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得大晚上的出来吹冷风吗?”
看着学姐拿着锤子叮叮当当的敲着固定帐篷四角的钉子,好让它们能牢牢的将帐篷抓住,不被山顶的冷风给吹走。
“因为我们要看日出。”
学姐敲完最后一个钉子,站起身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新年新气象,所以我们得看日出。”
“这是什么道理,还有,我们距离今年结束还有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能不能别这么早把我们拉过来。”
我将身上的风衣裹紧了一些,山顶上的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凛冽,如果不好好做足保暖措施,明天必定会被弄感冒,我可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就来一个重感冒,那样会触霉头的。
“早点来占位置就不容易被人抢走最佳的观赏地方。”
学姐将锤子递给了我,“拿去,你今晚和章程鸣一个帐篷,你们两个大男人给我自己动手。”
“哈啊?”
我一脸懵逼的接过那有些重量的锤子呆站在原地。
“你可真把我给弄苦了。”
江欣老师一改平日的西装风格,现在穿上了宽松的黑色中长款棉袄,里面是一件印着某个球队标志的卫衣,估计是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带回来的纪念品,下身是一条修身破洞牛仔裤和一双卡其色马丁靴。
“我昨天才做完这一年的工作,好不容易可以放松放松,你这家伙却一大早把我拉起来当司机,我怀疑你是不是资本家转世,怎么这么会拉苦力。”
江欣老师发着牢骚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迷彩大袋子丢在了地上。
“哎呀,我们都是未成年人嘛,需要一个可靠的成年人来照看照看呗。”
学姐满脸堆笑的凑到江欣老师的身后,帮她捏着肩膀,“消消气欣姐,你看这不也是一种放松嘛。”
“要开夜车和在山顶上露营可不在我的放松计划内。”
江欣老师有些不满的压住学姐的手,“你知道我为了找这些东西花了多少工夫吗,还得去换车,去借帐篷,弄这弄那···真是的,我怎么就搭上你这个不省心的学生。”
“没办法嘛,谁叫欣姐的爱车坐不下怎么多人。”
“你这还怪我咯?”
“不敢不敢。”
今天傍晚,江欣老师开着一辆灰色的七座商务车跑来我们楼下接我和雪晴。等上了车一看,我们社团的所有人又再一次齐聚一堂。单从这一点我就知道是学姐又一拍脑瓜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
之后在高速上开了一阵子后,我们从附近的一个高速口下来之后,又在国道上开了一阵子后,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七扭八拐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在我要不行之前,我们终于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之后,就是刚刚发生的那些事。
学姐从车上兴冲冲的拿下来了一个帐篷,然后说是要给我们变个魔术,开始独自一人玩起了搭帐篷的游戏。
“陈玥学姐,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待到第二天日出吗?”
戴着一顶非常有加拿大风格针织毛线帽的林晨星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学姐正在从那个大袋子里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锅啊、茶壶啊、燃气炉之类的野营会用到的各式用品。
“当然不是。”
正在大大咧咧坐在草地上的学姐组装着手中燃气炉的学姐抬头对着林晨星笑了笑,“我们差不多在十一点多的时候会去附近的庙里烧烧香,然后回来继续等日出。顺带一提,小晨星你这件格子衬衫配上白色羽绒马甲很好看哦,很像摇曳里面那套,下次在冬天漫展出cos的话,你就出各务吧。”
“谢谢,不过那是谁?”
林晨星动了动脑袋,她帽子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小球随着头部的晃动也在欢快的摇晃着,“说起来,为什么我们不晚上烧完香再过来呢?”
“那样就没有好位置了啊,你看,”学姐指着不远处正在和我们一样搭着帐篷的一家三口,“这不是已经来人了嘛。”
“所以才要这么早来啊。”
身上裹着一床披肩盖毯的唐雅诗凑到了林晨星的身边,傻笑着捏着林晨星头上的那颗小毛球,“诶嘿嘿,小晨星的这个真好捏,像我的一样。”
“雅诗同学,请不要捏这个球。”
林晨星一脸不满的晃动着身子,躲避着唐雅诗的魔爪。
“再给我捏一捏嘛,相对的,我头上这个也给你捏,手感很好的哦。”
“···容我拒绝,”有一瞬间林晨星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她还是恢复了理智,“所以,请别抱着我,我不好呼吸。”
“求求你了小晨星~”
“求我也没有用,这是不能退让的···”
“求你了嘛~”
“好吧好吧,”林晨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起来,“就一会儿哦。”
“好耶!”
