时光。
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那些已经淡忘的事，那些曾经以为永远忘不了的心情。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一转眼，她就长大了。
一转眼，她就结婚了。
一转眼，她就有了他。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谢谢你陪我回来。”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不用谢。”
邱莹莙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
野崎点点头。
“晚安。”
第二天，两个人去看望邱莹莙的爷爷奶奶。
乡下还是老样子。
那条熟悉的小路，那片熟悉的稻田，那个熟悉的院子。
邱莹莙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老房子，眼眶热了。
野崎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
是爷爷。
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但看到邱莹莙的那一刻，他笑了。
“莹莙！回来了！”
邱莹莙跑过去，抱住他。
“爷爷！”
爷爷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好孩子。”
邱莹莙松开手，看着他。
“爷爷，这是野崎，我丈夫。”
爷爷看向野崎。
野崎鞠了一躬。
“爷爷好。”
爷爷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好。进来吧。”
两个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菜园里种着各种菜，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狗趴在墙角晒太阳。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邱莹莙，笑了。
“莹莙！回来啦！”
邱莹莙跑过去，抱住她。
“奶奶！”
奶奶抱着她，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好孩子。”
松开手，奶奶看向野崎。
“这就是野崎？”
野崎又鞠了一躬。
“奶奶好。”
奶奶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长得真俊。”
邱莹莙的脸红了。
奶奶拉着他们进屋，给他们倒茶，拿点心。
“莹莙，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个。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邱莹莙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她的眼眶热了。
“嗯。还是那个味儿。”
奶奶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爷爷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野崎，你是画漫画的？”
野崎点点头。
“是的，爷爷。”
爷爷点点头。
“好。画漫画好。”
奶奶在旁边说：
“莹莙，你小时候也喜欢画画，还记得吗？”
邱莹莙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喜欢画画？
她想起来了。
小学的时候，她确实喜欢画画。画花，画草，画小鸟，画小猫。虽然画得不好，但很喜欢。
后来上了初中，功课多了，就不画了。
再后来，就忘了。
“记得。”她轻轻地说。
奶奶笑了。
“你画的那些画，我都收着呢。”
邱莹莙愣住了。
“收着？”
奶奶点点头。
“嗯。都在那个箱子里。”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旧箱子。
邱莹莙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堆画。
都是她小时候画的。
有小猫，有小狗，有花，有草，有太阳，有云朵。
画得很幼稚，但每一张都很认真。
她看着那些画，眼眶热了。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那些画，没有说话。
邱莹莙拿起一张画。
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旁边蹲着一只小猫。
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我长大了要养一只猫。”
邱莹莙的眼泪流下来了。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晚上，两个人躺在乡下的房间里。
窗外，虫鸣声很响。
邱莹莙靠在他怀里，想着那些画。
那些她早就忘记的事，原来一直都有人记得。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野崎想了想。
“不知道。”
邱莹莙笑了。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但我觉得，长大也挺好的。”
野崎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因为长大了，才能遇见你。”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邱莹莙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虫鸣声很响。
月光洒进来，很亮。
第二天，两个人告别爷爷奶奶，回到镇上。
邱莹莙带野崎去了她的初中。
学校还是老样子。
那扇大门，那个操场，那排教学楼，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邱莹莙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眼眶热了。
野崎站在她旁边。
“进去看看？”
邱莹莙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去。
操场上，有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教学楼里，有读书声传来。走廊上，有学生走过，有说有笑。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邱莹莙带着野崎，走过她曾经走过的那些路。
教学楼后面，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
邱莹莙在树下停下来。
“这里，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野崎看着那棵树。
“为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因为安静。有时候不开心，就一个人来这里坐着。看着树，看着天空，慢慢就好了。”
野崎没有说话。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那棵树的枝叶。
“现在，这棵树还在。”
她转过头，看着野崎。
“我还在。”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树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有学生的笑声传来。
邱莹莙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
那些年少的时光，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长大了。
她结婚了。
她有他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野崎。
“梅太郎。”
“嗯？”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邱莹莙停下来。
她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
“那里，是我以前的教室。”
野崎看着那扇窗户。
“想上去看看？”
邱莹莙想了想。
“可以吗？”
野崎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去，爬上二楼。
教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邱莹莙走进去，站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这里，是我坐的地方。”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窗外的操场。
“能看到操场。”
邱莹莙点点头。
“嗯。以前上课的时候，经常偷偷往外看。”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指着前面的一张桌子。
“那里，是小美坐的地方。”
她想起以前上课的时候，两个人偷偷传纸条的情景。
纸条上写的话，她都已经忘了。
但那种偷偷摸摸的开心，还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野崎。
“梅太郎，你想看看我以前的课本吗？”
野崎点点头。
邱莹莙走到教室后面的书柜旁，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课本，都是以前的学生留下来的。
她翻了翻，找到一本。
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
“邱莹莹，初三二班。”
野崎接过来，翻开。
里面有很多笔记，密密麻麻的。
语文课本上，她画了很多横线，旁边写着感想。
数学课本上，她写了公式，画了图。
英语课本上，她标注了单词的意思。
