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自的远方
九月的风开始变凉了。
湘北高中的校园里，樱花树的叶子染上了淡淡的黄色，一片一片地飘落在地上。邱莹莹踩着落叶走过校道，怀里抱着一沓资料——那是大学申请要用的东西。
毕业季到了。
三年级的教室里，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人在埋头苦读，准备升学考试；有人在翻看就业指南，讨论着哪家公司比较好；还有人趴在桌上睡觉，仿佛高考和他们无关。
邱莹莹属于第一类。
她的成绩不算差，但也不算好。想考上东京的大学，还得再加把劲。
“莹莹！”
她回头，看见晴子从后面跑过来。
“你怎么也这么早？”
晴子喘着气：“昨晚没睡好，想着今天要交志愿表，紧张死了。”
邱莹莹果笑了。
“你紧张什么？你成绩那么好。”
晴子吐了吐舌头：“哪有，我也就是中等。”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对了，”晴子忽然压低声音，“流川君报的哪个大学，你知道吗？”
邱莹莹摇摇头。
“不知道。”
晴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光芒。
“你们不是……那个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哪个？”
“就是……”晴子比划了一下，“一起加练，一起放学，还经常单独见面……”
邱莹莹的脸微微红了。
“那只是训练。”
晴子笑了。
“好好好，只是训练。”
邱莹莹想解释什么，但晴子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乱。
一起加练，一起放学，单独见面……
这些，真的只是训练吗？
她想起那天在体育馆，流川枫说的那句话。
“大学，一起去。”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多想。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看着那些一年级的新生们跑来跑去。
石井的运球越来越稳了，松下的对抗能力也提高了不少，佐佐冈的三分越来越准。看着他们，她忽然有点欣慰。
这些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邱莹莹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她后面。
“在想他们。”她指了指新生们。
流川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还行。”
邱莹莹笑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少。”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场边，看着新生们训练。
过了一会儿，流川枫忽然开口。
“志愿表，交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交了。”
“哪个大学？”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
“东都大学。”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也是。”
邱莹莹愣住了。
东都大学？
他也是？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在看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所以，”他说，“一起。”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起。
又是一起。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篮球场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在额角闪着光。
她站在晴子旁边，看着那个身影，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一起”。
她低下头，笑了。
东都大学。
她要考上。
一定要考上。
十月的东京，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邱莹莹站在东都大学的校门口，仰着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
红色的砖墙，高高的拱门，进进出出的大学生，每个人都带着自信的笑容。
今天是东都大学的入学考试。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准考证。
“莹莹。”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从后面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背着运动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紧张吗？”他问。
邱莹莹点点头。
“有一点。”
他看着她。
“那就别想。”
邱莹莹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园。
考场在教学楼的第三层。
邱莹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湘北体育馆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这么紧张。
但后来，一切都好了。
因为她在练。
因为她在努力。
她拿起笔。
考试开始了。
两天后，成绩公布。
邱莹莹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前，看着那一排排的考号。
她的手心全是汗。
心跳得很快。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忽然，她看到了自己的考号。
000247。
旁边写着：合格。
合格。
她考上东都大学了。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两个字的合格证，脑子里一片空白。
“莹莹！”
身后传来晴子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考上了！你考上了！”
邱莹莹被她抱着，终于回过神来。
“我考上了……”
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晴子松开她，也哭了。
两个人站在公告栏前，又哭又笑。
旁边的人都在看她们，但她们不在乎。
考上了。
她考上了。
“流川呢？”晴子忽然问。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公告栏上找他的考号。
000189。
合格。
他也考上了。
她看着那个考号，笑了。
他也考上了。
一起。
真的可以一起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见流川枫站在不远处。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走过去。
“流川。”
他抬起头，看着她。
“考上了？”
她点点头。
“你呢？”
他也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他的手很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去训练。”
邱莹莹笑了。
“好。”
四月，樱花又开了。
邱莹莹拖着行李箱，站在东都大学的校门口。
一年前的今天，她站在这里参加入学考试。
一年后，她真的来了。
“莹莹！”
她回头，看见晴子从后面跑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
晴子喘着气：“我来送你啊！还有，我也考上东京的大学了！”
邱莹莹愣住了。
“真的？”
“真的！”晴子点点头，“就在隔壁，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邱莹莹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
