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作者:谁敢鲨五 更新时间:2026/3/26 0:02:38 字数:3987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落针可闻。

夏婉秋面上的愠怒与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她擦了擦眼角刚刚因为后怕而留下的泪痕,转而用凝重的眼神,望着突然出现的柳书语。

这人她分明见过,不就是当时乌岳杀上门来时叫的外援,那个形式诡谲的寂心宗宗主魅仙子?

化神期修士?寂心宗主?魅仙子?

几个身份在夏婉秋脑中电光石火般串联、印证。

很快,夏婉秋的脑中就拼凑出了个大概的判断:原来,那所谓的青石城第一花魁,就是眼前这个寂心宗宗主,这个恶名远扬的魔头。

而前几天左齐天天都往倚红楼跑,自然也不能解释成单纯的好色了,这其中恐怕有太多她不知道的关节……

思念至此,夏婉秋深吸一口气,将因后怕而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用满是警惕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妖娆女子。

她缓缓站起身,倒确有了一股当家主母的气势。

“也就是说,前几天阿齐夜不归宿,整日流连倚红楼,甚至昨夜冒险前往乌桓宗……也都是因为柳宗主有约,对吗?”

夏婉秋此刻的语气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质问。

左齐头皮一麻,且不说来者不善的柳书语,婉秋这反应也是很明显是起了戒备,甚至说是敌意,这下事情就不是简简单单就会结束的了。

可柳书语仿佛没看到左齐的窘迫,也没感受到夏婉秋话语里的冰碴。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依旧慵懒妩媚,带着勾魂摄魄的韵味,眼神刻意在左齐僵硬的脸庞上停留一瞬,才笑吟吟地迎向夏婉秋审视的目光。

“是啊,不仅日日有约,我们还玩了个挺有意思的游戏呢。只是可惜,妾身学艺不精,玩输了。如今嘛,愿赌服输,妾身也是自愿成为左公子的妾室了。”

顿了顿,她眼波又是一转,看向夏婉秋,语气里添了几分催促的意味:“不过呢,赌约虽立,礼数不可废。还是要请主母和左公子尽快将正婚之礼办妥才是。主母一日不入正门,妾身这偏房,也不好过门呢。妾身……可是有些等不及了。”

看着柳书语毫不掩饰的暧昧与急迫,配合她那双欲语还休的媚眼,夏婉秋心中那股邪火腾腾往上冒。

虽说在她看来,对方的动机大概率是不纯的,可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人家未婚妻面前勾引未婚夫,这柳书语心中还有廉耻可言吗?

她脸色更冷,语气也愈发不客气:

“柳宗主,请慎言。左家虽非顶级世家,也是诗礼传家的官宦门第。婚姻乃人伦大事,纳妾也非儿戏,均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要考量门风家声。我与阿齐的婚事,族中长辈正在商议,自有章程,不劳柳宗主费心催促。”

她微微抬起下巴:“至于纳妾之事……我身为阿齐未过门的妻子,竟是今日才从柳宗主口中得知。柳宗主不觉得,此举太过轻率了吗?左家可断没有如此不明不白便往后院抬人的规矩。”

夏婉秋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虽说是强调礼法规矩,可又夹枪带棒。

柳书语闻言,脸上那妩媚的笑容不变。

她自然听出了夏婉秋话语里的排斥的意味,她唇边的笑意更深,可口中的话也开始带起了刺。

她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纤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鬓边步摇:“妾身自知来得唐突,但也并非空手上门,不懂礼数之人。这次来,可是备了份……还算丰厚的嫁妆的。”

“嫁妆?”夏婉秋挑眉,心中警惕更甚。一个化神修士,一宗之主,所谓的“丰厚嫁妆”,恐怕绝非金银珠宝那么简单。

“正是。”柳书语笑靥如花,红唇轻启,“不知……整个寂心宗,够不够分量?”

“噗——!”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左齐,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寂心宗?!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是传承数百年的魔道大宗,有化神宗主,有元婴长老,有弟子门人,有地盘资源!

