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青春：湘北篮球物语
邱莹莹从未想过，一次告白能让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为了引起暗恋对象赤木晴子的注意，这个毫无篮球基础的高一新生稀里糊涂地加入了湘北篮球队。晴子却只痴痴地望着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少年——流川枫。
当所有人嘲笑邱莹莹是个门外汉时，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跳投的汗水里，藏着怎样的决心。
从零到一，从替补到核心，从追光到发光。
当县大赛的哨声响起，湘北的奇迹就此开始。而邱莹莹发现，自己拼命追着的，似乎已经不只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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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门外汉
四月的湘北高中，樱花正开得烂漫。
校道两旁的樱花树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在这个清晨同时绽放，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整条通往教学楼的道路。新生们三三两两走在这条花道上，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的神情，偶尔有人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笑着递给身边的同伴。
邱莹莹背着崭新的书包，走在这条她已经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的校道上。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第一次走进高中校园的紧张，而是因为——
那个人也在。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十几米远处的一个背影上。赤木晴子，她初中同班三年的女孩，此刻正和另一个女生并肩走着，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侧头说话时露出的笑容，比这满天的樱花还要好看。
邱莹莹攥紧了书包带子。
三年了，从初一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这个女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把目光移开过。那时候晴子刚打完排球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笑着和同学分享体育课的趣事。邱莹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笑容，第一次知道心跳可以那么快。
可她什么都没说。
初中三年，她们做过两次同桌，一起值日过无数次，体育课分在同一组打排球，甚至还在同一个学习小组做过课题报告。邱莹莹记得晴子爱吃的零食，记得她喜欢的歌手，记得她每次考试前会紧张到咬笔头的习惯，记得她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可她什么都没说。
“上了高中一定要表白！”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晴子的背影渐渐走远，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现在，高中生活开始了。
她们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追上去，却见晴子忽然停住了。
不只是停住，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身边的女生叫她都没反应。
邱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篮球场上，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正在投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运球、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他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转身又是一记跳投，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在额角闪着光。
“是流川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邱莹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晴子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不由自主地朝篮球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脸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流川枫。
邱莹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富丘中学的明星球员，初中联赛的最佳阵容，据说已经被好几所篮球强校盯上的天才。可她不关心这些。她只看见，晴子看那个人的眼神，和她看晴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晴子！晴子！”旁边的女生追上来，拉着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啊？”晴子这才回过神来，脸更红了，“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篮球场上的身影，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马尾辫，忽然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上午的入学仪式在体育馆举行。邱莹莹坐在一年级三班的队列里，心不在焉地听着校长讲话。她偷偷往斜前方看了一眼，晴子坐在一年级一班的区域里，正襟危坐，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可她知道晴子没有在听。
因为晴子一直在往体育馆的另一边看。那边坐着三年级的学生。
邱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三年级，流川枫。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周围的人都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可即便如此，邱莹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好看。
和晴子很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邱莹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入学仪式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邱莹莹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来，打开便当盒，却没有胃口。
“莹莹！”
她抬起头，看见晴子正朝她跑过来，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的。
“太好了，真的是你！”晴子在她旁边坐下，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在分班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三班。”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三班啊，就在我们班隔壁！”晴子开心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嗯。”
晴子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邱莹莹嘴边：“尝尝这个，我妈做的，我觉得有点甜了。”
邱莹莹愣了一秒，张嘴接住。
玉子烧确实有点甜，但她的心里更甜。
“对了莹莹，”晴子忽然想起什么，“你参加社团了吗？有什么想报的？”
邱莹莹摇摇头。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报篮球部！”晴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觉得呢？”
邱莹莹差点被刚喝进去的茶呛到。
“篮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晴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篮球了？”
“就是……就是最近嘛。”晴子低下头，脸又红了，“你不觉得打篮球的人很帅吗？特别是……特别是那些很厉害的。”
邱莹莹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晴子说的是谁。
“而且！”晴子忽然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哥哥是篮球部的队长！他说今年他们要冲击全国大赛，我想去给他们加油！”
哥哥？