喂喂,林晨星大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太宠这位了,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不可退让的吗?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别傻站着。”
章程鸣捅了捅我的手臂,“你再怎么看也不可能向林晨星撒娇的,只会让我们晚上在这里吹着西北风睡觉。”
“你可别恶心我了,我可不会对着女生撒娇。”
“所以就快来搭把手。”
看着组装书一步一个脚印终于将我们的帐篷搭了起来,不过和学姐她们相比起来明显小了一号,不过考虑到我们这边就两个人睡觉,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对,我估计今晚会选择通宵。
吃过晚饭后,江欣老师早早地就跑去车里睡觉了,而剩下的四位女生都盖着床毛毯坐在野营用的行军躺椅上聊着天。
章程鸣则是拉着我在帐篷里打着游戏,打发着这漫长的等待时光。
“喂,你们两个,准备出发啦。”
在我们两人迷迷糊糊都要睡着的时候,学姐的叫声将我们两人吵醒。
我在周围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了被章程鸣的腿压着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快十一点的时候了,从这边开车过去的话,应该能赶在旧年的最后几分钟来到寺院。
“我去停个车,你们就先上去吧。”
将我们在寺院脚下放下来之后,江欣老师再一次发动了车子往附近的停车场开去。
“走吧,小的们,我们还有路要走呢。”
学姐大手一挥就带着我们往位于半山腰的寺院跑去。
“这样就完成约定了呢。”
在爬楼梯的时候,唐雅诗凑到了我的身边,此时的她已经将身上的毯子留在了车上,身上就一件宽松的深绿色开衫外套和枣色的连衣裙,虽然围着围巾但是仍然在摩挲着自己的身子。
“你这样不怕感冒吗?”
我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了她,“在回到车上之前,你先拿去穿吧,新年第一天就冻感冒了可是会触霉头的。”
“那阿辉你怎么办?”
她的视线在衣服和我的脸上移来移去,“你不冷吗?”
“我里面还穿着毛衣呢。”
我将卫衣的衣角稍稍掀起来一些,让她看了一眼里面那厚厚的毛衣,“不用担心我,先拿去穿吧。”
“那我不客气了。”
她拿过我的衣服套在了身上,不过因为身高问题,原本对我来说还算是过得去的衣服在她身上就显得有些过长。
“好像有点长过头了,嘿嘿,”唐雅诗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都到小腿的位置了。”
“抱歉。”
“我又没有在责怪阿辉。”
唐雅诗拎起衣服的两边轻轻闻了闻,“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问阿辉了。”
“啥?”
“你最近是开始喷香水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一直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味道很浓吗?”被发现的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没人发现来着,“果然那玩意不太适合我啊。”
“也不是说很浓,其实挺好的,就是有些好奇,毕竟之前阿辉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最近被人送了一瓶,想着放着也是浪费所以就开始试着用一用了。”
“诶,真好啊,谁送的?”
“朋,朋友。”
“是吗?”唐雅诗小小的歪了一下脑袋,“感觉阿辉你很紧张呢,对方是女孩子?”
“嘛,可以这么说。”
“好奇怪的说法。”
“总,总之,不会太浓就好。”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之前说的约定就这样完成了吗?”
“是啊,我不是说想和阿辉在新年的时候一起来烧烧香嘛,现在不是就要完成了。”
“原来是说这个新年吗?我还以为是指春节。”
“诶?一般说新年不是指元旦吗?”
“可能是我比较老派吧,我一般不把元旦当成新年,过了春节才是新的一年。”
“对我来说其实都是新年啦,”唐雅诗的十指轻轻地互相触碰着,“当然如果阿辉想在春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倒是都可以,雅诗你觉得可以就好。”
“那,”她小小的侧过头,从下方往上偷偷地看着我的,“如果阿辉在春节那几天有空的话,要一起来一次吗?”
“当然。”
“那就,约好咯?”
