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妤说完后,迅速起身,在我有所反应前退后了几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么到时候见啦。”
对着我小小的敬了个礼之后,她踩着华尔兹般的步伐轻快的离去。
她身上的制服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描绘出漂亮的弧度,纤细的手指十分高兴的相互触碰着,而这一切也都跟着逐渐远去。
最后,她在几步远的天台出入口处停下,带着甜美的微笑挥了挥手之后,哼着歌消失在了门口。
要抱怨什么的话,声音已经传达不到;如果要追上去反悔的话,估计也没办法追上。
这家伙虽然从一开始就说是要让我来帮忙,但其实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最后的结局,所以即使刚刚那些事有没有发生都不会影响到她的最终结果。
原来只是为了走一个形式让我更好接受一些吗?
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晓妤也变化许多了。
看来我也得修正更新一下我那老旧的观念。晓妤果然是世界级的学妹。
在送走晓妤后,天台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除了微风吹过所发出的轻吟外,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此时的太阳也逐渐可以晒到我所坐的座位上。
既然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的话,我在这里晒晒太阳小憩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设定好了一会会响起的闹钟,于是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找了个舒服的体位,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是最近一直休息不太好,还是因为之前的小长假有好几天都在上课的原因。
在身心被那漂亮的景色放松之后,我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咔嗒。”
突然在身旁传出的轻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快速动了动眼睛之后,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一入眼,是头顶上的阳光所投射下来的一片光亮,刺得我有些难受。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我连忙将头转到一旁,结果,唐雅诗微微张着嘴、表情有些紧张的可爱脸庞闯入了我的视线中。
“呜啊!”
“呀!”
两人同时发出了被吓到的悲鸣。
“雅,雅诗,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我只是来找阿辉的。”
唐雅诗慌张的挥舞着双手,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小朋友一般,看起来非常滑稽。
“找我?”
终于从刚刚的冲击中平复下来之后,我稍稍的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和她靠得太近了,万一给别人看到会给唐雅诗带来不太好的影响。
“啊。”
注意到我的动作后,唐雅诗小小的轻呼一声,听起来似乎有点难过的样子。
“啊,这个,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靠太近的话被别人看到,会给雅诗你带来不太好的影响的。”
我连忙解释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解释都感觉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
“没关系啦,”唐雅诗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阿辉是朋友不是吗?就算别人再怎么乱说,这一点都不会变的。”
“是这样没错,”像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我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抱歉,有点睡迷糊了,雅诗你别在意。”
“知道啦知道啦,”唐雅诗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耀眼,接着她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不过现在只有我和阿辉的话,稍微靠近一些,应该也可以吧?”
“嘛,因为是朋友,所以没关系,而且也没有其他人在,就不用担心会给雅诗招来不好的流言。”
“阿辉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奇怪呢。”
唐雅诗语调轻松的说着,并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形态漂亮的白皙双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
“多谢夸奖。”
“才不是在夸阿辉啦。”
“诶,居然不是在夸奖吗?”
“阿辉你究竟接触了什么东西,居然会把这种话当成是夸奖。”
唐雅诗说着,脸上变成了有些担忧的表情。
别这样,一副母亲很担心自己孩子是不是走上歧途的表情,会让我马上去忏悔室忏悔个几千遍的。
“所,所以说,雅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为了不让话题继续流向奇怪的地方,我连忙转变话题。
“啊,就是之前晓妤妹妹来找你啦,你碰到了吗?”
“不久之前才把她送走。”
“那阿辉你应该知道我们文竞社要去参加德育的校庆了吧?”
“这么快就已经决定要去了吗?民主投票呢?民意调查呢?”
“才不会有那些东西啦,”唐雅诗躬下身子,双手托脸,微微侧过头凝视着坐在她身边的我,“因为大家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嘛。”
“不全是大家,毕竟我没有决定好。”
“是雪晴妹妹说‘哥哥肯定会不想去啦,所以就先决定下来,让那个家伙屈服于大多数人的意志就好了’,于是就没有告诉阿辉。”
唐雅诗努力的模仿着雪晴的口气,试图情景再现于我的眼前,不过哦,唐雅诗小朋友,就算是你模仿得非常的像,但我也不会觉得有情景再现之感的,毕竟雪晴就是雪晴,在我眼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虽然很感谢你如此努力的复刻,但我也不会给高分的,只有在雪晴这一点上我不会让步的。
这一点在宇辉的心里分数很高哦,不过我肯定不会当着同班女生的面,说出如此妹控的发言。如此奇怪的想法被发现的话,估计人生就要重来了吧?
“该说不愧是和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妹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哥哥究竟会怎么想了呢。”
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才用这种先斩后奏的办法让哥哥我屈服吗?不愧是老陈家的策士,真有你的啊,陈雪晴。
“所以。”
唐雅诗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双手垂放到了腿上,有些紧张的询问道:“阿辉是,怎么想的?”
“是问会不会去吗?”