邱莹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晴子说的是赤木刚宪——篮球部的主将，据说是个很可怕的人，身高接近两米，长着一张猩猩脸，新生里都在传千万别惹他。
可晴子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是骄傲。
“所以我想加入篮球部做经理！”晴子握着拳头，干劲满满地说，“虽然我不太会打篮球，但至少可以帮他们洗毛巾、递水、记录数据什么的！莹莹也一起来吧！”
邱莹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对篮球一无所知。
篮球有几个人打她都数不清楚，三分线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什么联防什么快攻她听都没听过。她从小到大体育课最怕的就是球类项目，因为手眼协调能力太差，每次接球都会打到脸上。
可她看着晴子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晴子开心地跳起来：“太好了！那我们下午放学就去篮球部报名！我先去教室了，下午见！”
她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邱莹莹挥挥手，马尾辫在阳光下晃了晃。
邱莹莹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下午放学后，邱莹莹被晴子拉着去了体育馆。
篮球部的体育馆在校园最里面，是一栋老旧的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鞋架上堆满了运动鞋。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拍球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
晴子的脚步越来越快，邱莹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快点快点！”晴子推开体育馆的门，探进半个脑袋。
邱莹莹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然后她呆住了。
篮球场上，十几个人正在训练。有人在练习投篮，有人在练习运球，有人在练习传球。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队员们互相呼喊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而在球场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对着队员们大喊大叫。
“动作快点！跑起来！传球要用力！别软绵绵的！”
那就是赤木刚宪。他比传闻中看起来还要高大，肩宽背厚，肌肉结实，脸上的表情凶狠得像要吃人。可当他看到门口探进来的那个脑袋时，那张凶狠的脸忽然柔和了下来。
“晴子？”他放下手里的球，朝门口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哥！”晴子从门后跳出来，拉着邱莹莹的胳膊，“我带朋友来报名！我们要加入篮球部！”
赤木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邱莹莹身上。
邱莹莹只觉得一道阴影罩下来，抬起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你？”赤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会打篮球吗？”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是来做经理的！”晴子赶紧打圆场，“我自己来做经理，顺便带她一起！她可以帮我干活！”
赤木的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忽然有人从旁边走过来。
“报名？”
邱莹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篮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流川枫。
晴子的脸瞬间红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流川枫的目光从晴子脸上扫过，落在邱莹莹身上，停了一秒。
“她不是来做经理的。”他说，声音淡淡的，“她要打球。”
邱莹莹傻了。
“什、什么？”
流川枫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球扔给她。
邱莹莹手忙脚乱地接住，球在手里跳了两下，差点脱手。她抱紧了篮球，一脸茫然地看着流川枫。
“投一个。”流川枫说。
“啊？”
“投篮。”他指了指篮筐，“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邱莹莹身上。那些正在训练的队员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女生。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偷笑。
邱莹莹的脸烧了起来。她抱着球，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莹莹……”晴子担忧地看着她。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走到罚球线前。她看过别人罚球，知道大概要怎么做。双手托球，屈膝，瞄准，然后——
球出手了。
它飞向篮筐，轨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然后它撞在篮板上，弹到篮筐上，在筐沿上跳了两下，最后——
掉了进去。
“哇！”晴子欢呼起来，“进了！”
邱莹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呆呆地看着还在滚动的篮球，觉得刚才那一下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球，扔回给她。
“再投。”
邱莹莹接住球，又投了一次。
这次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飞到了篮板后面。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邱莹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流川枫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扔球给她。
“再投。”
第三次，球从篮筐旁边飞过。
第四次，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
第五次，球连篮板的边都没沾到。
周围的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邱莹莹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酸。她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对，发力不对，瞄准不对，什么都不对。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对。
“够了。”赤木刚宪走过来，拦住了还要扔球的流川枫，“别欺负新生。”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去练球了。
赤木转向邱莹莹，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凶狠了，但还是皱着眉头：“你想打球？”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她其实只是陪晴子来的，想说她根本不会打球，想说她刚才出够了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她看到晴子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想。”她说。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个字。
赤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那张猩猩脸笑起来的时候更可怕了，但邱莹莹莫名觉得没那么吓人了。
“行，”赤木说，“从明天开始，跟着基础组训练。三浦，你来带她。”
“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生跑过来，对邱莹莹点点头，“我是三浦健二，一年级，以后我们一起练！”
邱莹莹愣愣地点了点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晴子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太好了莹莹！我们可以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了！”
邱莹莹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刚才的尴尬和难堪都不算什么了。
“嗯。”她也笑了，“一起。”
那天晚上，邱莹莹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的胳膊酸得要命，腿也疼，手腕更是抬不起来了。可她还是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篮球 初学者 入门教程”。
视频里的人做着各种示范动作，运球、传球、投篮、上篮。邱莹莹一边看一边用手比划，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妈妈敲门催她睡觉。
关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晴子期待的眼神，一会儿是流川枫面无表情的脸，一会儿是自己那歪歪扭扭的投篮姿势。
