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努力回想他来到这之前的经历,不出他所料,还是一无所获。面前的海岸一次次地冲刷着弥漫星光的沙滩,似乎在一点点剥掉他本就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一切记忆。
他紧紧盯着月亮,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最明亮的东西。似乎他来自于那里一样,他疲惫地瘫在地上时,眼中仍倒映着那玉盘的影子。
“……找到烷了。”或许是因为他过于脱力了,又或许是他还在关注月亮,远处传来的低语声,他一无所知。
似乎有两个人在向这边靠近,大约离这里五米左右,他终于条件反射地从地面弹起来……
“我们还真找到烷了!”左边稍矮一些的女生大声说道,“直觉真准。”
“什么完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从海水中醒来,他很难相信自己是活着的,“我完了?”
“什么?”少女也没听清,“烷……了?”
一丝意识闪过他的脑海,这两个人说不定是来救他的!他似乎被附身地转过来,冲着二位说:“我的确是遇到了困难……差点就完了。能帮帮我吗?”少女和身边的男生对视,说道:“放心,我们也在找你呢!没想到你从这里落水了,真是……唉,下次我们会提醒安保做好防护措施的!”
“走吧,烷,我们等了你很久。”旁边的男生少见地说了句话。
“我……我是叫烷吗?”他问。
“疑似高空坠落,有失忆症状。”男生轻轻叹了口气,“先带他回去,烯。”
“好嘞~您这家伙真是不省心呐,我和炔找了你将近一下午了,结果你还掉到了水里……庆幸你不溶于水吧,要是溶了,我们可咋把你捞出来啊……”烯一直念叨着,烷觉得,虽然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他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烯……炔……?化学吗……”烷低着脑袋,虽然是挽着烯的胳膊,但似乎还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歪过头,看了看烷。似乎是在问他:“来到这的原因……你难道不清楚么?”
但烯烃没有这样想。她问:“你暂时失忆了也不要紧,我们很多都有官能团啊~我,我是烯烃嘛,你能‘感受’得到我的碳碳双键吧?”
烷听了她的话,想了想目前的处境。或许,是他化学写魔怔了,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有机化学对他而言是个难题,他到底是怎么魔怔的呢?罢了,既然是烯的建议,那所谓感受官能团……
他闭上眼睛,站定原地。他渴望地辨认着周围气息的流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的机会……但什么都感受不到,他摇了摇头。
“哈哈,”烯笑道,“看来你是真失忆啦,官能团这种东西,怎是能被感受得到嘛。”
“好吧,你和我开了个小玩笑。”烷小声回应。烯烃,除去名字来看,她仿佛只是一位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烯。”炔在旁边小声提醒了她一句,“官能团……”
“唉唉,我明白的。”烯会意,点了点小脑袋,她伸出手,指向前方的一栋小木屋,“我们到啦,小烷,欢迎再次回家~”
寻着那一丝透过门缝的暖光,烷不由自主地奔向了那边。推开门的一刻,他愣住了。
这里的布局,和他的房子一模一样,若不是烯和炔跟上来关上了门,他真的认为自己是经历了一场大梦。
“这里,是我们烃的秘密基地!……不过你的小妹妹还没回来呢。明天,我们要去都市那边办点事,顺便找找她,这么多天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和家里联系。”烯松了一大口气,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来斜趴在桌子上。
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的面庞显得更为清晰。烷很明确自己从未见过他们,不过,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难道真的是烃可以相互感应吗?
“好。那么,告诉我,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炔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半眯着眼看着烷,“……当然,如果你不记得,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海里了……”烷拘谨地站在桌子旁。
“够彻底的,好歹没忘记要上岸待着。”烯笑了笑,“怎么不坐着?我看你貌似对这里挺熟的。”
当然啊,我肯定熟悉,这我家啊。烷烃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打消了把这当自己家的念头。毕竟,万一这里只是和自己家装修得一样呢?
“这么晚,去回屋休息吧。明天要起个大早,要是能赶上一年一度的都市评选会的参演票预售,还能……”烯烃说着,不由自主地趴在桌子上乐。
“小烯,容我打断下你的想象。”炔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明天我们的事情很多,就算起个大早,也不一定能赶上名额。”
“可是咱们烃已经连续三年没有拿上参与名额了!!!”烯握住了拳头,小脸通红,“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得吗?我可是天天都在盼望着这一届的到来!”
