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弹出最后一个音时,演奏也到此结束了。
原本还在厨房忙碌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就跑到了我斜对面的沙发上,撑着自己可爱的小脸蛋,非常投入的听着我那不算是非常熟练的演奏。
“该怎么说呢。”
雪晴双手高举,身子稍稍后倾,伸了个懒腰,“哈啊,该说是不出意料呢,毕竟是自学的话。”
“是啊,自学的话,你也别想你老哥我能弹得多帅气了。”
“呜啊,我可没想到这个。”
她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我,不过下一秒就换成了常见的那副笑容,“不过呢,毕竟是我的哥哥呢,不管怎么样都很帅哦。”
“是是是,”我将吉他放到了一旁,“如果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多带点感情的话,我估计会被骗到的。”
“呀哈,”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被发现了吗?”
“早就发现了,你是我妹妹,我还不明白么。”
“不过啊,”她‘噗’的一下往后倒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哥,如果你想要继续玩吉他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多练练哦,从你回来的一个多月,我也就只有今天看到你在练吉他,其他时间都在打游戏来着。”
“知道了知道了。”
我站起身绕到了妹妹的身后,然后将她正按揉着自己肩膀的小手拿开,“我来帮你吧,最近辛苦了。”
“是啊,好辛苦来着,都到初三了,”少见的,雪晴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就,就是那边,啊痛痛痛。”
“你的肌肉全是僵硬的,像是钢板一样,你都干了啥啊?”
“初三的生活能干啥啊,不就是看书做题,刷考卷嘛,哥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初三的时候啊,”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初三时的自己,“好像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吧?”
“哈啊?!”
妹妹一脸惊讶的转过头,张得大大的嘴巴似乎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你在开玩笑吧!”
“没啊,”我耸了耸肩,“那时候我还天天和同学联机打游戏呢,顺带一提,中考前一晚我都还熬夜打游戏到三点多。”
“唔,”她不满的努了努嘴,“那,哥你考到哪了?”
“当地的重点高中,虽然没分火箭班,但好歹也是进了尖子班。”
“骗,骗人的吧?”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之前高中的学生证给你看。”
“我要看!”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等等,”我转身回到了房间里,从抽屉中的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之前那所高中的学生证。
在看过我交给她的那本红色的学生证后,雪晴像是被晴天的霹雳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
顺带一提,我现在所在的这所高中的学生证是瑠璃色封面。
“凭什么废物老哥即使不读书都能考进尖子班啊,还是重点高中的,凭什么啊,人生真不公平。我要对这个格差社会提出控诉!”
“好啦好啦,”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读书,你也能考进重点的,说回来,你是要考哪所高中啊?”
“这个嘛,”雪晴沮丧的将学生证还给了我,“我还没想好,不过说实话,我有点想去德育的。”
“那所私立高中?”
“嗯。”雪晴再一次叹了口气,“不过呢,那边听说好像很贵的样子,所以就。。。”
雪晴说到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了,至于后面她想说的话,也非常清楚的通过其他方式传达给了我。
“不过呢,”我揉了揉她的头,“先别想那么多,反正钱的话也轮不到你来想,你只要安心读书就是了,剩下的还有你老哥我和我们的老爸,总会有办法的的。”
“什么嘛,”她抹了下眼睛,然后笑了出来,“明明听起来很帅气的话为什么还要带上老爸啊,一下子就变了好吧。”
“比起这个,”我将手放在了肚子上,“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饿了。”
非常适时地,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吵闹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真是养了一个猪哥哥,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马上就能吃饭了。”
雪晴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平时那个活泼的她又回来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给你三分钟。”
“你是小姑吗?”
“我是你可爱的妹妹。”
在一来一去的对话中,我拿起了被我晾在一旁许久的吉他和其他的一些小装置回到了自己房间。
将东西全部归位后,我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手机,有一个没标名字的未接电话。
就在我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号码的号主是谁的时候,那串数字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熟悉的铃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喂,您好?”
“啊,阿辉,是我啦。”
“你是谁啊?”
“是我啦是我啦,你还听不出来吗?”
接着我果断的挂了电话,不出五秒,那个号码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喂,您好?”
“干嘛要挂我电话啊!唔姆!”
电话那头传来了非常可爱的声音,估计是气呼呼的鼓起了脸吧。
“唐雅诗你要是以后再不自报家门,会被人认为是电信诈骗的。”
“你这不是认出我是谁了嘛!”
另一头传来了闷闷的,好像是有人在踹被子或是什么柔软物体的声音,“真是的,阿辉你就是爱做恶作剧。”
“是你自己每次都能让我抓到能做恶作剧的机会。”我将电话换了一只手。“事先先问一下,你是从哪知道我号码的?”
“我找程鸣要的,毕竟阿辉你从来没给过我电话号码。”
“说的也是呢。”
每次都是章程鸣这臭小子,上次林晨星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他泄露了我的号码,这一次也是,看来以后还是得把这混蛋做了,不然鬼知道他会给我泄露多少东西出去。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明天不是周六了嘛。”
“是周六,怎么了?”
“你应该没什么预定项目吧?所以和我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等一下,”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跟不上唐雅诗的思维跳跃,“先不说为什么你会默认我周六没有预定事项,为什么周六要我和你一起出去玩啊?”
