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天色变暗,最后墨色占据了整个天空,江欣老师返回车里拿出了三盏露营灯放到了桌子上,淡黄色的光芒点亮了我们的聚会场所。
学姐也一时兴起,特地从沙滩上弄来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了一圈,然后在里面放上了一大堆的干燥木材,弄成了一个小小的篝火。
一边是木炭所迸发出的轻响,一边是干燥的木材在火焰中爆出的噼啪声,确实非常有夏天的感觉。
“唔哈!”
江欣老师发出了非常大叔的声音,然后将喝光的啤酒罐拿离了自己的嘴边,“果然还是冰镇的啤酒好喝啊。”
“对啊对啊,来来来,欣姐。”
学姐笑着凑到了江欣老师的身边,然后勾住了她的脖子,还算是半满的啤酒罐与之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干杯!Yeah!”
“你这丫头,”就算是江欣老师已经开始喝酒了,但还是有点人民教师的自觉,她轻敲了一下学姐的头,“我都说了,你不能喝酒的吧。”
“我已经是准大学生了,所以没事没事。”
学姐拿着啤酒罐的那一只手跷起了自己的食指,一副像是在讲什么大道理一般,“你看嘛,就我们两个人在喝,所以没有带坏未成年人哟,多少还是要对自己的学生和后辈放心嘛。”
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两位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喝醉的成年人在篝火面前讲着不着边际的胡话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阿辉阿辉,”忽然间,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要吃吗?”
一转头,手中拿着各种烤串的唐雅诗带着非常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我的面前。话说,这种笑容要是能转化成能源的话,应该能提供很多能量吧,就像是太阳能一般。
这么说的话,这其实也算是一种清洁能源,那么,就请科技快点加油发展吧,这样就能解决化石燃料日益紧缺的情况了。以及,到时候记得给我颁发一个奖项谢谢。
我看了一眼唐雅诗手上的食物大军,有荤有素,这孩子对营养均衡还真是理解得透彻啊。
“要吃吗?都是我刚烤出来的哦。”
唐雅诗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在炫耀一般,轻轻的挥动着手中的食物。呜啊啊啊,油都滴在沙滩上了哦,稍微注意一点啊。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道谢过后,我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过唐雅诗看着我伸出的那只手稍稍斜了一下脑袋,大大的眼睛中透露出疑惑的神色。那个,不是你问我要不要的吗?
“阿辉不直接拿吗?”
“啊?不是你选择一个给我吗?”
还有,如果我直接拿的话,不是显得我目的性很强吗?而且会给人一种从女孩子手中抢食物的错觉。
“但,如果我选的话,万一选到阿辉不喜欢吃的不是很不妙吗?”
“才不会啦,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吃啥。”
“诶,不要把这种问题交给我啊,”唐雅诗虽然嘴上很不情愿的吐槽着,但还是很开心的开始挑选着给出什么比较好,“我也是选择困难症的一员。”
看着唐雅诗嘴里念念有词的将手中的食物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后,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给出了最终答案。
“那,这个鸡翅给阿辉。”
唐雅诗将一个看起来肉含量非常丰富的鸡翅放进了我的手中,“这个是我烤得最用心的,希望阿辉你喜欢。”
“啊,我会喜欢的,谢啦。”
“不用谢。”
唐雅诗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胸前小小的挥了挥,“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因为第一次烤,没有经验。”
“没关系,肯定很好吃。”
我笑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安慰她不用太担心,“毕竟是从别人手中得来的食物,完全不用干活就能得到的东西,肯定会很好吃的。”
“意外黑暗的理由?!”
