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时,任务又来了!”
课间,璟瞳拿着任务单兴冲冲地跑过来,拍在衍时桌上。此时的璟瞳已经拥有两个三角形了。而衍时则还是一个三角形。
衍时看了一眼,城西废弃厂房,空间异常调查。就是上次他们去过的那个地方。
“学校评定过了?”他问。
璟瞳点点头:“说是残留的能量等级不高,属于低级异常,可以继续让我们这些新手练手。”她压低声音,“不过这次咱们得小心点,上次只是看一眼就走,这次可能要深入调查。”
衍时看着任务单上的地址,莫名有些不安。那个地方…总让他想起什么。
“什么时候去?”
“今天放学。”璟瞳眨眨眼,“怎么,怕了?”
衍时没说话。他不是怕,只是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放学后,两人再次来到那座废弃厂房。
和上次一样,破旧的建筑,锈迹斑斑的机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璟瞳开启溯源之瞳,扫视四周。
“魔法残留比上次浓了一些,”她皱眉,“像是刚刚附近有人用过空间法术。”
衍时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他的魔法水平已经比刚入学时强了不少,至少能稳定释放一些简单魔法了。
两人深入厂房内部,来到上次璟瞳发现魔法痕迹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衍时下意识摆出战斗姿态,璟瞳也立刻凝聚魔力,准备出手。
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深色长袍,狼狈的神情,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衍时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人,他认识,就在几天前,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是你!”衍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冲上去,一拳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没有躲,也没有反抗,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儿?!”衍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上次就是你把念带走的?”
璟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认识他?”
衍时没回答,拳头雨点般落下。男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奇怪的是,他没有用任何魔法反抗。
璟瞳看到豪不反抗的目标,愣住了,因为从调查资料上来看他应该拥有空间能力以及一部分魔法能力,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一个刚刚入门的新手打成这样,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反抗?
直到衍时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男人才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以及他的附近,好像害怕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一样。
“我…我认栽。”他的声音沙哑,“你想打就打吧,我绝不还手。”
衍时一愣,随即更生气了:“果然是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了你?”
眼看他又要开始打,璟瞳赶紧拉住他:“等等,衍时,有点不对劲。”
她盯着那个男人,开启溯源之瞳仔细打量。男人的魔力波动很弱,明显是刚受过重创还没恢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着衍时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不是对衍时的忌惮,而是对…别的什么。
“你在怕什么?”璟瞳问。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瞥了瞥衍时,又飞快地移开。
衍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脑子里全是念那天昏迷的样子。
“那天你为什么要抓她?”他逼问,“你有什么目的?”
男人别过脸去说道:“我…就是想测试一下我对空间能力的掌控,没想过要害她的…而且你看她不是没什么事嘛,反而我当时受伤了。”
他想起那天被五行能量碾压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个女孩体内的“东西”简直是个怪物。
“你受伤?”衍时冷笑,“你一个大男人,用空间魔法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还有脸说受伤?”
男人心里那个冤啊——手无寸铁?你管那叫手无寸铁?!
但他不敢说。那个存在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我认罪,我伏法。”他举起双手,“你们想怎么处置都行,我绝不反抗。”
衍时被他这副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火气反而消了几分。这人怎么回事?反抗都不反抗一下么?
璟瞳也觉得奇怪,但她没多问,只是说:“那就跟我们回学院吧,把事情交代清楚。”
男人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
一路上,衍时越想越气,又踹了他几脚。男人照单全收,一点脾气都没有。
周末,衍零教授办公室。
“气死我了!”
衍时拍着桌子,满脸愤恨:“那个空间扭曲者,就是上次欺负念的人!我今天又遇到他了!”
衍零教授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就是你们任务里遇到的那个?”
“对!”衍时咬牙切齿,“他上次把念带走,害得念昏迷,这次居然还敢出现。要不是他认罪态度好,我非得…”
“非得怎样?”璟雪靠在窗边,略有玩味地问。
衍时噎了一下,憋出一句:“非得揍死他!”
璟雪嘴角微微上扬:“听璟瞳说,你已经揍过了。”
“那不够!”衍时愤愤不平,“他上次可是把念从我身边带走了!你知道我找她找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
衍零教授看着他,目光柔和:“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念。”
衍时愣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她…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一个人会害怕的。”
“可是,”璟雪说,“我听璟瞳说,那个空间扭曲者被你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他的样子,好像很怕你?”
衍时皱眉:“不是我,他怕的是…我也不知道他怕什么。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没还手,就是抱着头让我打。”
衍零教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说道:“行了,人已经交给学院处理了,他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念那边,我会多关照的。”
衍时点点头,又若有所思的说道:“说实话,我觉得他有点太过反常了,明明自己拥有空间能力,但是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都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璟雪托腮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也许…他遇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
衍时没听清楚,但也没再纠结。反正那个人已经伏法了,念也安全了,这就够了。
发泄完情绪,衍时跟着璟雪出了办公室。
“去第三中学?”璟雪说。
衍时脚步一顿:“现在?”
“你不是想弄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吗?”璟雪回头看他,“上次去那里你不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么,也许再去一次现场,能想起来更多。”
衍时沉默片刻,点点头。
傍晚的第三中学废墟,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比上次更加阴森。那些烧焦的墙壁、破碎的窗户,在光影交错间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璟雪走在前面,解理之瞳开启,仔细扫视周围的环境。她能看穿事物的本质和起源,也许能找到一些残留的线索。
衍时跟在她身后,心跳渐渐加快。
他们走上二楼,来到上次那条走廊。那些不死者已经不见了——据说被学院处理掉了,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焦糊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衍时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火光…尖叫…混乱…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那里。这一次,那个人的轮廓比上次清晰得多:瘦削的身材,略长的头发,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正在记录着什么。他的脸依然模糊,但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疯狂的兴奋,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实验。
画面一闪而逝。
衍时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想起来了?”璟雪走过来。
衍时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白大褂…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他在记录什么,而且感觉好像很高兴?”
“外貌特征呢?”
“还是看不清。”衍时皱眉,“但轮廓比上次清楚了。瘦瘦的,头发有点长,拿着一个仪器…”
他顿了顿,努力记住那张脸的轮廓,虽然五官依然模糊,但他相信,如果再见到那个人,他一定能认出来。
璟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继续在周围查看,试图用解理之瞳寻找更多线索。
而衍时则是站在原地,望向走廊尽头,思考着,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火灾现场?他和那些不死者有什么关系?和自己丢失的那一年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隐约觉得,那个人可能是自己记忆的一个重大突破口。
从第三中学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衍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白大褂的身影。他忽然又想到那个空间扭曲者见到自己时的反应——那种恐惧,那种唯唯诺诺的态度…
那个人怕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想。
至于那个白大褂…慢慢探索吧,反正早晚有一天能够找的到他。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里,手上看着关于衍时这两年的资料,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衍时…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轻声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和那天在研究东西时一模一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