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传承的火种
四月的东京，樱花已经落尽了。
邱莹莹站在东都大学体育馆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是今年新生入部申请者的名单，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又是一年新生季。
“队长，在看什么？”
中村麻衣从后面探出头来。
“新生名单。”邱莹莹递给她。
中村接过来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这么多人？今年挺热闹啊。”
邱莹莹点点头：“嗯，听说有好几个高中时期的明星球员。”
中村眨眨眼：“有比队长当年厉害的吗？”
邱莹莹笑了：“我当年？我当年可是门外汉，连运球都不会。”
“真的假的？”中村瞪大眼睛。
“真的。”邱莹莹想起往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要不是为了追一个人，我根本不会打篮球。”
中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谁？流川学长吗？”
邱莹莹的脸微微一红：“不是，是另一个人。”
“那后来呢？”
“后来……”邱莹莹想了想，“后来就真的喜欢上篮球了。”
中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体育馆，开始准备训练。
下午三点，新生们陆续到了。
邱莹莹站在球场中央，看着这些新鲜的面孔。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的自信满满，有的紧张不安。
和她当年一样。
“欢迎大家加入东都大学篮球部。”她开口了，声音清亮，“我是队长邱莹莹，三年级。”
新生们安静下来，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在高中时期是明星球员，是队里的核心。”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在这里，你们都是新人。一切从零开始。”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邱莹莹果继续说：“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不管你多厉害，一个人也赢不了比赛。在这里，我们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团队。”
她顿了顿。
“第二件事，是坚持。会很累，会很苦，会想放弃。但只要坚持下来，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值得。”
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
“好了，开始热身吧。”
训练开始了。
邱莹莹站在场边，观察着每一个新生。
有个男生特别引人注目。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但速度极快，运球像是黏在手上一样。在对抗赛里，他连续突破了好几个防守，上篮得分。
“那个是谁？”邱莹莹问旁边的中村。
中村翻了翻名单：“木下翔太，来自大阪，高中时期是县内最佳阵容。”
邱莹莹点点头，继续观察。
还有个女生，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她在内线背打，转身勾手，动作很流畅。
“那个呢？”
“山田花子，来自秋田，高中时期场均两双。”
邱莹莹记下了。
训练结束后，她走到木下翔太面前。
“打得不错。”
木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警惕：“谢谢学姐。”
“高中是打什么位置的？”
“控球后卫。”
邱莹莹点点头：“你的速度很快，但传球视野还要再开阔一点。今天有几次，队友跑出空位了，你没看到。”
木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是。”
邱莹莹笑了笑：“别紧张，慢慢来。好好练。”
她转身走了。
木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中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队长人很好的，就是说话直了点。”
木下点点头。
那天晚上，邱莹莹果一个人在体育馆加练。
门开了。
流川枫走进来。
他现在已经是四年级了，是队里的核心，也是邱莹莹的男朋友。
“新生怎么样？”他问。
邱莹莹想了想：“有几个不错的。有个叫木下的，速度很快，就是传球视野不太好。”
流川枫点点头，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练各的。
这已经是他们多年的习惯了。
练了一会儿，邱莹莹忽然停下来。
“流川。”
他看着她。
“你说，我能当好这个队长吗？”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能。”
“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在努力。”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在努力。
这就够了。
五月初，大学联赛的预选赛开始了。
东都大学第一轮的对手是东京商科大学。
比赛在东都大学的体育馆进行，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的对手。
她已经是三年级了，是队里的核心，是队长。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东都大学的实力明显强于对手。邱莹莹一个人就拿了12分，流川枫也拿了10分，中村麻衣在外线频频命中。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领先25分。
下半场，教练开始换人。
“木下，准备上场。”
木下翔太站起来，开始热身。
他上场了。
站在球场上，面对东京商科大学的防守，他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东都大学手里。中村控球，传给木下。
木下接球，面前是一个二年级生，个子比他高一点。
他运了一下球，加速突破。防守的人跟上，他急停跳投。
球进。
2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邱莹莹在场边看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木下越打越顺。突破，传球，防守，每一个环节都做得不错。
终场哨响，东都大学赢了。
木下全场拿了8分，4次助攻。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邱莹莹叫住他。
“木下。”
他停下来，看着她。
“今天打得不错。”
木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学姐。”
邱莹莹点点头，走了。
