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辉。”
在大课间下课时,正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的我,忽然被人叫了名字,让我整个人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女王大人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单手叉在腰上,然后一只手卷着自己那淡金色的头发,改得有些过头的制服裙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呜啊,这女王大人的脸色一看就很不好啊,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没有吧?应该没有,不对,肯定没有。
我偷偷瞄了眼正在远处苦笑着的唐雅诗,她正有些为难的向我轻轻挥着手,看样子她自己也不敢过来掺和这事。
“你有空吧?”她一巴掌拍在了我的桌面上,以不容拒绝的口气向我说道,“跟我走一趟。”
“哦哦。”
因为女王大人的那用力一拍,导致班上的气氛都冷却下来不少,很多人带着迷惑与看热闹的视线在往我这边飘,当然其中还包含着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视线,但我尽力不让自己去注意到。
自从实践基地的表演结束后,我在班上的地位与人际关系变好了一些,原本见面都不会怎么打招呼的同学,现在都会见到向我搭上一两句话,或者对我点点头微笑一下,下课会有一些男生跑过来和章程鸣聊天的同时把我一起拉进话题圈里之类的。但是距离我真正融入到这个班级之中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我在女王大人那边的情况依旧是不明所以的差。
我跟在女王大人身后,在唐雅诗和她另外一个朋友以及班上众人的注视下,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教室。
我跟着女王大人顺着楼梯向上来到了天台。按理来说,教学楼的天台应该都是锁着的状态,当然我眼里所见的也是这么一个情况,但女王大人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看起来就非常牢固的锁头,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咔嗒的一声,那个上着锁的天台门就被打开了。
“怎么了?你这一脸震惊的样子。”
注意到了我露出的表情后,女王大人口气不太好的皱起了眉头,将锁头随手挂到了门闩的卡扣上。
“没,没什么,”看到如此惊人的一幕后,我自己也紧张的说不清话来,毕竟对方是一个能单手就把锁给弄坏的存在,我可不想惹她不高兴,或者说更不高兴一点,“只是觉得,你好厉害啊。”
“啊?”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了刚挂上去的锁头,“你说这个啊,本来就是坏的,一拉就能开,怎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
谁会知道啊!我又不是那种没事就来天台吹风的人,倒不如说这锁头挂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没事来吹风的家伙而存在的吧。
“算了,”她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她推开有些已经显露出一些铁锈的铁门,走到了天台里。
我跟着她走进天台后,她就反手把天台门给关上了,然后还特地选了一个离门较远的位置。
“有什么事?”
在大冬天上天台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上面这通风程度可比任何地方好得不知道哪去,就算是我自己认为穿得很厚了,都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女王大人却穿着超短的制服裙,露出形态非常漂亮的大腿,上身也只是穿着春秋制服外套,还是敞开的状态,里面也只是针织背心和白衬衫而已,但她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不得不佩服爱美女生的耐寒能力,还是说我提前进入老年期了。
“我说你最近和雅诗走得很近啊。你们关系很好?”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完全就是在审问犯人一般,喂,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觉得还算是不错吧,毕竟既是同学,又是同一个社团的社员。”
还一起出去买了东西,然后还参加了那么多活动,我觉得我和唐雅诗之间的关系应该能称得上是朋友,当然如果能和女生相处到这种程度,却不能被称作是朋友的话,我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何况,唐雅诗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一回想到实践基地那晚的那个拥抱,就让我心头一热,我甚至有时候都在妄想,唐雅诗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不然能让女孩子做出这种举动,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讨厌啊,这就是青春期的男生经常发生的妄想症吧。
“我说啊,”女王大人皱着个眉头,往我这边一步步靠近,就像是在虎视眈眈盯着猎物的捕食者一般,“如果你是为了追求雅诗而靠近她的话,能不能再那么做了?你知道最近有多少男生在抱怨这件事吗?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老茧了。”
哈啊?我追求唐雅诗?慢着慢着,我从哪个举动来说在追求她啊?没有吧?虽然她很可爱,这件事不可否认,但是我也只是把她当成朋友来对待,当然除去那些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妄想,除此之外,我还是挺正常的吧?
“等一下,”我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我先问一下,你怎么看出我在追雅诗的?”
“哈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接着她开始一根一根的掰着手指开始细数我的‘罪状’,“首先,你天天看着雅诗发呆,甚至会故意去讨好她,我没说错吧?”
啊?我有吗?我每次发呆不都是在放空大脑的状态,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聚焦,难道我每次刚好就把头转到唐雅诗她身上了?
