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时光与少女心
三月十六日，东京的樱花初绽。
今天是小春三十岁的生日。
邱莹莹早上五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三十年前的今天。
那时候她躺在医院的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野崎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然后一声啼哭，小春来到了这个世界。
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
护士把她放在邱莹莹怀里，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疼都值得了。
三十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
野崎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和三十年前一样。
“早。”他说。
邱莹莹笑了。
“早。”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很暖，和三十年前一样。
“三十年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三十年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樱花开了，粉白色的，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小春今天要回来吧？”
野崎点点头。
“嗯。昨晚打电话说今天回来。”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慢慢起床。
野崎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腰也有点弯了。
邱莹莹走过去，扶着他。
“慢点。”
野崎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没事。”
邱莹莹摇摇头。
“小心点好。”
两个人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里已经挂好了气球，是小春最喜欢的粉色。
蛋糕是昨天订好的，三层，上面写着“小春三十岁快乐”。
礼物摆在桌上，是野崎准备的一套顶级油画工具。
邱莹莙准备的是一本相册，从小春出生到现在，每一年的照片。
八点，门铃响了。
邱莹莙慢慢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春，还有她的丈夫和五岁的女儿小葵。
小春三十岁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穿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妈妈！”
小春扑过来，抱住她。
邱莹莙抱着她，眼眶热了。
“小春。”
小春松开手，看着她。
“妈妈，我回来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回来就好。”
小葵跑过来，抱住邱莹莙的腿。
“外婆！”
邱莹莙低下头，看着她。
小葵五岁了，长得和小春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笑了。
“小葵乖。”
野崎也走过来，看着他们。
小春看着他，笑了。
“爸爸。”
野崎点点头。
“回来了。”
小春走过去，也抱住他。
“爸爸，我想你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春的头。
小葵也跑过来，抱住野崎的腿。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弯下腰，把小葵抱起来。
“小葵。”
小葵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小春的丈夫走过来，鞠了一躬。
“爸，妈。”
野崎点点头。
邱莹莙笑了。
“快进来。”
一家人走进屋里。
小春看到满屋子的气球和礼物，愣住了。
“妈妈，爸爸，这是……”
邱莹莙笑了。
“给你过生日啊。三十岁了。”
小春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那些气球，看着那个大蛋糕，看着那些礼物。
然后她转过身，抱住爸爸妈妈。
“谢谢你们。”
邱莹莙抱着她。
“傻孩子，谢什么。”
野崎也抱着她。
“应该的。”
小葵在旁边看着，也跑过来，抱住他们。
“小葵也要抱抱！”
大家都笑了。
三个人，加上一个小葵，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吃完早饭，小春开始拆礼物。
野崎送的那套油画工具，她看了好久。
“爸爸，这个太贵重了……”
野崎摇摇头。
“不贵重。你值得。”
小春的眼眶又红了。
她打开邱莹莙送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第一页，是她刚出生的照片。小小的，皱皱的，躺在婴儿床里。
第二页，是她一岁的照片。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坐在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第三页，是她两岁的照片。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片花瓣。
一页一页翻下去，她看到了自己的成长。
三岁，第一次去幼儿园，背着新书包。
四岁，和小柚一起堆雪人。
五岁，第一次拿画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六岁，上小学，戴着小小的帽子。
七岁，开始认真学画画，第一次画出像样的画。
八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海边。
九岁，第一次参加绘画比赛，得了三等奖。
十岁，小柚搬家，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
十一岁，第一次看到爸爸的漫画被拍成电影。
十二岁，小学毕业，和同学合影。
十三岁，上初中，个子长高了。
十四岁，决定考美术高中。
十五岁，考上美术高中，全家人一起庆祝。
十六岁，高中二年级，画得越来越好。
十七岁，参加全国比赛，得了金奖。
十八岁，成年礼，爸爸妈妈送她一套专业画具。
十九岁，上大学，第一次离家住校。
二十岁，大学二年级，作品开始参展。
二十一岁，大学毕业，进入设计公司工作。
二十二岁，第一次开个人画展，爸爸妈妈都来了。
二十三岁，遇到她未来的丈夫。
二十四岁，订婚，全家人一起庆祝。
二十五岁，结婚，婚礼上爸爸把她的手交给新郎。
二十六岁，生下大儿子小翔。
二十八岁，生下女儿小葵。
三十岁，今天。
小春看着这些照片，眼泪流下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邱莹莙。
“妈妈，谢谢你。”
邱莹莙笑了。
“谢什么？”
小春摇摇头。
“谢谢你给我拍了这么多照片。谢谢你一直记得我。”
邱莹莙走过去，抱住她。
“不客气，小春。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下午，御子柴和佐仓带着小柚来了。
小柚也已经三十岁了，现在是医院的主任医生。
她一进门就喊：
“小春！生日快乐！”
小春跑过去，抱住她。
“柚柚！”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小柚的女儿小琳也来了，和小葵一般大。
两个小女孩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
御子柴看着小春和小柚，感慨地说：
“她们都三十岁了。”
佐仓点点头。
“嗯。时间过得真快。”
御子柴看着邱莹莙和野崎。
“你们也老了。”
邱莹莙笑了。
“是啊。老了。”
御子柴也笑了。
“但还在一起。真好。”
邱莹莙点点头。
“嗯。真好。”
晚上，全家人一起去吃饭。
是一家很高级的餐厅，野崎提前订好的。
小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东京的夜晚，灯火辉煌。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晚上出门，都会趴在车窗上看这些灯。
那时候觉得东京好大，好亮，好美。
现在，她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三十年。
结婚，生子，工作。
很累，但也很幸福。
“妈妈。”
小葵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小春低下头，看着女儿。