木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中村走过来，又拍拍他的肩膀。
“队长夸你了，高兴吧？”
木下点点头，笑了。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东都大学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四强。
半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亚军，筑波大学。
比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和流川枫在体育馆加练。
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流川。”
他看着她。
“明天，能赢吗？”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能。”
“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在。”
邱莹莹笑了。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回去休息。”他说。
邱莹莹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体育馆。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第二天，比赛开始。
筑波大学确实很强。他们的核心是个四年级生，身高一米八八，技术全面，被称为“大学联赛第一小前锋”。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2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邱莹莹连续得分，一个人连拿8分，把比分反超。流川枫也在外线频频命中。中村麻衣投进了两个关键三分。
第三节结束，东都大学领先3分。
最后一节，双方拼尽了全力。
最后30秒，东都大学领先1分，筑波大学的球权。
他们的核心控球，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他急停跳投，流川枫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邱莹莹抢到篮板。
终场哨响。
赢了。
东都大学赢了。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喘着气。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她被抱着，笑着。
流川枫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
她挤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赢了。”
他点点头。
“嗯。”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
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冠军，明治大学。
明治大学是传统强队，已经连续三年打进决赛，两次夺冠。
他们的核心是个三年级的控卫，速度快，传球准，被称为“新时代的魔术师”。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明治大学的防守很强，他们的配合也很流畅，核心控卫把整个球队的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3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邱莹莹连续得分，流川枫也在外线频频命中，中村麻衣投进了两个三分。
第三节结束，东都大学反超1分。
最后一节，双方拼尽了全力。
最后30秒，东都大学领先1分，明治大学的球权。
他们的核心控球，流川枫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忽然加速突破，流川枫跟上。他急停，假动作，传球给内线的队友。
队友接球，扣篮。
明治大学反超1分。
还剩10秒，东都大学的球权。
邱莹莹控球过半场，明治大学的两个人扑上来包夹。
她传球给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面前是明治大学的王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忽然干拔跳投。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在空中旋转的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滚了进去。
进了。
绝杀。
赢了。
东都大学赢了。
全国冠军。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不敢相信。
又是冠军。
连续三年，全国冠军。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她被抱着，笑着，哭着。
流川枫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赢了。
又是冠军。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你们又赢了！三连冠！”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三连冠。”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
邱莹莹果叫住他。
“流川。”
他停下来。
“一起回去？”
他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晴子识趣地先走了。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流川。”
“嗯？”
“你说，我们还能打多久？”
他看着她。
“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邱莹莹笑了。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六点半。”
邱莹莹点点头。
“知道。”
他吻了她一下。
比以前更久一点。
然后他松开她，看着她。
“恭喜。”
邱莹莹愣了一下。
恭喜？
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明天，六点半。
继续练。
她笑了，转身上楼。
六月，梅雨季节来临。
训练还在继续。
邱莹莹站在场边，看着新生们训练。
木下翔太进步很快，已经能在一队打上轮换了。他的传球视野开阔了很多，不再只盯着篮筐。
山田花子也在进步，她的内线技术越来越扎实，防守也越来越强硬。
还有其他的新生们，每一个都在努力。
邱莹莹果看着他们，心里很欣慰。
“在想什么？”
她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身后。
“在想他们。”她指了指新生们。
流川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还行。”
