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主任进来的那一刻,座位就被自动安排了下来。
如果说此时和原本的二班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就是少了作为前班主任林老师的那个吼声吧。
虽然说如果要听的话,还能从隔壁班的位置听到那熟悉的吼声传来就是了。
如果要说两个班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就是在班主任年龄这方面有些差别。
一班的班主任是一位姓颜的三十岁出头的女性,有些胖乎乎的看起来非常和善,而二班的班主任依旧是林老师。一个是教我们生物,一位是教我们语文。
或许是两人的任课科目不同,导致两人的性格都有所差别。
要是在之前那个班的话,估计男女混合的座位在她一进门的那一刻就会被截胡,但在这个班反而只是被她惊讶的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嘛,反正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不找上我的麻烦,我倒是都无所谓。
倒不如说,在这个班上不存在我所认识的男性同学,所以就没法奢求像当初和章程鸣那小子凑成同桌的情况了。
而且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同学成为同桌,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是挺新奇的,所以就保持现状就好吧。
这个班的班会,在我还没开始犯困之前就已经结束。
因为这个老师确实说话风格非常的风趣,让我一下子还没法那么快进入自我催眠状态。
今天是上课的第一天,所以上午的话,更多的时间是给我们自己整理一下东西,下午则是作为一个缓冲区,让我们自己先自习,但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得开始正式补习。
除了没有晚自习之外,那个玩意是得到正式开学之后才开始启动的玩意。也就是说,这是我最后一段能回家吃晚饭的时间。
当然,如果我愿意挨饿到晚上九点二十结束后再回去吃晚饭的话,也不是不能吃上雪晴亲手做的晚饭。只要那丫头愿意帮我留一份。
在班主任打着哈欠走出班级后,教室里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原来就属于这个班的原住民已经融进了自己的社交圈中,开始分享起自己的假期生活,而我们这些算是新入民的家伙们,则是努力的找到话题去融进这些已经封闭的小圈子中,或是找原本同一属地的同伴重新凑起一个小聚落来。
不过,其中也是有例外的。
比如说我。
我作为一个FNG无论是在这个班还是在老的那个班都不算有自己的领地,只能算是一个没有归属的孤高灵魂。
不过话说回来,学校还真是一个小社会啊,还是有种姓制度的那一种,像我这种新来的或是不擅长社交的一般都是首陀罗行列的话。
如果要问谁是婆罗门级别,不用努力去寻找,只需要往班上那些小团体瞄一眼,就能立刻分辨。在圈子里被当成中心或者能掌握话语权的一定都是这个层次的家伙,就像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个压顶石一般,金光闪闪般的存在。
像是蔡芳瑶、卓岚这种原本就和女王大人走得很近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接纳进了那些女生的团体之中,话说女生之间还真好找话题啊,这么快就能融入吗?
坐在我身边的唐雅诗一样也不例外。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擅长社交的存在,长得也可爱,又很会看气氛,所以她在这个班上能聊上话的朋友也不在少数。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已经聚集了一群来找唐雅诗聊天的女生。虽然都是在聊一些暑假的生活或是最近有什么好用的化妆品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题,但有时候也会将为什么找我这个人当同桌融进话题中。
喂喂,你们聊天归聊天,不要把我也带进去啊。而且身为当事人的我就在旁边,虽然我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我耳朵至少没有聋好吧,多少给我注意一下。
话说,如果我这时候叹一口气的话,会不会被认为是在偷听她们的对话啊?虽然是在偷听啦,但是被发现的话岂不是很不妙?
“唔哦。”
一声有些雄厚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抬头,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留着黑色短发的微胖男生进入了我的视线。
我和他对视了好几秒后,他用力的眨了眨眼之后,再一次开了口,“辉辉?”
“谁是辉辉啊!”
不妙,这种愚蠢的外号要是被人学去的话,我美好的高三生活就要在此结束了。
“辉···辉辉,呵呵呵。”
一旁正在聊天的女生们被我这么一声怒吼给吓得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喧闹,而唐雅诗那可爱悦耳的轻笑声非常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朵之中。
完蛋了,我的高三生活。再见吧世界,我今晚就要去远航。
“这反应绝对是辉辉吧,除了你谁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啊。”
对方像是认定了一般,一直在努力的叫着我这不愿回想起的外号。
不,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根本不认识叫作揭易璊的家伙。
“你,你在说什么?”
这里还是先装疯卖傻一阵子比较好,为了自己的尊严。
“阿辉,他好像认识你哟。”
唐雅诗用手捂着嘴笑对着我说道,“还是说,叫你辉辉比较好。”
“哈哈,还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是被白婈学姐喊辉辉子的话,我还能接受,毕竟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嘛,无可厚非会尽可能选个可爱的外号来叫人,我能理解。但是眼前这个人,我绝对不愿意被这家伙喊这个外号的。
“辉辉,你可真冷淡啊,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同伴的面孔···我看错你了。”
对方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引得围在周围的女生都对我投来了很微妙的视线。
不行,再这么下去,别说是高三生活,我的人类生活就要在这被终结了,无论如何都要先把他给制止下来。
“你给我出来,揭易璊。”
“哟,辉辉想起我的名字了?”