小葵指着窗外。
“外婆和外公在干什么？”
小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邱莹莙和野崎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野崎的手揽着邱莹莙的肩膀，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春的眼眶热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晚上回家，都会看到爸爸妈妈站在窗前。
那时候不懂他们在看什么。
现在懂了。
他们在看时间。
在看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
“妈妈，外婆和外公在干什么？”小葵又问了一遍。
小春低下头，看着她。
“他们在看风景。”
小葵歪着头。
“什么风景？”
小春笑了。
“他们一起走过的风景。”
小葵不懂，但觉得妈妈笑了，她也笑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小春一家住在附近，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临走前，小葵抱着邱莹莙，舍不得放手。
“外婆，我下次还来看你。”
邱莹莙笑了。
“好。外婆等你。”
小葵又抱着野崎。
“外公，你要好好的。”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葵的头。
“嗯。”
小春走过来，抱住爸爸妈妈。
“妈，爸，我走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路上小心。”
野崎也点点头。
“开车慢点。”
小春笑了。
“知道了。”
一家人走了。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小春。”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
但眼角多了很多皱纹。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你老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你也老了。”
邱莹莙笑了。
“我们一起老的。”
野崎点点头。
“嗯。一起老的。”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很亮。
三月二十日，春分。
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今天。”
野崎看着她。
“今天怎么了？”
邱莹莙想了想。
“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笑了。
“就像我们一样。”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的额头也有皱纹了。
但他的吻，还是那么温柔。
三月二十五日，小春打电话来。
“妈，小翔在学校得奖了。”
邱莹莙笑了。
“什么奖？”
小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画画比赛。一等奖。”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真像你。”
小春也笑了。
“是啊。像我们。”
挂了电话，邱莹莙看着窗外。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小春？”
邱莹莙点点头。
“嗯。小翔得奖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好。”
三月三十一日，三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三月的东京，很美。樱花开了又谢，但谢了还会再开。
她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
小春三十岁生日，小翔得奖。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让她开心。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莙点点头。
“明天见。”
四月来了。
东京的四月，樱花飘落的季节。
邱莹莙六十五岁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走路也慢了很多。
但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那棵树还在。
她还在。
野崎还在。
四月五日，清明。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十岁了，长得很像小春小时候。
小葵五岁，像个小精灵。
一进门，小葵就跑过来抱住邱莹莙。
“外婆！”
邱莹莙笑了。
“小葵乖。”
小翔也走过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外婆好。”
邱莹莙看着他，眼眶热了。
“小翔长大了。”
小翔点点头。
“嗯。我十岁了。”
野崎从工作室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嘴角弯了弯。
小葵跑过去，抱住他。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她。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小葵。”
小葵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小翔也走过去。
“外公好。”
野崎点点头。
“嗯。”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春一边吃一边讲孩子们的事。
讲小翔在学校怎么画画，讲小葵在幼儿园怎么调皮。
邱莹莙听着，心里满满的。
野崎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小翔拿出一幅画。
“外婆，外公，这是我画的。”
邱莹莙接过来一看，画的是她和野崎。
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画得真好。”
小翔笑了。
“老师说可以参加比赛。”
邱莹莙点点头。
“嗯。一定能得奖。”
野崎也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画得好。”
小翔高兴了。
“谢谢外公！”
晚上，小春一家走了。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小翔的画。”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笑了。
“他画得真好。”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像小春。”
邱莹莙点点头。
“嗯。像小春。像我们。”
四月十日，小柚来家里玩。
她也三十岁了，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
两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事。
小柚看着邱莹莙，突然说：
“莹莙，你老了。”
邱莹莙笑了。
“是啊。老了。”
小柚也笑了。
“我也老了。”
邱莹莙看着她。
“但还在一起。真好。”
小柚点点头。
“嗯。真好。”
两个人握着手，笑了。
四月十五日，两个人带着小翔和小葵去看樱花。
樱花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飘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小翔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瓣。
“外婆，真美。”
邱莹莙点点头。
“嗯。真美。”
小葵在树下跑来跑去，追着花瓣玩。
野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邱莹莙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累不累？”
野崎摇摇头。
“不累。”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樱花树下。
小翔和小葵在旁边玩。
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四月二十日，谷雨。
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雨。”
野崎看着她。
“喜欢雨？”
邱莹莙想了想。