被我奇怪的理由所吓到的唐雅诗微微瞪大了一些眼睛,发出了非常适时且漂亮的吐槽,nice哟雅诗小朋友,你的吐槽技能又精进一步了。
“雅诗同学,不用去管这个奇怪的家伙。”
拿着一串烤黄瓜的林晨星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不用放在心上,倒不如说放在心上只会添堵罢了。”
这家伙为什么每次出现就要对我来一次人身攻击啊,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林晨星你这样会找不到对象的。
“嘛,哥哥他有时候就会这样啦,”举着两串鸡肝的雪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不过要是能理解的话,还是挺有意思的哦,这一点晨星姐姐肯定能理解的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的。”
说着,林晨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如果能理解的话。”
“确实呢,”唐雅诗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只要能理解的话,其实还是很有趣的。”
喂,虽然说能给你们提供话题与乐趣是我的荣幸,但是请别一直以损我为话题好吗?我的内心也很受伤的欸,特别是你啊,雪晴妹妹。你别一脸灿烂的说着你老哥我的坏话好吗?我的内心在爆哭哦,你听到了吗?
吵吵闹闹的女生三人组将话题继续延伸到了其他的方面,虽然不太懂得是如何把化妆和学业凑在一起,但既然能如此顺利的转化话题说明两者确实有点关联。
在那三人离去后,我原本空着的手中多出了一串烤鸡翅、一串烤韭菜和一串烤鸡肝。嘛,被人投喂的感觉还真不错,突然有点明白那些天天被人投喂的国宝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了。
“哟,我亲爱的宇辉同志。”
“滚啊,谁和你是同志了。”
一听这语调,绝对是某个天天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现充帅哥。
“真是无情呐,明明我们还是同一战线的好兄弟来着。”
章程鸣脸上带着坏笑将一罐果啤塞进了我的手中,“来,为我们的革命友情干杯。”
“你这家伙,”我白了这家伙一眼,直接忽视了他的举杯动作,“你得知道果啤是含有酒精的哦,如果这事被江欣老师知道的话,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哎呀,没事没事,江欣老师暂且还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章程鸣说着指了指之前围在篝火前的两人,不知何时那两人已经开始抱着木吉他在快乐的弹唱着各种歌曲的片段。
“那吉他是从哪变出来的啊?”
“听说是江欣老师的收藏之一,哎呀,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收藏乐趣吧。”
章程鸣一边说着,一边趁着我不注意时帮我打开了果啤的拉环,“所以,没事啦,这又不是啤酒,所以safe。”
“这可不是什么safe不safe的事情,完全就是会不会死的情况吧。”
“你还真是老头子啊。”
估计已经听厌了我的抱怨,章程鸣用手中的易拉罐和我互相碰了碰后,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唉,你这家伙啊。”
我端起手中的果啤,对着那家伙示意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也尽量的将罐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哈啊—!”
一口气将其饮完的章程鸣发出了十分畅快的声音,“好爽,但可惜这不是啤酒啊。”
“啤酒可不是这种味道。”
“我知道啊。”
章程鸣耸了耸肩膀,“所以我只是说可惜,或许一年后,我们就得喝啤酒了呢。”
“一年后?”
“那个啊那个。”
不知道是已经喝醉了,还是故意开始耍疯,章程鸣勾着我的脖子,用拿着罐子的手在空中画着爱心,“我相信你懂的吧。”
“啊,原来是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真希望别到时候让我喝啤酒啊。”
“咋的,作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气小伙,居然还会有失手的时候?这可不像你啊。”
“别说的我想是见一个钓一个的海王好不好。”
章程鸣有些不满的对着我的手臂捶了一下,“我可是到现在都没祸害过其他女孩子的。”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祸害啊。你纠结这么多有什么用,上去直接直球不就好了。”
“你这家伙,”章程鸣笑着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和自己无关的话,就能很轻松的说出来。”
“因为和自己无关,所以不用负任何责任。”
“这是渣男的发言哦。”
“我知道。”
在两人的轻笑声中,我们手中的易拉罐互相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在篝火噼啪作响的轻响中,伴随着木吉他的声色和人群的喧闹声,夜色也逐渐变深。之前在海岸上游玩的人们也逐渐散去,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不知疲倦的家伙们。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手中的饮料就逐渐从可乐果汁之类的进化成了果啤,虽然说那玩意的酒精程度很低,但由于积蓄作用的影响下,我们之中还是有人已经遭到了酒精的毒手。
“所以说,你这家伙没事和那个外星人拼什么酒啊。”