“额,容我打断一下,你们这个……比赛,比的是什么项目?”烷在角落举了个手。
“都市评选会,当然是我们这地方的特色比赛事件哦。”烯烃一扫之前的不愉快,转身当起了导游,“在这天,诸多不同类别的有机物都会来展示自己官能团的能力!他们通过控制自己名下的种种物质参与各种反应。不过每年的评选标准都不同,去年是……谁的官能团在酸性条件下最稳定来着?我看今年,肯定会换更简单的吧。”
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还会办这种赛事……唔,以自己的化学水平,怕是帮不上他们什么了。
他走进现在属于,也本来属于他的那个房间,熟练地打开灯,轻轻关上门,坐到桌子前。在他凑近书桌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再度使他惊诧不已。
未完成的试卷摆在桌上,仿佛试卷的主人上一秒还在这里一样。回忆渐渐涌入他的脑海——他似乎是在完成这张试卷时,因过度疲惫而陷入沉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在水中。
但自己的家可是在24层啊,再离谱也不至于会……烷只觉得思路越理越乱,他合上卷子,仰面躺在了床上。
舒服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熟悉的被褥侵袭了他的意识,他渐渐忘记了发生的一切事情,再度陷入了沉睡。
一觉醒来,他猛地一坐——闹铃为什么没响?再一看时间,6:36了,遭了遭了,早自习要迟到了……一股冷汗从后背钻上来,他顾不得什么,急急忙忙便坐起来,在肌肉记忆的作用下,开始打包他的书包。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是烯。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歪头看着烷:“小烷,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烷的动作悬停在空中。他盯着烯,这才想起他并不是真正在自己的家中,而且似乎并不用上学。他从熟悉的紧张中放松下来。笑着向烯挠挠头:“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
“小烷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水中泡迷糊了?”烯笑着开玩笑,“快来吃饭。”
“吃饭?”烷一脸迷惑,他或许早就想问了,“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先来嘛,吃饭时候聊。”烯抓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拉着他跑到了餐桌前。炔还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到烷的到来,向他点了点头示意。
“别看炔哥不咋说话,这饭都是他做的。好了,现在回答你的问题——”烯笑着将一块蛋糕夹到盘子里面,“你应该知道人类吧?一种高等动物,能吃能喝,脑子还很好使。我们在很久之前知道了这个概念,发现我们和人长得很相似。不过,唯一和人类不同的是,我们的生命不仅靠这副躯体的生命活动维持,也和一种叫‘有机物’的东西相关。”
烷心想,这给我干哪来了,多半不在地球上面了。
“后来,我们这些为数不多的‘人’凑到一起,发现每个人相关联的有机物种类都不同。比如我,我和烯烃的关联程度更大,所以我可以在某种条件‘操控’它们,又或者,可以把我的意识转移到上面去……”烯烃已经吃完了三块蛋糕,“不过,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维系原本躯体的运转的,所以吃饭睡觉什么的都是必要的。”
“那你们是怎么诞生的?”烷听了之后也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品味着,顺便调动他现有的生物知识思考。
“没有人知道。”炔烃难得又说了一句,“或许我们的祖先就是伴着这些有机物而生的某种生命,又或者,我们可能是其他外星文明的产物。”
“炔哥,你在用一种淡定的语气说一种可怕的事实诶!”烯烃差点被噎死。
“那你们应该也有生老病死吧?”烷吃下去一块蛋糕后,喝了一口汤。
“有的啊,不过我们并不是以人类的方式繁衍的。每种有机物对应的这种生命,只能有一个个体存在。所以,或许我们体内这些特殊的伴生有机物,决定着我们躯体的诞生或消弭。”烯想了想,“上一位烯烃……听他们说,是个比我成熟的女孩子。气死我了,什么叫比我成熟啊!我不够成熟吗?”
“或许你安静一些会显得成熟。”炔微微笑了笑。
“好啦好啦。我吃完了,烯昨天说要去参加什么比赛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我我我我我我都快忘了这事了。”烯从座位上弹射起飞,“我来收拾,赶紧出发!”
三个……人,姑且这么说。走出了房子,烷站在房子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感觉和地球的风景也没什么不同。
“别看啦,一会迟到了!”烯大声地喊着。
“哦,来了。”烷迅速追上他们,“我们怎么去?”
“会有专车来接我们,”炔答到。
是谁开的?烷抱起膀子思考,这个世界本来人就少……
“嗨?是你们要报名参赛吧?”一辆白色的敞篷车停在门口,“一,二,三……人数对了,羧酸大哥在竞技场欢迎你们!”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一位淡蓝色头发少年,而驾驶位上的则是一位与他样貌相似的白发男子。
“是小酚啊,怎么帮起羧酸大哥跑腿了?”烯笑着拍了拍副驾驶上的酚,“不过谢谢你了,我挺早就把报名的消息告诉给羧酸大哥了呢。”
“无妨。我给这车提供了燃料材料,由我来开不是很合理吗。”驾驶位上的男子淡定地说到。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坐副驾的原因嘛,醇?”酚有些无奈,“算了,你开就你开吧。”
“这不算酒驾吧……”烷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不算,虽然燃料里面放了甲醇,但车也不会醉。另外,我也不会。”醇并未回头地回答。
天哪,哥哥的笑话真的好冷啊。酚赶紧打开手机,避免与醇的视线相交。
这兄弟俩……炔摇了摇头。
“话说烯,你昨天说要找的小妹,是谁?”烷问。
“是我们的小妹,但是你的姐姐——芳香烃。”烯拨着头发思考,“小妹说起来,和酚有点缘分。”
“大概……大概吧。不过,你们的小妹去了哪,我可不知道。”酚听闻赶紧回答。
“唉,你越是这样说,越容易让人产生嫌疑啊,笨蛋家伙。”醇把脑袋靠在座位上,斜眼瞅了一下酚。
“那么,芳香烃为什么会离开?”烷好奇地问。
“唔,多半还是因为上次比赛的失利吧……说到底,她并没受什么伤,”烯烃仔细想了想,“后来倒是回来过一两次,但都是给咱们送点东西。自从过完年之后就好久没见了。”
“这个比赛……还会受伤的吗?”烷大吃一惊,“不是比官能团性质的吗?”