邱莹莹笑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少。”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场边，看着新生们训练。
“流川，”邱莹莹忽然问，“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打球。”
“职业的？”
“嗯。”
邱莹莹点点头。
她早就猜到了。
以他的实力，不打职业太可惜了。
“你呢？”他问。
邱莹莹想了想。
“还不知道。可能继续打球，也可能……做点别的。”
他看着她。
“不管做什么，都行。”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七月，流川枫收到了职业球队的邀请。
东京勇士队，日本职业篮球联赛的强队之一。
他们希望他毕业后加入。
那天晚上，他拿着邀请函来找邱莹莹。
“你看。”
邱莹莹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太好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被职业队看中了！”
他看着她。
“你呢？”
邱莹莹愣了一下。
“我？”
“你不想打职业吗？”
邱莹莹沉默了。
打职业？
她从来没想过。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虽然在全国大赛能拿冠军，但在职业赛场上，她还差得远。
“我……还没那个实力。”她说。
他看着她。
“可以练。”
邱莹莹笑了。
“嗯，可以练。”
他点点头。
“那就一起练。”
邱莹莹果心里一暖。
一起练。
又是这句话。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和他一起加练的那个早晨。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现在，她站在这里，和他的手牵在一起。
时间过得真快。
“好。”她说，“一起练。”
八月，暑假开始了。
邱莹莹没有回神奈川，留在东京训练。
每天早上六点半，她和流川枫一起出现在体育馆。
投篮，运球，防守，战术。
一遍又一遍。
日复一日。
有时候中村麻衣也会来，还有木下翔太，还有其他几个新生。
大家一起练，一起进步。
那天训练结束后，木下忽然问她。
“队长，你真的打算打职业吗？”
邱莹莹想了想。
“想打，但不知道能不能。”
木下看着她。
“队长一定能行的。”
邱莹莹笑了。
“为什么？”
“因为队长每天都在练。”木下说，“比任何人都努力。”
邱莹莹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熟悉。
“因为你在练。”
流川枫说过无数次的话。
她笑了。
“谢谢。”
木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邱莹莹一个人坐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流川枫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未来。”
他沉默着，等她说下去。
“你说，我能打职业吗？”
他看着她的侧脸。
“能。”
“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要。”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远处看着他投篮，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现在，他坐在她旁边，说“你能”。
她笑了。
靠在他肩膀上。
“流川。”
“嗯？”
“谢谢你。”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用谢。”
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的气息。
很舒服。
九月，新学期开始了。
邱莹莹升上四年级，成了最老的学姐。
新生里又来了几个有潜力的孩子。
有个叫佐藤的男生，个子很高，两米零三，内线技术很好。
有个叫铃木的女生，速度快，投篮准，是个得分后卫。
还有个叫高桥的，个子不高，但组织能力很强，是个天生的控卫。
邱莹莹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好好练。”她对每个人说，“你们都能行的。”
训练开始了。
她站在场边，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佐藤，背打的时候重心再低一点。”
“铃木，接球的时候就要准备好投篮。”
“高桥，传球要快，不要犹豫。”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中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队长，你越来越像老师了。”
邱莹莹笑了。
“是吗？”
“嗯。”中村点点头，“以前是学姐，现在是老师。”
邱莹莹想了想。
也许吧。
当了四年队长，她早就习惯了照顾别人。
那天训练结束后，她一个人在体育馆加练。
门开了。
流川枫走进来。
他已经毕业了，但还在东京，准备明年正式加入职业队。
“还在练？”
邱莹莹点点头。
“再来一会儿。”
他走到另一个篮架下，开始投篮。
两个人，两个篮架，各练各的。
和四年前一样。
但和四年前又不一样。
因为现在，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那个人。
练了一会儿，邱莹莹忽然停下来。
“流川。”
他看着她。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这样练吗？”
他想了想。
“会。”
邱莹莹果笑了。
“那就好。”
她继续投篮。
十月，大学联赛又开始了。
这是邱莹莹最后一次参加大学联赛。
她站在球场上，看着那些年轻的对手们。
四年了。
整整四年。
从新人到队长，从替补到核心，从什么都不懂到什么都懂。
她成长了太多。
比赛开始了。
东都大学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还是明治大学。
又是老对手。
比赛前一天晚上，邱莹莹把大家召集起来。
“明天，是我最后一次大学联赛。”她说。
大家都沉默了。
“这四年，我很开心。”她继续说，“因为有你们，有篮球，有所有的一切。”
她看着每一个人。
木下翔太，中村麻衣，佐藤，铃木，高桥，还有所有的新生和老队员。
“明天，我们一起赢。”
她伸出手。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东都——必胜！”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深吸一口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明治大学还是那么强。他们的核心已经换人了，但风格还是一样，快，准，狠。
比赛很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拉开比分。
半场结束，东都大学落后2分。
下半场，东都大学开始追分。
