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晓之前
三月的风开始变暖了。
湘北高中的樱花树冒出了嫩芽，操场上的草地也泛起了浅浅的绿色。寒假结束了，新学期的脚步越来越近。
邱莹莹走在校道上，怀里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不是课本，是一本篮球战术分析。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除了训练，还要看录像、看书、研究战术。
“莹莹！”
身后传来晴子的声音。邱莹莹回头，看见晴子小跑着追上来，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的。
“你去图书馆了？”晴子看着她怀里的书，“又是篮球书？”
邱莹莹点点头。
晴子吐了吐舌头：“你真厉害，我一看那些战术图就头晕。”
“慢慢看就习惯了。”邱莹莹说，“你想看的话，我借你看。”
晴子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是老老实实练运球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聊着最近的事。
“对了，”晴子忽然说，“你知道今年新生里有个很厉害的人吗？”
邱莹莹摇摇头。
“我听我哥说的，”晴子压低声音，“有个叫福田吉兆的，初中时是明星球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打球了。今年要来湘北。”
邱莹莹果愣了一下。
明星球员？
“他很厉害吗？”
“听说很厉害。”晴子说，“我哥说他进攻很强，就是防守有点问题。不过如果能加入，湘北的实力又能提升。”
邱莹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有新人要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现在，她也算是前辈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宫城站在球场中央，拍手召集大家。
“都到齐了吧？今天有件事要宣布。”
大家安静下来。
“下周，新生要来参观社团。”宫城说，“我们要做好准备，给他们一个好印象。”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还有，”宫城继续说，“听说今年有个很厉害的新生要来。叫福田吉兆，初中时是明星球员。”
邱莹莹看向流川枫。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邱莹莹知道，他听见了。
训练结束后，邱莹莹照常加练。
流川枫也来了。
两个人各练各的。
练到一半，流川枫忽然开口。
“那个福田。”
邱莹莹停下来，看着他。
“听说过。”
邱莹莹等着他说下去。
“初中时，和我交过手。”
邱莹莹愣了一下。
“他怎么样？”
流川枫想了想。
“进攻很强。防守一般。”
和晴子说的一样。
“他能加入就好了。”邱莹莹说。
流川枫点点头，继续投篮。
邱莹莹也继续投篮。
一周后，新生参观日。
体育馆里来了十几个新生，男生女生都有。他们站在场边，看着湘北的队员们训练。
邱莹莹果一边练，一边偷偷观察他们。
人群中，有一个高个子男生特别显眼。他留着寸头，眼神锐利，表情有点凶。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球场上看。
福田吉兆。
邱莹莹认出来了。
训练结束后，宫城走过去和新生们说话。
“想加入篮球部的，来这边填表。”
大部分新生都过去了，包括那个高个子。
福田吉兆，正式加入湘北篮球部。
新生加入后的第一次训练，气氛有点不一样。
福田站在一队的人群里，和其他人一起热身。他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大家好，”宫城说，“这是新加入的福田吉兆。大家认识一下。”
福田点点头，没说话。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流川枫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邱莹莹在旁边看着，感觉有点微妙。
训练开始了。
福田的实力很快就展现出来了。他的进攻确实很强，中投准，突破快，篮下脚步也很扎实。在对抗赛里，他连续得分，把防守他的三年级替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的防守也确实有问题。脚步慢，容易吃晃，协防意识也不强。
“福田，”宫城喊，“防守的时候重心再低一点！”
福田点点头，但下一次防守，还是老样子。
邱莹莹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明白。
这个人，只喜欢进攻。
训练结束后，邱莹莹照常加练。
流川枫也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福田走进来。
他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也加练？”
流川枫没理他。
邱莹莹点点头：“嗯。”
福田走过来，拿起一个球，开始投篮。
他投了几个，都不进。
“妈的。”他骂了一句，又投，还是不进。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继续练自己的。
福田越投越急，越急越不进。他狠狠地把球砸在地上，球弹起来，差点砸到邱莹莹。
“喂！”邱莹莹喊了一声。
福田看着她，眼神有点凶。
“干嘛？”
邱莹莹捡起球，递给他。
“投篮的时候，别急。”
福田愣了一下，接过球。
“你谁啊？”
“邱莹莹。二年级。”
福田打量了她一下：“女生？”
“嗯。”
福田哼了一声，继续投篮。
这次，他放慢了节奏，深呼吸，瞄准，出手。
球进了。
他又投了一个，也进了。
连续投了十几个，大部分都进了。