“你，投一个。”
流川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邱莹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要让她投？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来打球的而不是做经理的？还有他扔球给她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她一定会接住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他站在罚球线上投篮的样子。球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球的旋转，落网的唰声，还有他转身时那一瞬间的眼神——
专注，纯粹，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篮筐。
邱莹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晴子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了。
第二天下午，邱莹莹果断去了篮球部。
她换上运动服，站在体育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三浦健二已经在等着她了。
“来了？”他笑着跑过来，“先热身，然后我们练基本功。”
热身，拉伸，慢跑。邱莹莹咬着牙做完，觉得腿已经开始抖了。
然后是运球练习。三浦让她站在原地，用力拍球，左手一百次，右手一百次，交替一百次。
邱莹莹拍了几下，球就跑了。她追过去捡回来，接着拍，又跑了。旁边的基础组里还有几个一年级的男生，看着她的样子偷偷笑，但没人说什么。
三浦一直在旁边指导：“手指用力，不是手掌！重心低一点，膝盖弯下去！”
邱莹莹照做，球果然稳了一些。
一百次左手，一百次右手，交替的时候手忙脚乱，球总是打到脚上。可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然后是传球。三浦站在三米外，让她把球传过去。
邱莹莹双手把球推出去，球歪歪扭扭地飞向三浦的右边。三浦迈了一步接住，传回来。邱莹莹接球的时候没接稳，球砸在胸口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三浦赶紧跑过来，“刚开始都这样，手要放松，迎着球的方向，触球的时候缓冲一下……”
他示范了几次，邱莹莹试着做，慢慢能接住了。
然后是投篮。
三浦带她到篮下的一个位置：“先从近距离开始，站稳，手型要对，投篮的时候手腕要抖，球要有后旋……”
邱莹莹照着他说的做，一次，两次，三次。
球偶尔能进，大部分时候不进。但她渐渐找到了那种感觉——球出手的瞬间，手腕的抖动，指尖的触感，还有球在空中划过时那种奇妙的期待感。
“不错不错！”三浦鼓励她，“第一天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邱莹莹擦了擦汗，回头去看主场地那边。
赤木刚宪正在带着主力队员们打战术配合，大声喊着什么。流川枫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动作流畅得不像真的，球唰唰地进，几乎没丢过。
晴子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流川枫。
邱莹莹收回目光，继续练习投篮。
球砸在篮筐上，弹开。
她捡回来，再投。
又弹开了。
再投。
进了。
三浦在旁边鼓掌：“好球！”
邱莹莹果笑了笑，擦了擦汗，继续投。
那天晚上回家，她的胳膊比昨天更疼了。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在抖，妈妈以为她生病了，她只好说体育课运动量太大。
写完作业，她又打开电脑，看视频教程。
运球的要领，投篮的手型，脚步的基本步法。她把要点记在本子上，对着镜子比划动作，直到眼睛睁不开了才去睡觉。
躺在床上，她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练习。
接球的时候手要放松，缓冲。
投篮的时候手腕要抖，要有后旋。
运球的时候手指用力，重心要低。
她默念着这些要点，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罚球线上，面前是空荡荡的篮筐。她深吸一口气，屈膝，抬手，手腕一抖。
球出手，划过一道弧线，唰——
空心入网。
她笑了。
可睁开眼，还是漆黑的天花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邱莹莹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训练。热身，运球，传球，投篮。基础组的位置在角落里，离主场地很远，但她不在乎。
三浦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细致，从不说丧气话。有时候邱莹莹练得不好，自己都急了，他还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
一周后，邱莹莹可以连续运球五十次不丢了。
两周后，她可以在三米外把球准确地传到三浦手里了。
三周后，她在篮下的定点投篮，十个能进四五个了。
进步很慢，但她能感觉到。
那天训练结束，三浦说：“莹莹，你进步挺快的。”
邱莹莹擦了擦汗：“真的吗？”
“真的。”三浦认真地说，“一般人刚开始练，前两周最难熬，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你不但坚持下来了，而且每天都有进步，很难得。”
邱莹莹愣了一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三浦看了看主场地那边，“要想打比赛，还得练更多。运球要能跑起来，投篮要能接球就投，还要学会防守……”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主力队员们正在打对抗赛。流川枫运球突破，变向，急停，跳投，一气呵成。防守他的三年级学长被晃得差点摔倒，球稳稳落进篮筐。
晴子在场边激动地鼓掌，脸都红了。
邱莹莹收回目光。
“我会继续练的。”她说。
三浦笑了笑：“那就好。对了，下周县里有初中生的比赛，学长说要带我们去观摩学习，你去不去？”
“去。”邱莹莹毫不犹豫地说。
周六上午，篮球部集合，坐大巴去县立体育馆。
邱莹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晴子。晴子一路上都在说流川枫，说他初中的时候多厉害，说他一场比赛能拿多少分，说他去年带队打进全国大赛的事。
邱莹莹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睛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
“对了莹莹，”晴子忽然说，“你最近练得好认真，我每次去体育馆都看见你在角落里练球。”
邱莹莹愣了一下：“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真好。”晴子托着腮，“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认真就好了，可是我连球都接不住……”
“你可以练的。”邱莹莹说，“想练的话，我教你。”
晴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太好了！”晴子开心地拉着她的手，“莹莹最好了！”
邱莹莹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县立体育馆很大，能容纳几千人。今天是县初中联赛的决赛，由流川枫的母校富丘中学对阵另一所强校。
湘北篮球部的人坐在一起，赤木刚宪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给一年级的讲解场上的情况。
比赛开始了。
富丘中学穿着白色的球衣，对手是红色的。邱莹莹不懂篮球战术，但也能看出来，富丘的核心就是那个穿着4号球衣的控球后卫。
他个子不高，但速度极快，运球像黏在手上一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总能找到传球或者投篮的机会。
“那是宫城良田。”三浦在旁边说，“富丘的队长，据说速度是全县最快的，好多学校都想挖他。”
邱莹莹点点头，认真看着。
比赛很激烈，双方比分交替上升。宫城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好几次突破都像一阵风，对手根本跟不上。但他的投篮似乎不太稳，好几次突破到篮下都没放进。
下半场，对手开始收缩防守，堵住他的突破路线，放他在外面投。宫城犹豫了，突破空间变小，投篮又不进，富丘的进攻陷入停滞。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富丘的7号，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生，接球就投，连进三个三分，把比分反超了。
“那是谁？”邱莹莹问。
“三井寿。”三浦说，“武石中学的明星球员，初中联赛的MVP。不过他怎么在富丘？他不是应该……咦，他怎么穿着富丘的球衣？”
邱莹莹看着那个7号，记住了他的名字。
比赛最后时刻，富丘落后两分，宫城突破分球，给到三分线外的三井。三井接球就投，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终场哨响的同时，球空心入网。
三分绝杀。
富丘赢了。
体育馆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三井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宫城在旁边笑着拍他的头。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也想这样。
和队友们一起，为了胜利拼尽全力，最后时刻绝杀比赛，然后拥抱在一起欢呼。
可她连运球都还不稳，连投篮都还要站在原地瞄准半天，连比赛规则都还没完全搞懂。