那家伙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一般,刚刚还是一副委屈巴巴样子的他,现在立刻在略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像是送瘟神一般,我将那家伙连拖带拽的把他弄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上。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在我还没说话之前,那家伙就已经抢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去年夏天吧。”
我不由得有些头疼。
感情我回来一年了,你居然都不知道啊,虽然说没及时通知你一声是我的过错,但至少我过去一年也在大大小小的场合都活跃了一番,你也应该有注意到才对吧?
“你这家伙,”他用有些宽大的手掌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居然瞒了我一年,真是够朋友的。”
“不是,大哥,我这一年也在这学校干了不少活,就拿最近的那个年末游园来说,我好像也在其中出力吧,你没注意到吗?”
“啊,那种东西啊,”他兴趣乏乏的挥了挥手,“我都不参加的,我一般都是窝在宿舍或者教室里读书。”
“读书?你?”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原本的小学同伴,以前消瘦的脸庞现在已经被脂肪填得丰满不少,之前总是矮我一截的他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了半个头,记忆中那总像是竹竿一样的身材现在也变得圆润许多,完全就变了一副模样。
说实话,以前鬼点子最多的人是他,天天惹是生非的家伙也是他。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对啊,”他上下动了动脑袋,“没办法,人总要有出路不是吗?”
像是对现实无奈一般,他有些夸张的耸了耸肩,“那你呢?我记得你从小学转学之后就没再和我们这些同学联系了吧?”
“我都还行吧,马马虎虎。”
“看起来你都没啥变化啊,”他稍微低下头,眯起眼睛看向了我,“除了比以前高了些,壮了些,还是和以前没啥两样嘛,你这家伙这几年有认真吃饭吗?”
“都说壮了,我还能没吃吗?”
我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揭易璊发出了笑声,“果然,你这个白眼从小到大都没有变啊。”
“哈哈行。”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的对话会变得很尴尬,不过没想到意外的进行得不错,或许是小时候留存的相处方式都还在,所以我们能聊得非常顺利。
“果然。”
胸前的领带被微微扯开一些,领口也少扣了一个扣子,露出了挂着项链的有些白皙的皮肤。及眉的刘海随风飘扬。
在他帅气的脸庞上挂着飒爽的微笑走过来时,周围的女生的目光就像是带着自动追踪的摄像头一般,全都聚集在了这个现充帅哥的身上。
“听声音果然是你们俩啊。”
“哦哦,程鸣,你居然也在。”
揭易璊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走过来的帅哥,开心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肉嘟嘟的脸上,显得非常的滑稽。
“好久不见,易璊,没想到还真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我在这学校没什么熟人。”
“唉,别提了,我从高一入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泡在书海里,哪有时间出去啊。”
“读书?你?”
和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我一样,章程鸣挑了挑眉后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色。
“是啊,”揭易璊露出苦笑,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学习不咋样,所以就只能读书了呗。”
“你这家伙以前可不是这种人,发生了什么吗?”
“家里的老人家时日无多了,他的心愿就是看到家里能出一个实打实出来的正规大学生,而和我同辈堂哥都已经结婚了,我弟也太小,所以希望就落到了我身上。”
说到这,揭易璊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不过下一瞬间,他立刻就转变回了之前的状态,故作轻松的摊了摊手,“···没办法了呗,只能遵从老人家的意愿去读个大学了。”
“你这家伙···”
章程鸣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
“那肯定的。”
他的脸上露出了和记忆中一样的灿烂笑容,将两只手各搭在我们两人的肩膀上“你们不想想我是谁,当初我可是你们的老大,说什么也要带个好头不是吗。”
“是是是。”
“老大好老大好。”
如此,小学的捣蛋三人组以意外的方式再一次齐聚一堂。
“易璊!颜老大找你!”
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同学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叫了一声。
“哦哦,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他便迈出脚步向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不过走了还没两步,他忽然转过身。
“对了,听说附近有一家游戏厅重新开业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不要找个时间再去玩一把?”
“哦,好啊,”章程鸣率先同意了这个邀请,“我这次可要洗刷上次被你丝血反杀的耻辱。”
“去的时候叫我一声。”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冲着我们露齿一笑后,便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我们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后,才收回视线。
“没想到原来那个最调皮捣蛋的家伙现在也变成了一心扑在学习上了。”
章程鸣发出了感慨,“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是啊,变了一副模样,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我记得他原本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瘦小的一个。”
“视力也是最好的,结果现在都戴上眼镜了。”
我们两人将身子撑在了走廊的围墙上,感叹着时间带来的变化。
“说到头,我们两个倒还是没啥变化。”
“只能说是你没有变化吧。”
我将视线投向了远方的那个钢铁丛林之中,“我倒是觉得自己的变化挺多。”
“确实,”章程鸣轻笑了一下,“不过你这家伙大部分都还是和以前一样。”
“吵死了,你不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