“我承认我在发呆,但我又没有看着她,是你意识过剩了吧。”
“好,那就不说这个,”她撇了撇嘴,“第二,你在听说雅诗参加了那个一日情侣活动之后,你也报名参加了对吧?这还不是吗?不是我说,你这样子完全不可能和雅诗在一起的,你好歹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哈啊?你以为那是我自己报名吗?完全就是章程鸣那混蛋给我整的花活,你以为我想参加啊,我甚至连那啥的工作人员的好友申请都没同意。”
我大概知道为啥女王大人对我敌视心那么强烈了,这完全就是有罪推定啊,在以我想追求唐雅诗为前提,然后针对我的所有正常行为都戴上了有色眼镜来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有问题的状态。女王大人你这完全就是不讲理的情况,你以后肯定不适合去当法官或者律师,别人让你搞个无罪辩护,你能硬生生整一个死刑出来。
“慢着慢着,”我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我先说清楚,我陈宇辉,对唐雅诗没有任何的那方面想法,我完完全全就是把她当成朋友来看待。”
“罪犯一般也是这么给自己辩护的。”
她对我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容。好火大,这个完全就是Sweets的超级辣妹型的家伙,完全不讲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也不在乎你的看法,”我摊着手并耸了耸肩,“我如果真对唐雅诗有想法,我早在实践基地就这么做了,但我那天在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也没有强行创造出两人独自相处的机会,或者一直在献媚什么的,你觉得我如果是真的想追她的话,我能这么克制住自己?”
“还不是因为我在保护着雅诗,刻意让你们俩分开,不然谁知道你会对雅诗下什么毒手。”
好家伙,原来让她来帮忙就是个幌子啊,虽然我多少猜到一点,但听到这话,我还是很不爽,没错,不爽,明明是两人的时间,就被你这家伙硬生生拆走了。
“喂喂,我先说明,我那天并没有任何想参加活动的想法,是被唐雅诗委托了我才参加的。”
“什么?”她的表情变得非常震惊,看来唐雅诗并没有和她讲这件事,“雅诗拜托你参加?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原来她没和你讲吗?”我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发,“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雅诗她很可爱,对吧?”
“对啊,而且不是很可爱,是非常的可爱。”
女王大人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看来在这方面我们还是意见一致的。
“她在男生里的人气很高对吧?甚至我听说有很多人在追她。”
“是啊,从高一开始就是了,听说初中的时候就有人已经开始了,难道你不是其中一个?”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我简单说一下,具体的你还是听她本人自己说比较好。”
“说。”
“简单来说,就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唐雅诗给我电话过来,说是让我假扮一下成她的一日男友,这样她就能摆脱几个比较有毅力的男生的麻烦,懂了吗?我那天也是接下她的委托之后才参加的,如果不是她的话,我自己就当作没事发生一般过完那一天。”
“我确实知道有几个很烦人的男生一直在纠缠着雅诗,”她微微低下头,将手举在下巴的位置,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也是其中一员,但听你这么一说,难不成你真的不是?”
“我都说了,我不可能是,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我有些痛苦的哀叹一声,“我的大姐头,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有这么严重的不信任感。”
“唔嗯。”
女王大人盯着我的脸,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实话,女王大人长得很漂亮,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她的妆容过重反而和她的脸不太搭,没法给人一种非常自然的美感。但,不得不说,她还是非常有魄力的,被她这么盯着看,让我有些紧张起来。
“那我姑且相信你一回,”她将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我会去找雅诗求证一番,如果你告诉我的,但凡有一个对不上,那后果。”
她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是是。”
章程鸣居然被这样的女生看上了吗,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下次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雅诗?”
“这是什么问题,”她无语的给了我一个白眼,“雅诗是我的闺蜜,单纯善良可爱,我可不希望这样的她被奇奇怪怪的男生缠上。”
说完女王大人转身就往铁门走去,完全不给我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不过也好,再这么对话下去,我的耐心也可能要给她磨没了。
等着女王大人走后,我也离开了天台,将之前她物理开锁的锁头重新挂回到最初状态后,我回到了班上。
“阿辉。”
在我坐到自己位置上后,唐雅诗转过身轻轻地戳了戳我的小臂,“你和美琪聊了什么?”
“就简单的聊了聊。”
我将下节课要用到的东西从书桌里拿了出来,“差不多是知道了她为啥一直看我不爽的理由吧。”
“诶?为啥?”
“嘛,我也不太好说明,”我将叠好的书本放到了一边,“不过雅诗,你交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诶?谢谢。”
她有些迷惑的对我点了点头,虽然不能理解我所说的是什么,但仍然保持着礼貌,真是一个好孩子。
“啊,赶上了赶上了。”
一脸痛苦的章程鸣从后门跑了进来,然后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般,他的脸上全是汗。
“你这家伙是去跑了马拉松吗?”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丢到了他桌上,“拿去擦擦,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刚从水坑里爬出来。”
“谢谢。”
他从桌子上拿走了面巾纸,取出其中一张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了几圈,白色的碎屑在他脸上挂得到处都是。
“程鸣你怎么会流这么多汗?明明都是冬天了。”
“一言难尽。”
他掏出了自己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才将自己的气息平复下来,“真的是一言难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雅诗将双手握成拳头,举到了胸前,为他打气道,“但,为你加油。”
“谢谢。”
“你可别死了啊。”
看着累成狗的章程鸣,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一种爽快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