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国的舞台
七月二十日，湘北高中体育馆。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鞋摩擦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
训练结束后，宫城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全国大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宫城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制造悬念。
“丰玉高中。”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丰玉？没听说过。”
“好像是大阪的学校？”
“强吗？”
宫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丰玉高中，大阪府第二名。去年打进了全国大赛八强。”
八强。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议论声更大了。
“八强？那我们第一轮就要打八强的队伍？”
“这也太倒霉了吧？”
“怕什么，我们能赢海南，就能赢丰玉。”
宫城敲了敲地板。
“安静！听我说完。”
大家安静下来。
“丰玉的特点是快攻，”宫城继续说，“他们的节奏非常快，擅长打跑轰。得分主要靠两个王牌，一个是三年级的南烈，一个是二年级的岸本实理。这两个人都是得分高手，场均能合砍五十分以上。”
他看了看大家。
“所以，我们要做好防守。不能让他们跑起来。”
流川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田站在人群中，咬着嘴唇。
邱莹莹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晚上加练的时候，邱莹莹一边投篮一边想丰玉的事。
八强的队伍。
快攻。
南烈，岸本实理。
“在想什么？”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身后。
“在想丰玉。”她说。
流川枫走到她旁边，拿起一个球。
“怕了？”
邱莹莹摇摇头。
“不是怕。是在想怎么打。”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投了一个球，空心入网。
“南烈，”他说，“我听说过。”
邱莹莹看着他。
“他有个外号，叫‘王牌杀手’。”
邱莹莹心里一紧。
“王牌杀手？”
“嗯。”流川枫点点头，“传说他会在比赛里故意废掉对方的核心球员。”
邱莹莹愣住了。
故意废掉？
“什么意思？”
“就是，”流川枫停顿了一下，“让你受伤下场。”
邱莹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让对手受伤？
这是打球，还是打架？
“那我们要小心。”她说。
流川枫点点头，继续投篮。
邱莹莹也继续投篮，但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王牌杀手。
第二天，宫城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始针对丰玉进行战术训练。
“丰玉的节奏很快，”他说，“我们要想办法拖慢他们的节奏。控球的时候不要太急，多传球，多跑位，尽量打阵地战。”
他在战术板上画着。
“防守的时候，要注意他们的快攻。投篮不进之后，立刻退防，不要给他们轻松得分的机会。”
队员们认真听着。
“还有，”宫城看着流川枫，“南烈可能会针对你。你要小心。”
流川枫点点头，面无表情。
邱莹莹果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担心。
训练结束后，她去找流川枫。
“流川。”
他停下来，看着她。
“小心点。”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
“知道。”
然后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很强。
但那个南烈，是“王牌杀手”。
她忍不住担心。
一周后，湘北出发去东京。
全国大赛在东京的国立体育馆举行，那是日本最大的体育馆，能容纳几万人。
坐上新干线的时候，邱莹莹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真的要去全国大赛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掠去，稻田、房屋、远山，一片一片地闪过。
晴子坐在她旁边，兴奋得不行。
“莹莹，你看，那是富士山！”
邱莹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能看到远处白皑皑的山顶。
“好漂亮。”她说。
“全国大赛啊，”晴子托着腮，“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来。”
邱莹莹笑了笑。
“我也没想过。”
两个人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晴子忽然说，“你说，我们能赢吗？”
邱莹莹想了想。
“能。”
晴子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流川。”邱莹莹说，“还有宫城，还有福田，还有大家。”
她握紧拳头。
“我们能赢。”
晴子笑了。
“嗯，能赢。”
车厢的另一头，流川枫戴着耳机，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福田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城和角田在讨论战术，三浦和几个二年级的也在旁边听着。
每个人都紧张，但每个人都充满期待。
下午三点，列车抵达东京站。
走出车站的时候，邱莹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从来没来过东京，不知道城市可以这么大。
“哇……”晴子也张大了嘴巴。
“别愣着了，”宫城在前面喊，“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体育馆适应场地。”
大家拖着行李，跟着宫城往酒店走。
酒店在体育馆附近，是一家不大的商务酒店。两个人一间，邱莹莹和晴子住一间。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大家又出发去体育馆。
国立体育馆。
站在体育馆门口，邱莹莹仰着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
红色的砖墙，高高的穹顶，巨大的玻璃幕墙。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各种颜色球衣的球员们进进出出，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进去吧。”宫城说。
推开大门，走进体育馆内部，邱莹莹果再次被震撼了。
太大了。
篮球场在正中央，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至少能坐两万人。穹顶上挂着一排排的灯光，把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已经有几支球队在场上适应场地了。穿着蓝色球衣的，穿着白色球衣的，还有穿着黄色球衣的。他们在各自的半场练习投篮、跑位、战术配合。