“想什么呢？”三浦问。
邱莹莹回过神：“没什么。”
“走吧，该集合了。”
回到学校后，邱莹莹练得更狠了。
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绕着操场跑步。下午放学后第一个冲进体育馆，练到管理员来赶人。晚上回家做完作业，继续对着镜子练手型，练脚步。
三浦有时候会留下来陪她加练，给她喂球，纠正动作。其他一年级的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女生，有人好奇，有人佩服，也有人不以为然。
“练那么狠干嘛，反正也打不上比赛。”有人在背后说。
邱莹莹听见了，没吭声。
她确实打不上比赛。一年级的女生，加入篮球部才一个月，连基础训练都还没过关，怎么可能上场比赛？
可她就是想练。
不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那天晚上，她练完球回家，走在路灯昏暗的小路上，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拼命地练？
为了晴子吗？为了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可晴子的目光永远追着流川枫跑，她练得再好，晴子也不会像看流川枫那样看她。
那是为了什么？
她想起三井绝杀后和队友们拥抱的样子，想起宫城传球给他时信任的眼神。
想起流川枫每天一个人加练到深夜，球进篮筐的唰声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回响。
想起赤木刚宪在训练时的大吼大叫，说今年一定要打进全国大赛。
想起三浦每天陪她加练，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动作。
想起晴子在场边给每个人递毛巾、递水，笑得比谁都灿烂。
也许，是为了这个吧。
为了能和他们站在一起。
为了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个集体的一部分。
为了在球场上，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邱莹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稀稀疏疏地挂着，不太亮，但确实在那里。
她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第二天，她照常去训练。
三浦已经在等着她了。
“今天练什么？”邱莹莹问。
“运球跑。”三浦说，“运着球绕球场跑，左右手交替，不丢球算一圈。”
邱莹莹点点头，开始练。
左手运球，跑，球有点不稳，她放慢速度，稳住。
右手运球，跑，快一点了，球在手里跳着，跟着她的节奏。
一圈，两圈，三圈。
球掉了，捡起来继续。
五圈，六圈，七圈。
汗流下来了，胳膊酸了，但她没停。
“休息一下吧。”三浦说。
“再来一圈。”邱莹莹说。
她运着球继续跑，这回是左手。球在手里跳着，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她感觉球像是和手连在了一起，不用低头看也知道它在哪里，要往哪个方向用力。她的脚步和球的节奏合为一体，跑起来顺畅了很多。
一圈跑完，她停下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球。
“怎么了？”三浦走过来。
“好像……”邱莹莹说，“好像有点感觉了。”
三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继续练，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的。”
邱莹莹点点头，继续练。
那天晚上，她又加练到很晚。离开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她换好鞋，推开门，发现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树叶上沙沙响。她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发呆，想着要不要冲出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从更衣室走出来，肩上挎着运动包。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她。
“没带伞？”
邱莹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
“嗯。”她说。
流川枫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
邱莹莹傻了。
“那你呢？”
“我跑回去。”
他说完，真的冲进雨里，跑远了。
邱莹莹拿着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她慢慢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流川枫给她伞，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那个看起来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人，那个除了篮球什么都不关心的人，居然会把自己的伞给她，自己淋雨跑回去。
也许，他只是顺便？
也许，换了任何人他都会这么做？
也许……
邱莹莹摇摇头，不想了。
回到家，她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看着这把黑色的普通雨伞，忽然有点好奇。
明天，要不要还给他？
第二天，她带着伞去学校。
课间的时候，她跑到三年级那边，找人帮忙叫流川枫出来。
流川枫出来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昨天，谢谢。”邱莹莹把伞递过去。
流川枫接过伞，看了她一眼。
“练得怎么样？”
邱莹莹又愣了一下。他居然会问这个？
“还、还行。”她说。
流川枫点点头，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她照常在角落里练运球。三浦不在，她一个人练，左右手交替，绕球场跑。
球又掉了，捡起来继续。
掉了，捡起来，继续。
掉了，捡起来，继续。
忽然，有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愣住了。
流川枫。
“运球的时候，”他说，“重心再低一点，不要看球，看前面。”
说完，他示范了一下。运球，左右手交替，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球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邱莹莹看着，努力记住每个细节。
“试试。”流川枫把球给她。
邱莹莹果接过来，照着他说的做。重心低一点，不看球，看前面。
球掉了。
她捡起来，继续。
又掉了。
再捡起来，再继续。
流川枫站在旁边，看着她练。没说话，也没走。
邱莹莹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她一遍遍重复，一遍遍纠正，渐渐地，球稳了一些。
“继续。”流川枫说。
邱莹莹继续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浦跑过来了。
“流川前辈？”他惊讶地看着流川枫，“您怎么在这儿？”
流川枫没回答，转身走了。
三浦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邱莹莹，一脸茫然。
“他……他教你练球？”
邱莹莹点点头，也是一脸茫然。
“为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想明白。
但邱莹莹心里，忽然有点暖。
从那天起，流川枫偶尔会出现在基础组的训练区域。有时候看几眼就走，有时候说一两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站在那里看。
一年级的男生们开始传，说流川枫在关注邱莹莹。有人说他是看她太笨了忍不住指点，有人说他可能是觉得她有潜力，还有人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邱莹莹听到最后一种说法，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喜欢她？那个眼里只有篮球的人？
别开玩笑了。
但每次流川枫出现的时候，她练得确实更认真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笨。
一个月后，邱莹莹的进步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她可以左右手交替运球绕全场跑不丢球，可以在五米内准确传球，可以在罚球线附近定点投篮十进七。
赤木刚宪在一次训练后专门来看她练球，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继续努力。”
邱莹莹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赤木话锋一转，“光练这些还不够。要打比赛，还要学会防守，学会跑位，学会和队友配合。”
邱莹莹认真听着。
“从下周开始，”赤木说，“你跟着二队一起练。”
邱莹莹愣住了。
二队，就是预备队，离正式队员只差一步。
她，一个加入篮球部才两个月的女生，可以跟着二队一起练了？
“怎么，不愿意？”赤木看她发呆，问道。
“愿、愿意！”邱莹莹赶紧说，“谢谢学长！”
赤木点点头，走了。
三浦在旁边激动地拍她的肩膀：“莹莹，太好了！你进二队了！”
邱莹莹还有点懵，傻傻地笑着。
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跳：“莹莹太厉害了！才两个月就进二队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邱莹莹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比什么时候都高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投篮的尴尬，第一次运球的笨拙，第一次传球的失误。每天放学后的一遍遍练习，汗水湿透的球衣，酸疼的胳膊和腿。三浦的耐心指导，流川枫偶尔的指点，赤木那句“不错”。