邱莹莹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流川枫也看着，然后继续练自己的。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加练到很晚。
离开的时候，福田走在前面，流川枫走在中间，邱莹莹跟在后面。
走到校门口，福田忽然停下来。
“喂，流川。”
流川枫看着他。
“初中那次，我输了。但这次，我会赢。”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随便。”
然后他走了。
福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邱莹莹从他旁边走过，忍不住说了一句。
“想赢他，光练进攻不够。”
福田看着她。
“你懂什么？”
邱莹莹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防守也要练。”
然后她走了。
福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点复杂。
四月的樱花开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邱莹莹走进教室，发现座位上有一封信。
她打开，是晴子写的。
“莹莹，放学后在体育馆见面，有事要告诉你。”
邱莹莹心里有点紧张。
什么事？
该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邱莹莹直奔体育馆。
晴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莹莹！”她跑过来，脸有点红。
“怎么了？”邱莹莹问。
晴子深吸一口气。
“我……我决定加入篮球部了。”
邱莹莹愣住了。
“你不是已经是经理了吗？”
“不是经理，”晴子摇摇头，“是队员。”
邱莹莹瞪大眼睛。
“队员？”
“嗯。”晴子点点头，“我也想打球。不是在场边看，是在场上打。”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很弱，”晴子继续说，“但我可以练。莹莹也是从零开始练的，我也可以。”
她看着邱莹莹，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愿意教我吗？”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从那天起，晴子也成了一名篮球队员。
她穿着和邱莹莹一样的红色球衣，站在球场上，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别紧张，”邱莹莹说，“先从热身开始。”
晴子跟着她，一圈一圈地跑。
跑完五圈，她就喘得不行了。
“我……我不行了……”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再来一圈。”邱莹莹说。
晴子抬起头，看着她。
“莹莹……”
“再来一圈。”邱莹莹果又说了一遍。
晴子咬咬牙，继续跑。
那天下午，晴子练了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笨拙得要命，但她没有放弃。
训练结束后，她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我明天还能来吗？”
邱莹莹笑了。
“当然。”
晴子也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晴子每天都在进步。虽然慢，但确实在进步。一个月后，她已经能稳稳地运球了，投篮也能偶尔投进。
福田也在进步。
他每天加练，不光是进攻，也开始练防守了。虽然还是不喜欢防守，但至少不会再轻易被过掉。
邱莹莹问他：“你怎么开始练防守了？”
福田哼了一声：“不关你的事。”
邱莹莹笑了。
她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上她说的话。
五月初，县内有一场友谊赛。
对手是武园高中，一个以女生篮球队出名的学校。但他们的男队也不弱，有个叫小田的得分手，据说很厉害。
比赛在武园高中的体育馆进行。
湘北的人坐大巴过去，一路上大家都有点兴奋。
“听说武园的女篮很厉害，”宫城说，“男篮倒是一般。”
“别轻敌。”流川枫难得开口。
宫城点点头：“我知道。”
比赛开始了。
武园的男篮确实一般，开场就被湘北打了一个10-0。但他们的得分手小田很顽强，一个人连得8分，把比分追了上来。
半场结束，湘北只领先5分。
下半场，湘北加强了防守。流川枫亲自防小田，让他很难得分。福田在内线频频得分，角田也抢了好几个篮板。
分差慢慢拉大。
最后一节，邱莹莹上场了。
她站在球场上，面对武园的防守，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一个二年级生，个子比她矮一点。
她屈膝，起跳，出手。
球进。
三分。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惊呼。
邱莹莹转身回防，心里很平静。
比赛结束，湘北大胜。
邱莹莹全场拿了15分，4个篮板，3次助攻。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你太厉害了！”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你也不错，今天运球稳多了。”
晴子脸红了。
“真的吗？”
“嗯。”
两个人笑着，往大巴走去。
六月的阳光开始变得炽热。
县大赛的预选赛越来越近了。
训练强度也越来越大。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还有加练。邱莹莹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六个小时，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三年级最后一次机会。
流川枫、宫城、她，还有所有二年级的，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那天训练结束后，宫城把大家召集起来。