“那边，”三浦指着远处，“那就是丰玉。”
邱莹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穿着黑色球衣的球员正在场上跑动。他们的速度很快，传球也很快，整个半场都是他们跑来跑去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三年级的球员，剃着光头，眼神凶狠。他接球就投，三分命中，动作干脆利落。
南烈。
邱莹莹认出来了。
旁边是一个二年级的，个子很高，肌肉结实，正在内线练习扣篮。每扣一个，就吼一声，气势惊人。
岸本实理。
“看起来就很凶。”晴子小声说。
邱莹莹点点头，心里有点紧张。
湘北的人走到自己的半场，开始热身。
邱莹莹一边投篮，一边忍不住往丰玉那边看。
南烈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朝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湘北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流川枫身上。
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练习。
邱莹莹心里一紧。
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适应场地结束后，大家回到酒店。
晚饭的时候，宫城把大家召集起来，又讲了一遍战术。
“记住，明天一定要控制节奏。不能让他们跑起来。投篮不进之后，立刻退防。阵地战的时候，多传球，多跑位，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看向流川枫。
“流川，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南烈肯定会针对你。你要小心，不要受伤。”
流川枫点点头。
“还有，”宫城看向邱莹莹，“你明天可能会上场。丰玉的替补不多，他们的主力体力下降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邱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邱莹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南烈的那个笑容。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会很艰难。
“莹莹，”晴子忽然说，“睡不着吗？”
“嗯。”
晴子翻了个身，看着她。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晴子说，“你怕吗？”
邱莹莹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是。”晴子说，“可是，也有一点兴奋。”
邱莹莹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看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晴子又开口了。
“莹莹，你知道吗？我一直很佩服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
“佩服我？”
“嗯。”晴子说，“你从什么都不会开始，一年多的时间，就打到全国大赛了。真的好厉害。”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说，“我只是不想输。”
晴子笑了。
“那明天，也不要输。”
邱莹莹点点头。
“嗯，不输。”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家集合吃早饭。
流川枫坐在角落里，吃着简单的早餐，表情和平时一样。福田大口大口地吃着，好像要把所有能量都储存起来。宫城一边吃一边还在看战术笔记。
邱莹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心里太紧张了。
“多吃点，”三浦在旁边说，“比赛很消耗体力的。”
邱莹莹点点头，又吃了几口。
八点半，出发去体育馆。
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
走进体育馆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红色的湘北应援团和黑色的丰玉应援团分坐两边，已经开始喊口号了。
更衣室里，宫城做最后的动员。
“这是全国大赛。我们第一次来。”
他看着每个人。
“但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是来赢的。”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双方球员入场。
丰玉那边，南烈走在最前面。他的表情冷漠，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身后是岸本实理，肌肉结实，眼神凶狠。还有几个三年级的，看起来也都不是善茬。
湘北这边，宫城走在最前面。他的个子最小，但气势不输任何人。身后是流川枫，面无表情，眼神坚定。福田、角田、邱莹莹，一个个走进球场。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站在球场上。
跳球，角田和岸本同时起跳。岸本靠着力量和弹跳，把球拨给了队友。
丰玉进攻。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接球、传球、跑位，一气呵成。球在几个人手里飞快地传递，湘北的防守根本跟不上。
南烈接球，三分线外出手。
球进。
3-0。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
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他刚过半场，丰玉的人就扑上来紧逼。两个人的防守，让他很难出球。
宫城勉强把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南烈立刻贴上来。他的防守很强硬，手上小动作不断。
流川枫运了两下球，忽然加速突破。南烈跟上，手上拉了一把。流川枫的节奏被打乱，投篮偏出。
岸本抢到篮板，传给队友。丰玉快攻，三个人同时往前场跑。湘北的人拼命回防，但速度跟不上。
南烈接球，上篮得分。
5-0。
宫城叫了暂停。
“太快了，”他说，“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他看着大家。
“防守的时候，不要让他们轻松传球。紧逼，干扰，拖慢他们的速度。”
队员们点点头。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湘北调整了防守，但还是跟不上丰玉的节奏。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传球也太快了，根本防不住。
第一节结束，湘北落后12分。
第二节，湘北开始追分。
流川枫加强了个人进攻，连续得分。福田在内线也拼尽全力，抢下好几个进攻篮板。邱莹莹在外线跑位，接球就投，命中了一个三分。
分差慢慢缩小。
半场结束，湘北落后5分。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喘气。
“太累了，”角田说，“他们的节奏太快了。”
宫城点点头。
“下半场，他们会慢下来的。他们的体力也会下降。”
他看向流川枫。
“流川，你感觉怎么样？”
流川枫擦了擦汗。
“还好。”
宫城又看向邱莹莹。