“喜欢。下雨的时候，你都在。”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四月二十五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梵蒂冈文版了。
邱莹莙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拍了拍手。
“梵蒂冈文版！可以在梵蒂冈看到！”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你不激动吗？”
野崎想了想。
“有点。”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晚上，小春打电话来。
“爸，听说你的漫画要出梵蒂冈文版了？”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在电话那头笑了。
“爸，你真厉害。”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
小春愣了一下。
“我也是？”
野崎点点头。
“嗯。你画得比我好。”
小春的眼眶红了。
“爸……”
野崎摇摇头。
“真的。”
四月三十日，四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四月的东京，很美。樱花开了又谢，但谢了还会再开。
她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
小翔的画，小柚来玩，看樱花，梵蒂冈文版。每一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让她开心。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莙点点头。
“明天见。”
五月来了。
东京的五月，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不冷不热，阳光正好。路边的树都绿了，花都开了，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邱莹莙六十五岁了。
她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走路要拄拐杖。
但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那棵树还在。
她还在。
野崎还在。
五月五日，儿童节。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葵跑过来，抱住她。
“外婆！儿童节快乐！”
邱莹莙笑了。
“小葵快乐。”
小葵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
“外婆，这是我画的。”
邱莹莙接过来一看，画的是她和野崎。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画得真好。”
小葵高兴了。
“老师说可以贴在教室里！”
邱莹莙点点头。
“嗯。一定要贴。”
野崎走过来，看着那幅画。
他的嘴角弯了弯。
“画得好。”
小葵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外公也喜欢吗？”
野崎点点头。
“喜欢。”
小葵笑得更开心了。
五月十日，母亲节。
小春给邱莹莙准备了一个礼物。
是一幅画。
画的是邱莹莙年轻时候的样子。
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旁边站着野崎，也笑着。
两个人手牵着手。
邱莹莙看着那幅画，愣了好久。
“小春，这是……”
小春笑了。
“妈妈年轻的时候。我看过你们的结婚照。”
邱莹莙的眼眶热了。
“画得真好。”
小春走过来，抱住她。
“妈妈，母亲节快乐。”
邱莹莙抱着她。
“谢谢小春。”
野崎走过来，把她们一起抱住。
“母亲节快乐。”
邱莹莙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
她笑了。
“谢谢。”
五月十五日，小满。
夏天快要来了。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已经很暖了，树上的叶子绿得发亮。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夏天。”
野崎看着她。
“夏天怎么了？”
邱莹莙笑了。
“夏天来了，可以去海边了。”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今年还去吗？”
野崎想了想。
“去。”
邱莹莙笑了。
“好。”
五月二十日，小柚来家里玩。
两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事。
小柚看着邱莹莙，突然说：
“莹莙，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邱莹莙点点头。
“记得。”
小柚笑了。
“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
邱莹莙也笑了。
“是啊。”
小柚看着她。
“后悔吗？”
邱莹莙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小柚想了想。
“后悔老了？”
邱莹莙摇摇头。
“不后悔。”
小柚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莙笑了。
“因为老了，才知道年轻有多好。因为有他陪着我老。”
小柚点点头。
“嗯。真好。”
五月二十五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摩纳哥文版了。
邱莹莙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拍了拍手。
“摩纳哥文版！可以在摩纳哥看到！”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你不激动吗？”
野崎想了想。
“有点。”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晚上，小春打电话来。
“爸，听说你的漫画要出摩纳哥文版了？”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在电话那头笑了。
“爸，你真厉害。”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
小春笑了。
“嗯。我也是。”
五月三十一日，五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五月的东京，很美。阳光正好，花开得正好。
她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
儿童节，母亲节，小满，小柚来玩，摩纳哥文版。每一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让她开心。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肩膀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莙点点头。
“明天见。”
六月来了。
东京的六月，雨季开始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音。
邱莹莙六十五岁了。
她的腿脚越来越不方便，出门要坐轮椅了。
但每天早上，野崎还是会推着她到窗前，看一会儿雨。
六月五日，芒种。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野崎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想雨。”
野崎看着她。
“喜欢雨？”
邱莹莙想了想。
“喜欢。下雨的时候，你都在。”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全是骨头。
但他还是握得很紧。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雨。
六月十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跑过来，抱住邱莹莙。
“外婆！”
邱莹莙笑了。
“小翔。”
小葵也跑过来，抱住她。
“外婆！”
邱莹莙摸摸他们的头。
“乖。”
小春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妈，你瘦了。”
邱莹莙摇摇头。
“没事。老了就这样。”
小春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
邱莹莙笑了。
“傻孩子。妈妈没事。”
野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春的头。
