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题的解题思路是这样的。”
林晨星将脸旁垂下的些许秀发重新别回耳后,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草稿纸,用手中的自动铅笔在淡绿色的纸上写着过程。
“唔嗯,嗯,额···”
然而就算是林晨星非常仔细认真地讲解着过程,但唐雅诗仍然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就算是我,都能看出唐雅诗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两个字—‘不懂’。
“稍微停一下吧,林晨星。”
我叫住了仍然沉浸在讲题状态下的林晨星,突然发出声音让林晨星的手抖了一下,她非常不乐意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给雅诗同学补习,请你不要打扰好吗?”
“先休息一下吧。”
我无视林晨星那冰冷冷的眼神,指了指她挂在墙上的时钟。
她抬起头看了眼时间,美丽的浅棕色双眸微微睁大了一些,“居然不知不觉学了两个小时了吗?”
“你才发现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玩起手机的章程鸣吐槽说。
“我还以为才过了半个小时呢。”
林晨星站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看到林晨星离开之后,唐雅诗整个人像是融化了的年糕一般将整个脸搭在桌面上,声音虚弱的说道:“得,得救了。”
“你啊,”我叹了口气,用之前林晨星放在桌子上用来加水的保温壶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我看你完全听不进去吧。”
“诶?”唐雅诗猛地抬起头,对我眨了眨眼,“阿辉,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全程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啊,”章程鸣插进了我们的对话中,“就连我都看出来了好吧,林晨星居然还没发现,真是灯下黑啊。”
“灯下黑好像不是用在这种地方吧?”
我看了那小子一眼,明明说是自己沉迷打游戏需要补习一下,结果读书会开始还没多久就开始玩起了手机游戏,你这人真的是来复习的吗?
“因为,”唐雅诗再一次将脑袋搭在桌子上,“小晨星虽然讲的很细,但是我脑子转不过来,所以经常跟不上。”
“那你就告诉她你没听懂不就好了。”
“可是,”唐雅诗瞄了我一眼,“我觉得她都这么费心为我细致讲解了,如果再说我没听懂的话,会让她很有挫败感的吧,而且可能会认为我是个笨蛋。”
“你要是被她指导了还是没考好,才真的会让她觉得挫败吧,”我拿起她面前的那张草稿纸,大致的浏览了一遍,“而且你是笨蛋这个事实,大家都知道了。”
“真过分,唔嗯。”
唐雅诗从下往上鼓着个脸,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我,像是受到委屈的小孩子一般,“真是过分,说得委婉一点嘛。”
好可爱,我看着这样的她,感觉脸变得有些发热。
林晨星在草稿纸上用非常漂亮的字体将一道物理计算题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的,就连我这种不擅长物理的家伙,都能非常轻松的看懂其中的意思。
真不愧是林晨星,我的脑海中只有这样的想法,毕竟那家伙的成绩排名可是全年级第二。
但是。
我看了眼嘴里正在嘟嘟囔囔说着些自暴自弃话语的唐雅诗,她听不懂的话,估计就是在这方面没有相关的概念的问题吧?就像是你将一种疾病的所有理论知识告诉一个毫无医学方面知识的人,对方可能听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无法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我回来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林晨星,手中还拿着几张纸巾在擦着手,“那么雅诗同学我们继续吧?”
“诶?好。”
被叫到名字的唐雅诗坐直了身子,痛苦的表情脸上一晃而过,这家伙明明听不懂还要强压着自己装出一副听得明白的样子吗?
“林晨星。”
我将草稿纸放回了原位。
“怎么了?”
我才发现刚刚原本没戴眼镜的她,现在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灰色的方框眼镜。
“诶?你近视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将眼镜取了下来,“好像是对视觉疲劳有好处的,之前不是用眼过度了吗,就去配了一副。”
“这样啊。”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请自己复习,有问题可以问我。”
“我有问题。”我的手指在刚刚那张草稿纸上敲了敲,“这个我看不明白,能讲解一下吗?”
“你也听不懂?”