“嗯,约好了。”
在人声鼎沸的寺庙里面等待着凌晨的到来,在时针重合的那一刻,寺院发出的钟声和远处绽放的烟花成为新年的第一声声响。
虽然没有抢到烧头香的机会,倒不如说完全被人群给挤在了外面,没法进去里面,但是我们还是好好地完成了今晚来着的目的,在染了一身的香火味后,我们踏上了返程。
“那把雪晴带去帐篷你,江欣老师麻烦你将学姐抱过去。”
我将已经在后排睡着的雪晴背了起来,往女生们的帐篷走去。
学姐也因为之前各种活动导致能量消耗过度进入了休眠阶段,明明这家伙说要来等日出的,却自己第一个带头睡了起来。
把雪晴和学姐安置好后,江欣老师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之后就打着哈欠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展现出睡意,章程鸣那小子也是说着让我等一会叫他起床之类的麻烦话钻进了帐篷里。
“真拿这些家伙没办法。”
我将一张行军躺椅拿到了靠近附近观景台的草地上,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刚好能透过观景台的护栏看到对面黑乎乎的群山轮廓。而且此时夜空晴朗,天上的星星也比平时多上一圈,是一个很不错的观星时刻。
将整个身子窝进躺椅后,找来了一张还算是厚实的毛毯盖在身上,将脑袋枕着有些不太舒服的枕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起了呆。
“哈喽,在看什么呢?”
唐雅诗那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放空行为。
“在看星星。”
一旁的地面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响,然后一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露营灯出现在了我的左侧的草地上。
“嘿咻。”
唐雅诗也搬来了躺椅和我一样躺在里面,呆呆地看着天空,“星星,很漂亮呢。”
“是啊,很漂亮呢。”
“阿辉在看着星星时,会不会回想过去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
“唔,”唐雅诗的手指在精装书的封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了很有规律的‘叩叩’声,“比如说,以前的开心事,或者说一些值得回味的事情,再或者就是一些觉得遗憾的事情。”
“所有人都会回想过去,雅诗说的那些事,大家都会回想的吧,就算是不看着星星也是一样。”
“那阿辉都会回想一些什么?恋爱方面的?”
“为什么会忽然提到恋爱方面的事情。”
“毕竟现在刚好是聊这种话题的好时机,让我听听阿辉以前的故事嘛,我想多了解一些。”
“多了解一些,这种话怎么听起来阴谋感满满的。”
“才,才不是啦。”
唐雅诗连忙挥起了手,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放在毯子上的书本都掉在了地板上,“只是想了解了解,作为交换我会告诉阿辉我的。”
“我的也没啥好说的吧,”我将毯子往身上移了移,将整个人藏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上课,平平常常的下课,然后当个平平常常的学生。”
“这种日常大家都一样吧,我想听的是阿辉的恋爱故事。”
“那就更不可能有了,”我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可是母胎单身的家伙,怎么可能有恋爱故事。”
“诶,我不信,多少都会有些心动的女孩子吧?”
“你这家伙啊。”
我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将视线转到了唐雅诗身上,不过看到她那一脸期待的表情,让我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吞进了肚子里,“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恋爱故事。”
“暗恋的女孩子也没有吗?”
“这个,倒是有,不过只是暗恋罢了。”
“感觉里面有很多故事,我想听我想听,是怎么样的女孩子?”
唐雅诗噌的一下坐起了身子,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要说是怎么样的,我也不太好描述,只能说是个挺有个性的女生吧。”
“还有呢还有呢?”
“和林晨星差不多一样高,留着一头短发,有着学姐那样的性格,不过至少不是外星人级别的思维。”
我本想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被我藏在心里的那个人的形象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中。初恋是最难忘记的感情,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即使是暗恋都能很清晰的记起来。
“那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吧?”
“何止是活泼,”我轻笑了一下,“她可是我原来那学校的校队首席运动员。”
被唐雅诗这么一提,在我记忆中留下最深刻记忆的那个画面在我脑中复苏。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初三的那个暑假,和她一起出去绕着游乐园玩了一圈之后,在回家的归途中,她忽然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在斜阳的余晖下,她眯起眼睛露出了非常阳光的灿烂笑容,傍晚的清风微微吹动着她的裙摆,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用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阿辉!”
唐雅诗忽然提高的声调把我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发起了呆?我还在和你说话诶。”
“抱歉,”我摇了摇头,将之前的记忆重新压回最底层,“我走神了,刚刚你说了什么吗?”
“阿辉···”
唐雅诗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非常在意,最终,她还是决定说出口:“阿辉你,是不是还在喜欢着那个女孩子?”
“喜欢吗?”
我低声的发出了疑问,是在问我自己的吧,我究竟还在喜欢她吗?
