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之前调查到的时间扭曲任务重新评估为C级。
“C级。”璟瞳看着任务单上的新评级,皱了皱眉,“比预想的要高。说明那个地方的异常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
衍时站在她旁边,点点头。上次去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些时间残留的痕迹太密集了,不像是自然消散的,更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这次的任务比较危险,我打算去试试看,你决定一起来么?”璟瞳问。
衍时想了想:“去。放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但是衍时另一层原因没有告诉璟瞳,那个地方是他第一次复活的地点。那些时间扭曲的痕迹,会不会和他有关?他需要答案。
两人选了个没课的下午出发。
废弃工厂还是老样子,破败、寂静、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璟瞳走在前面,溯源之瞳已经开启。她扫视四周,很快发现了新的异常。
“痕迹比上次更浓了。”她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地面,“有人在故意维持这些时间残留。像是一种…诱饵。”
“诱饵?”衍时警觉起来,“诱谁?”
璟瞳刚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挡在衍时身前。
“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厂房深处传来。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他的五官算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让人不舒服,深的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那双眼睛里,时间如河流般静静流淌。
“衍时。”他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终于见到你了。”
衍时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拳头:“你是谁?”
“衍绝。”男人微微颔首,“按辈分算,你应该叫我一声堂兄。不过现在不叫也行,以后有的是机会。”
衍时皱眉。他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听说过。
璟瞳挡在他前面,溯源之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这个人的底细。然后她的脸色变了——在她的视野里,衍绝身上的能量波动如同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祭酒级别。”她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
衍时的心沉了一下。祭酒,那是除十二时辰以外的最高级别,而他和璟瞳只是一个刚刚入门术士的新手。
“别紧张。”衍绝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了笑,“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看看你,顺便聊聊天。”
他看向衍时,那双眼睛深处的河流忽然加快了流速。
“有意思。”他轻声说,“你的本质很特别。本质上有时间断层,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过。你的身体里藏着一些东西,我看不透。”
衍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间断层?
这个人看出了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衍时冷声问。
衍绝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目光始终锁在衍时身上。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审视。
“你知道吗?我的瞳术可以观测到所有人事物过去现在和部分未来时间上的所有事情以及本质。”他忽然说着并指向自己的眼睛,“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父亲衍流,他在研究一种叫‘逆时’的东西,可以把人事物内在的时间倒流到任意时间段。他想找到一切人事物时间的起点。”
衍时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这些。父亲从没跟他提过。
衍绝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猜,我在其中看到了什么?时间和因果的气息,啧啧,你猜猜他们生你,是为了什么?”
衍时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衍绝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的父亲是研究时间的人,而你的母亲是研究因果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出生,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实验?”
“闭嘴!”衍时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是因为这些话太荒谬,还是因为它们戳中了他心里某个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父亲确实从来没跟他详细说过家族的事。母亲也总是避而不谈。
他不知道。
“你在动摇。”衍绝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眼神慌乱了。这说明你自己也在怀疑。”
“我说闭嘴!”
衍时抬手,源点能量疯狂涌入火属性扇形
主调:火,副调:木!
一道火焰长龙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冲向衍绝。这是他目前能释放的最强攻击,足够把一面墙轰塌。
衍绝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简单的生成了一汪清水。那团火焰就像被水所控制住了一样,慢慢被吞噬掉,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火主木副,六级法术。”衍绝淡淡点评,“威力不错,但控制太粗糙。而且…”
他身形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衍时面前,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太慢了。”
衍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璟瞳冲上来,双手结印
主调:水,副调:金!
无数锋利的冰锥朝衍绝射去,每一根都裹着金属性的锐利光芒。这是她的最强术式,速度快、穿透力强,同级别里很少有人能硬接。
衍绝叹了口气,像是觉得麻烦。他抬起手,随手放了一个火属性法术,那些冰锥很快融化得无影无踪。
“好法术。”他看向璟瞳,“可以快速攻击敌人,并且同时拥有水的穿透性和金的坚韧性,可你的等级太低了,伤不了我。”
他挥手,一道火球术击中璟瞳,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璟瞳!”衍时想冲过去,但衍绝挡在他面前。
“别急。”衍绝的声音很平静,“我说了,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情。”
他走近一步,那双眼睛直视衍时。
“你的能力并不是意外。是你父亲和你母亲创造的的。而你则是他们最优秀的作品。”
“一个由时间和因果交织诞生的怪物。”
衍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不该信。这个人来历不明,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但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因为他自己也怀疑过,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能复活?
他从来没有答案。
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答案,一个他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他的动作慢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衍绝的眼睛亮了一下,抬手凝聚出一道凌厉的金刃,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试探他。那把金刃直奔衍时的胸口,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够他躲开,如果他还有反应的话。
但衍时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刚刚衍绝说的那些话。
“衍时!”
璟瞳冲了过来。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击。
金刃将她胸口划开,闷哼一声,胸口和嘴角涌出了血,身体倒在衍时怀里。
“璟瞳!”衍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和胸前挂着血,但眼睛还睁着,盯着他。
“我没事…”她艰难地开口,“你快跑…”
衍时的眼睛红了。
他抬起头,看向衍绝,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迷茫,只剩下愤怒。
衍绝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然后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太弱了,希望下次再见,你们能给我带点乐子。”
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衍时想追,但怀里璟瞳的身体在发抖。他咬紧牙关,低头看她。
“璟瞳,撑住,我带你回去。”
璟瞳点点头,没说话。
衍时抱着她,慢慢往外走。一路上,璟瞳都躺在他怀里,衍时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浅,身体在微微发颤,但她咬着牙没喊疼。
衍时的手臂一直稳稳的抱着他,像是母鸡在保护未破壳的鸡蛋一样。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像一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璟瞳刚才替他挡了一下。如果不是她,躺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们走得很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废墟上,像两道沉默的伤痕。
璟瞳靠着他,忽然轻声说:“别听他胡说。”
衍时愣了一下。
“你父母…一定不是那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别信他的,他是在挑拨离间。”
衍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璟瞳没再说话,不知是晕倒了还是没力气了。
将璟瞳送到医务室后,天已经快黑了。衍时抬头看了看夜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叫衍绝的人,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