“下周，预选赛的分组抽签就要开始了。”他说，“我们争取抽个好签。”
大家点点头。
“不过，”宫城继续说，“不管抽到什么对手，我们都要赢。”
他看着每个人。
“这是最后的机会。输了，就结束了。”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在烧。
抽签那天，宫城和流川枫去了县体育馆。
回来的时候，宫城的表情有点严肃。
“抽到哪个队了？”有人问。
宫城看了看大家。
“第一轮，对三浦台。”
大家松了口气。三浦台实力一般，应该能赢。
“第二轮，可能对津久武。”
也不错。
“第三轮……”
宫城停顿了一下。
“对陵南。”
体育馆里安静了。
陵南。
那个有仙道的陵南。
那个去年绝杀湘北两次的陵南。
“第四轮，对翔阳。”
更安静了。
翔阳。
那个有藤真的翔阳。
那个去年也绝杀湘北的翔阳。
“决赛，对海南。”
没有人说话。
三浦台、津久武、陵南、翔阳、海南。
要赢陵南，才能打翔阳。要赢翔阳，才能打海南。要赢海南，才能进全国大赛。
一场都不能输。
宫城看着大家。
“怎么？怕了？”
没有人回答。
流川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福田站在人群中，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莹莹看着大家，忽然开口。
“那就一个一个赢。”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陵南，翔阳，海南，”她说，“一个一个赢过去。”
她握紧拳头。
“我们能赢。”
宫城看着她，忽然笑了。
“对，我们能赢。”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训练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每天早上六点半，邱莹莹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流川枫每天都在。
福田也每天都来。
三个人，三个篮架，各练各的。
有时候晴子也会来，在旁边练运球。
日子平静而充实。
邱莹莹的投篮越来越准，防守越来越好，在队里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
宫城说，她已经是湘北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邱莹莹听着，心里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七月七日，县大赛预选赛开幕。
湘北第一轮对三浦台。
比赛在县立体育馆的副馆进行，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
邱莹莹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热身的三浦台队员。
他们的主将还是那个村雨，一年不见，看起来更壮了。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跳球，角田输给了村雨。三浦台进攻，村雨在内线要球，角田死死顶住。村雨转身勾手，球进。
2-0。
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就投，球进。
2-2。
比赛没什么悬念。湘北的实力远超三浦台，流川枫一个人就拿了20分，福田在内线也频频得分。
半场结束，湘北领先20分。
下半场，宫城开始换人。邱莹莹上场，打了十五分钟，拿了8分，3次助攻。
比赛结束，湘北大胜。
第一轮，过关。
第二轮对津久武。
津久武是县内的中游球队，实力一般。湘北轻松取胜。
第三轮，对陵南。
比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加练到很晚。
流川枫也在。
福田也在。
三个人，三个篮架，各练各的。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是生死战。
赢了，继续。输了，回家。
邱莹莹投完最后一个球，停下来。
她看着流川枫。
他还在投，一个接一个，不知疲倦。
她又看着福田。
他也在投，动作有点僵硬，但很认真。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球场上。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现在，她要和这些人一起，去打败陵南。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一定要赢。
对陵南的比赛在县立体育馆主馆进行。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红色的湘北应援团和蓝色的陵南应援团分坐两边，呐喊声震天。
更衣室里，宫城在做最后的动员。
“还记得去年吗？我们输了两次。一次是练习赛，一次是冬季杯。”
他看着每个人。
“但今年，我们赢了他们一次。就在两个月前。”
他握紧拳头。
“我们能赢。”
“能赢！”
大家喊了出来。
邱莹莹也喊了。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流川枫从她身边走过。
他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邱莹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上吧。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跳球，角田拼尽全力，竟然赢了管平。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3-0。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陵南进攻，仙道控球，流川枫防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仙道运了两下球，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仙道急停跳投。
