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的真相

作者:神魔双弈 更新时间:2026/3/16 15:33:35 字数:3622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衍时睡了一节课,下课后,衍时迷迷糊糊的抱着一摞书往宿舍走,而拐角处一个人影匆匆走来,差点撞上他。

“抱歉”对方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衍时也愣住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轮廓

“源昊?!”

源昊也瞪大眼睛看着他,愣了两秒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衍时?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学啊。”衍时还有些回不过神,“你呢?”

“我也在啊!”源昊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我在三班,就在隔壁楼。上学期刚转过来的。”

衍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源昊变了。不是长相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长开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以前踢球时那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跟他抬杠的男孩,现在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间多了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沉稳?还是别的什么?

“走,去那边坐坐。”源昊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小花园,“好久不见了,聊聊。”

衍时点点头,跟他一起走过去。

小花园里有几张石凳,两人挑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你怎么转学过来了?”衍时问。

源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觉醒魔法了。”

衍时一愣。

“大概一年前吧。”源昊看着远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有天放学回家,路上遇到几个混混,我一生气,手一抬,一团火就飞出去了。把人家衣服烧了个洞。”

他笑了笑,转过头看衍时:“我自己都吓傻了。后来我爸说,咱们家本来就有魔法血脉,只是一直没觉醒。既然觉醒了,就得做好进入魔法世界的准备了。”

衍时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前。觉醒魔法。搬到这边。

而他呢?他现在只记得当初和源昊踢球时的记忆了。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你呢?”源昊问,“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我……”衍时顿了顿,“我爸让我来的。”

他没说第三中学的事,没说火灾的事。那些事太复杂,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

源昊点点头,也没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源昊,”衍时忽然开口,“咱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源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衍时差点没注意到。但他看见了源昊的眼神晃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源昊的语气还是很轻松。

“我……”衍时犹豫了一下,“我记不太清了。”

源昊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最后一次啊,那是你们得知我即将要搬家的时候。我爸妈给我办了转学,走之前咱们在秘密基地聚了一下。”

“秘密基地?”

“就是那个废弃工厂啊。”源昊说,“咱们小时候常去玩的那个。你忘了?”

衍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废弃工厂。那个他第一次复活的地方。

他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记不太清了。”

源昊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更深了。但很快,他就移开目光,笑了笑:“没事,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衍时没有错过他那个表情。

那是…悲伤?仿佛还带着一点愧疚?

他不知道。但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站在人群里,周围全是人,却一个人都不认识。

孤独。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源昊,”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源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他的笑容很自然,但衍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衍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第三中学的事吗?”

源昊的表情微微一凝:“知道。火灾。新闻里报了。咱们之前还在那里上学呢。”

“我想去祭拜一下。”衍时说,“虽然我不记得火灾那天的事了,但毕竟那么多同学没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源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到达第三中学后,第三中学的破败感映入眼帘。教学楼的主体还在,但外墙的黑色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墙根处长出了杂草。窗户基本都碎了,空荡荡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衍时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曾经待过的教室,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走吧。”源昊说。

两人走进校园,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前。

衍时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

就是这里。上次和璟瞳、璟雪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那些不死者。

他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眼睛。就在这一瞬间

画面涌入脑海。

火炽热的烧着,走廊尽头,实验室的门开着,浓烟从里面滚滚而出。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塌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站在实验室里。不,他是坐着的,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什么?他已经看不太清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瘦高的身影,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白大褂。

烬还生。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时而兴奋,时而沮丧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

画面一转。

衍时看见自己站起来。火势越来越大了,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跑,但双腿像被禁锢了一样困在那了。之后瞬间,火光吞噬了一切。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衍时?衍时!”

源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衍时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印出深色的水痕。

“你没事吧?”源昊蹲在他身边,皱着眉看着他。

“我…”衍时的声音沙哑,“我想起来了。”

“什么?”

“火灾。”衍时抬起头,看着源昊,“我想起火灾是怎么回事了。”

源昊的表情微微一变。

衍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盯着眼前空荡荡的走廊,慢慢说:“那天是生物课,烬还生的课。我不喜欢那门课,上课的时候走神了……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念头?”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衍时喃喃道,“如果那个酒精灯被人不小心打翻,恰巧点燃窗帘,火势会蔓延得多快?会烧死多少人?”

源昊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有些紧。

“然后它就发生了。”衍时闭上眼睛,“酒精灯真的翻了,也刚刚好点燃了窗帘,所有的一切,都跟我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向源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源昊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回答。

“我想这是我的一种能力。”衍时说,“可以把心里想的事情变成现实。只要我想的逻辑足够完整,只要它符合现实的发展规律,它就会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那次火灾,极大概率是我造成的。”

源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当时还小,不会控制魔法很正常。”

衍时摇摇头,没说话。

衍时又突然想起想起上次和璟瞳来这里的时候,他正想着“如果教授派人来找我就好了”,璟雪就出现了。

他给这种能力起了个名字

妄想之瞳。

“走吧。”他站起来,“我想回去了。”

源昊看着他,欲言又止。

回去的路上,衍时一直很沉默。

忽然,衍时停下脚步。

源昊也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源昊。”衍时低着头,声音很闷,“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罪人?”

源昊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你胡说什么?”

“我杀了那么多人。”衍时的声音微微发颤,“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那些人确实是因为我死的。如果我没有走神,如果我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就不会死。”

源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觉醒魔法吗?”

衍时抬起头。

“那天放学,我遇到几个混混。他们围着我,推我,骂我,我特别生气。”源昊说,“然后我一抬手,一团火就飞出去了。烧了那个人的衣服,差点把他点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那天我下手再重一点,如果那团火烧到他的脸,烧到他的眼睛,甚至把他烧死,那我算什么?”

衍时没有说话。

“衍时,我不是在安慰你。”源昊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说,咱们都一样。觉醒的能力,自己控制不了,做了一些不想做的事。但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五?十六?谁十六岁的时候能控制这种力量?”

衍时没有说话。

源昊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学校。躺床上好好休息一晚上!”

那天晚上,衍时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单人寝,很安静。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想了很多。想那场火灾,想那些死去的人,想源昊,想自己。

他想起源昊说“秘密基地”,说“最后一次见面”。他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失去那年的记忆?为什么源昊的眼神看上去有点愧疚?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可能已经死过一次了…复活的代价是丢失一年的记忆。”

复活。

他死过两次。

一次在废弃工厂。一次在念的身旁

那个源昊口中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不记得了。

衍时把头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孤独感再次涌上来。那种站在人群里,却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孤独。

源昊明明就站在他面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他看着源昊,却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那层东西叫时间。他失去的那一年的记忆。

他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源昊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最后一次见面”。他只知道,源昊变了,而他像个局外人,站在外面看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宿舍里一片清冷。

衍时抬起头,看着月亮,轻声说:“我到底…忘记了多少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进来,像是在嘲笑他的孤独。

此刻,男生宿舍楼下。

源昊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衍时那间亮着灯的窗户。低声说了句:“抱歉”

身旁的树把他的影子截成了两段,仿佛在审判着一个有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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