“没事。”
小春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邱莹莙吃得很慢，但一直在笑。
看着孩子们，看着小春，看着野崎。
她心里满满的。
六月十五日，父亲节。
小翔和小葵给野崎准备了礼物。
小翔画的是一幅画，画的是野崎年轻时候的样子。
小葵画的是一幅画，画的是野崎现在样子。
野崎看着那两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画得好。”
小翔笑了。
小葵也笑了。
“外公喜欢吗？”
野崎点点头。
“喜欢。”
小葵跑过去，抱住他。
“外公最好了！”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葵的头。
六月二十日，夏至。
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太阳落得很慢，在天边挂着，把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
野崎站在她旁边。
“夕阳。”
邱莹莙点点头。
“嗯。夕阳。”
野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野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邱莹莙点点头。
“明天见。”
六月二十五日，小春的公司开画展。
她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已经是很有名的插画师了。
邱莹莙和野崎没能去现场。
但小春把画展的照片发给他们看。
邱莹莙看着那些照片，眼眶热了。
“小春真厉害。”
野崎点点头。
“嗯。像你。”
邱莹莙愣了一下。
“像我？”
野崎看着她。
“嗯。努力。认真。不服输。”
邱莹莙笑了。
“也像你。”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六月三十日，六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六月的东京，雨季快结束了。雨停了，天晴了，到处都是湿润的气息。
她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
孩子们回来，父亲节，夏至，小春的画展。每一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让她开心。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七月来了。
东京的七月，夏天正式开始了。
每天都是三十多度，热得让人受不了。
邱莹莙已经不出门了，每天待在家里。
野崎陪着她。
七月五日，小暑。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热吗？”
邱莹莙点点头。
“有点。”
野崎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好了。”
邱莹莙笑了。
“谢谢。”
野崎摇摇头。
“不用谢。”
七月十日，小柚来家里玩。
两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事。
小柚看着邱莹莙，突然说：
“莹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邱莹莙想了想。
“记得。初中。你坐在我前面。”
小柚笑了。
“那时候你多害羞啊。”
邱莹莙也笑了。
“是啊。”
小柚看着她。
“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老了。”
小柚握住她的手。
“但还在一起。真好。”
邱莹莙也握住她的手。
“嗯。真好。”
七月十五日，海之日。
今年没有去海边。
邱莹莙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但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还是想起了那些年去海边的事。
小春小时候，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野崎堆沙堡，她坐在旁边看着。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真好。
野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想海边。”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以后还去吗？”
野崎想了想。
“等你好了，就去。”
邱莹莙笑了。
“好。”
七月二十日，大暑。
一年中最热的一天。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野崎在旁边看书。
她看着他，突然说：
“梅太郎。”
野崎抬起头。
“嗯？”
邱莹莙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他放下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看着她。
“谢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邱莹莙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靠在他身上，哭了很久。
野崎一直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七月二十五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邱莹莙。
“外婆！”
邱莹莙笑了。
“乖。”
小春看着她，眼眶红了。
“妈，你瘦了好多。”
邱莹莙摇摇头。
“没事。老了就这样。”
小春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你要好好的。”
邱莹莙点点头。
“嗯。妈妈好好的。”
野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春的头。
“没事。”
小春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邱莹莙吃得很少，但一直在笑。
看着孩子们，看着小春，看着野崎。
她心里满满的。
七月三十一日，七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野崎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想这个月。”
野崎看着她。
“开心吗？”
邱莹莙点点头。
“开心。你呢？”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八月来了。
东京的八月，依然很热。
邱莹莙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但每天早上，野崎还是会把她扶起来，推到窗前，看一会儿风景。
八月五日，立秋。
邱莹莙看着窗外的街道。
野崎站在她旁边。
“秋天来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来了。”
野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八月十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站在床边，看着邱莹莙。
“外婆。”
邱莹莙笑了。
“乖。”
小葵爬上床，靠在她身边。
“外婆，我给你唱歌。”
邱莹莙点点头。
“好。”
小葵唱起来。
是一首儿歌，小春小时候也唱过。
邱莹莙听着，眼眶热了。
小翔也走过来，拿出他的画。
“外婆，这是我画的。”
邱莹莙接过来一看，画的是他们一家。
小春，小翔，小葵，还有她和野崎。
所有人都在笑。
邱莹莙的眼泪流下来了。
“画得真好。”
小翔笑了。
“外婆喜欢吗？”
邱莹莙点点头。
“喜欢。很喜欢。”
晚上，小春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邱莹莙看着她。
“小春，回去吧。没事的。”
小春摇摇头。
“不。我要陪着你。”
邱莹莙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春的头。
“傻孩子。”
八月十五日，中秋。
月亮很圆，很亮。
邱莹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野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月亮真圆。”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转过头，看着他。
“梅太郎。”
“嗯？”