背着林晨星慢悠悠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吐槽道,“你这胜负心多少也要改一改了吧。”
“才不要,你管。”
带着些酒味的气息打在了我的脸颊上,平时总是一副女强人状态的林晨星现在则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绵绵的趴在我的背上。
“是是是,不要我管,那你就别喝醉啊。”
说实话,背着人走在这种盘山公路多少还是有些吃力,但林晨星的体重却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所以就算是有些吃力,但也没有到完全没办法的情况。
“喝醉了还得要我送你回去,你这家伙真是的。”
如果要说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情况的话,那就要责怪一下那个总是弄出点怪点子的外星人学姐了。
整了一个无聊的理由要和林晨星还有唐雅诗拼酒,结果不出所料的把某个胜负心强出天际的家伙给钓了上来。
虽然说,在最后被江欣老师给阻止了,但林晨星这家伙的酒量可是出乎意料的差,还没喝几杯果啤就已经不行了,导致我们不得不分出人手先带这家伙回别墅去休息。
“陈宇辉,你话好多。”
林晨星举起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好烦。”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我注意着不让林晨星从背上掉下去,尽量加快自己的步伐向别墅赶去。
虽然唐雅诗想和我一起送林晨星回来,但收拾现场需要人手所以就被迫留在了原地。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候在和章程鸣猜拳决定谁送回去时,出布就好了,为什么我要选择出剪刀啊。
“陈宇辉,你是在转圈圈吗?”
“我没有啊,怎么了?”
“为什么,我感觉,世界在旋转啊?”
“因为你喝醉了。”
话说,你这酒量还真不行啊,我记得林叔他可是千杯不醉的神人,怎么到你身上就变得这么差,难道是隐性基因作怪吗?
“陈宇辉。”
“又怎么了?”
“好难受。”
林晨星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呻吟声,“好想吐。”
“喂,别吐啊,你现在可是在我身上。”
被她这么一吓,我赶忙加快自己的脚步,“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别墅了。”
“嗯。”
林晨星轻轻的点了点头后,便将整个脑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随着她的每次呼吸,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以后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再碰酒了,不对,连含酒精的饮料都不能碰,这事要是给林叔知道的话,都不知道会被怎么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安全抵达了别墅。
将林晨星放到了她位于三楼的房间后,我也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之后就拜托唐雅诗来帮她换上睡衣吧,这种事情交给我来的话,估计会被打上色狼或者痴汉之类的标签。
“陈宇辉。”
“怎么了?”
“我好渴。”
和以往冷淡的嗓音不同,如今已经喝醉了的林晨星的声音更像是撒娇一般。虽然我知道那家伙绝对不是在撒娇,但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也确实挺新鲜的。
“知道了,我去给你倒水,你就先乖乖的躺在床上。”
“嗯。”
虽然自己未曾喝醉过,但多少从多次照顾自己那个因为应酬而喝得酩酊大醉的老爹的经历中得出了一些小小的经验。
对喝醉酒的人来说,只是单独喝水的话,并没有太好的作用,最主要的还是先加快酒精在体内的分解才是缓解醉酒的最佳方式。
从冰箱的瓶瓶罐罐中找到了一罐被用了一半的蜂蜜,用温开水在保温壶中冲泡均匀后,将其带回了林晨星的身边。
“来,喝点蜂蜜水,会让你好受一些。”
此时的林晨星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坐起身,所以我只能将她倚在自己的身上。这可不是我故意这么做的哦,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我是无罪的。要是不这么做的话,那家伙随时都会倒下去吧。
“慢慢来,不用着急。”
我将带着吸管的水杯举到她的面前,但她像是生怕我把水抢走一般,用力的用吸管吸着水杯中的蜂蜜水。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哈啊~”
林晨星松开了咬着的吸管,将身子轻轻的倚靠在我的手臂中,“好甜。”
她飘逸的长发落在了我的前臂上,随着她身子的轻轻摇晃,总是不时的骚动着我的皮肤,让我觉得有些发痒。
虽然带着些柑橘果啤的味道,但她身上所散发出的薰衣草洗发露的味道依旧很清晰的传入我的鼻腔。
因为酒醉的原因,她的喘息有些急促,自律过头的胸口在快速的上下起伏着,不知为何让人无法直视。她稍稍仰起头,呼出的气息,轻打在我的脸庞上,像是被小猫轻挠一般,让人舒适的瘙痒感刺激着皮肤上的每一个感受器。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白皙透明的皮肤透出些许的红晕,像是已经成熟的苹果一般,显得非常诱人。
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还要明亮清澈的双眸吸引着我的目光,微微迷离的眼神是如此的让人欲罢不能,连移开视线这种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觉得像是攀登乔戈里峰一般困难。
这家伙,平时有这么可爱吗?