“肯定是喜欢吧,”我小小的哼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毕竟是第一个喜欢的人,肯定不能说得上是讨厌,那家伙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同学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存在,不过现在都过去了半年,我连搬家的消息都没有和她说,估计被她讨厌了吧。”
“阿辉你之后都没有联系她了吗?”
“肯定没有啊,说来也奇怪,我和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同班,家也住得很近,几乎每天都可以凑在一起所以就没特意去交换过联系方式,一直到搬家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
“有点可惜。”
“是有点,如果能和那家伙联系上的话,一定会和雅诗你成为好朋友的。”
唐雅诗发出了咯咯笑声,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会成为好朋友的,我想。”
“那么轮到雅诗了。”
“诶?”
“诶什么诶啊,明明说好了交换的吧?不许给我赖账。”
“啊,这个啊,”唐雅诗有些紧张的揉搓着毛毯的一角,柔软的毛毯在她的手中变换着形状,“其实,也没什么啦。”
“不许说也没什么,我可是乖乖的说了我的故事,我也要听听雅诗的,不然就太亏了。”
“其实是真没有什么啦,”她用毛毯将自己盖了起来,只露出脸的上半部分,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打地鼠游戏里面的那个探出脑袋的地鼠,看起来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我,其实,那个,还保持着初恋。”
“骗人的吧?”
“好失礼的反应!”
唐雅诗发出了不满的抗议,“怎么啦,我就是还保留着初恋,真是抱歉啊。”
“抱歉抱歉,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在她完全暴走前还是乖乖的道歉比较好,“雅诗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还保留着初恋多少有些意外。”
“可爱···阿辉有时候很狡猾呢···”
唐雅诗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些听不清的话,“其实遇见过各式各样的男生,只是缺少了一些心动的感觉,我还是更希望和由自己的心选出来的人交往,所以就一直都还保留着初恋。”
“这种理由意外的童话呢。”
“不,不过,”唐雅诗的脸在淡黄色的光芒中,脸颊上显露出像是发烧一般的樱色,“感,感觉这个童话就快要实现了。”
“额,这个意思是,雅诗有喜欢的人了吗?”
“也,也不是那种意思啦,”唐雅诗的双脚轻轻地踢着躺椅的下端,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就是,那个,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在意啦,嗯,没错有些在意,所以多观望了一阵子。”
“嘿诶~那我是不是应该和雅诗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万一被对方误会了可不好。”
“不,不用!”
不知为何唐雅诗忽然紧张起来,“倒不如说保持现状最好,阿辉也不要往心里去,就按照平时的相处来就行。”
“真的不用吗?这万一,被人误会那就···”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唐雅诗斩钉截铁的回复说,“阿辉是我的朋友,所以不需要也没必要回避什么,就按平时的来就好,阿辉什么都不需要改变。”
“啊嗯,好,”被她这么认真的一说,让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额嗯,谢谢。”
“不,不用。”
“咳嗯。”
冷淡的嗓音忽然打破了即将变得尴尬的气氛。
“抱歉打扰两位的恋爱话题时光,”林晨星端着一个茶壶和三个空茶杯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煮了一些红茶和咖啡,你们需要吗?”
“我要一杯咖啡!”
唐雅诗以比某艘驱逐舰还快的速度举起了手,“不过,小晨星还真的很喜欢喝茶呢。”
“虽然我个人不排斥咖啡,但是从健康价值来说,茶还是比咖啡健康一些,而且在我国也有很悠久的历史···”
“也给我一杯咖啡。”
我连忙举起自己的手打断了林晨星的历史小课堂。
“我知道了。”
林晨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分了两个给我们,然后往里面倒进了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要糖和奶球自己加哦。”
林晨星将奶球和白砂糖各分了一份给我们。
“我今晚通宵还是喝黑咖啡吧。”
“那我也喝。”
唐雅诗对着杯子吹了一会后,刚喝了一口就露出了苦涩的表情,甚至还吐出了舌头,“唔诶,好苦啊。”
“喝不习惯的话还是加点糖吧。”
林晨星细心的提醒说,“需要的话,我还有多的白砂糖。”
“请多给我一包。”
果然,咖啡还是得喝甜的好,如果不是为了通宵熬夜的话,我肯定会拼命地往里面加糖。毕竟人生都这么苦了,咖啡肯定要甜一点才能中和。
“对了,小晨星,”唐雅诗终于喝上符合自己口味的咖啡后,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插在背心口袋里的林晨星,“你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意思?”