“你下半场多上。他们的防守开始松了，有机会就投。”
邱莹莹点点头。
下半场开始。
丰玉的节奏果然慢了一些。他们的体力开始下降，快攻没那么快了，防守也没那么紧了。
湘北抓住机会，开始追分。
流川枫连续得分，一个人连拿8分，把分差追到1分。邱莹莹也在外线投进三分，湘北反超了。
丰玉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丰玉调整了战术。他们对流川枫的防守更紧了，南烈几乎贴在他身上，手上小动作不断。
流川枫的进攻被限制，几次投篮都没进。
丰玉抓住机会，又打出一波小高潮。
分差又拉大到6分。
第三节结束，湘北落后6分。
第四节开始，邱莹莹上场了。
她站在球场上，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南烈和另一个人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一个丰玉的替补，个子比她矮一点，但速度很快。
她运了一下球，假动作投篮。防守的人跳起来，她顺势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分差变成4分。
丰玉的教练在场边大喊：“盯住她！”
下一次进攻，邱莹莹再拿球的时候，两个人扑了上来。
她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队友投篮，没进。
但福田抢到了篮板，补篮得分。
分差变成2分。
最后三分钟，双方拼尽了全力。
流川枫和南烈的对决，邱莹莹和丰玉替补的对位，福田和岸本在内线的肉搏。
最后30秒，湘北落后两分，球权在湘北手里。
宫城控球过半场，传给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南烈防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忽然加速突破。南烈跟上，手上狠狠地拉了一把。
流川枫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了。
犯规。
南烈举起手，一脸无辜。
流川枫躺在地上，捂着脚踝。
邱莹莹心里一紧，跑过去。
“流川！”
流川枫咬着牙，想站起来，但脚一着地，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队医跑过来，检查他的脚踝。
“扭伤了，”他说，“不能再打了。”
邱莹莹愣住了。
不能打了？
流川枫不在，怎么打？
宫城的脸都白了。
南烈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这就是“王牌杀手”。
故意废掉对方的核心。
流川枫被扶下场，坐在替补席上，脚踝包着冰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
还剩30秒，湘北落后两分，没有流川枫。
宫城叫了暂停。
“流川不能打了，”他说，“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邱莹莹忽然开口。
“我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来得分。”
宫城看着她。
“你确定？”
邱莹莹点点头。
“确定。”
暂停结束，邱莹莹踏上球场。
观众席上，晴子的声音特别响亮：“莹莹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跑向自己的位置。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那个替补，眼神里带着不屑。
她运了一下球，假动作投篮。防守的人跳起来，她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比分扳平。
观众席沸腾了。
还剩15秒，丰玉的球权。
南烈控球过半场，宫城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南烈忽然加速突破，宫城跟上。南烈急停跳投，宫城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福田抢到篮板。
时间还剩3秒，湘北的球权。
宫城接球，往前场跑。
丰玉的人扑上来犯规。
时间还剩1秒，湘北发球。
宫城把球发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南烈。
他扑了上来，眼神凶狠。
邱莹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在空中旋转的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了进去。
进了！
绝杀！
赢了！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还在滚动的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做到了。
她绝杀了丰玉。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宫城激动地抱着她大喊大叫，福田把她抱起来转圈，角田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邱莹莹被围在人群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看向替补席。
流川枫坐在那里，脚上包着冰袋，但脸上带着笑。
他冲她点了点头。
邱莹莹笑了。
赢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邱莹莹被记者们围住，问这问那。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傻傻地笑着。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她看见流川枫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她走过去。
“脚怎么样？”
流川枫看了看自己的脚。
“还好。休息几天就行。”
邱莹莹点点头。
“那个球，”流川枫说，“投得好。”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教得好。”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邱莹莹。
“莹莹！你太厉害了！绝杀！全国大赛的绝杀！”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快放开。”
晴子松开她，眼睛亮亮的。
“明天休息，后天打第二轮。”
邱莹莹点点头。
第二轮。
对手是谁？
回到酒店，宫城把大家召集起来。
“今天打得很好，”他说，“但明天还有更难的比赛。”
他看着大家。
“第二轮，我们对山王工业。”
体育馆里安静了。
山王工业。
全国大赛的王者，连续三年夺冠的超级强队。
他们的主将泽北荣治，被称为“日本第一高中生”。
他们的中锋河田雅史，被称为“大学级别”的球员。
他们的控卫深津一成，冷静沉着，从不失误。
他们是所有球队的噩梦。
“怕了？”宫城问。
没有人说话。
流川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福田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
怕吗？
有一点。
但她更想打。
和最强的球队打，才知道自己有多强。
“我们不怕。”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是来赢的。”她说，“不管对手是谁。”