还有晴子的笑容。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两个月前，她还是个对篮球一无所知的门外汉。现在，她可以运球绕场跑，可以准确传球，可以在罚球线附近投篮。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上场打比赛。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成为这个集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许有一天，晴子看她的眼神，会不一样。
也许。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湘北的红色球衣，站在篮球场上。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欢呼声震耳欲聋。队友们在身边，对手在对面。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她运着球往前场推进，防守的人在面前，她的队友在跑位。
她传球，接球，再传，再跑。
球到了她手里，面前空了出来。
她起跳，投篮。
球出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欢呼声更大了。队友们围过来，拍着她的肩膀，揉着她的头发。
晴子在场边跳着，笑着，冲她挥手。
她笑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邱莹莹起床，洗漱，吃早饭，背起书包出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晴子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莹莹！快点！”
她跑过去，两个人并肩走进校园。
樱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绿意。夏天的脚步近了。
“今天下午有训练赛，”晴子说，“二队对三队，你可以上场了！”
邱莹莹心里一紧。
训练赛，上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比赛。
“别紧张，”晴子说，“你一定可以的！”
邱莹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可以吗？
不知道。
但她会努力的。
下午放学后，邱莹莹换好球衣，站在球场上。
对面是三队，都是一年级的男生，比她高，比她壮，比她经验丰富。
可她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那个门外汉了。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三队先发球。他们的控卫运球过半场，邱莹莹迎上去防守。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防守别人。她照着三浦教的动作，重心放低，张开双臂，脚步移动。
对方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运球突破。邱莹莹横移一步，卡住位置，对方的突破路线被堵住了。
他愣了一下，转身护球，想传给队友。
邱莹莹看准时机，伸手一掏——
球被她碰到了，滚向场边。
她扑过去，抢在出界之前把球救了回来，传给队友。
队友接球，快攻，上篮得分。
“好球！”三浦在场边喊。
邱莹莹喘着气，心跳得飞快。
她成功了。
第一次防守，第一次抢断。
接下来，她越打越顺。
运球过半场，传球给队友，跑位接球，投篮。
虽然投篮命中率不高，虽然还是会被对手轻易过掉，虽然体力下降后失误增多，但她打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有下场。
比赛结束后，三浦跑过来，递给她毛巾和水。
“打得不错！”他说，“第一次上场能这样，很厉害了！”
邱莹莹擦着汗，喝了几口水，还是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那种感觉，和在训练时完全不一样。
对手的压迫，时间的流逝，比分的交替，队友的配合——每一样都是新的体验。
可她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感觉怎么样？”有人问。
邱莹莹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旁边。
“还、还行。”她说。
流川枫点点头。
“投篮，”他说，“出手再快一点。接球的时候就要准备好。”
邱莹莹认真听着。
“还有，防守的时候别跳，用脚步跟。”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他在雨中把伞递给自己的样子。
这个人，话很少，但每次说的都很有用。
她笑了笑，继续喝水。
晴子跑过来，一脸兴奋：“莹莹，你太帅了！那个抢断，太厉害了！”
邱莹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到能抢到。”
“就是很厉害！”晴子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进步好快，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能进一队呢！”
一队，就是正式队员。
邱莹莹从来没想过这个。
可她看着晴子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真的可以呢？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打开本子，开始写训练日记。
日期，训练内容，比赛中发现的问题，需要改进的地方。
投篮出手太慢，防守容易被晃，体力分配不好，传球视野不够……
列完问题，她开始想解决办法。
投篮出手慢，就多练接球就投，练出手速度。
防守容易被晃，就多看防守视频，学习脚步移动。
体力不好，就早上多跑几圈。
传球视野不够，就多打比赛，多观察队友的位置。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还是那么稀疏，但她不觉得暗了。
因为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篮球点燃的火。
两个月前，她为了晴子走进体育馆。
现在，她为了自己，想继续走下去。
走多远？
不知道。
但至少，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第二天，她照常去训练。
三浦已经在等着她了。
“今天练什么？”邱莹莹问。
“对抗。”三浦说，“二队对一队的替补，打半场。”
邱莹莹愣了一下。
一队的替补，那也是正式队员。比她高，比她壮，比她经验丰富得多。
“怕了？”三浦笑着问。
邱莹莹摇摇头。
不怕。
来吧。
半场对抗，二队四个人加一个一队替补，三对三。
邱莹莹被分在二队，队友是三浦和另一个一年级男生。对面是一队的两个替补和一个三年级。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邱莹莹防的是对面最矮的一个，但也比她高半头。他接球，背身单打，往篮下挤。
邱莹莹果用尽全力顶住，不让他往里走。他转身投篮，她跳起来干扰。
球没进。
篮板被队友抢到，传给邱莹莹。
她运球过半场，防守的人迎上来。她护着球，寻找队友。
三浦在跑位，她传过去。三浦接球就投，球进了。
“好球！”
邱莹莹回防，继续防守。
这次对方学乖了，不背打，直接面框突破。邱莹莹脚步跟上，他变向，她也变向，他急停，她也急停。
他跳起来投篮，邱莹莹伸手封盖。
球没进。
但裁判的哨声响了。
打手犯规。
邱莹莹举起手，承认犯规。
对方两罚全中。
“没关系，”三浦说，“防得好，就是最后一下别跳。”
邱莹莹点点头，记住了。
比赛继续，你来我往。
邱莹莹越来越进入状态。防守，抢篮板，传球，偶尔投篮。她知道自己不是主攻点，但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助球队。
最后时刻，二队落后一分，球权在手。
三浦运球突破，被包夹，传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面前三米没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起跳投篮。
球出手的瞬间，她想起流川枫说的话：“出手再快一点，接球的时候就要准备好。”
她还是慢了。
防守的人扑过来，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上，弹开。
比赛结束。
二队输了一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篮筐，久久没动。
三浦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第一次嘛。”
邱莹莹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难受。
如果出手再快一点，如果接球的时候就准备好，如果没被盖到，如果……
太多如果了。
可比赛就是这样，没有如果。
“难过？”有人问。
邱莹莹抬头，又是流川枫。
她点点头。
“那就练。”流川枫说，“练到不会这样为止。”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难过有什么用？不如去练。
她擦了擦汗，走向投篮点，开始加练投篮。
三浦走过来，想说什么，但看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也拿起球，陪她一起练。
投篮，捡球，投篮，捡球。
一遍又一遍。
直到管理员来赶人。
那天晚上，邱莹莹果回到家，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了。可她还是打开本子，写下今天的问题。
关键时刻的心理素质。