晴子笑着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快放开。”
邱莹莹松开她，眼睛亮亮的。
“走，我们进去看看。”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
东都大学的校园很大，有好多栋教学楼，还有好几个操场和体育馆。
“那个就是篮球馆。”邱莹莹指着一座白色的建筑。
晴子看了看。
“好大。”
“嗯。”邱莹莹点点头，“听说里面有四个篮球场。”
晴子吐了吐舌头。
“真厉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前，邱莹莹停下来。
“我就住这儿。”
晴子看着那栋楼。
“不错嘛，挺新的。”
邱莹莹笑了。
“要不要上去看看？”
晴子摇摇头。
“不了，我还要去自己的学校报到。改天再来。”
邱莹莹点点头。
“好。”
晴子抱了她一下。
“莹莹，加油。”
邱莹莹拍拍她的背。
“你也是。”
晴子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
新的生活，开始了。
东都大学的篮球部，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们去年打进了全国大赛的四强，今年目标是冠军。
邱莹莹第一次参加训练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
体育馆里，有几十个人在训练。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每个人的水平都很高。
“新来的？”
一个高个子女生走过来。
邱莹莹点点头。
“我叫邱莹莹，请多关照。”
高个子女生打量了她一下。
“你就是那个全国大赛的最佳新人？”
邱莹莹愣了一下。
“您知道？”
高个子女生笑了。
“当然知道。湘北的邱莹莹，绝杀丰玉，绝杀大荣，全国冠军的主力得分手。谁不知道？”
邱莹莹有点不好意思。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高个子女生伸出手。
“我叫山本里美，三年级，队长。欢迎加入东都大学篮球部。”
邱莹莹握住她的手。
“请多关照。”
训练开始了。
大学的训练强度和高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热身就是二十圈，然后是折返跑，力量训练，战术演练，对抗赛。
邱莹莹咬着牙，拼命跟上。
二十圈跑完，她腿都软了。折返跑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力量训练的时候，胳膊抖得不像自己的。
但她没吭一声。
对抗赛的时候，她被分在二队，对位的是山本里美。
山本是大学联赛的明星球员，身高一米七五，速度快，投篮准，防守强硬。
第一次进攻，山本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第二次，她突破上篮，邱莹莹跟上，但被她一个变向晃过。
第三次，她背身单打，邱莹莹果顶不住，被她转身得分。
连续三次，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暂停的时候，邱莹莹低着头，喘着粗气。
“不错嘛。”
她抬起头，看见山本站在她面前。
“你的防守脚步很好，就是力量差了点。”山本说，“多吃点，多练力量，很快就能跟上。”
邱莹莹愣了一下。
“谢谢学姐。”
山本笑了。
“加油。”
对抗赛继续。
邱莹莹防山本，还是防不住。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她突破前的重心变化，她投篮时的眼神，她假动作的习惯。
有一次，山本再次假动作，邱莹莹没跳，只是高举双手。山本愣了一下，强行投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开。
邱莹莹抢到篮板，传给队友。
山本看了她一眼，笑了。
“学得挺快。”
邱莹莹喘着气，也笑了。
训练结束后，邱莹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莹莹！”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走过来。
他也考上了东都大学，也加入了篮球部。
“怎么样？”他问。
邱莹莹果擦了擦汗。
“好累。”
流川枫点点头。
“大学不一样。”
邱莹莹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
“还行。”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场边，看着其他人训练。
“流川，”邱莹莹忽然问，“你说，我们能打进全国大赛吗？”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
“能。”
“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们在。
是啊。
有他在，有她在，有什么不能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邱莹莹慢慢适应了大学的训练强度。虽然还是最弱的一个，但至少不会掉队了。
对抗赛的时候，她偶尔能防住山本一两次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被她打爆，但每一次，都能学到一点东西。
山本很喜欢她，经常在训练结束后单独指导她。
“你的投篮姿势很好，就是出手慢了。要再快一点，不然容易被盖。”
“防守的时候，重心要再低一点。你看我，这样……”
“突破的时候，要多用变向。不要总是直线，容易被预判。”
邱莹莹认真听着，努力学着。
有一天，山本忽然问她。
“莹莹，你有男朋友吗？”
邱莹莹愣住了。
“啊？”
山本笑了。
“那个流川枫，是不是你男朋友？”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
山本眨眨眼。
“可是我看你们每天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只是朋友。”
山本笑了。
“好好好，只是朋友。”
她拍拍邱莹莹的肩膀。
“不过，要抓紧哦。那么帅的男生，很多人盯着呢。”
说完，她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脸还红着。
很多人盯着？
她忽然想起，确实经常有女生来看流川枫训练。有时候在体育馆门口，有时候在食堂，有时候在宿舍楼下。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体育馆加练。
流川枫推门进来。
“怎么一个人？”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
“想练练。”
流川枫没说话，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练各的。
练了一会儿，邱莹莹忽然停下来。
“流川。”
他看着她。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
“有很多女生来看你训练？”
流川枫愣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没注意。”
邱莹莹看着他。
他是真没注意，还是假没注意？
她想起山本说的话。
那么帅的男生，很多人盯着呢。
她忽然有点烦躁。
“怎么了？”流川枫问。
邱莹莹摇摇头。
“没什么。”
她继续投篮。
但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五月初，大学联赛的预选赛开始了。
东都大学第一轮的对手是东京教育大学。
比赛在东都大学的体育馆进行，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邱莹莹坐在替补席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虽然她在高中是主力，但在大学，她只是一个新人。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东都大学的实力明显强于对手。山本里美一个人就拿了15分，其他主力也频频得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领先20分。
