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衍时正收拾书包,璟瞳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表情。
“衍时!今天有空吧?”
衍时想了想,衍零教授让他最好周末再去找学姐,今天就陪璟瞳做个任务吧。
“有空。怎么了?”
“任务啊!”璟瞳晃了晃文件夹,“上周我接的那个调查任务,今天可以去了。调查城西一处废弃仓库的空间异常。报告上写,附近居民偶尔会看到仓库里有东西凭空消失或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东西又“吐”出来。”
“这种任务一般都是D级,新手练手的。”璟瞳边走边说,“用溯源之瞳看一下,确定有没有魔法残留,然后回去写报告就行了。”
“D级?”衍时不太懂学院的等级划分。
“最低是F级,S级最高。D级算中等偏下,一般是调查、收集类任务,不会遇到太危险的东西。”璟瞳边走边说,“而且遇到也没关系,有我呢。我可是咱们班里实战成绩最好的!”
两人到达仓库时,天还亮着。仓库破旧不堪,铁门半掩,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机械。
璟瞳站在门口,双眼泛起淡淡的光芒——溯源之瞳开启。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在她的视野里,空气中残留着一道道扭曲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把空间折叠过。
“有魔法痕迹。”璟瞳说,“而且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是人为的。”
衍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沮丧——到现在他还释放不出任何像样的魔法,连最基本的五行感应都时灵时不灵。
璟瞳蹲下来,用手指触碰地面,那些痕迹在她眼中更加清晰了:“像是某种空间折叠术法,但施术者水平一般,痕迹很乱。也可能是实验失败留下的。”
她站起身,掏出本子记录了几笔:“行了,咱们回去交报告吧。这种级别的异常,学院会重新评定等级,然后派更厉害的人来深入调查。”
衍时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璟瞳笑了,“你还想跟什么怪物打一架?”
衍时想起上周在废墟里的遭遇,心有余悸:“还是算了。”
两人返回学院,把报告提交给任务管理处。接待的老师看了看,说会尽快安排人复核,让他们等通知。
周末上午,衍时按照约定去找璟雪学姐。
他以为会是一场严格的魔法特训——毕竟衍零教授说了,让学姐带他熟悉魔法释放。然而璟雪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
“走吧,今天带你放松放松。”
衍时愣住了:“放松?不是说要学习吗?”
璟雪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虽然那笑意很淡:“天天修炼会变傻的。再说,今天是周末,哪有周末还天天上课的?”
她不由分说,拉着衍时出了学院。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阳光正好,草坪上有不少人在野餐、放风筝,小孩子追逐嬉闹,一派悠闲景象。
衍时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人工湖,有些不安:“学姐,真的不用练习吗?我连最基本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
“急什么。”璟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晒太阳,“你那个源点本来就特殊,硬练反而容易出问题。先放松心情,等身体状态对了,自然就能调动。”
衍时半信半疑,但也只好跟着晒太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推她!看她动不动!”
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围成一个圈,正对着中间的人推推搡搡。被围住的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和衍时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低着头一动不动,既不反抗也不说话,像一尊雕塑。
衍时皱起眉头,站起来就往前走。
“衍时?”璟雪睁开眼,看见他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住手。”
衍时走到那群人面前,冷冷地说。
几个混混回头,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顿时笑了:“哟,英雄救美啊?毛长齐了吗?”
衍时没废话,直接一拳撂倒最前面那个。
他从小跟着父亲练过格斗,虽然魔法不怎么样,但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三下五除二,几个混混哀嚎着跑了,临走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衍时拍拍手,转身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清澈,却空洞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容纳其中。她盯着衍时,一眨不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没事吧?”衍时放缓语气。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
衍时又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依然沉默。
璟雪走过来,皱眉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衍时:“她好像……只看着你。”
衍时有些无奈。女孩就那么盯着他,眼神单纯得像刚出生的婴儿,认定了第一眼看见的人。
“怎么办?”衍时问璟雪。
璟雪想了想:“带回学院吧,找衍零老师看看。”
衍零教授的办公室里,女孩依旧站在衍时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衍零教授摘下眼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那是她的瞳术“命轨之瞳”,可以观测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本质、内在、逻辑线等。
光芒笼罩女孩,然后又缓缓消散。
衍零教授的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她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开口:“这孩子…她的本质是一片空白”
衍时愣了:“什么意思?”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衍零教授缓缓说,“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一切本该存在的东西。我看不到她的本质,看不到她的内在,也看不到她将去往何方。她仿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衍时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女孩依旧盯着他,眼神空洞,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但是,”衍零教授话锋一转,看向衍时,“你和她之间,有一条非常清晰的线。这条线很新,却很牢固。这可能意味着,只有你能帮她。当然,帮不帮,决定权在你。”
“衍老师,我帮。”衍时几乎没有犹豫,又低头看了看女孩,忽然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她住哪儿?总不能让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流落街头吧。于是尴尬的问道:“老师,她可以暂时留在这儿吗?”
衍零开玩笑一样说道:“那就先让她住在我这儿吧。我这儿有空房间,你随时可以来看她。记得到时候给我点房费啊!”
衍时愣了一下,挠挠头:“老、老师,我现在没钱…”
衍零摆摆手,笑意更深了:“逗你玩的。去吧。”
衍时松了口气,对女孩说:“你就先待在这里,我会经常来的。”
女孩依然盯着他,只是这次眼睛好像更明亮了一些。
衍零忽然想起什么,向衍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衍时摇头:“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不说话,没法知道。”
衍零想了想,看着女孩的眼睛——那双空洞却又仿佛装着全世界的眼睛。
“那…就叫她‘念’吧。”衍零教授说,“念念不忘的念。”
女孩眨了眨眼。仿佛是同意了这个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