林晨星再次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小巧的嘴巴。
怎么了?我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我综合科目里面物理可是拉胯得一批,虽然化学也是一样,但至少化学我还能自己认真去想想还能搞明白,只有物理就算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嗯。”
我点了点头。
她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就给你讲解一下吧。”
接着林晨星就像是刚刚给唐雅诗讲解的时候一样,非常细致认真地把过程一步一步的讲给我听。
“所以,就就能得出这个结论,明白了吗?”
我盯着草稿纸看了一小会,然后低下头用很无奈的口气说道,“对不起,我还是没听懂,特别是分析那个部分,能不能在讲解一遍?”
“还没听懂?!”
林晨星的声音有些升高。
“我其实之前问了雅诗,但雅诗好像也没有搞懂,所以我来向你求救,但物理这一科我确实不太擅长,听不懂的地方还是需要你多讲两遍我才能明白。”
“你究竟是怎么考进我们学校的啊,”林晨星有些无力的扶额,“你真的是考进来的吗?我记得入学考试的题目可不算是简单,那种你都会做的话,这种基础题应该不成问题吧?”
“哎呀,或许是我运气好?”
我用不二家的笑容装傻过去,但好像起了反效果,林晨星抱着自己的身子,非常夸张的打了个颤,喂,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太伤我心了。
“看在发小的份上,”她轻叹了口气,“我就在讲解一遍吧,你可要好好听了。对了,雅诗同学,你也没搞懂吗?”
“啊?”唐雅诗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抱歉啊小晨星,你都这么努力的教我了,我却还没听懂,我这人是个笨蛋,抱歉。”
“这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吧?”
林晨星轻轻地拍了拍唐雅诗的肩膀,“雅诗同学并不是笨蛋,只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理解方式而已,没关系的,要是不理解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不用藏着掖着,不然这个补习会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学习不怕问就怕不懂装懂。”
“那,你不会生气吗?”唐雅诗偷偷地看了眼对着自己微笑的林晨星,“毕竟,我我一直不懂的话,可能会让你很心烦什么的。”
“这没关系,”林晨星将手轻轻地放到了唐雅诗紧握着的双手上,“把你教到会,这是我今天的责任,所以请不用在意,如果有不会的或者听不懂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直到自己能完全搞懂为止,这样以后遇到相似的题目也能轻松解决了。”
“谢谢小晨星!”
听到林晨星的话后,唐雅诗抬起头露出了高兴地表情,狠狠地抱住了林晨星那纤细的身子,“小晨星你最好了,刚刚那个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当然。”
我看着那两人重新投入了学习,嘴角不由得轻轻地向上扬起。
“你又帮了雅诗一把呢。”
章程鸣用只有我们两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道,“你这人总是说着很麻烦很麻烦,但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我将视线重新转回自己面前的那本练习册上,“我确实不会那题,你别误会了。”
“是是是。”
章程鸣对我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耸了耸肩便不再说话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二点半,学得有些饿了的我们,准备先吃过午饭之后再复习。
“我还是第一次看小晨星煮饭的样子。”
唐雅诗带着笑容打量着围上了粉红色猫咪围裙的林晨星,“这个样子小晨星也好好看诶,还有这个围裙也好可爱。”
“谢谢。”
将自己袖子撸上去的林晨星的脸颊有些发红,难道这家伙在害羞?
“中午的菜单是什么?”
一直在玩手机的章程鸣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眼厨房,“呜啊,你家的厨房好干净啊,你真的是经常在家煮饭吗?”
“这不是当然,”林晨星都不想正眼瞧章程鸣这小子一眼,“我哪里有钱每天都点外卖,不仅贵还不太健康。”
“嗯嗯,我支持小晨星的观点。”
唐雅诗双臂环抱在胸前,非常认同的用力点着头。
“嘿诶,真意外啊。”
不知道该说章程鸣心大还是说他脸皮比较厚,他居然没听出来林晨星刚刚那话的意思,“你居然还会说没钱吗?”
“即使有钱也不能乱花,要有计划的花钱,”唐雅诗站了出来为林晨星辩护,“程鸣你这样子肯定是经常乱买东西对吧?”