“其实啊,有没有官能团无所谓了。主要还是物质的性质……”酚无视了炔刚想说“小烷没有官能团”这一回事,甚至回头看了后座的三位烃,“当然,小烷,你想参加吗?”
“我,啊……”烷脑子一片空白,换句话说,他算是昨天晚上,不知怎地,穿越到了这个“烷”的身上,自己是怎么回事还没整明白,这时候要参加比赛……
“不用听他说的,参不参加你自己决定。”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对啦,小烷完全不用担心,这不还有你姐和你炔哥呢吗。”烯烃凑过来,拍拍他,“你就在观众席上面看着就好!”
“嗯嗯。”烷松下一口气。
“好了,我们到竞技场的外沿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我们走进去了。”醇说,“我先去停车,稍后我和酚也会前往报名处。”
“哦,天哪,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让我陪你停车!你……”酚几乎是骂骂咧咧地被醇拽走了。
“好了好了,终于肃静了——”烯完全没意识到她是几人里除了酚最闹腾的,“向着报名处,出发!我可等了好久好久了——”没等说完,她已经冲得没影了。
“跟着我。”炔对烷说,“那里不远,这边。”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人,应该会很少……烷想着,但事实上,这里的人一点都不少,不比自己平时节假日去的菜市场少。
似乎是看出来烷的疑问,炔补充道:“并非这里所有的高等生命都是如我等与有机物相关的生命。相对地,我们被称作‘异律生命’,其他则被称为‘常律生命’,也就是说,在常律生命里面,也有长得类似人类的生命的,不过出现的时间,和我们差不多。”
“那这种比赛只能由我们这种异律生命参加吗?”烷挠了挠头,“举办者是常律生命吗?”
“确实参与者只有我们,不过举办者是羧酸,也是我们所有异律生命的老大。虽然这座都市居住着很多常律生命,但羧酸担任了这座都市的市长,当然,是通过常规竞选的。他对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嫉恶如仇。”炔望着人群,“一会你会见到他的。”
“嗯。”烷点了点头,穿过了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报名处。不过,醇和酚竟然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酚正在队伍里面一边排队一边刷手机,而醇正在队伍外面,一个比他瘦一些的男子正在与他交涉。
烷凑近了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师父……”那位稍瘦一些的男子说,“……这次,您也……来参加吗?”
“好久不见啊,醚。”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地向他问了个好。
“师父?醇这家伙看上去挺平常……竟然有徒弟吗?”烷大吃一惊。
“师父……我是担心,会与你在场上进行交涉。”被称为醚的家伙微微低下头。
“既然决定要来,那就抛开这些。再说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醇微微一笑。
“我?我没……”醚没说完,就被醇塞进队伍里面。
烷一转身,烯已经办完了她的手续。“你们俩快过来。”
“烯,今年你自己参加吧,我不打算参加了。”炔回答,“加油,你的努力决定了烃的未来。”
“炔哥挺严肃的,难得开一次玩笑……”烷冲他笑了一下,炔也回应着他,点了下头。
“对了,你看见芳香烃了吗?”烷顺口问了一下。
“没有,”烯说,“我跑得算快的了,但至少在我到的时候没看见她。我要去那边准备了,各位,期待我的表现吧~”
望着她一溜烟消失的背影,烷不由得感叹,真是来去如风的家伙……
“走吧,我们也去观众席。”炔提醒了烷一下。
烷环视着观众席区域,这里和自己世界的体育场挺像的,场地已经坐了很多常律生命,大家有的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有的在聊昨天晚上吃了什么。炔带着烷找了两个空位坐下,烷总算是歇了口气,他闭上眼,刚打算歇一会,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烷?是小烷吗?好巧啊~”
“酚?你没参赛吗?”烷被惊醒。
“参加了,不过,我的场排序没那么靠前,就来观众席歇会嘛。你对这个比赛规则还不是很了解吧,要不我给你讲讲。”
“好的,谢谢你了。”烷点点头。