“谢谢你。”
野崎看着她。
“谢什么？”
邱莹莙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走了一辈子。”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邱莹莙笑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手上。
月光洒在她身上，很亮。
八月二十日，处暑。
夏天快要结束了。
邱莹莙醒得很早。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今天精神好了一点。
野崎还在睡。
她看着他，笑了。
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但他还是那么好看。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野崎睁开眼睛。
“醒了？”
邱莹莙点点头。
“嗯。”
野崎坐起来，看着她。
“今天精神好？”
邱莹莙点点头。
“嗯。想出去看看。”
野崎把她扶起来，推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开始变黄了。
邱莹莙看着那棵树，笑了。
“梅太郎。”
野崎看着她。
“嗯？”
“你看，那棵树还在。”
野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还在。”
邱莹莙靠在他身上。
“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它还那么小。”
野崎点点头。
“嗯。几十年了。”
邱莹莙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
野崎握住她的手。
“但还在。”
邱莹莙点点头。
“嗯。还在。”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八月二十五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安道尔文版了。
他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的消息。
邱莹莙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邱莹莙问：
“什么好消息？”
野崎坐下，握着她的手。
“安道尔文版。”
邱莹莙笑了。
“真好。”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看着他。
“梅太郎。”
“嗯？”
“你开心吗？”
野崎想了想。
“开心。”
邱莹莙笑了。
“那就好。”
八月三十一日，八月的最后一天。
邱莹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野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夕阳真美。”
野崎点点头。
“嗯。”
邱莹莙转过头，看着他。
“梅太郎。”
“嗯？”
“我有点累了。”
野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我在这儿。”
邱莹莙笑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手上。
夕阳照在她身上，很暖。
野崎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九月一日，凌晨。
小春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到野崎的声音。
“小春，回来吧。”
小春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带着孩子们，连夜赶回家。
推开门，看到邱莹莙躺在床上，很安详。
野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走过去，跪在床边。
“妈……”
邱莹莙没有回应。
她走了。
很安静，很安详。
嘴角还带着笑。
小春趴在床边，哭了很久。
小翔和小葵也哭了。
野崎一直坐在那里，握着邱莹莙的手。
他没有哭。
只是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安详的脸。
看着她嘴角的笑。
他知道，她走得很安心。
因为有他在。
九月五日，葬礼。
来的人很多。
御子柴和佐仓，小柚，还有小春的朋友们。
野崎站在最前面，看着邱莹莙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们结婚时拍的。
五十年前了。
时间过得真快。
葬礼结束后，小春扶着野崎回家。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野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了的轮椅。
小春的眼眶红了。
“爸……”
野崎摇摇头。
“没事。”
他慢慢走进去，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叶子开始黄了。
他想起了她常说的话。
“梅太郎，你看，那棵树还在。”
是的，树还在。
她不在。
但她的声音，还在他耳边。
九月十日，小春留下来陪野崎。
她怕爸爸一个人孤单。
但野崎说：
“回去吧。我没事。”
小春看着他。
“爸，你真的没事吗？”
野崎点点头。
“嗯。她在。”
小春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看着窗外。
“她在。一直在我心里。”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抱住爸爸。
“爸……”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没事。”
九月十五日，野崎一个人坐在窗前。
他看着楼下的银杏树，想着她。
想着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想着她第一次告白时紧张的样子。
想着她第一次来他家，看到原稿时惊讶的样子。
想着她第一次吃他煮的面，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想着她第一次牵他的手，脸红红的样子。
想着她第一次说“我爱你”，眼泪汪汪的样子。
想着她生下小春时，累得满头大汗，却笑着说“好幸福”的样子。
想着她老了以后，每天早上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样子。
想着她最后那天，说“我有点累了”，然后闭上眼睛的样子。
她走了。
但她一直在。
在他心里。
在他记忆里。
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九月二十日，秋分。
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就像我们一样。”
他笑了。
“嗯。就像我们一样。”
他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空椅子。
好像她还在那里。
靠在他肩膀上。
九月二十五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他。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他们。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乖。”
小春看着他。
“爸，你好点了吗？”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的眼眶红了。
“爸，我想妈妈。”
野崎看着她。
“我也想。”
他顿了顿，又说：
“但她一直在。”
小春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看着窗外。
“在风里，在雨里，在阳光里。在小翔的画里，在小葵的歌里。在你心里，在我心里。”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走过去，抱住爸爸。
“爸……”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
九月三十日，九月的最后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这个月发生的事。
她走了。
但她一直在。
在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
在每一阵风，每一场雨。
在他心里。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衣服。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口袋，里面装着她的照片。