下半场，教练开始换人。
“邱莹莹，准备上场。”
邱莹莹站起来，开始热身。
她上场了。
站在球场上，面对东京教育大学的防守，她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东都大学手里。控卫运球过半场，传给山本。山本突破分球，给到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一个二年级生，个子比她高一点。
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进。
三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山本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好球！”
邱莹莹笑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越打越顺。突破，投篮，传球，防守，每一个环节都做得不错。
终场哨响，东都大学赢了。
邱莹莹全场拿了8分，2个篮板，1次助攻。
不算多，但作为一个新人，已经不错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她看见流川枫站在门口。
“打得不错。”他说。
邱莹莹笑了。
“你也是。”
他也上场了，拿了12分。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流川，”邱莹莹忽然说，“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在练。”
又是这句话。
邱莹莹笑了。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六点半。”
邱莹莹点点头。
“知道。”
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明天，六点半。
继续练。
她笑了，转身上楼。
六月的雨，下个不停。
邱莹莹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
训练刚结束，大家都走了。她一个人留下来加练，没想到下雨了。
“没带伞？”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走过来。
“你怎么还在？”
他晃了晃手里的伞。
“等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
等她？
他撑开伞，看着她。
“走吧。”
邱莹莹果钻进伞下。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邱莹莹的心跳得有点快。
“流川。”
“嗯？”
“那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等着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说呢？”
邱莹莹愣住了。
她说呢？
她怎么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雨还在下，但他们都忘了。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被雨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温柔。
邱莹莹的心跳得更快了。
“莹莹。”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
邱莹莹愣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
他喜欢她？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雨哗哗地下着，伞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但伞里面，很清晰。
她忽然笑了。
“我也喜欢你。”
他也笑了。
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
“走吧，送你回去。”
邱莹莹点点头，脸还红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晴了。
七月，大学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东都大学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四强。
半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冠军，京都产业大学。
比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和流川枫在体育馆加练。
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流川。”
他看着她。
“明天，我们能赢吗？”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能。”
“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在。”
邱莹莹愣住了。
因为你在。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现在，他对她说了。
她笑了。
“好。”
第二天，比赛开始。
京都产业大学确实很强。他们的核心是个三年级生，身高一米八五，技术全面，被称为“大学联赛第一得分手”。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3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山本里美连续得分，把分差追到1分。流川枫也投进了几个关键球。
最后一节，邱莹莹上场了。
她站在球场上，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东都大学手里。控卫运球过半场，传给山本。山本被包夹，传给了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京都产业大学的王牌。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进。
三分。
东都反超。
观众席沸腾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连续得分，一个人拿了8分。
终场哨响，东都大学赢了。
赢了去年的冠军。
邱莹莹果站在原地，喘着气。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她被抱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流川枫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
她挤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赢了。”
他点点头。
“嗯。”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
决赛，对早稻田大学。
早稻田是传统强队，去年输给了京都产业，今年卷土重来。
他们的核心是个四年级生，经验丰富，被称为“最后的将军”。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早稻田的防守很强，他们的配合也很流畅，核心球员把整个球队的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2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山本里美连续得分，流川枫也在外线频频命中，邱莹莹投进了两个关键三分。
第三节结束，东都大学反超1分。
最后一节，双方拼尽了全力。
最后30秒，东都大学领先1分，早稻田的球权。