接球就投的准备。
出手速度。
然后，她写下一句话：
“下次，一定要赢。”
窗外，月光如水。
星星比昨晚多了一些，闪烁着微弱的光。
邱莹莹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两个月前，她还在为怎么投篮而发愁。
现在，她已经开始想怎么赢比赛了。
下一个两个月，会是什么样呢？
她不知道。
但她很期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六月。
梅雨季节来临，每天都是阴沉沉的，时不时下一场雨。体育馆里的训练却一天都没停过，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教练和学长们的喊声，混在一起，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邱莹莹已经完全适应了二队的训练强度。
每天早上跑步，下午放学后训练到天黑，晚上回家写作业、看比赛录像、写训练日记。周末有时候会加练，有时候会去看高中联赛的比赛，学习高年级的打法。
她的球技在稳步提升。
运球越来越稳，传球越来越准，投篮命中率越来越高。防守的脚步也进步了很多，至少不会再轻易被晃过了。
三浦说她进步很快，已经比很多练了一年的男生都强了。
邱莹莹知道这是夸奖，但她不满足。
因为她看到了差距。
一队的那些正式队员，每一个都比她强得多。他们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投篮更准，配合更默契。尤其是那几个三年级的，在球场上就像指挥家一样，把整个球队的节奏都掌握在手里。
还有流川枫。
他虽然才一年级，但已经是绝对的核心。每次训练赛，只要他在场上，球队的进攻就会变得流畅无比。他的突破、投篮、传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对手防不胜防。
邱莹莹果常常在训练结束后留下来，看他一个人加练。
投篮，投篮，投篮。
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直到管理员来赶人。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吗？也许有。但更多的是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坚持。
就像赤木说的：“流川那小子，眼睛里只有篮球。”
邱莹莹忽然有点羡慕他。
不是羡慕他的天赋，而是羡慕他能那么纯粹地热爱一件事。
那天训练结束后，邱莹莹照例留下来加练投篮。
天已经黑了，体育馆里只剩几盏灯亮着。她一个人站在罚球线前，一次又一次地投篮，捡球，再投。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走过来，手里拿着球。
他没说话，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自练着。
唰——唰——唰——
球进篮网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邱莹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挺好的。
她继续投篮。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枫忽然开口了。
“你练的是什么？”
邱莹莹愣了一下，看向他。
“罚球。”她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投一个。”
邱莹莹投了一个，进了。
“再投。”
又进了。
“再投。”
第三个，也进了。
流川枫点点头。
“罚球线命中率多少？”
邱莹莹想了想：“训练的时候，十进八九吧。比赛的时候……低一点。”
“比赛的时候为什么低？”
邱莹莹想了想：“紧张，还有体力下降的时候动作会变形。”
流川枫没说话，走到罚球线前，拿起她的球，投了一个。
唰——
“罚球的时候，”他说，“想的应该是动作，不是进不进。”
他又投了一个，又进了。
“动作对了，自然就进了。”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一直练的不是投篮，而是动作。让每个动作都标准，都稳定，都成为本能。这样到了比赛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身体都会自动做出正确的动作。
“谢谢。”她说。
流川枫点点头，继续去练他的投篮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她说，“你为什么教我？”
流川枫停了一下，没回头。
“因为你每天都在练。”
说完，他又开始投篮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太明白。
因为她每天都在练，所以他就教她？
这是什么逻辑？
可她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六月中旬，县大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湘北被分在C组，第一轮对阵三浦台工业高中。如果赢了，第二轮可能对阵角野高中，第三轮可能对阵高田高中，再往后就是陵南、海南这些强队。
赤木在训练结束后召集所有人开会，公布了赛程和分组情况。
“今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要打进全国大赛。”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好！”
“拼了！”
“全国大赛，我们来了！”
邱莹莹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兴奋的队友们，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全国大赛。
那是所有高中篮球选手的梦想。
而她，一个才打了两个月篮球的新手，居然也有机会参与其中。
虽然她肯定上不了场，虽然她只是二队的替补，虽然她连正式队员都不是——
但她已经在这个集体里了。
这就够了。
散会后，三浦走过来。
“莹莹，想不想去看比赛？”
“当然想。”邱莹莹说，“什么时候？”
“第一轮，下周六，我们对三浦台。”三浦笑着说，“我们二队的都要去看，给一队加油。”
邱莹莹点点头。
晴子跑过来：“莹莹！下周六我们一起去看比赛！”
邱莹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
“好。”
下周六，县大赛正式开始。
湘北第一轮的对手是三浦台工业高中，一支以防守凶狠著称的球队。据说他们的主将是个叫村雨的三年级生，身高一米九，力量惊人，是县内顶尖的内线球员之一。
比赛在县立体育馆的副馆进行，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湘北这边来了几十个学生，有篮球部的，有体育社团的，也有普通学生来加油的。
邱莹莹和晴子坐在一起，三浦和几个一年级的男生坐在旁边。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球员在场上热身。
湘北这边，赤木刚宪在内线练习勾手，每一个都稳稳命中。流川枫在三分线外投篮，唰唰唰，连进十几个。还有三年级的木暮公延，在底角练习三分，出手很稳。
三浦台那边，村雨在内线暴力扣篮，引发现场一阵惊呼。他的队友们也都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看起来好凶。”晴子小声说。
邱莹莹点点头，心里也有点紧张。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跳球，赤木轻松把球拨给队友。湘北进攻，球传到流川枫手里。
防守他的是三浦台的一个二年级生，看起来也很壮。流川枫运了两下球，忽然加速，从右侧突破。防守的人跟上了，但流川枫急停，后撤步，跳投。
球进。
2-0。
观众席上响起欢呼声。
三浦台进攻，他们把球交给内线的村雨。村雨背打赤木，力量很足，但赤木纹丝不动。村雨转身勾手，赤木跳起来封盖，球被扇了出去。
湘北的球权。
流川枫运球过半场，传给木暮。木暮假动作晃开防守，突破分球给赤木。赤木拿球就扣，村雨犯规都没拦住。
2+1。
赤木罚球命中，3-0。
比赛继续。
三浦台开始加强对流川枫的防守，两个人包夹他。流川枫不慌不忙，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木暮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6-0。
三浦台的教练叫了暂停。
晴子在旁边激动得直跳：“太厉害了！流川君好厉害！木暮学长也好厉害！我哥也好厉害！”
邱莹莹笑着点头，眼睛一直盯着球场。
暂停结束，三浦台调整了战术。他们开始加快节奏，打快速反击。村雨在内线强打，虽然赤木能防住，但其他位置开始出现漏洞。
比分慢慢追了上来。
上半场结束，湘北只领先5分。
“下半场会更难。”三浦在旁边说，“三浦台的体力很好，而且他们的板凳深度比我们深。”
邱莹莹点点头，有点紧张地看着场上。
下半场开始，三浦台果然加强了防守强度。他们对流川枫的包夹更紧了，甚至不惜用犯规来阻止他。赤木在内线也被两个人包夹，很难拿到球。
湘北的进攻开始停滞。
三浦台抓住机会，连续打成反击，把比分反超了。
赤木叫了暂停。
“稳住！”他大声说，“别急，慢慢打！”
流川枫擦了擦汗，面无表情地听着。
暂停结束，湘北进攻。球传到流川枫手里，两个人立刻包夹上来。流川枫没有强打，而是把球传给底角的木暮。木暮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湘北反超一分。
三浦台进攻，村雨在内线要球，赤木死死顶住。村雨转身投篮，赤木跳起来封盖，球被扇到外线。三浦台的控卫捡到球，运了一步，跳投。
球进了。
三浦台又反超。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湘北落后三分。
球权在湘北手里。
流川枫运球过半场，两个人包夹上来。他把球传给木暮，然后跑位接球。木暮传回来，流川枫接球就投，三分线外两步。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进了！
比分扳平！
观众席沸腾了。
晴子激动得跳起来，抓着邱莹莹的胳膊直晃：“进了！进了！流川君太厉害了！”