年轻时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
五十年前了。
他拿出照片，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明天见。”
他说。
就像每天晚上说的那样。
“明天见。”
十月来了。
东京的十月，秋天正式开始了。
银杏叶开始变黄，枫叶开始变红，到处都是秋天的颜色。
野崎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
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十月五日，寒露。
天气越来越凉了。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小春打电话来。
“爸，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在电话那头说：
“爸，我周末回去看你。”
野崎摇摇头。
“不用。我没事。”
小春坚持。
“我想回去。”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好。”
十月十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他。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他们。
他笑了。
“乖。”
小春看着他，眼眶红了。
“爸，你瘦了。”
野崎摇摇头。
“没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野崎吃得不多，但一直在看着他们。
看着小春，看着小翔，看着小葵。
他们都在。
她的血脉，还在。
十月十五日，霜降。
秋天快要结束了。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树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叶子掉了，秋天快结束了。”
他笑了。
“但明年还会来。”
就像她说的。
每年都会来。
她也会。
在每个秋天。
十月二十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列支敦士登文版了。
他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的消息。
然后他笑了。
“她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他想。
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
小柚来家里看他。
两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事。
小柚看着他，突然说：
“野崎，你还记得莹莙年轻时候的样子吗？”
野崎点点头。
“记得。”
小柚笑了。
“那时候她多漂亮啊。”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现在也漂亮。”
小柚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看着窗外。
“在我心里。一直漂亮。”
小柚的眼眶红了。
她握住他的手。
“野崎，你要好好的。”
野崎点点头。
“嗯。”
十月过去了。
十一月来了。
东京的十一月，深秋。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
野崎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想起她。
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
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照片。
“明天见。”他说。
就像每天晚上说的那样。
“明天见。”
十一月十五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他。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他们。
他笑了。
“乖。”
小春看着他。
“爸，你好吗？”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的眼眶红了。
“爸，我想妈妈。”
野崎看着她。
“我也想。”
他顿了顿，又说：
“但她一直在。”
小春点点头。
“嗯。一直在。”
十一月二十日，小雪。
东京下雪了。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飘落的雪花。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第一次看到雪时，兴奋地跑下楼的样子。
想起了她堆雪人时，冻得红红的脸。
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
“梅太郎，你看，雪。”
他笑了。
“嗯。看到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窗玻璃。
凉凉的。
就像她的手。
十一月三十日，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这个月发生的事。
下雪了，孩子们回来了。
每一天，她都在。
在他心里。
他拿出照片，看了看。
年轻时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他笑了。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胸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很亮。
十二月来了。
东京的十二月，冬天正式开始了。
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出门要穿厚厚的外套了。
野崎已经很少出门了。
他每天待在家里，看看书，画一会儿画，在窗前站一会儿。
但每天早上，他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想她。
每一天都想。
十二月五日，小春打电话来。
“爸，下雪了。”
野崎点点头。
“嗯。看到了。”
小春在电话那头说：
“爸，我周末回去看你。”
野崎摇摇头。
“不用。我没事。”
小春坚持。
“我想回去。”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好。”
十二月十日，大雪。
雪下得很大。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他。
“外公！”
野崎低下头，看着他们。
他笑了。
“乖。”
小春看着他，眼眶红了。
“爸，你瘦了。”
野崎摇摇头。
“没事。”
晚上，小葵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外公，雪好大。”
野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好大。”
小葵转过头，看着他。
“外公，外婆喜欢雪吗？”
野崎点点头。
“喜欢。很喜欢。”
小葵笑了。
“那外婆现在在哪里？”
野崎看着窗外。
“在天上。看着我们。”
小葵也看着窗外。
“那她能看到雪吗？”
野崎点点头。
“能。”
小葵想了想。
“那她开心吗？”
野崎的嘴角弯了弯。
“开心。因为她能看到我们。”
小葵笑了。
“那我也开心。”
野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十二月十五日，小春的生日。
野崎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
是一幅画。
画的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旁边是邱莹莙，也笑着。
小春看着那幅画，眼泪流下来了。
“爸……”
野崎看着她。
“你妈让我给你的。”
小春愣了一下。
“什么？”
野崎说：
“她说，等你三十岁以后，每年给你画一幅。她画不动了，让我画。”
小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抱住爸爸。
“爸……”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
十二月二十日，冬至。
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早就黑了，月亮挂在半空，冷冷的。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今天夜晚最长。但和你在一起，就不觉得长。”
他笑了。