“首先呢,我们异律生命——你应该知道这个概念了吧?”得到烷的肯定后,酚接着说,“我们对自己所对应的那种有机物是很亲和的。所以呢,比赛,说着是比拼官能团性质,实际上,就是我们利用不同种类的有机物,攻击或者防御对方。”
酚喝了口手中的饮料,看着烷听得精神的样子,笑道,“你好奇胜者会得到什么?哈哈哈……这个问题不错。羧酸大哥说,胜者将有机会与他进行比赛,胜者,可以当半年的市长,当然,他会在旁边辅助你的。”
“这个目标当然得到了常律和异律生命的一致认可,羧酸大哥的声望还是挺高的。不过,也不是所有异律生命都想要这个机会,但还是有的特别想当上这个职位呢……”酚叹了口气 ,“这比赛性质和常律生命的那些运动会其实差不多。能在这种比赛胜利,即使没能竞争过羧酸大哥,拿到第一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吧。”
“嗯嗯……看,那是羧酸吗?”烷看向一个比较高的台子。
“咳咳。”随着音响中传来的清晰的清嗓子的声音,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各位常律生命与异律生命,大家上午好。我是都市的市长,羧酸,感谢大家前来参与‘都市竞选会’。”
会场内爆发出阵阵掌声,羧酸示意大家安静。
“按照规则,比赛分为三个阶段:先是两人一组,组内对抗,胜者加入下一轮的组内对抗,直到选出最后一名胜者。我,羧酸,作为市长,也同时作为本次比赛的裁判长,在此宣誓:我发誓公平监督判决每一场比赛,维护每一位参赛者的荣誉……”
“当然,一些常律生命也来当了裁判员。”酚小声对烷说,“看到那边几位穿着制服的家伙了吗?这些常律生命都是指定的官方裁判组。”
“我更好奇怎么比赛……”烷还没说完,裁判组已经宣布了第一组的成员。
第一组是烯和醚,俩人刚一上场,烯就像参加偶像拍摄节目一样,又蹦又跳地走在前面。“唉。”炔扶住旁边的围栏,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的醚就没有那么兴奋,他还保持着刚见面时的淡定形象,不知是不是在维持人设。
“话说他和醇竟然是师徒关系吗?”烷小声地问酚。“嗯,是我哥之前收的一个徒弟。”酚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水,“刚来我们家那会特野,不过醇哥教训了几次之后就服服帖帖的了。后来嘛,这小子估计是想出去闯荡闯荡,就告辞了。”
“唉,说到底,我都不明白哥哥当初收这么个徒弟是为了什么,在竞技场给自己增加对手压力吗?”酚盯着醚,“一走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哥哥。”
醚这边是听不到观众席的声音的,他心里清楚,醇估计是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自己的表现。如果……如果最终的对手是他的话……醚有些不安,但他很快沉淀下心思,看着眼前的对手——烃唯一的参赛者,烯。
“你先吧。”醚微微承让,向后退了半步。
“好嘛……那我不客气了哦。”烯笑着,手中突然出现一团气体,“既然你让我先出手,那我可要对得起你的谦让!”
“那是什么?她怎么合成的?”烷大吃一惊。
“乙烯吧,异律生命的体内,存在着数种合成不同相关物质的途径。很神奇吧?”酚大笑着又开了一瓶饮料。
“我感觉我的生物白学了。”烷轻声感叹,“不过,在不同的地方,或许我那些生物知识不适用……”
烯松开手,让乙烯顺着她的视线涌向醚。
“她不会点燃吧……”烷没见过这种比赛。
“一般情况下不会,除非要同归于尽……”
醚并没说什么,他张开双臂,试图吸收这些乙烯气体。
“有的时候,需要一定条件才能发生的反应,如果是对应的异律生命的话,可以在体内转化,为他所用。当然,这个机理现在还没人弄明白,大概不是体内有催化剂……”酚托起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醚。
醚剧烈地喘着气,身处乙烯气体环境中的他本就感到乏力,依靠自己的能量去催化一系列反应的发生,对他而言或许不是个难事,但此时他明显有些支撑不住。
“这家伙在搞什么?”酚疑惑地揉揉脑袋,“再不动手,一会把自己呛死了。”
这时,场上开始有了变化。醚似乎看上去并不像方才那样乏力,他恢复了一些力气,接着,他周围的乙烯似乎变得稀薄了,待它们散去时,醚向着烯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力量归我了。”
“哈?”烯一歪脑袋,“你刚才不会……把我的乙烯给反应了吧!好家伙,你师父就教你这些阴招嘛——”
“看来醚是通过将其加成为醇后脱水,形成了与他相关的物质,将敌方攻击转化为了我方的优势。”酚在一旁解说,“醇平时就教他这些吗?”