“因为阿辉看起来就像是周末很闲的样子,难道你是讨厌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主要是按常理来说你不是应该和吴美琪、蔡芳瑶和卓岚三人出去的吗?还有什么叫我看起来就像是周末很闲的样子。”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主要是美琪她明天好像要和父母出门来着,然后缺少美琪的话,感觉三个人出去也不太好的样子,所以就想到约阿辉你一起出去玩了。”
“也就是说明天就我们两?”
“应该是?”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不太好吧?”
“其实我也约了小晨星和程鸣的,但小晨星说她要去附近的图书馆读书,程鸣他要打游戏,说什么这周就是活动最后的冲刺期,所以就没办法来了。”
“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不自觉的扶额了一下,我甚至能感觉到头上有三条黑线冒出,“so找来找去最后就只有我这边了是吗?”
“如果不算过程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好吧好吧,”我苦笑了一下,“先问一下,你明天想做什么?”
“唔,好像没有什么计划,所以我决定到了明天再说。”
“也就是你根本没想好要做什么就开始约人了是吧?你这样容易翻车的知道吗小朋友。”
“啊呀,船到桥头自然直啦,放心交给我吧阿辉。”
“真意外,你居然会用习语。”
“我好歹也是自己考进来了的,还有阿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非常失礼的话。”
“诶嘿,被你发现了。”
“哼,我大人有大量,这一次就饶了你了。”
“那还真是谢过大人的宽宏大量,所以明天几点在哪?”
“唔,明天就九点半在石桥车站那边?阿辉你那边坐地铁的话也是要经过这站的对吧?”
“几乎大家都要经过这一站好吧,毕竟是中转站。”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别迟到哦。”
“明天九点半在石桥是吧?”
“是,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我将电话放在一边,走出了房间。
“进去好长一段时间呢,发生了什么?”
在我打电话期间,雪晴她已经将所有东西摆上了餐桌,甚至连两人的饭都打好了。身为妹妹的雪晴为了老陈家的晚饭忙里忙外,然而身为哥哥的我却一点事都没帮上忙,些许的愧疚之感爬上了心头。
“接了个电话,抱歉没来帮忙。”
“没关系啦,反正是哥哥的话我也不抱什么期待来着,”雪晴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手中那厚厚的隔热手套,“是谁打来的?”
“唐雅诗。”
“哦,是坐在老哥你前面的那个女生吧?我记得还是和你一个社团的?”
“是那位,看来你还记得住。”我用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毕竟是老哥你第一位主动提起的女生,我当然印象深刻啦。”
“什么叫第一位主动提起的女生啊,你这什么用词呢。”
“难道不是么?”雪晴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白色的瓷碗,微微的歪了歪头,“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主动聊起女生来着,以前都是被我逼问出来的。”
“阿这,以前是这样么?”
“是的哟,毕竟是我做的,我当然记忆深刻啦,不过那位唐雅诗同学找老哥你什么事?”
“找我明天和她一起出去玩。”
“骗人。”
听到我说的话后,房间中响起了‘啪嗒’的清脆响声。
“喂喂,筷子掉下来了。”
然而当事人却是一副震惊到不行的表情,啊,这副表情好像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了,换一个换一个,如果重复出现的话会被人当成摸鱼的证据的吧。
“啊抱歉抱歉,”雪晴将筷子从桌子上捡了起来,“只是有点震惊而已。”
“有什么可震惊的,不就是和认识的女孩子一起出去玩。”
“唔,妈妈你看到了吗,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居然有能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的一天,妈妈你放心吧,我们老陈家不会绝后的。”
雪晴用非常欣慰的表情看着我,像是自己照顾多年的孩子突然长大了一般。什么啊,你是哪来的老父亲吗?这角色不对吧,要这么做也应该是我才对啊。
“你这哪跟哪啊,还有雪晴妹妹你是不是乘机在变着花样骂你老哥?”
“哪有哪有,我是那么的关爱我的老哥,我怎么敢骂我亲爱的老哥呢。”
“少来了,你这表情,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这其实是哥哥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吧?几个人?”
“就我和她,如果没出意外的话。”
“真的?!”
我刚说完,雪晴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就直接展现在我的眼前,我说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这一副‘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的表情太明显了。
“本来是还有林晨星和章程鸣,不过一个学习一个打游戏都没时间,所以理论上应该就只剩我和她了。”
“我本以为哥哥和女孩子出去玩这件事已经够让我震惊的了,没想到哥哥居然还是和女孩子单独出去玩,小伙子你玩得很大啊。”
“这只是意外情况罢了,还有你别在正常的对话里加入一些奇怪的词语,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在看那些东西呢。”雪晴连忙摆手否认,不过亲爱的妹妹哟,作为当了你十几年的哥哥的我,你是不是在说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愚蠢,太愚蠢了,我亲爱的妹妹,”我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这是说谎的味道呢。说吧,你最近又看了多少?”
“就三,三本。”
“嗯?真的?”
“真,真的。”
“实话呢?”
“好吧其实比实际低了一些。”
“实际是多少?”
“三,三十本。”
“突发任务,”我搁下了碗筷,“搜查没收犯人藏起来的本子。”
“诶诶诶!哥哥哥哥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