“现在也和你在一起。”
他说。
“在心里。”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
小翔和小葵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玩得很开心。
野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小春也是这么大。
也是这样跑来跑去，玩得很开心。
邱莹莙总是坐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现在，她不在了。
但她留下的，都在。
小春，小翔，小葵。
都是她的延续。
他笑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早上醒来，野崎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张卡片。
拿起来一看，是小春的字：
“爸，圣诞快乐。妈妈一定也在看着你。——小春”
野崎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嗯。她在。”
他爬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
雪已经停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第一次看到雪时，兴奋地跑下楼的样子。
想起了她堆雪人时，冻得红红的脸。
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
“梅太郎，你看，雪。”
他笑了。
“嗯。看到了。”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照片。
“圣诞快乐。”他说。
“明天见。”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晦日。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起跨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荞麦面，喝着酒，聊着天。
小翔和小葵已经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春看着爸爸。
“爸，新的一年了。”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想了想。
“爸，你会想妈妈吗？”
野崎看着她。
“会。每一天都想。”
小春的眼眶红了。
“我也是。”
野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但她一直在。”
小春点点头。
“嗯。一直在。”
十一点五十九分，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响起了钟声。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很热闹。
小春站起来，看着窗外。
野崎也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照片。
“新年快乐。”他说。
“明天见。”
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
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看着她。
在心里。
永远。
一月一日，元旦。
野崎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说：
“梅太郎，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好好的。”
他笑了。
“嗯。今年也要好好的。”
他爬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
楼下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但很精神。
他看着她。
在心里。
一月五日，小春带着孩子们来拜年。
小翔和小葵跑过来，抱住他。
“外公！新年快乐！”
野崎低下头，看着他们。
他笑了。
“新年快乐。”
小春看着他。
“爸，你精神好多了。”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笑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野崎吃得不快，但一直在看着他们。
看着小春，看着小翔，看着小葵。
他们都在。
她的血脉，还在。
一月十日，成人の日。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街上有很多穿着和服的年轻人，今天他们成年了。
他想起了小春成年那天。
她穿着和服，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邱莹莙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拿出照片，看了看。
年轻时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他笑了。
“小春成年那天，你哭了。”他说。
“我还记得。”
一月十五日，小寒。
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野崎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沙发上。
小春打电话来。
“爸，冷吗？”
野崎摇摇头。
“不冷。”
小春在电话那头说：
“爸，我周末回去看你。”
野崎点点头。
“好。”
一月二十日，大寒。
还是一样冷。
但野崎的心里很暖。
因为她在。
在他心里。
一月二十五日，小翔的画得奖了。
小春打电话来，声音里都是笑意。
“爸！小翔的画得了一等奖！”
野崎笑了。
“好。”
小春说：
“他画的是你和妈妈。站在樱花树下。”
野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让他好好画。”
小春点点头。
“嗯。我会的。”
一月三十一日，一月的最后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这个月发生的事。
新年，小翔得奖。
每一天，她都在。
他拿出照片，看了看。
年轻时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他笑了。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胸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很亮。
二月来了。
东京的二月，依然很冷。
但野崎的心里很暖。
因为她在。
二月五日，立春。
春天来了。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虽然还是很冷，但阳光已经比冬天暖了一点。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春天来了，樱花就快开了。”
他笑了。
“嗯。快了。”
二月十日，情人节快到了。
小春打电话来。
“爸，情人节快到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野崎想了想。
“章鱼烧。”
小春愣了一下。
“章鱼烧？”
野崎点点头。
“嗯。你妈喜欢。”
小春的眼眶红了。
“好。我买。”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小春带着章鱼烧回来了。
野崎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着。
小春看着他。
“爸，好吃吗？”
野崎点点头。
“嗯。”
小春笑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妈妈做章鱼烧，爸爸都会说“好吃”。
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她喜欢什么。
记得她的一切。
二月二十日，雨水。
开始下雨了。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下雨的时候，可以和你一起待在家里。”
他笑了。
“现在也一起。”
他说。
“在心里。”
二月二十五日，两个人去看樱花。
樱花还没开，但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野崎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苞。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樱花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和他在一起不久，紧张得不敢牵他的手。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照片。