邱莹莹连续得分，一个人连拿10分，把比分反超。木下翔太也投进了几个关键球。中村麻衣在外线频频命中。
第三节结束，东都大学领先4分。
最后一节，双方拼尽了全力。
最后30秒，东都大学领先2分，明治大学的球权。
他们的核心控球，木下防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忽然加速突破，木下跟上。他急停跳投，木下跳起来封盖。
球出手的瞬间，时间快到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邱莹莹抢到篮板。
终场哨响。
赢了。
东都大学赢了。
四连冠。
邱莹莹站在球场上，眼泪流了下来。
队友们冲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她被抱着，笑着，哭着。
木下翔太抱着她，也哭了。
中村麻衣抱着她，也哭了。
所有人都哭了。
流川枫站在观众席上，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冲她点了点头。
她笑了。
赢了。
最后一次，赢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晴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莹莹！四连冠！你太厉害了！”
邱莹莹笑着拍她的背。
“嗯，四连冠。”
流川枫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对视着。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十一月，邱莹莹收到了职业球队的邀请。
也是东京勇士队。
他们看了她在大学联赛的表现，希望她加入。
和流川枫一起。
那天晚上，她拿着邀请函来找他。
“你看。”
他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一起？”
她点点头。
“一起。”
他笑了。
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了。
“太好了。”
邱莹莹果在他怀里，也笑了。
是啊，太好了。
一起打职业。
一起走下去。
十二月，毕业季来临。
邱莹莹站在东都大学的校门口，看着这座熟悉的校园。
四年了。
她在这里度过了四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从少女到女人。
“莹莹！”
她回头，看见晴子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晴子喘着气：“来送你啊！听说你要打职业了，太厉害了！”
邱莹莹笑了。
“你也不错啊，听说你在公司里很受重视。”
晴子摆摆手：“哪有，也就是个小职员。”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莹莹，”晴子忽然说，“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认识了篮球。”晴子说，“虽然我打得不好，但我真的很喜欢看你们打球。”
邱莹莹果心里一暖。
“也谢谢你。”她说。
晴子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邱莹莹笑了。
“谢谢你当初叫我去篮球部。”
晴子也笑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
“保重。”晴子说。
“你也是。”
晴子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校园。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举行。
邱莹莹穿着学士服，坐在人群中，听着校长讲话。
旁边是流川枫，也穿着学士服，面无表情。
“下面，请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一个女生走上台，开始讲话。
邱莹莹没认真听，她在想别的事。
在想这四年发生的一切。
在想那些训练的日子，比赛的日子，加练到深夜的日子。
在想那些队友，那些对手，那些朋友。
在想他。
她转过头，看着流川枫。
他也在看她。
她笑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邱莹莹和流川枫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
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
还有体育馆。
他们走到体育馆门口，停下来。
“进去看看？”她问。
他点点头。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人在训练。
只有几个篮架，静静地立在那里。
邱莹莹走到球场中央，站在罚球线上。
她拿起一个球，投了一个。
空心入网。
流川枫也拿起一个球，投了一个。
也进了。
两个人站在球场上，看着那些篮架。
“流川。”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因为你在。”
她笑了。
他吻了她。
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看着她。
“走吧。”
邱莹莹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体育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木下翔太。
“队长！”他跑过来，“流川学长！”
邱莹莹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木下挠挠头。
“来送你们。还有，想谢谢你们。”
邱莹莹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们教我打球。”木下说，“这半年，我学到了很多。”
邱莹莹果心里一暖。
“好好练。”她说，“你行的。”
木下用力点点头。
“是，队长！”
他转身跑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流川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像不像当年的你？”
邱莹莹想了想。
“不像。他比我厉害多了。”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
“你也很厉害。”
邱莹莹笑了。
“谢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东都大学，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流川枫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走向新的未来。
一月，东京勇士队的训练营开始了。
邱莹莹和流川枫一起，作为新人加入。
训练营的第一天，教练把大家召集起来。
“欢迎来到东京勇士队。”他说，“这里不是大学，是职业赛场。你们的对手，是全国最强的球员。”
他扫视了一圈。
“能留下的，才是真正的职业球员。”
训练开始了。
职业队的训练强度，比大学还要大。
热身就是三十圈，然后是折返跑，力量训练，战术演练，对抗赛。