这样的念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林晨星也说不定,褪去了一切用于保护自己伪装后的,纯粹无比的林晨星。
“陈宇辉。”
被她轻唤了名字。
“我在。”
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在大脑运转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能陪我一会儿么?”
“感觉好一些了吗?”
林晨星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像是在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一般,“感觉好一些了就不能陪我一会吗?”
“我会陪着你的。”
她将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我护在她身前的那只手上,有些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之间的接触传达给了我,“谢谢。”
突然而至的沉默降临在这个房间,窗外传来了海浪有规律的拍击声,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轮船的汽笛声划破这片寂静。
“陈宇辉。”
林晨星轻扯了一下我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的袖子,“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家伙?”
“怎么样···就是发小啊。”
“就没有详细的一些吗?”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一般,林晨星发出了宛如清泉一般的轻笑,“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哦。”
“那还真是感谢,毕竟这个词我已经听你说了不下百遍了。”
“但却非常可靠,虽然经常弄出稀奇古怪的法子,但是一定能解决问题。···真是,让人羡慕。”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啊。”
“在夸哦,衷心的夸奖呢。”
虽然没从话语中听出有夸奖的含义,但是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成是夸奖吧。毕竟,林晨星从不撒谎。
“所以,”林晨星轻叹了一声,“能让我···听听吗?你的答案。”
询问的声音非常微弱,就像是随时会被熄灭的蜡烛一般。发出如此请求的林晨星,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用意吧。我是这么思考着,想开口回答,但却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作为答复。
“是个很怪的家伙呢。固执、冷淡、不近人情、胜负心强得要死。”
我学着她之前的口气,这小小的模仿秀再一次逗笑了她。
“但,又是非常的厉害,正确且强大无比。是个完美超人般的爱猫人士。”
如果换成以前或者平时的我,绝对不会对着林晨星说出这种随时会让自己钻进地缝里的话,或许是两人都喝了酒,所以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羞耻的话语吧。
“原来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啊,在你眼中。”
林晨星发出了小小的,像是自嘲一般的轻笑,“还真是高的评价呢,爱猫那一块我不否认。”
“居然不否认啊。”
“毕竟我是真的喜欢猫啊,这有什么好否认的。”
只有说到猫的时候,这家伙才会露出如此柔和的笑容。
“不过,我却不像你说的那么强大···相反的,我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只是一个在追逐着她的背影企图证明自己价值的笨蛋。”
宛如等待着我之后的回答一般,林晨星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放弃了一样,轻晃了一下脑袋,但这一动作随之带来的是剧烈的头疼,让她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真的是,笨蛋一个。”
或许是酒醉的感觉又上来了,林晨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要休息一会吗?”
“嗯。”
她将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缓缓地移开。
以此为信号一般,我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身子,然后以最缓慢的速度的让她躺到床铺上。
“陈宇辉。”
“我在。”
林晨星将抵在额头上的手臂稍稍移开了一些,“能稍微靠近一些吗?”
我俯下身子,将脸凑近了一些。
在不经意间。
一个冰凉的,带着淡淡酒味的柔软物体与脸颊发生了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
“···谢谢你。”
这是在她背过身去之前,最后的,宛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转瞬即逝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