他们的核心控球，山本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忽然加速突破，山本跟上。他急停跳投，山本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邱莹莹抢到篮板。
终场哨响。
赢了。
东都大学赢了。
全国冠军。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不敢相信。
全国冠军。
大学的全国冠军。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她被抱着，笑着，哭着。
流川枫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赢了。
又是冠军。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你又拿冠军了！”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又拿了。”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邱莹莹果叫住他。
“流川。”
他停下来。
“一起回去？”
他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晴子识趣地先走了。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流川。”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在。”
邱莹莹笑了。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六点半。”
邱莹莹点点头。
“知道。”
他吻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明天，六点半。
继续练。
她笑了，转身上楼。
八月，暑假开始了。
邱莹莹回了一趟神奈川。
站在湘北高中的校门口，她忽然有点感慨。
三年了。
她在这里度过了三年。
“莹莹！”
她回头，看见宫城跑过来。
“学长！”
宫城笑了。
“听说你拿了大学冠军？厉害啊！”
邱莹莹有点不好意思。
“运气好。”
宫城拍拍她的肩膀。
“别谦虚。对了，大家都来了，在体育馆呢。”
邱莹莹跟着他往体育馆走。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赤木、木暮、三井，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
“莹莹！”
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邱莹莹被围在人群中，笑着回答每一个问题。
“大学怎么样？”
“累不累？”
“流川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邱莹莹果脸红了。
“没有……”
大家笑了。
赤木走过来，看着她。
“长大了。”
邱莹莹看着他。
“学长。”
赤木笑了，那张猩猩脸还是那么可怕，但眼睛里满是温柔。
“好好打。”
邱莹莹用力点点头。
“嗯。”
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邱莹莹最后一个走。她站在体育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球场，空荡荡的观众席，空荡荡的篮架。
和以前一样。
但和以前又不一样。
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她关上门，转身离开。
九月，新学期开始了。
邱莹莹升上二年级，成了学姐。
新生里有个女生，个子不高，但眼神很亮。
她叫中村麻衣，来自大阪，高中时是校队的主力。
第一次训练，她就引起了邱莹莹的注意。
她的速度很快，投篮也很准，防守也很积极。
“你打得不错。”训练结束后，邱莹莹果对她说。
中村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学姐，你就是那个邱莹莹吧？”
邱莹莹点点头。
“全国大赛的最佳新人，绝杀丰玉，绝杀大荣，全国冠军的主力得分手！”
中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邱莹莹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中村摇摇头。
“才不是呢。我高中的时候，就一直看学姐的比赛录像。太帅了！”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看着那些前辈们。
“好好练。”她说，“你也能行的。”
中村用力点点头。
“是，学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中村进步很快，没多久就成了一队的主力。
邱莹莹看着她，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那天训练结束后，中村忽然问她。
“学姐，你和流川学长，是在交往吗？”
邱莹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中村笑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你们每天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而且你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很明显吗？”
中村点点头。
“很明显。”
邱莹莹的脸红了。
中村笑了。
“学姐真可爱。”
邱莹莹想说什么，但中村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乱。
很明显吗？
大家都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她和流川枫一起回宿舍。
“流川。”
“嗯？”
“我们的事，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呢？”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没什么。”她笑了。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六点半。”
邱莹莹点点头。
“知道。”
他吻了她一下。
还是那么轻，那么快。
然后他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笑了。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十月，大学联赛又开始了。
东都大学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还是早稻田。
比赛前，山本里美把大家召集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大学联赛了。”她说，“打完就要毕业了。”
大家都沉默了。
山本是队长，是核心，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她要走了。
“所以，”她看着大家，“一定要赢。”
邱莹莹用力点点头。
“一定。”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早稻田还是那么强，他们的核心虽然毕业了，但新人也成长起来了。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1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山本里美拼了，一个人连拿10分。流川枫也在外线频频命中。邱莹莹投进了两个关键三分。
第三节结束，东都大学反超2分。
最后一节，双方拼尽了全力。
最后30秒，东都大学领先1分，早稻田的球权。
他们的新人控球，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他急停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邱莹莹抢到篮板。
终场哨响。
赢了。
又是冠军。
山本里美跪在地上，哭了。
邱莹莹走过去，抱住她。
“学姐，我们赢了。”