邱莹莹咬着牙，拼命跟上。
三十圈跑完，她腿都软了。折返跑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力量训练的时候，胳膊抖得不像自己的。
但她没吭一声。
对抗赛的时候，她被分在二队，对位的是国家队的核心，山田真纪。
山田真纪，日本女篮第一人，身高一米七八，速度快，投篮准，防守强硬，参加过两届奥运会。
第一次进攻，山田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第二次，她突破上篮，邱莹莹跟上，但被她一个变向晃过。
第三次，她背身单打，邱莹莹果顶不住，被她转身得分。
连续三次，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暂停的时候，邱莹莹低着头，喘着粗气。
“不错嘛。”
她抬起头，看见山田站在她面前。
“你的防守脚步很好，就是力量差了点。”山田说，“多吃点，多练力量，很快就能跟上。”
邱莹莹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熟悉。
山本里美也说过。
“谢谢前辈。”她说。
山田笑了。
“加油。”
对抗赛继续。
邱莹莹防山田，还是防不住。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她突破前的重心变化，她投篮时的眼神，她假动作的习惯。
有一次，山田再次假动作，邱莹莹没跳，只是高举双手。山田愣了一下，强行投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开。
邱莹莹抢到篮板，传给队友。
山田看了她一眼，笑了。
“学得挺快。”
邱莹莹喘着气，也笑了。
训练结束后，邱莹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流川枫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怎么样？”
邱莹莹果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好累。”
他点点头。
“职业队不一样。”
邱莹莹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
“还行。”
邱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场边，看着其他人训练。
“流川，”邱莹莹忽然问，“你说，我们能留下来吗？”
他看了她一眼。
“能。”
“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练。”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们在练。
是啊。
只要还在练，就能进步。
只要还在进步，就能留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邱莹莹慢慢适应了职业队的训练强度。虽然还是最弱的一个，但至少不会掉队了。
对抗赛的时候，她偶尔能防住山田一两次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被她打爆，但每一次，都能学到一点东西。
山田很喜欢她，经常在训练结束后单独指导她。
“你的投篮姿势很好，就是出手慢了。要再快一点，不然容易被盖。”
“防守的时候，重心要再低一点。你看我，这样……”
“突破的时候，要多用变向。不要总是直线，容易被预判。”
邱莹莹认真听着，努力学着。
有一天，山田忽然问她。
“莹莹，那个流川枫，是你男朋友吧？”
邱莹莹愣住了。
“啊？”
山田笑了。
“我看到了，你们每天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去。”
邱莹莹的脸红了。
“是……”
山田眨眨眼。
“挺好的。两个人一起努力，互相支持，比一个人强多了。”
邱莹莹点点头。
“谢谢前辈。”
山田拍拍她的肩膀。
“加油，我看好你们。”
她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二月，训练营结束了。
邱莹莹和流川枫都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东京勇士队的球员。
签约那天，邱莹莹拿着合同，看了又看。
“职业球员。”她喃喃地说。
流川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看着她。
“相信。”
邱莹莹笑了。
“嗯，相信。”
两个人在合同上签了字。
从那天起，他们就是职业球员了。
三月，季前赛开始了。
东京勇士队第一场的对手，是大阪闪电队。
比赛在东京体育馆进行，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邱莹莹坐在替补席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虽然她在大学是核心，但在职业队，她只是一个新人。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东京勇士队的实力明显强于对手。山田真纪一个人就拿了15分，其他主力也频频得分。
半场结束，东京勇士队领先20分。
下半场，教练开始换人。
“邱莹莹，准备上场。”
邱莹莹站起来，开始热身。
她上场了。
站在球场上，面对大阪闪电队的防守，她深吸一口气。
球权在东京勇士队手里。控卫运球过半场，传给山田。山田突破分球，给到邱莹莹。
邱莹莹接球，站在三分线外。
面前是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对手。
她没有犹豫。
屈膝，起跳，出手。
球进。
三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山田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好球！”
邱莹莹笑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越打越顺。突破，投篮，传球，防守，每一个环节都做得不错。
终场哨响，东京勇士队赢了。
邱莹莹全场拿了6分，2个篮板，1次助攻。
不算多，但作为一个新人，已经不错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她看见流川枫站在门口。
“打得不错。”他说。
邱莹莹笑了。
“你也是。”
他也上场了，拿了8分。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流川。”
“嗯？”
“我们真的成为职业球员了。”
他点点头。
“嗯。”
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停下来，也看着她。
“谢谢你。”她说。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了。
“我也谢谢你。”
邱莹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她的心里，很暖。
四月，新的赛季开始了。
邱莹莹和流川枫一起，踏上了职业赛场的征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