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紧张。
不管是在上课的时候,还是在和同学聊天的时候,甚至是单独一人独处的时候,内心一想到之后的事情就变得慌乱。
我很期待,但也很害怕。
这是高中生涯中唯一一次的修学旅行,我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所以,我想要和他多待一会,想要多依靠一会。
但是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只会显得我很狡猾,而且也会让他产生烦恼。
不过在最后为了照顾我,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然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完成自己的诺言。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这么做就能占有他的话,我固然开心,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出于朋友之情的廉价之物。
我所想要的是更加深刻的、更加长久的东西。
虽然我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怎么样的一种地步,但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这么放弃。
即使这样子很丑陋、很没诚信,对神明来说,完全就是一种背信弃义的作为,但我真的不想什么反抗都不做就退出。
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有很多东西没有给他,也有很多回忆没有创造。
我想要将这一切都收入自己的口袋,我想要捡起所有掉在地上的果实。
安静的教室内,听不到任何的交谈声,只有粉笔与黑板相碰撞所发出的轻响,其中混入了几声微弱的叹息。
还没有抄下来的笔记就被老师给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放在桌上的考卷也已经转到了下一面。
我偷偷瞄向了总是在看着的位置。
他撑着脑袋,微微睁开着眼睛,右手握着自动铅笔在考卷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稍稍低下,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听讲的模样。
但其实,他早就困得不行了,撑着脑袋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地倾斜,一下又一下落下痕迹的自动铅笔也逐渐变得缓慢,之前还是睁开的眼睛现在悄然闭上。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直接趴到桌子上的状态,和每次下课时,所看见的一样。
如果没有程鸣来拜访的话,他总是一个人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在一些天气阴沉或是下雨的日子里他会掏出一本被包起来的文库本仔细阅读。
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就算是位置不同,就算是日月更替、四季轮转,就算是他从未知晓,我都会一直看下去。
我所知道的,是现在的他。
她所知道的,是过去的他。
所以,多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再多了解一些,让我多注视一会。
再一下就好。
像这样能看着他的侧脸,像这样能瞧见他的睡颜。
最后我能努力挤出笑容。
让自己说出心中所想的那些话。
真的是,讨厌又无信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