“承让了,女士。师父说,这叫利用对方优势。”醚说,“如果你想把它们要回去,我当然可以给你。”
“唉,你这家伙,这么喜欢拆别人的东西,那我给你多整几个双键如何啊?”烯说着,生成了一些共轭二烯烃,向着醚投掷过去。
醚知道,想要加成这些东西,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够用。他借助气流闪避着烯的进攻,一边想着对策。
但方才他消耗了较多的体力,如果再进行大量转化,可能就要躺在场上打了。
醚定了定神,他飞过一个角落,然后极速向着烯的位置冲去,顺便将他方才转化的**释放出来。
“你怎么也学着放烟雾弹了……”烯没理解他要干什么,但大概率是想干扰自己视线。烯将大量的单烯烃转化为聚合物,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
转眼间,醚迎面而来,掌心一握,瞬间空气中传来了爆炸声。
“呼叫2区观众席位置裁判组,保护观众安全。”羧酸站在裁判组位置,拿着对讲机念到。
“2区工作人员已收到。”很快,场地的防护措施被启动,那是一面极为牢固的防护墙,但质地透明,不影响观赛。
“咳……环氧乙烷……?你这家伙,真够狠的……”烟雾散去,烯虽然挡住了部分攻击,但也受了点小伤。
醚也勉强站在地上,显然引爆这些东西费了他很大力气。
“好嘛,竟然偷袭我。这回我得给你看点我的好东西了……”烯说着,缓慢站起身,合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固体。
“聚异戊二烯,你炸吧。”烯笑着,在醚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时,用这团弹性固体将其抛起,在他落到地的前一秒,将他稳稳接住。
“认输吧,你都没劲打了。”烯将醚扶起来,“不愧是醇的徒弟,啥阴招都学来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醚晕乎乎地握住烯递来的手,站起来。
“胜负已定——第一组,胜者为,烯。”羧酸吹响了结束比赛的哨子,“请工作人员清理场地,第二组比赛将于半小时之后开始。”说完,他走进了裁判席身后的房间中。
“烯……算是险胜吧。”酚擦了一把汗,“醚倒也是,一上来就消耗那么大的功夫,这仗打得明显不成熟。”
“你在第几组?”烷问他。
“不急,我在后面。啊,烯他们回来了,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酚说着让出了座位,离开了观众席。
“各位各位——”烯似乎已经从方才的疲惫中休息过来,连蹦带跳地跑到烷和炔身边坐下,“怎么样怎么样,我没给咱们烃丢脸吧!”
“小烯真的好厉害,不过,原来你们比赛是这样的……”烷说着,给烯递过一瓶西鹏特饮。
“诶,小烷,我记得你之前也参加过一次啊,”烯疑惑地问,“怎么……哦对,你昨天晚上失忆了。抱歉抱歉。”她嘿嘿一笑,掩饰尴尬,“我进了半决赛,一时半会不会再打了,我们去看看小醚吧。”
“烷,你们俩去吧,我歇会。”炔说着,把头靠在观众席座位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嗯,那我们走吧。”烷起身,和烯一起去寻找醚。路过一个转角,醚正站在醇的面前,他和第一次一样,还是低着脑袋不说话。
“哦,你看,他们来了。”醇往二人这边看了一眼。
“师父……我不是输了比赛不甘心,是……”醚攥着拳头,不敢对上醇的视线。
“好了,是因为当初撒气离开,现在觉得没脸见我吧。”醇揉了揉醚的脑袋,“我怎会不记得呢,当初小醚可是信誓旦旦地要发誓在总决赛击败我。”
“我……我初赛就输了,我还有什么脸……”醚的声音有些颤抖。
“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随时等你回来接着当我徒弟啊。”醇微微一笑,“与其责备自己,不如把精力放在总结失误与训练上,师父我一直在等你与我交手呢。”
“真的吗?……可是,可是师父你当初是来主动找我收的徒啊……”
醇微微抬头,看着天空。
“……告诉你也无妨,那是上一位醚与我的约定。他说,无论下一位醚是个怎样的接班人,都希望我能将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家伙。”
“说来也很巧啊,我和你的前辈,本来是挺好的兄弟,到了你这辈,成了师徒了,哈哈。”醇摇摇头,“这或许就是异律生命的有趣之处吧。”
“师父,我真的可以继续当你徒弟吗?”醚抬起头。
“有何不可?”醇放开他,“去跟你的朋友们聊聊吧。”
烯来到醚面前,把一瓶刚拿的饮料递到他手上:“小醚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呢,不过下次刚开始打的时候,别消耗那么多体力了哦。”
“嗯,我会的。”醚接过饮料,冲她笑了笑,“下次有机会,还和你打。”
“好啊。”烯也笑着,“我绝对不会让你的哦。”
异律生命的感情真好啊。烷心里想着。
“半个小时差不多了,我们回观众席继续看比赛吧。”待了一段时间,烯对烷说。
“回来了啊。我刚才看到芳香烃了。”炔躺在椅子上,还是闭着眼睛。
“你这回是怎么看到的啊,难不成真的有官能团感应这个说法吗!”烯满脑子都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的无奈。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去了趟准备室,看见了小芳香烃,”炔坐起来,“不过她没注意到我,似乎赶着什么急事似的就走了。”
“我倒是感觉她将会参加初赛的选拔……”烯仔细想了想,“毕竟上次比赛的失利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芳香烃是这么一位争强好胜的角色吗?”烷挠了挠头,“之前听你们的描述不像啊。”
“她确实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相反,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怎么样。但也正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所以,她认为能凭着自己实力达到的目标,就一定会去争取。”
“而上一次比赛,她本来可以顺利打到决赛第一的。”烯回忆着,“不过说到底是她的失利,唉,如果她不把这当回事就好了。”
远远地,羧酸重新站在了裁判席上面,吹响了第二场初赛的哨声。
“请下一组选手进入赛场。”
烷大惊,两边走出来的,竟然是醇和酚——原来酚所说的不靠前是指第二组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这兄弟局,不会有水分吗?