球进。
3-2。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两个人的对决。
流川枫和仙道，你进一个，我进一个，谁也不让谁。
但湘北的其他位置，比去年强多了。
宫城的组织越来越好，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福田在内线拼尽全力，虽然防守还是有问题，但进攻端能得分。角田虽然不如管平，但至少能抢几个篮板。
半场结束，湘北领先3分。
下半场，陵南开始追分。
仙道连续得分，管平在内线肆虐，分差慢慢缩小。
最后一节，双方打成平手。
宫城叫了暂停。
“还有五分钟，”他说，“拼了。”
他看着邱莹莹。
“你上。”
邱莹莹点点头，走上球场。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仙道和另一个人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一个陵南的三年级生，个子比她高，但速度不如她。
她运了一下球，突破。防守的人跟上，她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陵南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陵南调整了防守。他们对邱莹莹也开始重视起来，不再给她轻松投篮的机会。
但邱莹莹不在乎。
她跑位，接球，传球，防守。
每一件事，都尽力做好。
最后30秒，湘北领先两分，陵南的球权。
仙道控球，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仙道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仙道急停，后仰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福田抢到了篮板。
陵南的人扑上来犯规。
时间还剩5秒，湘北发球。
宫城把球发给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仙道防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运着球，不动。
3秒。
2秒。
1秒。
终场哨响。
赢了！
赢了陵南！
观众席沸腾了。
邱莹莹跳起来，和身边的队友拥抱。宫城激动得大喊大叫，福田跪在地上，拳头砸着地板。流川枫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赢了。
终于赢了陵南。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邱莹莹。
“莹莹！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陵南！”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赢了。”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邱莹莹叫住他。
“流川。”
他停下来。
“下一个，翔阳。”
他点点头，走了。
邱莹莹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翔阳。
那个有藤真健司的翔阳。
那个去年绝杀湘北的翔阳。
她不怕了。
来吧。
两天后，半决赛。
湘北对翔阳。
同样的体育馆，同样的观众席，同样的红色应援团。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更衣室里，宫城站在大家面前。
“翔阳很强。他们有藤真，有花形，有长人阵。”
他看着每个人。
“但我们也很强。”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跳球，角田输给了翔阳的中锋花形。翔阳进攻，藤真控球，宫城防他。
藤真的速度不如宫城，但经验丰富，节奏控制得很好。他运了两下球，忽然传给内线的花形。花形接球就扣，角田来不及封盖。
2-0。
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就投，球进。
2-2。
接下来的比赛，和去年一模一样。
藤真和流川枫的对决，翔阳的长人阵和湘北的小个阵容的对抗。
但这一次，湘北不一样了。
福田在内线拼命顶住花形，虽然还是防不住，但至少能让他得分没那么容易。邱莹莹在外线跑位，接球就投，连续命中两个三分。宫城的组织也越来越好，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
半场结束，湘北领先5分。
下半场，翔阳开始追分。
藤真加强了个人进攻，连续得分。花形在内线也频频得手。翔阳的射手也开始命中三分。
分差慢慢缩小。
最后一节，双方打成平手。
宫城叫了暂停。
“还有三分钟，”他说，“拼了。”
他看着邱莹莹。
“你继续上。”
邱莹莹点点头。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两个人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一个翔阳的二年级生，个子比她高一点。
她运了一下球，假动作投篮。防守的人跳起来，她顺势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翔阳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翔阳调整了防守。他们对邱莹莹也开始重视起来，不再给她轻松突破的机会。
但邱莹莹不在乎。
她跑位，接球，传球，防守。
每一件事，都尽力做好。
最后30秒，湘北领先两分，翔阳的球权。