宫城看着她，笑了。
“对，我们是来赢的。”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第二天休息，大家待在酒店里。
流川枫在房间里养伤，邱莹莹去看他。
推开门，他正坐在床上，看录像。
“在看什么？”
“山王。”
邱莹莹走过去，坐在床边，和他一起看。
录像里，山王的球员们在场上奔跑。他们的配合太流畅了，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精密的零件，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架完美的机器。
泽北荣治在三分线外接球，突破，扣篮。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河田雅史在内线背打，转身勾手，球进。防守他的人比他高，但被他轻松晃过。
深津一成控球，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传球，队友接球就投，球进。
“太强了。”邱莹莹忍不住说。
流川枫点点头。
“嗯。”
“我们能赢吗？”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
“能。”
邱莹莹看着他。
“怎么赢？”
流川枫想了想。
“每个人，都做到最好。”
邱莹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每个人，都做到最好。
她看着录像里的泽北，心里想着。
她能防住他吗？
不能。
但她可以尽力。
尽力做到最好。
第二天，第二轮比赛。
湘北对山王工业。
国立体育馆主馆，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湘北的红色应援团和山王的白色应援团分坐两边，呐喊声震天。
更衣室里，宫城在做最后的动员。
“山王是最强的。所有人都说我们会输。”
他看着每个人。
“但我不信。”
他握紧拳头。
“我们赢了海南，赢了翔阳，赢了陵南，赢了丰玉。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输的。”
他伸出手。
“来。”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湘北——必胜！”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双方球员入场。
山王那边，泽北走在最前面。他的个子不算特别高，但气场强大，眼神锐利。身后是河田，两米多的身高，肌肉结实，压迫感十足。深津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眼神冷静。
湘北这边，宫城走在最前面。他的个子最小，但斗志昂扬。身后是流川枫，脚踝还有点疼，但表情坚定。福田、角田、邱莹莹，一个个走进球场。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站在球场上。
跳球，角田和河田同时起跳。河田轻松把球拨给队友，山王进攻。
深津控球，宫城防他。深津运了两下球，忽然传给泽北。泽北接球，流川枫防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泽北笑了。
“听说你很厉害？”
流川枫没说话。
泽北运了一下球，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但泽北的速度太快了，一步就过了他。
泽北起跳扣篮。
球进。
2-0。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流川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篮筐。
泽北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太慢了。”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跑向前场。
湘北进攻，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接球，泽北防他。
流川枫运了两下球，干拔跳投。
泽北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被泽北的手指碰到了。
球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上，弹开。
河田抢到篮板，传给深津。山王快攻，泽北接球，上篮得分。
4-0。
宫城叫了暂停。
“流川，你的脚……”
“没事。”流川枫打断他。
宫城看着他，点点头。
“好。大家注意防守，不要让他们轻松得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山王的进攻太强了。泽北一个人就打得湘北的防守顾此失彼，河田在内线一柱擎天，深津的传球精准得吓人。
第一节结束，湘北落后15分。
第二节，湘北开始追分。
流川枫拼尽全力，连续得分。福田在内线也拼了，抢下好几个篮板。邱莹莹在外线跑位，接球就投，命中了一个三分。
但山王的进攻太强了。
泽北每次都能得分，河田每次都能抢到篮板，深津每次都能传出好球。
半场结束，湘北落后18分。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喘气。
“太强了，”角田说，“真的太强了。”
宫城点点头。
“但他们也不是无敌的。”
他看着大家。
“泽北很强，但他也会累。河田很强，但他也会犯规。深津很强，但他也会失误。”
他握紧拳头。
“下半场，我们拼了。”
下半场开始。
湘北拼了。
流川枫连续得分，一个人连拿10分。福田在内线拼抢，造成河田两次犯规。邱莹莹在外线跑位，接球就投，又命中两个三分。
分差慢慢缩小。
第三节结束，湘北落后10分。
第四节开始，邱莹莹上场了。
她站在球场上，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湘北手里。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泽北和另一个人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她的是一个山王的替补，个子比她高一点。
她运了一下球，假动作投篮。防守的人跳起来，她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分差变成8分。
山王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山王调整了防守。他们对邱莹莹也开始重视起来，不再给她轻松突破的机会。
但邱莹莹不在乎。
她跑位，接球，传球，防守。
每一件事，都尽力做好。
最后三分钟，湘北落后5分，球权在湘北手里。
流川枫控球，泽北防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忽然加速突破。泽北跟上，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流川枫急停，后仰跳投，泽北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进了。
分差变成3分。
观众席沸腾了。
还剩两分钟，山王的球权。
深津控球，宫城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深津传球给泽北。泽北接球，流川枫防他。
泽北运了两下球，忽然干拔跳投。
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进。