邱莹莹果也很激动，但她更紧张地看着场上。
还剩一分钟。
三浦台进攻，他们压时间，想把最后一攻留给自己。村雨在内线要球，赤木防得死死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三浦台的控卫忽然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射手。
射手接球就投。
木暮扑上去封盖，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赤木抢到篮板，立刻叫暂停。
还剩15秒。
湘北的球权。
赤木在画战术板：“最后一攻，流川，你来打。”
流川枫点点头。
暂停结束，湘北发球。
流川枫接球，运球过半场。三浦台的两个人立刻包夹上来，他运球后退，拉开空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10秒。
流川枫忽然加速，从两个人中间穿了过去。第三个防守人扑上来，他急停，后仰跳投。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在空中旋转的球。
邱莹莹屏住了呼吸。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进了篮筐。
进了！
绝杀！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湘北的队员们冲进场内，把流川枫围在中间。赤木激动得大喊大叫，木暮摘下眼镜擦眼泪。
晴子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抓着邱莹莹的胳膊，眼泪都出来了。
邱莹莹看着场上那个被队友围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也想这样。
和队友们一起，为了胜利拼尽全力，最后一刻绝杀比赛。
不是为了晴子，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篮球。
比赛结束后，邱莹莹跟着大家一起回学校。
大巴上，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流川枫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晴子坐在邱莹莹旁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绝杀。
“莹莹，你看到了吗？最后一球，流川君投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了！”
邱莹莹笑着点头。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晴子托着腮，“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样打球就好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可以的。”她说。
晴子摇摇头：“我不行的，我连球都接不稳。”
“可以练的。”邱莹莹说，“我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练的。”
晴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莹莹果真厉害。”
邱莹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是我厉害，”她说，“是篮球……挺有意思的。”
晴子眨眨眼：“真的吗？”
“嗯。”
“那我也要练！”晴子握着拳头，“虽然我做不了球员，但至少可以多了解篮球，这样就能更好地给流川君他们加油了！”
邱莹莹看着她干劲满满的样子，笑了。
“好。”
回到学校后，邱莹莹继续着每天的训练。
早上的跑步，下午的集训，晚上的加练。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她的球技在稳步提升，已经可以在二队的对抗赛中打出不错的数据了。三浦说她再这样练下去，下学期说不定能进一队。
邱莹莹听着，心里有点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因为她知道，进步是没有止境的。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明天比今天好一点，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加练结束，她走出体育馆，发现流川枫也刚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一起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流川枫忽然停下来。
“下周，”他说，“我们和陵南有一场练习赛。”
邱莹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
“你可以来看。”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邱莹莹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让她去看练习赛？
为什么？
她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因为你每天都在练。”
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她笑了笑，往家走去。
和陵南的练习赛在周六下午进行。
陵南是县内的传统强队，去年打进了全国大赛。他们的主将鱼住纯身高两米零二，是县内第一高度。还有仙道彰，一个全能型的天才球员，据说已经被很多大学盯上了。
比赛在陵南的体育馆进行。湘北坐大巴过去，二队的队员也跟着去了，坐在观众席上观看。
邱莹莹和晴子坐在一起，三浦和几个一年级的坐在旁边。
比赛开始了。
陵南先发球，仙道彰控球过半场。他看起来很轻松，运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流川枫防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仙道忽然加速，变向，突破。流川枫跟上了，但仙道急停，后仰跳投。
球进。
观众席上响起欢呼声。
湘北进攻，流川枫接球，仙道防他。
同样的对决，这次是流川枫进攻。他运了两下球，忽然拔起就投。仙道跳起来封盖，慢了半拍。
球进。
2-2。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喝彩声。
晴子在旁边激动得不行：“流川君太帅了！”
邱莹莹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场上。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流川枫和仙道的个人对决。
你进一个，我进一个，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但陵南不止有仙道。鱼住在内线给了赤木很大的压力，身高两米零二，比赤木还高三厘米。他的力量也很足，赤木很难顶住他的背打。
陵南的其他位置也比湘北强。他们的控卫是个三年级生，经验丰富，把节奏控制得很好。分卫是个射手，三分很准。小前锋虽然不如流川枫，但防守很积极，从不放弃。
半场结束，湘北落后10分。
下半场，湘北开始追分。流川枫加强了个人进攻，连续得分。赤木也拼尽全力，和鱼住在内线肉搏。木暮在外线投进了两个三分。
比分慢慢追了上来。
最后一分钟，湘北只落后两分，球权在陵南手里。
仙道控球压时间，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仙道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紧紧跟上。仙道急停，后仰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落地。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进了。
仙道回过头，冲流川枫笑了笑。
流川枫面无表情。
最后一攻，湘北还有5秒。球发给流川枫，他运球过半场，仙道防他。时间快到了，他拔起就投，仙道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比赛结束。
湘北输了。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有些沉闷。三年级的学长们低着头不说话，一年级的也不敢出声。
流川枫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一定也很难受吧。
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那天晚上，邱莹莹一个人去体育馆加练。
她投篮，捡球，再投，再捡。一遍又一遍，直到胳膊抬不起来。
门忽然开了。
流川枫走进来，手里拿着球。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唰——唰——唰——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自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枫忽然开口了。
“今天，最后那个球，”他说，“出手慢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自己的那个投篮。
“如果出手再快一点，”他继续说，“可能就进了。”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次，”他说，“不会再输。”
说完，他继续投篮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下次不会再输。
这就是他的态度。
不管输了多少次，永远相信自己能赢。
她拿起球，继续投篮。
窗外，月光如水。
体育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进篮网的声音。