藤真控球，宫城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藤真忽然加速突破，宫城跟上。藤真急停，后仰跳投，宫城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进了。
比分扳平。
宫城跪在地上，双手砸着地板。
“妈的！”
还剩5秒，湘北的球权。
宫城控球过半场，藤真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宫城突破分球，给到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藤真扑上来。
他出手。
终场哨响。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滚了进去。
绝杀！
赢了！
赢了翔阳！
观众席沸腾了。
邱莹莹跳起来，和身边的队友拥抱。宫城抱着流川枫大喊大叫，福田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角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谁。
邱莹莹看着流川枫。
他站在人群中，被队友们围着，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笑了。
赢了。
终于赢了翔阳。
决赛，对海南。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邱莹莹。
“莹莹！我们赢了翔阳！我们进决赛了！”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进决赛了。”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邱莹莹果叫住他。
“流川。”
他停下来。
“决赛，对海南。”
他点点头。
“赢了海南，就去全国大赛。”
他又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赢了海南，就去全国大赛。
就剩最后一场了。
决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一个人来到体育馆。
她需要静一静。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流川枫。
他一个人在投篮，动作和平时一样流畅。
邱莹莹走过去，拿起一个球，站在他旁边。
投篮。
捡球。
投篮。
捡球。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自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枫忽然停下来。
“明天。”
邱莹莹看着他。
“赢。”
只有一个字。
但邱莹莹知道，那是承诺。
她点点头。
“赢。”
两个人继续投篮。
窗外，月光如水。
七月十五日，县大赛决赛。
湘北对海南。
县立体育馆主馆，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红色的湘北应援团和白色的海南应援团分坐两边，呐喊声震天。
更衣室里，宫城在做最后的动员。
“一年前，我们输给了海南。赤木学长他们，带着遗憾离开了。”
他看着每个人。
“今天，我们要替他们赢回来。”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跳球，角田拼尽全力，但还是输给了高砂。海南进攻，牧绅一控球，宫城防他。
牧绅一的力量太强了，宫城根本顶不住。他背身单打，一步步推到篮下，转身投篮。
球进。
2-0。
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就投，球进。
2-2。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牧绅一和流川枫的对决，成了全场的焦点。两个人你进一个，我进一个，谁也不让谁。
但海南不止有牧绅一。神宗一郎在外线频频发炮，三分球投得湘北的防守顾此失彼。高砂在内线虽然不如赤木，但经验丰富，总能抢到关键篮板。
半场结束，湘北落后5分。
更衣室里，宫城在画战术板。
“下半场，我们要加强对牧绅一的防守。我一个人防不住他，需要协防。流川，你注意他的突破路线。邱莹莹，你注意底角的神宗一郎。”
他看着大家。
“还有，篮板球。高砂虽然不高，但位置感很好。我们要卡位，不能让他抢到进攻篮板。”
队员们点着头，表情严肃。
下半场开始。
湘北加强了防守，但海南的进攻太强了。牧绅一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神宗一郎的三分怎么投怎么有，高砂在内线频频抢到篮板。
分差慢慢拉大。
第三节结束，湘北落后8分。
第四节开始，湘北拼了。
流川枫连续得分，一个人连拿6分，把分差追到4分。邱莹莹也在外线投进三分，分差只剩1分。
海南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海南调整了战术。他们对流川枫实施包夹，两个人防他一个人。流川枫的进攻被限制，只能传球。邱莹莹接球就投，但神宗一郎扑上来封盖，球没进。
海南抓住机会，打出一波6-0的小高潮。
分差又拉大到7分。
时间只剩三分钟。
宫城叫了暂停。
“还有三分钟，”他说，“我们还有机会。”
他看着邱莹莹。
“你上，打二号位。流川主攻，你在外线拉开空间。”
邱莹莹点点头。
暂停结束，邱莹莹踏上球场。
观众席上，晴子的声音特别响亮：“莹莹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跑向自己的位置。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两个人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神宗一郎。
神宗一郎的防守不如他的三分那么厉害，但也不差。他张开双臂，紧紧盯着邱莹莹。
邱莹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三分。
分差变成4分。