野崎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行字：
“考上好高中！加油！”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合上课本，看着邱莹莙。
“很努力。”
邱莹莙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真的很努力。”
野崎点点头。
“嗯。所以现在很好。”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邱莹莙停下来。
那里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山。
“以前，我经常站在这里看山。”
野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山。
“好看吗？”
邱莹莙想了想。
“好看。但以前觉得，山那边更好看。”
野崎看着她。
“现在呢？”
邱莹莙笑了。
“现在知道了，山那边，其实和这边一样。”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但值得去看看。”
邱莹莙点点头。
“嗯。值得。”
她靠在他肩膀上。
“所以我来了。”
野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下午，两个人离开学校。
走到校门口，邱莹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年少的时光，那些曾经以为永远忘不了的事，都留在这里了。
但她不觉得难过。
因为她带走的，是更好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野崎。
“走吧。”
野崎点点头。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远。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东京，已经是晚上了。
推开公寓的门，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邱莹莙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家，心里暖暖的。
“回来了。”她说。
野崎点点头。
“嗯。回来了。”
两个人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那些回忆，那些画面，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
都回来了。
又都留在了那里。
“梅太郎。”
野崎低下头看她。
“嗯？”
“谢谢你陪我回去。”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很快乐。”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我也是。”
邱莹莙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十一月二十日，小雪。
东京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初中的时候。”
野崎看着她。
“下雪的时候？”
邱莹莙点点头。
“嗯。初中的时候，每次下雪，我都会在窗边看好久。”
她想起那些日子，嘴角弯了起来。
“那时候觉得雪特别神奇。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手上，很快就化了。”
野崎听着。
邱莹莙继续说：
“有一次下大雪，学校停课。我一个人在家，趴在窗边看了一上午。我妈叫我吃饭，我都舍不得离开。”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有人陪我看雪了。”
野崎看着她。
“以后也会。”
邱莹莙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雪。
雪花飘落，一片一片，像羽毛一样轻。
邱莹莙伸出手，接住一片。
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了。
她看着那滴水，笑了。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歪了歪头。
“谢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看雪。谢谢你听我讲那些事。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邱莹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雪还在下。
屋里很暖。
她的心，也很暖。
十一月三十日，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十一月的东京，很美。银杏叶落了，雪下了，冬天真的来了。
她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
回老家，看初中，看爷爷奶奶，看雪。每一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让她开心。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莙点点头。
“明天见。”
十二月来了。
东京的十二月，冬天正式开始了。
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出门要穿厚厚的外套了。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叶子还挂在枝头。
邱莹莙换上了冬装。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
野崎也穿得很厚，但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十二月五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瑞典文版了。
邱莹莙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跳起来。
“瑞典文版！可以在瑞典看到！”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你不激动吗？”
野崎想了想。
“有点。”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晚上，御子柴和佐仓又来了。
御子柴一进门就喊：
“野崎！听说你的漫画要出瑞典文版了！”
野崎点点头。
御子柴冲过来，想抱他，又被躲开了。
“野崎！你要走向北欧了！”
野崎看着他。
“还没。”
御子柴笑了。
“快了快了！”
佐仓在旁边笑着摇头。
邱莹莙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十二月十日，大雪。
雪下得很大。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茫茫的一片。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也下过这么大的雪。
那时候，她和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打雪仗。
她记得自己被打得很惨，满脸都是雪。
但很开心。
她想起那个画面，嘴角弯了起来。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初中的时候打雪仗。”
野崎看着她。
“打过？”
邱莹莙点点头。
“嗯。被打得很惨。”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今年，你陪我打。”
野崎想了想。
“好。”
两个人穿上最厚的衣服，下楼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
邱莹莙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朝野崎扔过去。
野崎没躲，雪球在他身上炸开。
邱莹莙笑了。
“你怎么不躲？”
野崎看着她。
“躲了。”
邱莹莙愣了一下。
“你躲了？”
野崎点点头。
“没躲开。”
邱莹莙笑得更开心了。
她弯腰，又团了一个雪球。
野崎也弯腰，团了一个。
两个人互相扔着雪球，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邱莹莙跑累了，停下来喘气。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掉她身上的雪。
“冷吗？”
邱莹莙摇摇头。
“不冷。好开心。”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化了。
邱莹莙看着他，笑了。
“梅太郎。”
“嗯？”
“谢谢你陪我打雪仗。”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雪还在下。
很冷，但也很美。
十二月十五日，两个人去看望野崎的父母。
野崎的妈妈又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邱莹莙夹菜。
“莹莙，多吃点多吃点。”
邱莹莙点点头，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野崎的爸爸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
吃完饭，野崎的妈妈拉着邱莹莙的手。
“莹莙，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邱莹莙又愣住了。
野崎的妈妈看着她，笑了。
“我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
邱莹莙想了想。
“等我毕业吧。”
野崎的妈妈点点头。
“好。你们自己决定。”