山本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
邱莹莹摇摇头。
“是我们该谢谢你。”
山本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流川枫走过来，站在邱莹莹旁边。
“累吗？”
邱莹莹摇摇头。
“不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流川。”
“嗯？”
“明年，山本学姐走了，我们就是主力了。”
他点点头。
“怕吗？”
邱莹莹想了想。
“不怕。”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他笑了。
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他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
十一月，山本里美毕业了。
临走前，她把邱莹莹叫到一边。
“莹莹，以后球队就交给你们了。”
邱莹莹看着她。
“学姐……”
山本笑了。
“别哭。你行的。”
邱莹莹点点头。
“我会努力的。”
山本拍拍她的肩膀。
“加油。”
她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深吸一口气。
以后，就是她的时代了。
十二月，新的队长选举。
全票通过。
邱莹莹成了东都大学篮球部的队长。
站在大家面前，她忽然有点紧张。
和第一次当队长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她知道该怎么做。
“从今天起，我是队长。”她说。
她看着大家。
流川枫站在人群中，看着她。
中村麻衣站在前排，眼神里满是崇拜。
其他队员们，也都看着她。
“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冠军。”
她握紧拳头。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邱莹莹笑了。
训练开始了。
作为队长，她要做的事情比以前多很多。
安排训练计划，协调队员关系，和教练沟通，处理各种杂事。
但她没有抱怨。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那天训练结束后，她一个人在体育馆里加练。
门开了。
流川枫走进来。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练各的。
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队长。”
邱莹莹愣了一下，看着他。
“什么？”
“你是队长了。”
邱莹莹点点头。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好干。”
邱莹莹笑了。
“知道。”
两个人继续投篮。
窗外，月光如水。
一月，新的一年开始了。
邱莹莹二十岁了。
生日那天，大家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
中村麻衣买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祝队长生日快乐”。其他人负责点蜡烛，切蛋糕，拍照。
流川枫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家闹。
邱莹莹走过去。
“流川，你不来吃蛋糕吗？”
他摇摇头。
“不喜欢甜的。”
邱莹莹笑了。
“那我给你留一块，不甜的。”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庆祝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邱莹莹最后一个走。她站在体育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球场，空荡荡的观众席，空荡荡的篮架。
但她的心里，满满的。
因为这里有她的队友，她的朋友，她的爱人。
“还不走？”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身后。
“你怎么还没走？”
他看了她一眼。
“等你。”
邱莹莹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道上。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流川。”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在。”
又是这句话。
邱莹莹笑了。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六点半。”
邱莹莹点点头。
“知道。”
他吻了她一下。
比以前久一点。
然后他松开她，看着她。
“生日快乐。”
邱莹莹愣住了。
他记得？
他记得她的生日？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明天，六点半。
继续练。
她笑了，转身上楼。
二月，春假开始了。
邱莹莹和流川枫一起回神奈川。
新干线上，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流川。”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看了她一眼。
“会。”
“怎么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在。”
邱莹莹愣住了。
因为我在。
是啊。
因为他在。
所以她不用担心。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掠去。
但她的心里，很平静。
三月，樱花又开了。
邱莹莹站在湘北高中的校门口，看着那些盛开的樱花。
一年又一年。
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变成了大学篮球队的队长。
时间过得真快。
“莹莹！”
她回头，看见晴子跑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
晴子喘着气。
“来看你啊！听说你们拿了大学冠军，厉害啊！”
邱莹莹笑了。
“运气好。”
晴子看着她。
“你和流川君，还好吗？”
邱莹莹点点头。
“挺好的。”
晴子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园。
樱花树上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们的肩膀上。
“莹莹，”晴子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叫你一起去篮球部，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邱莹莹想了想。
“不知道。”
晴子看着她。
“后悔吗？”
邱莹莹摇摇头。
“不后悔。”
晴子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走到体育馆门口。
邱莹莹推开门。
里面有人在打球。
一年级的新生们，在球场上跑来跑去。
和他们当年一样。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晴子站在她旁边。
“像不像我们当年？”
邱莹莹点点头。
“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球场上。
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阳光里奔跑，跳跃，投篮。
笑声，喊声，球声，混在一起。
邱莹莹忽然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里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孩子们。
她笑了。
“走吧。”她说。
晴子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离开。
樱花还在飘落。
风还在吹。
她们的青春，还在继续。
（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