“额,这,”被戳到痛处的章程鸣确实不太好反驳,“马马虎虎。”
“真是的。”
双手叉在腰上的唐雅诗撅起了嘴,有些不满的说道:“不好好计划的话,等到真正要用钱的时候可是会哭出来的。这是因果报应。”
“知道啦知道啦。”自知理亏的章程鸣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需要我帮忙吗?”
唐雅诗望向了正在冰箱前发呆林晨星,“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
“我自己就能解决,”林晨星回过头对我们笑了笑,“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在我家里随意看看,楼上也可以去,但还请别打开挂着牌子的门,那是我的房间,这几天没有整理有些乱。”
“好的~”
估计是早就有这打算,唐雅诗很高兴的答应后,便哼着很欢快的小曲往楼梯走去。
“哦哦,我刚好像看一看林晨星家里的情况。”
章程鸣听到林晨星的允许之后,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了,他连忙追上唐雅诗的脚步。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正在把食材拿出冰箱的林晨星一眼,虽然有些不放心她的厨艺,但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对方可是林晨星。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后,再次被她家里的情况惊到了。
一到楼上,就能看到在右手边是一个小一点的起居室,沙发、茶几、电视机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和楼下的客厅别无二致,只是小了一些而已。还有一架立式的黑色钢琴贴着墙放着。顺带一提,楼下那架钢琴是比较古典的外形,也就是经典的三角款。
在正对面是一扇打开的房门,有一台跑步机正靠着墙放着,我们走过去一看,里面除了跑步机之外,还有一架动感单车以及其他一些健身器械。这就是林晨星所说的改造之后的健身房了吧。
在楼梯的左手通道尽头的门上有着一个用钩子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私人空间’,林晨星口中说的房间就是这间,虽然说有些好奇女孩子的房间是怎么样的,但在没有其主人的同意下,我们是不会去打开这扇门的。
剩下的最后两个房间,分别是书房和洗手间。
书房里面有着好几个塞满了书本的立式书架,大致浏览了一圈,都是有关刑法和经济方面的,偶尔还有一些哲学的书本被夹在里面。这些都是林晨星平时看的书吗?难道她以后计划去当一名律师?
就在我看着她的书柜发呆的时候,忽然发现在最里面的那个书柜上层有一个钥匙孔,轻轻拉一下柜门,是被锁着的状态。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书本仍然是刑法和经济相关,偶尔还能瞧见几本外文书籍的存在,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里面好像还夹杂着几本厚厚的相册、被反盖着的证书和一个有着密码锁的木盒子。
“阿辉,好像还有三楼诶。”
唐雅诗的呼声打断了我的思考,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柜子后,我走出了书房,就看见唐雅诗一脸兴奋的对我招着手,“上去看看吗?”
“还有楼上?”
“好像是。”
章程鸣将身子探了出去,往上看了眼,“好像不是阁楼的样子。”
“拿上去看看呗。”
我率先爬上楼梯,往上一层走去。
在最顶层是顶上搭了玻璃顶棚的露天平台,在平台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房间最里面的中央放着一个非常华美的佛龛,但因为光线问题,所以看不清供奉的究竟是哪位神灵。
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林晨星自己放在这儿的,她可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估计是林叔叔他请来用来保护住宅之类的。
“哇。”
唐雅诗趴在露天平台的护栏上,“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市中心诶,哇,下面的人看起来好小,好有趣。”
“不愧是有钱人啊。”
章程鸣再一次感叹道,但我觉得这家伙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明明他自己家和这个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没有这第三层而已。顺带一说,这家伙的家我去过几次,是在有些远离市区繁华的地段,更贴近自然的地方,所以所能看到的更多是有着葱郁树木的山体之类的。
“阿辉,你怎么了吗?”
一直没听到我说话的唐雅诗转过头,看向了我。
“啊?我没怎么啊,只是在感受这气氛。”
当然我这是胡说的,我肯定不能说我在想着那个被锁上的柜子中放着的那些究竟是什么这类听起来像是动了歪脑筋的话吧。
“感受气氛?”
“这可是金钱的气氛啊。”
“什么啊,”唐雅诗白了我一眼,“我还以为阿辉一脸凝重的在想什么呢,白担心了。”
说完,她用力的哼了一下,然后重新将视线转向了眼前那高楼林立的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