晚上，两个人躺在野崎以前的房间里。
窗外，雪还在下。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想着白天的事。
“梅太郎。”
“嗯？”
“你妈又问孩子的事了。”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你怎么说？”
邱莹莙想了想。
“我说等我毕业。”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好。”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想吗？”
野崎看着她的眼睛。
“你想，我就想。”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轻轻地说：
“快了。还有半年。”
野崎点点头。
“嗯。快了。”
十二月二十日，冬至。
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早就黑了，月亮挂在半空，冷冷的。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每年的冬至，妈妈都会煮汤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汤圆，聊天。
很普通，但很温暖。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以前过冬至。”
野崎看着她。
“怎么了？”
邱莹莙笑了。
“我妈会煮汤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想吃？”
邱莹莙点点头。
“想。”
野崎想了想。
“明天买。”
邱莹莙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御子柴和佐仓来了一起过。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邱莹莙做的菜，喝着红酒，聊着天。
御子柴看着窗外。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
御子柴看向野崎。
“野崎，你给邱莹莹同学准备礼物了吗？”
野崎想了想。
“准备了。”
御子柴眼睛一亮。
“什么礼物？”
野崎看着他。
“秘密。”
御子柴笑了。
“行行行，秘密。”
晚上，送走御子柴和佐仓，邱莹莙和野崎站在窗前。
窗外，平安夜的月亮很圆。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说：
“梅太郎。”
“嗯？”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野崎低下头看她。
“明天就知道了。”
邱莹莙笑了。
“那我等着。”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早上醒来，邱莹莙发现枕头边放着一个盒子。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块手表。
和野崎戴的那块很像，是情侣款。
她的眼眶热了。
她爬起来，跑到工作室，看到野崎正坐在那里画稿。
“梅太郎！”
野崎抬起头。
“喜欢吗？”
邱莹莙点点头。
“喜欢。超级喜欢。”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邱莹莙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邱莹莙看着手上的手表，又看看他手腕上的那块，笑了。
“我们的是情侣款。”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圣诞快乐。”
晚上，御子柴和佐仓又来了一起吃饭。
御子柴看着邱莹莙手腕上的新手表，眼睛一亮。
“哇——情侣款！”
邱莹莙点点头。
“嗯。”
御子柴看向野崎。
“野崎，你送的？”
野崎点点头。
御子柴笑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
佐仓在旁边笑。
“你送的什么？”
御子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佐仓。
“给。”
佐仓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细细的，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佐仓的眼眶热了。
“谢谢。”
御子柴挠挠头。
“不用谢。”
邱莹莙看着他们，笑了。
真好。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晦日。
御子柴和佐仓又来了一起跨年。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荞麦面，喝着清酒，聊着天。
御子柴看着邱莹莙和野崎，突然说：
“明年，你们就结婚两年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快了。”
御子柴笑了。
“真快。”
佐仓在旁边点头。
邱莹莙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十一点五十九分，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响起了钟声。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很热闹。
御子柴和佐仓欢呼起来。
邱莹莙也站起来，和她们一起欢呼。
野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弯着。
欢呼完了，邱莹莙走到他面前。
“梅太郎，新年快乐。”
野崎看着她。
“新年快乐。”
邱莹莙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今年，我们结婚两年了。”
野崎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嗯。两年了。”
从御子柴的公寓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鞭炮响。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邱莹莙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着。
“梅太郎。”
“嗯？”
“新的一年了。”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今年，我们也要好好的。”
野崎看着她。
“嗯。好好的。”
走到公寓楼下，野崎停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莹莹。”
邱莹莙踮起脚，在他唇上也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梅太郎。”
她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野崎还站在那里，在路灯下，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野崎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邱莹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一直弯着。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今年，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年。
也是她毕业的一年。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那个站在海边说想去东京的小女孩。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那个在图书馆偷偷看他的少女。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那个每天帮他画稿的助手。
现在，她站在这里。
在他身边。
在这个家里。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那些年少的时光，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日子，都过去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那些日子，让她成为现在的她。
因为那些日子，让她遇见他。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
野崎推门进来。
他看到她站在窗前，走过来。
“还不睡？”
邱莹莹摇摇头。
“等你。”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新年的月亮，很圆，很亮。
邱莹莹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低下头看她。
“谢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些年。”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邱莹莙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
野崎点点头。
“晚安。”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很亮。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开始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从今往后，一直在一起。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