“嗯。”
“既然大家都要去的话,那我也肯定也会被带过去的吧,所以,会去。”
“这样啊。”
听到我的答案后,唐雅诗这才将刚刚那口气沉沉的呼出,稍显稚气的脸上显露出了安心的微笑,“那到时候一起去哪里逛逛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去参加其他学校的校庆。”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德育那些人是准备让我们自己去游览还是说要带着我们四处逛。”
“到时候和洛岚同学说一声的话,应该能偷偷离开的吧?”
“穿着师贰的校服在德育的校园里乱逛可是很惹眼的哟。”
“我,我知道的啦。”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唐雅诗的小脸,她往我的手臂上轻轻的打了一下,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阿辉就知道欺负我,要惩罚。”
“哈啊?我没有欺负你吧?”
“就有,我认为欺负了就是欺负了。”
“太不讲道理了。”
“女孩子偶尔不讲道理是可以的。”
唐雅诗气呼呼地鼓起了脸,像是准备过冬的松鼠一样,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既可爱又滑稽。
“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投降。”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抗争都没办法说赢她,所以我只好举起双手放弃了自己的防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才不会那么血腥,阿辉你又欺负我!”
唐雅诗说着,又往我的手臂上打了几下。
“我的大小姐诶,我已经投降了你居然还打我,你这是虐待战俘,你违反了《日内瓦公约》,是会上军事审判庭的。”
“吵死了,阿辉总是用点我不知道的歪理,太坏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只要雅诗大小姐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任何事?”
听到我这番说辞后,她有些发愣似的眨了眨眼,“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大前提是不要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
“才不会有那种事情让阿辉去做。”
唐雅诗原本已经消下去的不满一下子又被我点燃,她气呼呼地说道:“阿辉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给你起一个难听的外号。”
“这点还是饶了我吧。”
我都已经有一个超级社死的辉辉了,就别再来一个更加让人社死的外号了。已经是社死400%,所以接受不下了,再来一个估计就要人生remake了吧。
“那,既然如此,就···”
唐雅诗似乎早就在心里有了答案,于是马上张开嘴就要将回答公布,不过只说了几个字,她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沉默。
“就?”
我转过头。
唐雅诗欲言又止的表情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视野中,她的嘴唇紧闭着,似乎因为有些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她那双明亮的深棕色圆眼像是被蒙上一层雨雾一般,视线也因为脑海中的纠结而变得复杂起来。
“就···那天陪在我的身边好吗?”
看着她随着口中所说出的话语而变得湿润的眼眶,我几乎要胡思乱想起这句话的意义。
然而,真要是胡思乱想的话,绝对只会落入最糟糕、最不可能的那个情况里,到头来只会是自己会错意。
在此之前,我已经看过也受过教训,所以这次,我不想再会错意···应该是这样吧。
因此,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好的答案能回答她。
“这样···”
“嗯···就这样。”
我们含糊又无意义的应答着对方,最后唐雅诗害羞的微笑回应。
大概是想要就此将这个话题结束,所以她才会露出微笑。
两人轻叹一口气,互相别开了视线。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诶?”
“如果学校和德育那边没有特地安排什么的话,一起逛逛应该也挺不错的。”
“嗯!”
唐雅诗笑道,“一定会很不错的!”
两人同时露出了微笑。
突然。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毁气氛的铃声,这是我之前设定好的闹钟。
我连忙将其掏出,按下了出现在屏幕上的按钮,将手机重新归回寂静。
“那么,我先回去了。”
唐雅诗从长椅上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远方,“阿辉要记得来上课哦。”
“别说得我像是要逃学一样,会记得去上课的。”
“嗯嗯,那就好。”
说完唐雅诗便转身向天台出入口走去。
“雅诗。”
“什么?”
“之前一直就想问了,只是没找到好机会。刚刚是哪里有滴水吗?”
“没有啊,”唐雅诗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吗?”
“啊,没,只是刚睡醒的时候,感觉一侧脸颊有点湿湿的,就问问。”
“啊,或,或许是海风带来的水汽也说不定。”
不知为何,唐雅诗变得非常的慌张,脸也有些微微发红,“肯定是这样的,那么,一会见。”
说完,唐雅诗连忙从天台上逃离。
“这样啊···”
口中漏出了意味不明的话语,但似乎又能让人明白点什么。
嘴边嘟囔着无意义的语气词,但心里却已经开始将一些谜团理清楚。
多亏了刚刚那些对话,我已经知道我和唐雅诗之间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距离感。
我承认跟以前相比,现在两人的距离不管是从友谊还是其他方面来说都是有所拉近,不过又有所不同。
她之所以会在那个时候停顿,或许是想到了其他的东西,其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轻叹一声,微微垂下头,看着手机中的时钟小插件,即使那并不会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但耳边依旧能清晰听见。
就像是刚刚被闹钟所打断的交谈,结束的时刻总会到来。
看着时针一圈又一圈的旋转,好似在暗示着这样的时候终究有结束的那一天。
因为谜团太多,所以看不清;因为看不清,所以才一直没法将其确定。
因此我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像那个时候一样,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过问着自己,寻求着那个唯一能让自己信服和接受的答案。
即使。
那个答案会招来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