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人又接了一个任务
“城东老城区,一处废弃民宅。”璟瞳把任务单递给衍时和源昊,“居民反映最近夜里总有奇怪的光,判定为训练导致魔法残留。D级清理现场的任务”
源昊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早点做完早点回来。”
三人出发时,天色还早。初秋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璟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两人说话;源昊话不多,但偶尔也接几句;衍时走在最后,听着他们聊天,心里莫名觉得安稳。
自从上次从时间扭曲任务回来,他们三个就经常一起行动。璟瞳找线索,源昊和衍时负责拍照以及解决魔法问题等,配合还算默契。
废弃民宅在老城区深处,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破损,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就是这儿。”璟瞳站在门口,溯源之瞳开启,扫视了一圈,“残留痕迹在二楼,不太强,应该很快就能处理掉。”
三人上楼。二楼有三间房,最大那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些废弃的家具。璟瞳指向那间:“就是里面。”
他们刚踏进房间,异变陡生。
原本安静的空气骤然躁动起来,房间中央的地板上,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起,像被激活的阵法。狂暴的能量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直接把最近的璟瞳掀翻在地。
“小心!”衍时冲上去扶她。
源昊反应也快,双手结印——
主调:火,副调:金!
一道火焰裹挟着金色光芒朝纹路射去,但术式刚脱手,他就意识到不对。能量不够凝聚,火苗在空中就散了,只有零星几点落在纹路上,不仅没压制住,反而像浇了油,纹路的光芒更盛了。
“糟了!”源昊脸色一变。
纹路中喷出的能量化作数道暗红色的光束,无差别地扫向四周。一道光束直奔璟瞳而来,速度太快,她刚被掀翻还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躲。
衍时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光束击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璟瞳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衍时压在璟瞳上面,紧紧护着她。
“衍时!”璟瞳惊叫。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坐起来,看见他的脸皱成一团,额头上渗出冷汗。她赶紧把他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去看他的胳膊,胳膊被烧的通红。肩膀也受到了些许的波及。
“你傻吗?!”璟瞳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眶发红,“挡什么挡!谁让你挡的!”
衍时喘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没事就好…”
璟瞳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明明疼得直抽气还在笑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从包里翻出伤药和纱布。
衍时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让她上药。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再用纱布轻轻盖住伤口。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呼吸有点急促。
上完药,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她声音闷闷的,“这几天别乱动,小心伤口。”
衍时点点头:“谢谢。”
璟瞳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源昊站在旁边,全程一句话没说。他看着衍时受伤,看着璟瞳上药,看着他们俩之间的互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术式没放好,根本不会出事。
如果衍时反应再慢一点,被击中的就是璟瞳。如果那道攻击再强一点,衍时可能就不是轻伤那么简单。
是他拖了后腿。
是他没用。
回程的路上,源昊一直沉默。
璟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衍时,担心他伤口疼。衍时说没事,让她别紧张。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源昊跟在后面,像一道影子。
到了学院,璟瞳叮嘱衍时早点休息,然后各自分开。
源昊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衍时挡在璟瞳身前,被击中的时候,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保护别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自己受点伤无所谓。
但他也看见了衍时额头的冷汗,看见他咬牙忍着疼的样子。
是因为他不够强。
如果他的术式能完整释放,如果他的能量能更凝聚,那道攻击根本不会漏过去。衍时也不用受伤。
“我不想再拖后腿了。”
源昊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图书馆的方向。禁书区就在那里,收藏着各种禁忌之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
第二天,衍时去找源昊。
宿舍门关着,他敲了敲,没人应。再敲,还是没动静。
“源昊?”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旁边的同学探出头:“找源昊?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这几天不回来,让我们别找他。”
衍时愣住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没说。”
衍时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不傻。昨天源昊一路上那个表情,他看见了。他知道源昊在想什么——觉得自己拖后腿了,觉得自己没用。他本来想今天找源昊聊聊,告诉他根本不是他的错,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但源昊不见他。
不是不在,是不想见。
衍时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是难过,就是…空落落的。
他想抓住源昊,告诉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强不强都是”。但源昊走远了,他抓不住。
“衍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衍时回头,看见璟雪站在走廊拐角,蓝灰色的短发,淡漠的眼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学姐?”衍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璟雪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源昊紧闭的门,没问什么,只是说:“找你有点事。有空吗?”
衍时点点头,跟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上次那个空间扭曲者,还记得吗?”璟雪开门见山。
衍时当然记得。那个抓走念的人,被他揍了一顿,后来交给学院处理了。
“他招了。”璟雪说,“有人指使他来探查空间异常。指使的人自称‘幻徒’。”
“幻徒?”衍时皱眉。
“也许是某个神秘组织?”璟雪顿了顿,“具体身份还在调查。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追踪这个线索。衍零老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这段时间没法陪你练习。”
衍时愣了一下:“危险吗?”
璟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怎么,担心我?”
衍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放心。”璟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强多了。倒是你,好好养伤,别乱来。”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替我向念问好。”
衍时点点头,目送她走远。
然后他又回到源昊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人。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研究所旁边的小房间里,念正在等他。
推开门,就看见念坐在窗边,盯着窗外发呆。听见声音,她回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衍时。”
她站起来,迎上去。但走到跟前,她停住了。
衍时的表情不一样。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盏灯,暗了一点。
念歪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衍时…难过?”
衍时摇摇头,拉着她坐到床边。
“不算难过。”他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念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源昊是我最好的朋友。”衍时轻声说,“但他现在不想见我。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他觉得昨天是自己拖累了我们,想变强。但我没办法让他明白,我不在乎他强不强,我只需要他在。”
他顿了顿,垂下眼:“这种感觉,叫‘失落’。”
念眨眨眼:“失落…是什么?”
衍时想了想,说:“就是…你想抓住一个人,但抓不住。你想靠近,但他走远了。”
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衍时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握得很紧。
“念…不走远。”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念…拥有陪着衍时。”
衍时愣了一下,看向她。
念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别的,只有他。
他心里忽然暖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把那个“失落”的缺口补上了一小块。
“嗯,我知道。”他笑了笑。
念想了想,又说:“衍时…失落的时候,念…陪着。”
衍时看着她,这次是真的笑了。
“对,陪伴让人开心。”他说。
念也笑起来,看上去笨拙却真诚。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衍时握着念的手,忽然觉得,就算源昊暂时走远了,他也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念。
而念,永远不会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