观众席沸腾了。
邱莹莹转身回防，心跳得飞快。
海南进攻，牧绅一控球，突破分球给神宗一郎。神宗一郎接球就投，邱莹莹扑上去封盖。
球砸在篮筐上，弹开。
角田抢到篮板，传给宫城。
湘北进攻，流川枫突破分球，给到邱莹莹。邱莹莹果接球，神宗一郎又扑上来。
她假动作投篮，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分差变成2分。
海南叫了暂停。
邱莹莹走下场，三浦递给她毛巾和水。她擦着汗，喘着气，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两分钟。
还能赢。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最后两分钟，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流川枫和牧绅一对决，邱莹莹和神宗一郎对位，角田和高砂在内线肉搏。
最后10秒，湘北落后两分，球权在湘北手里。
宫城叫了暂停。
“最后一攻，”他说，“流川，你来打。”
流川枫点点头。
暂停结束，湘北发球。
流川枫接球，运球过半场。牧绅一防他，两个人对峙。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忽然加速突破，牧绅一紧紧跟上。流川枫急停，后仰跳投，牧绅一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在空中旋转的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了进去。
进了！
绝杀！
赢了！
赢了海南！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邱莹莹跳起来，和身边的队友拥抱。宫城抱着流川枫大喊大叫，福田激动得在地上打滚。角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晴子在观众席上又哭又笑，嗓子都喊哑了。
邱莹莹看着流川枫。
他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真正的笑容。
她笑了。
赢了。
终于赢了海南。
全国大赛，我们来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陆续走出来的人们。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激动地打电话报喜。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我们赢了！我们去全国大赛了！”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去了。”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邱莹莹果叫住他。
“流川。”
他停下来。
“全国大赛。”
他点点头。
“一起。”
然后他走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起。
去全国大赛。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
晴子拉着她的手。
“莹莹，我们走吧。”
邱莹莹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的气息。
邱莹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是个门外汉，连运球都不会。
现在，她要去全国大赛了。
时间过得真快。
“莹莹，”晴子忽然说，“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打球。”晴子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只会在场边看着。”
邱莹莹笑了笑。
“是你自己想打。”
“可是你教了我。”晴子认真地说，“你一直陪着我练，从来不嫌我笨。”
邱莹莹摇摇头。
“你不笨。只是慢一点。”
晴子笑了。
“莹莹果然会说话。”
两个人笑着，继续往前走。
走到分岔路口，晴子停下来。
“明天见。”
“明天见。”
邱莹莹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来。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流川枫。
邱莹莹愣住了。
“你怎么……”
流川枫看着她。
“你的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邱莹莹接过，是她训练时用的护腕。
“你掉在体育馆了。”
邱莹莹果低头看着护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流川枫点点头，转身要走。
“流川。”邱莹莹叫住他。
他停下来。
“全国大赛，我们一起加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当然。”
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笑了。
当然。
当然一起加油。
她推开门，走进家里。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今天比赛的画面。
流川枫的绝杀，宫城的传球，福田的篮板，角田的防守，还有自己投进的那个三分。
还有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队友们的拥抱，晴子的眼泪。
全国大赛。
她真的要去全国大赛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训练，新的挑战，新的目标。
全国大赛，我们来了。
七月的阳光，炽热而明亮。
湘北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