酚像是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站在底下大声地喊:“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想,这场比赛会不会公平——以羟基为誓,我保证这场比赛绝对不含水分,兄弟不打一场不算兄弟!”
“哈,小酚。这会不担心误了兄弟感情。”醇摇头笑了笑,“那就放开过来。”
大概是因为被自己哥哥鼓舞了,酚摆出着一股要把醇砸到地里面的架势,接着像拔剑一样,不知从哪生成了一簇苯酚晶体。
一般的赛事,亲人之间上场多少会难免争议。但异律生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生物的血亲关系,再加上这俩兄弟要干架都是往死了干,所以说观众丝毫不担心有什么放水的嫌疑。
酚拿着他晶体做成的剑,还稍微打磨了一下,才冲着醇冲过来。醇也没后退半步,他挥手散开液态的乙醇,将酚打过来的攻击尽数溶解。
酚毕竟是练过一定剑术的家伙,他虽然正面攻击被防住了大半,但他灵活地借助竞技场的地形,不断寻找着视线死角。醇也意料到他会用这招,所以他干脆用液态的醇在自己四周铺开一堵“墙壁”,无论酚从哪个角度接近他,他都能准确地感知其方位。
酚大概是很仔细地思考了自己在这种场合适合出什么招式。他要练就物理功夫的主要原因,是他怕他生成的那些有毒物质危害到观众。
酚将剑插在地面上刹住,不料醇借此机会反攻,低级醇构成的海洋向他铺天盖地卷过来。酚用剑柄挡住少部分攻击,但自己的武器也因此溶解了一部分。他只好借机先撤,从主动攻击到被动防御,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醇借着自己生成的浪潮,向酚逐步靠近。酚眼看自己已无退路,他便将残缺的剑扔在一旁,直接手搓了一个巨大的混合了诸多酚的球。他想着,这样也许会让自己的产物溶解得稍慢一些,在这时,给醇一个出其不意吧。
酚一手撑住这个球,另一只手重新塑造了那柄剑,随后借助醇的浪潮攻击的冲力,从他的上方越过,稳稳地跳出了他的包围圈。趁醇还没来得及转身,酚继续施加新一轮的攻击,他将生成的苯酚用剑击打出去,醇再次陷入了防御的境地。
“这俩羟基兄弟,打起架来真拼呐。”烯连连感叹。
醇倒是擅长以柔克刚,酚的攻击无论多快,他都能凭借液态的醇将它们接住。而酚即使费尽了力气寻找醇的破绽,也很难从他的屏障里面找到一点纰漏。
醇和酚或许都清楚相似相溶这么回事,所以他们才更想争个高下。所以说,这场比赛,最终似乎变成了武力比试……
到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俩人几乎都是靠着溶解对方攻击为自己争取时间的。
在两人打得不知多少个回合之后,终于,酚从一片醇溶液中冲出来,以一种想象不到的攻击方式——他直接把醇扑倒在地。
这或许是异律生命对于生物的攻击方式的本能的最好诠释。
“好啊,你这小子进步不少。”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去吧,小酚,争取进决赛。”
羧酸吹响了哨子,第二场比赛以酚的胜利而落幕。
周围的观众四散开来,烷想了想,这个时候,不如去再帮忙找找芳香烃。
“我……我和你一起去!让炔自己在这接着睡吧。”烯从座位上跳下来。
转过一个拐角,醇和酚坐在长椅上面,一边休息一边唠。
“你羟基的活性比我厉害,而且你也是那种身手了得的家伙,打赢了我不是很正常嘛?”醇揉了揉酚的小脑袋瓜。
“那我最后扑向你的时候为什么没躲?”酚认真地思考,“你是不是放水了?本来你也没有想当临时市长的意愿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吃多了,那么沉,我又挡不住你。”
“你!你怎么这样!”酚要站起来和他理论,却被醇坏笑着按着头坐下了。
“下两场都有谁?”烷问烯。
“我那会看了眼报名表,第三场是醛和酮,第四场还没公布,不过小妹大概率会参加第四场。”
“……醛和酮?我还没见过他俩……”
“要说失忆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烯叹了口气,“要去那边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芳香烃呢?”
“一会……一会再找也行!”烯尽力掩饰自己忘记了这回事的尴尬。
另一边,在两人的视线死角,路过的芳香烃听着两人的对话,叹了口气,向着他俩来时的方向走去。
“听说你们要来拜访参赛选手,我可在这等你们好一会了哦。”一位烷没见过的长发女生从他身后走过来,“小烷啊,好久不见,我是醛。”
“早上好啊,醛姐?”烯抢先和醛打了个招呼,“听说你和酮分到一组了?”