林晨星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是准备问我的感情经历了吗?”
“刚刚我在和阿辉聊这个话题,结果我们两个人都是母胎单身,小晨星你呢?”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了吧,我没谈过恋爱。”
“连暗恋的人都没有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林晨星的身子小小的震了一下,她握着杯柄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些,视线开始向四周游离,和我对上视线后便立刻移开了,轻咳几声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谁知道呢,或许有或许没有。”
“诶,不要打哑谜啊,这种事情只有小晨星你才知道吧?”
“Es wird schöner sein, das Mysterium immer das Mysterium sein zu lassen.(让谜团永远是谜团会更好)”
“喂,别忽然说起德语啊,欺负我们听不懂是吧?”
“诶?小晨星说的是德语吗?”
这家伙就是不想和我们透露自己的情况所以用这种方式来逃避了吧,太可恶了,完全听不懂她说了什么,吃了没文化的亏真是让人心情不爽。
之后,林晨星也搬来了躺椅,学着我们的样子,盖上毯子然后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水,闻着咖啡和红茶的混合香味,看着远处的群山和天上的星群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
而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当我被人轻轻摇醒时,对面的天色已经变得蒙蒙亮,看样子太阳很快就要探出头来准备上班了。
“学弟,快起来啦。”
不远处,学姐站在观景台的护栏旁挥舞着双手,“新年第一天的朝阳马上就要升起来咯。”
“来了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挣扎着从躺椅里站起身,慢悠悠的往他们那边走去。
“马上就是日出了。大家等一下看完日出不要走开,我们还要还合照。”
举着手中的单反,学姐变得越来越兴奋,看来经过昨晚的那一觉,这家伙的电量被充满了。
“我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早。”
江欣老师将双手伸向天空,打着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原来露营这么难受,”章程鸣扭动着自己的脖子,看来他昨晚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美满,“睡得我浑身好不舒服。”
“哥,你怎么在那种地方睡着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雪晴抱着我插在口袋里的胳膊,有些担心的摸了摸我的头,“温度还算是正常,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哥我身体好着呢。”
“诶嘿嘿,昨晚和小晨星聊得好开心。”
互相依靠在一起的林晨星和唐雅诗都披上了披肩盖毯,“要不下次小晨星来我家里住一次吧,我们继续女生夜话怎么样?”
“下次有机会的话,”林晨星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很期待。”
“啊,来了来了。”
忽然学姐发出了大叫,然后连忙按动着快门。
耳边传来了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很不错很不错。”
狂拍一通后,学姐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将双手作为喇叭状放在了嘴边,“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响,貌似还惊扰了一些正在休息的鸟儿,真是抱歉啊。
“这是过凌晨就该说的话吧。”
章程鸣笑着吐槽说。
“管他呢,我喜欢就好。快快快,你们也来吼一嗓子。”
不过大家都是文明的地球人,所以没有做出外星人的举动。
“新年快乐,大家。”
章程鸣将手背在脑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嗯嗯嗯,你们几个新年快乐,给我好好读书啊。”
江欣老师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她看向我们的眼神却是非常柔和。
“诶嘿嘿,新年快乐呀。”
一如既往的,唐雅诗露出非常有元气的傻乎乎笑容。
“新年好。”
相较于唐雅诗,林晨星这边就冷淡不少,不过她脸上的淡笑倒是比她的语气温暖许多。
“新年快乐呀,哥哥姐姐们。”
雪晴抱着我的胳膊,对着大家摆了一个剪刀手。
那么陈宇辉呢?
“新年快乐。”
在新的一年可不能如此没活力,所以得好好地提起些干劲,用比较正式的口吻简单的说一句就足够了吧。
“我听不到!这么小声还想过新年,学弟重来!”
“新年快乐!可以了吧!”
“好!很有精神!”
被我这一吼,周围不明情况的人都向我投来了怪异的眼神,甚至一些林鸟都发出了叽叽喳喳的抗议声。
新年的第一天就如此多灾多难,我不禁开始为这一年能否顺利度过而担心起来了。
如果有这个学姐在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一天的吧。
不过,正因如此,每一天都能过得非常有新意也是摆着家伙所赐。
新的一年,新的改变,但无论何时,这个社团里都会充满着红茶的香气与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