邱莹莹果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练习赛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的训练，每天的加练，每天的进步。
邱莹莹的球技在稳步提升，已经开始在二队的对抗赛中担任主力了。三浦说她再这样练下去，下学期肯定能进一队。
晴子也开始了她的篮球学习。她买了一本篮球规则书，每天看一点，还让邱莹莹教她基本的运球和投篮。虽然还是接不稳球，投篮也总是三不沾，但她学得很认真。
“莹莹，你看我这样对不对？”
“莹莹，这个规则是什么意思？”
“莹莹，我哥说下周要和海南打练习赛，我们去看吧！”
邱莹莹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知道，晴子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流川枫。
但那也没关系。
能和她一起看球，一起练球，一起为湘北加油，这就够了。
七月来临，天气越来越热。
县大赛的第二轮就要开始了。
湘北的下一个对手是角野高中，一支实力一般的球队。赤木说这场比赛必须拿下，为后面的硬仗做准备。
比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照例去体育馆加练。
练到一半，流川枫进来了。
他走到她旁边，看着她投篮。
“明天，”他说，“你来做记录员。”
邱莹莹愣了一下：“什么？”
“晴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说，“你来帮忙。”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录员，就是坐在场边记录比赛数据，给队员们递毛巾递水的工作。
她当然愿意帮忙。
可是，她更想上场。
但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行。
“好。”她说。
流川枫点点头，继续去练球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人，说话永远这么简洁。
但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让她近距离感受比赛，学习比赛，对将来一定有帮助。
第二天，湘北对角野的比赛在县立体育馆进行。
邱莹莹和晴子一起坐在记录台旁边，负责记录数据和递毛巾递水。
比赛没什么悬念。湘北从开场就占据优势，流川枫第一节就拿了15分，赤木在内线统治了篮板。角野虽然努力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
半场结束，湘北领先20分。
下半场，赤木把主力换下来休息，让替补上去练手。角野趁机追回了一些分数，但最终还是大比分落败。
湘北晋级下一轮。
晴子在旁边激动地记录数据，脸都红了。
“莹莹，你看到没有？流川君第一节就拿了15分！太厉害了！”
邱莹莹笑着点头。
她看到了。
她看到的不只是流川枫的得分，还有他的跑位，他的防守，他的传球，他的一切。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下一轮的对手是高田高中，也是一支实力一般的球队。湘北轻松取胜，晋级八强。
八强的对手是翔阳高中，县内的传统强队之一。
翔阳以长人阵著称，首发五人的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他们的主将藤真健司是个天才控卫，既能得分又能组织，是县内最好的球员之一。
比赛前一天晚上，赤木召集所有人开会。
“翔阳很强，”他说，“但我们不怕他们。他们有身高，我们有速度。流川，明天你要盯死藤真。”
流川枫点点头。
“木暮，你的三分要开。宫城，你要控制节奏。”
宫城良田点点头。
邱莹莹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即将上场的队友们。
她忽然很想上场。
想和他们一起战斗。
可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行。
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的。
比赛在县立体育馆的主馆进行，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湘北的球员们入场的时候，邱莹莹果和晴子在记录台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
翔阳的球员们入场了。五个高个子站成一排，压迫感十足。尤其是藤真健司，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气场强大，一出现就引起了全场的欢呼。
比赛开始。
跳球，赤木输给了翔阳的中锋。翔阳进攻，藤真控球过半场，流川枫防他。
藤真运了两下球，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了，但藤真急停，传球给内线的队友。翔阳的中锋接球就扣，赤木来不及封盖。
2-0。
湘北进攻，流川枫接球，藤真防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流川枫运球突破，藤真紧紧跟上。流川枫急停跳投，藤真跳起来封盖。
球进。
2-2。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两个人的对决。
藤真组织进攻，流川枫防守。流川枫得分，藤真防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但翔阳不止有藤真。他们的长人阵给了湘北很大的压力，篮板球被他们控制，内线进攻屡屡得手。湘北虽然外线投得不错，但始终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湘北落后5分。
下半场，湘北开始追分。流川枫加强了个人进攻，连续得分。赤木也拼尽全力，在内线和翔阳的中锋肉搏。木暮在外线投进了两个三分。
比分慢慢追了上来。
最后一分钟，湘北只落后两分，球权在湘北手里。
流川枫控球压时间，藤真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忽然加速突破，藤真紧紧跟上。流川枫急停，后仰跳投，藤真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落地。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进了！
比分扳平！
全场沸腾了。
还剩15秒，翔阳的球权。
藤真控球过半场，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藤真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紧紧跟上。藤真急停，后仰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了出来。
比赛进入加时。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邱莹莹在记录台旁边激动得跳起来，抓着晴子的手直晃。
“加时！加时！”
晴子也激动得不行，眼睛都红了。
加时赛开始。
双方都拼尽了全力。流川枫连续得分，藤真也不甘示弱。赤木在内线拼抢每一个篮板，翔阳的中锋也毫不退让。
比分交替上升。
最后10秒，湘北领先一分，翔阳的球权。
藤真控球过半场，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藤真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紧紧跟上。藤真急停，后仰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在空中旋转的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了进去。
进了。
绝杀。
翔阳赢了。
湘北输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场上那些低着头的队友们，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流川枫站在罚球线上，一动不动。
藤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更衣室。
邱莹莹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回程的大巴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年级的学长们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年级的也不敢出声，默默地坐着。
流川枫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想着，他一定很难过。
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那天晚上，邱莹莹一个人去了体育馆。
她知道今天不会有人来加练，但她还是想练。
投篮，捡球，再投，再捡。一遍又一遍，直到胳膊抬不起来。
门忽然开了。
流川枫走进来，手里拿着球。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唰——唰——唰——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自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枫忽然开口了。
“明年，”他说，“不会再输。”
邱莹莹看着他，点点头。
“嗯。”
她继续投篮。
窗外，月光如水。
体育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进篮网的声音。
邱莹莹果忽然觉得，输了也没关系。
只要还有明年。
只要还在练。
只要还在进步。
总有一天，会赢的。
她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