“嗯,是啊,不过你想拜访那家伙的话可能要等比完了,他正在休息室养精蓄锐——”醛摇了摇头,“好吧,他睡着了。不过,小烯,你竟然打赢了醚,有点实力。”
“你就别笑话我啦,说不定总决赛咱俩打呢?”烯把烷往前一推,“去,小烷,这就是你醛姐,去打个招呼吧。”
“你好。”烷中规中矩地打了一个标准的招呼。
“小老弟还是这么可爱,哈哈。”醛摸了摸烷的小脸蛋。
醛和烯又唠了一会家常事,烷完全接不上,又对她们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他只好漫无目的地溜达,无意间走到了候场区。
这里大概就是所有要参加这场比赛的异律生命了,烷想。他寻找着那块计分板,在上面搜索着芳香烃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我记得你没报名吧。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人盯着计分板,问他。
烷回过头,如果没猜错,那人便是他们几个找了半天的芳香烃。
“额……姐姐?”烷试探着问了一句。
芳香烃浅浅地笑了两声:“我刚才和炔哥打过招呼了。很抱歉,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我在外面独自训练,心想着要是拿不回什么名次,就算回去也对不起你们吧。”
烷想,芳香烃明明说话挺成熟的,在烯口中却像个撒气的孩子一样。但不管怎么说,烯烃还是有“辈分”在的。这点,和自己那边的人类关系倒是挺像……
“你很想当临时的半年市长吗?”烷问她。
“当市长不是目的,而是……”芳香烃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回答,“……羧酸大哥是我崇拜的人。”
“哦哦,了解了。”烷点点头,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偶像啊。
“好了,也快到比赛时间了,快去观众席上面看比赛吧。”芳香烃说,“我的赛场在第四组,不过一会我可能要准备准备,就不见面了,麻烦你帮我转告给他俩。”
“好。”烷明白她指的是烯和炔。
回到座位,烯和炔果然在那里等待着赛程开始。烷将芳香烃的事情转告给了两位,结果烯一脸茫然:“什么,你们俩都见过她了?天哪,我这个最最关心她的人,竟然被你们集体刨除在外了~”说完假装捂住脸哭。
这下连炔都没忍住笑了。“她也不是刻意躲着你。等比赛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她的。”炔还是安慰了下她。
等羧酸宣布了比赛开始后,烷全神贯注地盯着赛场——方才在候场室,也没看见酮,他很好奇这位一觉睡到比赛开始的选手什么实力。
眼前从候场区走出来的男子,十分平淡地走上了赛场,简直像把路人俩字贴在脸上的那种。相比,醛就要精神的多,她甩了一下大衣的边角,摆好了攻击姿势。
酮双臂抱在一起,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哨声响起,醛抢先一步进攻,她召唤出甲醛,将其液化后作为浓雾涌向酮。
酮淡定一笑,后退两步,散开丙酮的同时,掩护自己的行动。
醛的攻击确实很快很猛,但她的招式物质极易被氧化,所以她的攻击持久性是不如酮的。
酮也似乎明白这点,他打算与醛打消耗战。在比赛的前半程,他几乎只防御闪避而不出手,醛除了对他造成一点皮外伤,几乎没能碰到他。
“酮,你别一直跑啊。”醛也意识到了他的意图,但她明白,如果自己停手,就会给酮一个绝佳的攻击机会。
不断的催化和合成反应,让醛有些力不从心。但她又不能像酚那样几乎打物理伤害,所以她一边持续释放各种醛进攻,一边观察着,酮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说到底也确实有意思,明明两者的官能团都有碳氧双键的结构,可酮的确是比醛稳定的。
有点奇怪,这家伙似乎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要干什么?醛退到角落,看着酮的举动。
酮不急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氧化剂。
“这……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被你带上来的啊!”醛大为吃惊。
“比赛没说不让拿。有利于自己的反应物都可以带。”酮击碎瓶子,将氧化剂撒向空中,“我只是营造一个环境。”
醛不以为然,她试图使用更稳固的醛,但在氧化剂的作用下,它们就像断了电一样,统统失去了作用。
酮也没多说,在醛惊诧的瞬间,他一改困倦的模样,迅速制造出几块晶体,踩着它们,将淡黄的苯乙酮液体击向醛。醛试图再次控制她的那些物质们防御,但明显在氧化剂环境下,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眼看着那条液态苯乙酮巨浪向着她碾压过来,她闭上了眼睛。
“这里不适合睡觉。”并没有受到攻击的感觉,她睁开眼,看见酮正站在她面前,还抱着一个枕头,“下次好好休息。”
“啊,啊?”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酮,但他大抵是真的困了。
在裁判宣布了酮胜利的消息后,醛的确去了休息室歇着了,看上去她对于比赛结果也没那么在意。
“酮看着挺老实一人,这么会用阴招啊……”烷小声吐槽,“这回进四强的,三位已经待定了。接下来,会是芳香烃和谁呢?”
“胺。”炔回过头,“她和我聊的时候说过的。”
“报名的时候……她也不在啊?”烯仔细回想了下,“我似乎知道她是怎么报上名的了……”
烷一脸不解地看着烯。
“我猜是酰胺给她报的。”烯小声地和烷说,“胺其实是个有点社恐的家伙,这回是让酰胺给做局了。”
“还能替别人报名的吗……”
“再怎么说,他们俩也算是兄妹,关系好一点的话,代替报名的行为是可以被认可的。”
烷点了点头,他有些困乏,便扶着栏杆入睡了。
“炔哥,想和你说点事情……”烯暗示炔出去走走。
“你是想说,烷看上去并非是失忆,是吗?”炔问她,“毕竟他的行为与先前差太多了。”
“我有过这方面的猜测,”烯靠在墙上,“但我还是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
“……异律生命的迭代就是这样,我们其实每个人存活过的时间都不算长……”
“可是羧酸大哥活了那么久啊?”