分差变成5分。
还剩一分钟，湘北的球权。
宫城控球，传给流川枫。流川枫被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那个替补。
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三分。
分差变成2分。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还剩30秒，山王的球权。
深津控球，宫城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深津传球给河田。河田接球，福田防他。
河田背身单打，一步步推到篮下。福田拼尽全力顶住，但河田转身勾手，球进。
分差变成4分。
还剩15秒，湘北的球权。
宫城控球过半场，传给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泽北防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流川枫忽然加速突破。泽北跟上，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跳。
流川枫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比赛结束。
湘北输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滚动的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真的输了。
流川枫站在原地，看着篮筐，一动不动。
福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
宫城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观众席上，晴子捂着嘴，眼泪流了下来。
邱莹莹看着他们，眼眶忽然酸了。
她走过去，站在流川枫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者站着。
宫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福田靠着墙，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角田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微微抖动。
邱莹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些队友们。
他们拼尽了全力。
但还是输了。
门开了，教练走进来。
他看了看所有人，叹了口气。
“都别太难过。你们打得很好。山王是最强的，输给他们不丢人。”
没人说话。
教练继续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年，还有机会。”
明年。
还有机会。
邱莹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进一队，什么都不懂。
现在，她打过了全国大赛，和最强的球队交过手。
输了。
但她知道，自己变强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冷风吹过来，邱莹莹打了个寒颤。
晴子跑过来，眼眶红红的。
“莹莹……”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打得很好，”晴子说，“真的很好。”
邱莹莹点点头。
“嗯。”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
“流川。”
他停下来。
“明年。”
他看着她。
“明年，我们再来。”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明年。”
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明年。
再来。
第二天，湘北的人坐新干线回神奈川。
车厢里，大家都很安静。
流川枫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福田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宫城在和角田小声说着什么。
邱莹莹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心里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事。
从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到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绝杀丰玉。
从一个人偷偷加练，到和流川枫、福田一起练到深夜。
从只想着晴子，到真正爱上篮球。
这一年，改变了很多。
“莹莹，”晴子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邱莹莹回过神。
“在想这一年。”
晴子点点头。
“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邱莹莹笑了笑。
“是啊。”
晴子看着她。
“莹莹，你后悔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打篮球？
她想了想。
“不后悔。”
晴子笑了。
“我也是。”
回到湘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校园染成金黄色，樱花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邱莹莹站在校门口，看着这座熟悉的校园。
一年前，她在这里第一次看到晴子。
一年后，她和晴子一起，走过了全国大赛。
“莹莹，”晴子说，“明天见。”
邱莹莹点点头。
“明天见。”
晴子走了。
邱莹莹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来。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流川枫。
她愣住了。
“你怎么……”
流川枫看着她。
“你的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邱莹莹接过，是她的护腕。和上次一样，掉在体育馆了。
她笑了。
“谢谢。”
流川枫点点头，转身要走。
“流川。”邱莹莹叫住他。
他停下来。
“明年，我们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当然。”
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笑了。
当然。
明年，一起。
她推开门，走进家里。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今天的比赛。
泽北的突破，河田的扣篮，深津的传球。
还有流川枫的坚持，福田的拼抢，宫城的指挥。
还有自己投进的那个三分。
输了。
但她知道，自己变强了。
明年，再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训练，新的挑战，新的目标。
全国大赛，我们明年再来。
七月的尾声，夏天的风还在吹。
湘北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