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零教授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着一堆文件——火灾调查报告、幸存者名单、教师履历、新闻报道。窗外夜色已深,灯下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这是我从学院档案室调出来的。”衍零教授推了推眼镜,指向一份名单,“第三中学火灾当天的在校师生名单。你仔细看。”
璟雪接过名单,目光扫过,很快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衍时,高一三班,当日到校记录:是。离校记录:无。
“无离校记录。”璟雪轻声说,“也就是说,那天他确实在学校里,而且没有离开过。”
衍零教授点头,又抽出一张纸,那是火灾后官方公布的幸存者名单,长长的一串名字,都是被证实逃出火场或事后在医院被找到的。衍时的名字不在上面。
“官方统计,当日幸存者名单中并没有衍时。”衍零教授缓缓说,“但他活下来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尸体,没有目击,就像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璟雪皱眉:“时间呢?他再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7月28日傍晚,火灾发生后的几个小时。”衍零教授翻开一个笔记本,“他父亲衍流曾在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告知了我衍时身边发生的事情,衍时大约是在七点到家的。衍时应该是从废弃工厂走回的家,出现在废弃工厂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半左右吧。”
璟雪沉默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这段时间里,他在哪里?如果火是三点半烧起来的,到六点,整整三个小时。”
衍零教授摇头:“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丢失了那一整年的记忆,包括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她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查了所有可能查到的东西。火灾的起因至今不明,但现场检测到大量魔法残留——类型很杂,有火焰魔法,有召唤魔法,还有…”
“不死者改造魔法。”璟雪接过话。
衍零教授点头,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这是第三中学的生物老师,烬还生。五年前入职,教龄三年。但在入职之前…”
她把另一张照片推过来,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一辆变形的轿车,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的妻女。三年前死于车祸。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研究生命复活相关的禁忌之术。学院档案里有记录,他曾多次申请调阅五行学院内禁书区的古籍,都被拒绝了。”
璟雪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逐渐复杂:“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自己研究。不死者,人体实验,第三中学的火灾…”
“很有可能。”衍零教授说,“火灾现场的不死者,很可能就是他用学生尸体改造的。而他为什么要抓衍时?如果他在火灾中亲眼看见衍时‘死亡’…”
“他想得到复活的秘密。”璟雪明白了。
衍零教授点头,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最近一周的监测记录。第三中学废墟周围,有人目击到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时间不固定,但频率很高。他在等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他在等衍时。”璟雪说。
衍零教授深吸一口气:“衍时之前被约出去,很可能就是他,而这说明烬还生确实对衍时下手了,并且在研究过程中,触发了衍时体内某种机制,导致他再次复活。”
“所以烬还生现在知道,衍时身上真的有复活的能力。他更不会放手了。”璟雪站起身,“我认为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衍零教授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璟雪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出四个字:“以衍时为饵。”
第二天,衍零教授把衍时叫到办公室,将调查结果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衍时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个约我出去的人,大概率是烬还生。”他的声音低沉,“他是我的生物老师。那天火灾,他也在现场。他看见我死了,可又在几天后看到我活着走在街上,所以想从我身上找到复活他妻女的方法。”
衍零教授点头:“我们推测是这样。他现在应该还在盯着你,等待下一次机会。”
“那正好。”衍时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的愤怒,“他想找我,我就让他来。这次,换我们找他。”
璟雪站在窗边,听到这话转过身:“你确定?这很危险。他只是个开始,我们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什么人。”
“我确定。”衍时站起来,“他害死了那么多同学,把他们都变成不死者,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看向衍零教授:“您说,他可能是在等我再去第三中学?那我就去找他。”
衍零教授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璟雪会在暗处潜伏,一旦他出现,立刻动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废墟里待着,等他上钩。”
衍时点头。
璟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三天后,傍晚。
夕阳把第三中学的废墟染成暗红色。衍时独自站在教学楼前。
他按照计划,在废墟里缓慢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但实际上,他在等。
不远处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璟雪正用解理之瞳观察着整个区域。她能看见空间中任何细微的魔法波动,任何人的气息。只要烬还生出现,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
衍时在废墟里走了两圈,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看手机,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就在他以为今晚可能白等的时候,璟雪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衍时心中一紧:“烬还生?”
“不是…”璟雪的语气变得凝重,“是魔术师。至少五个,都在往你的方向靠近。我不认识他们。”
衍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突然亮起几道光柱,那是束缚魔术!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躲开其中一道,但另外三道同时落下,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金属光牢,把他困在中间。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黑暗中走出几个人影,穿着各异,但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魔力波动。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鹰钩鼻,眼神锐利。
“你就是衍时?”他打量着衍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个从火灾里复活的人?”
衍时握紧拳头:“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鹰钩鼻男人走近几步,“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烬还生那个疯子,以为他能独吞?呵,他故意放出消息,让我们来试探你,他自己躲在暗处看戏。”
衍时心中一沉,被耍了。烬还生根本没上当,反而利用他们,把其他对衍时有兴趣的魔术师引了过来。
“学姐!”他在心里喊,但通讯器里传来璟雪急促的声音:“我被缠住了!有三个在攻击我,你撑住!”
远处传来轰鸣声,璟雪那边已经交上了火。
鹰钩鼻男人冷笑:“别指望你那个同伴了。她确实厉害,但我们人也不少。乖乖配合,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复活的,也许我们可以放你一马。并帮你们对付烬还生”
衍时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眯起眼,“那就只好把你带回去,慢慢研究了。”
他一挥手,那几个魔术师同时出手,各种魔术朝衍时袭来。
衍时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源点——这段时间他确实进步了,虽然还是新手水平,但至少能放出一些简单的五行法术。一团火球在他掌心凝聚,猛地朝最近的敌人甩去。
那人轻巧避开,嗤笑一声:“就这?”
但衍时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他边打边退,试图往璟雪的方向靠近。然而那几个魔术师配合默契,始终把他困在原地。
另一边,璟雪正与三个对手激战。她虽然实力高出一截,但对方三人配合精妙,一时竟难以脱身。她的解理之瞳可以看穿对手术式的本质,但对方似乎早就研究过她的能力,一直在用变幻莫测的复合术式干扰她的判断。
“该死……”璟雪咬牙,余光扫向衍时的方向,心中焦急。
衍时那边越来越危险。他虽然拼命抵抗,但毕竟经验不足,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鹰钩鼻男人站在一旁,像看猎物一样看着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放弃吧,小鬼。”男人说,“你逃不掉的。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衍时喘着粗气,盯着他,没有回答。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一个隐藏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
烬还生。
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打吧,打吧…”他喃喃自语,“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拾残局。复活的能力,只能是我的。”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两张照片——一个温柔的女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再等等,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夜风中,废墟里的战斗还在继续。衍时和璟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而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窥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