“樱花快开了。”他说。
“你看到了吗？”
二月二十八日，二月的最后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二月的东京，依然很冷。但树枝上的花苞，已经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开了。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等樱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
他笑了。
“嗯。一起去看。”
三月来了。
东京的三月，春天终于来了。
樱花开了，天气暖了，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野崎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樱花树。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想她。
每一天都想。
三月十六日，小春的生日。
野崎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
是一幅画。
画的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旁边是邱莹莙，也笑着。
小春看着那幅画，眼泪流下来了。
“爸……”
野崎看着她。
“你妈让我给你的。”
小春点点头。
“嗯。我知道。”
她走过去，抱住爸爸。
“爸，谢谢你。”
野崎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用谢。”
三月二十日，春分。
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就像我们一样。”
他笑了。
“嗯。就像我们一样。”
他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空椅子。
好像她还在那里。
靠在他肩膀上。
三月二十五日，野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身边》要出圣马力诺文版了。
他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的消息。
然后他笑了。
“她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他想。
三月三十一日，三月的最后一天。
野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想起了这个月发生的事。
小春的生日，春分。
每一天，她都在。
他拿出照片，看了看。
年轻时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他笑了。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胸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很亮。
四月来了。
东京的四月，樱花飘落的季节。
野崎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樱花树。
看着飘落的花瓣。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
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四月五日，清明。
小春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一家人一起去扫墓。
站在墓前，野崎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邱莹莙。
他的妻子。
他一生的挚爱。
他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前。
“莹莙，我来看你了。”他说。
小春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小翔和小葵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把花放在墓前。
“外婆，我们来看你了。”小葵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好像有人在回应。
野崎站起来，看着天空。
“你在那边，好好的。”他说。
“我很快也会去的。”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爸……”
野崎摇摇头。
“没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走吧。”
一家人慢慢走远。
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墓碑上。
落在她的名字上。
四月十日，小春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野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樱花。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第一次看到樱花时，兴奋地跑过去的样子。
想起了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着对他说：
“梅太郎，你看，好美。”
他笑了。
“嗯。好美。”
他伸出手，摸了**口的照片。
“明年樱花还会开。”他说。
“我们一起看。”
四月十五日，野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小春守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爸……”
野崎看着她。
“小春。”
小春点点头。
“嗯。我在这儿。”
野崎笑了。
“你妈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好看。”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爸……”
野崎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泪。
“别哭。我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
“照顾好小翔和小葵。”
小春点点头。
“嗯。我会的。”
野崎看着她。
“还有，好好画画。”
小春又点点头。
“嗯。我会的。”
野崎笑了。
他闭上眼睛。
小春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慢慢变凉了。
她没有松开。
一直握着。
一直陪着他。
四月十六日，凌晨。
野崎走了。
很安静，很安详。
嘴角还带着笑。
小春趴在床边，哭了很久。
小翔和小葵也哭了。
但小春知道，爸爸是笑着走的。
因为他去找妈妈了。
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四月二十日，葬礼。
来的人很多。
御子柴和佐仓，小柚，还有小春的朋友们。
小春站在最前面，看着爸爸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没有笑。
但他看着镜头的眼神，很温柔。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一张。
小春的眼泪流下来了。
但她知道，爸爸现在一定很开心。
因为他和妈妈在一起了。
四月三十日，四月的最后一天。
小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她想起爸爸最后说的话。
“你妈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好看。”
她笑了。
“嗯。我知道。”
她拿出手机，翻出爸爸妈妈的照片。
年轻的他们，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手牵着手。
就像他们一辈子那样。
一直在一起。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流下来了。
但她笑了。
因为她在。
他们一直在。
在她心里。
在小翔和小葵心里。
在每一阵风里，每一场雨里，每一片樱花里。
永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