“可是按照高级常律生命的标准来看,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左右罢了。”炔回答,“我们异律生命没有常律那样规律的生老病死,我们迭代的是意识,而非这具躯体。躯体的作用与我们而言,只是与我们亲和的那些物质相联系的媒介罢了。”
“唉,我知道……但是即使长得一样,灵魂却已经是两个人了,这种事情真的很难接受啊。”烯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我们当做一个新的成员来看,就可以了吧。”
“向来如此,烯。正因我们没有常律生命那样长的寿命,无法学到那么多的资历,羧酸才会办这种比赛,给我们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抛头露面的机会。”
“我明白了。”
烷还在沉睡中,他对两人的谈话一无所知。在梦境中,他又回到了那片海滩上的出生点,那轮明月高悬空中,冷淡地注视着他。他已忘记先前是如何的感受,只记得,在醒来时,自己仿佛是与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产生了自然的连接。
那房子的布局……的确和自己家中的一样,难道是巧合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房间内的布置和自己来到这之前似乎一模一样?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是来到这前的身份?还是……烷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他明白,现在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在这片混乱中,他醒了过来,发现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那位梳着狼尾的女孩子,大概就是胺了。她一边躲闪着芳香烃的进攻,一边不情愿地喊着:
“酰胺……你竟然给我报名!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但没办法,既然已经上了场,就没什么退后的理由了。胺看着四周的观众席,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然后自己一个人待着。但奈何对面的选手似乎是抱着认真打的觉悟上来的啊……胺捂了捂脑袋,算了,来都来了,打吧。
她召唤出甲胺,均匀散开,随后自己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打算稍后借助温度点燃空气,炸飞对手。
可下一秒,芳香烃开始收集她释放的物质。这种招式,在第一局时,醚也用过……如果要大量将其转化,怕是会消耗很多体力。胺想,以防万一,我在这时出手……
芳香烃挥手,新的物质借助气流涌向了胺。“咦,这是……芳香胺?为什么要合成对我有益的物质?”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招式。
“怎么,不想打?”芳香烃站在原地,问胺,“你明明可以用更直接的招式,而非使用大范围伤害。”
“我……”胺一惊,对方到底怎么猜到的啊,难道是自己在家里窝太久了,大家集体背着自己进化了吗?
但承认的话太容易被看不起了!胺想,社恐可以,但面子还是要的。她便接住苯胺,将其反攻回去。
芳香烃也不迷糊,她放出苯作为屏障,将其攻击溶解。
胺没给她机会,将二甲胺溶于水,形成碱性溶液,借着它们向芳香烃靠近。
芳香烃也没说什么,她伸出手,然后做了一个全场观众都意料不到的操作——
她点燃了二苯胺。
火焰伴随着爆炸产生的气流,迅速布满了防护墙内的每个角落。两人的身影也淹没在了浓烟中。
“不是说……一般不轻易点燃的吗?”烷有些着急,“这一点,都保不住了吧?”
“别担心,小妹她呀,最不怕的就是这招。”烯安抚他坐下继续看。
因浓度不高,燃烧并没有持续很久。当烟雾散开些,芳香烃完好无损地从烟雾中走出来。
“这……你这么狠!”胺因爆炸产生的冲击被击落在墙上,她瘫坐在地,望着芳香烃,“你为什么没事?”
“我既然能点火,那肯定要带着阻燃剂对不对?”芳香烃笑着扶她起来,“方才在你接受苯胺的时候,我在里面掺了点阻燃成分,才不至于让你被烧得那么惨。”
“啊太可怕了……酰胺,我回去要你好看……”胺伴随着胜者的公布而愤愤不平离开了。
不一会,芳香烃来到了三人身边。
“久等了。”芳香烃看着烯,“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家,让你们担心了。但,我这次,是不是比上次强多了?”
“嗯嗯~小妹确实很厉害!”烯抱住芳香烃,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你这招也太绝了,谁能抵得住你这啊!”
“我一定时间内能生成的阻燃物质也是有限的,又不能当长期策略。”芳香烃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会继续责怪我很久没回家,所以我现在去给你们拿点饮料。”说完,芳香烃挣脱开烯的怀抱,飞一般离开了。
“你……唉。”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看看现在进入半决赛的……有你,烯,还有酚,酮,还有芳香烃……天哪,四强里面咱们家占了俩?”烷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我们烃还是挺厉害的嘛。”烯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
“接下来就是半决赛了,比赛将在两天后进行。”炔提醒二人,“我们可以回家休息一下。”
“嗯……好。”烷心想着,终于腾出了时间,他打算要仔细调查一下自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