那不是一件法器,一株灵草,那是偌大一个宗门!她竟然轻飘飘地拿来当“嫁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疯狂、让中小世家趋之若鹜的厚礼,夏婉秋的表情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柳宗主,您这份嫁妆,可真是贵重啊……”

她顿了顿,却又说道:

“可据我所知,如今的寂心宗,刚刚经历内乱。唯一能主事的长老横死,宗内弟子人心惶惶,烂摊子一堆。而柳宗主您本人,似乎也向来是位甩手掌柜,对宗务并不上心。”

夏婉秋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戒备:“您如今将这内忧外患、一地鸡毛的寂心宗,轻飘飘一句当作嫁妆送来,莫不是只想让阿齐接盘,自己好继续逍遥快活,当您的甩手掌柜?”

柳书语脸上那妩媚笑容,在夏婉秋这番话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那抹惯常的慵懒渐渐淡去,眼底也浮起一丝恼意。

她可以容忍左齐迫于和她划清界限,可以没脸没皮地直接登门,甚至可以接受做小,但夏婉秋这般针锋相对,却确实地让她感到了冒犯。

柳书语轻笑一声,可笑声里已没了之前的甜腻:“主母这话说得……可真真是思虑周全,也难怪能将左公子身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挑衅。

“只是,主母是否太过强势,也太过多疑了些?将旁人的心意如此揣度,不觉得累么?也难怪……左公子会觉得压力颇大,宁可日日流连我那倚红楼,寻些轻松自在呢。”

夏婉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

其实,她自己也无数次思虑过这个问题,阿齐毕竟是左家嫡子,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她这样行事,阿齐是否真的觉得她管得太严、太累?

可自己思虑,和让别人骑在头上批评,那是两码事,此刻柳书语的话,更是把她心中的那点焦虑全都蹿成了无名火。

后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左齐只觉得头皮发炸,冷汗都快下来了,只怕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嗓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萱沛白眨着她那双澄澈无辜的金色龙瞳,看看柳书语,又看看夏婉秋,一脸认真地发问起来。

“可是,我看话本里说的都是,这纳妾,一般都是男方纳年纪比较轻、比较好生养的女子呀?”

她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的低气压,只是凭借着最近恶补的人间常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接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泛起一丝奇异的流光,仿佛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这是她修炼《灿幻龙门》后觉醒的天赋能力之一——霸瞳,可以直接看穿神魂,直指本质。

接着玄沛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手指指向柳书语:“我最近修炼的龙瞳,是能大概看出年龄的呢!阿齐今年二十二,婉秋姐姐今年十八……”

她顿了顿,龙瞳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确认,然后就非常肯定地,对着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柳书语,补上了致命一击:

“可这位红衣大姐……看神魂……好像已经四十出头了欸?”

“……”

柳书语脸上那抹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仿佛一副精美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然后寸寸冻结。

她眼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周身那慵懒魅惑的气场都为之一滞。

四十出头……大姐……这几个字在她耳边嗡嗡回响。

饶是她修为通天,历经风雨,被当面点破年龄,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点破,也让她瞬间感受到无比难堪,一种混合着荒谬、羞恼和哭笑不得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玄沛白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骄傲。

“咳!”柳书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行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急败坏。

“沛白妹妹……这话可就不对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对修士而言,尤其是到了一定境界,容貌常驻,寿元悠长,区区几十载年龄差距,早已无关紧要。皮囊表象,不过是梦幻泡影。更何况……”

她美目流转,横了玄沛白一眼,语气加重:“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妹妹你这般肆意窥探,还当众说出来,可就太失礼了。”

她试图用修士的普遍观念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挽回些许颜面。

而另一边,原本面色铁青、气得发抖的夏婉秋,在听到玄沛白那“惊天发现”后,也是一愣。

可看着柳书语那瞬间僵硬又强作镇定的脸,她心中的郁气和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甚至险些憋不住笑,虽然也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可脸上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沛白,柳宗主说得对,修士寿元漫长,确实不能以常理论之。你直接道破,确有冒犯之处。”

夏婉秋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压抑的笑意。

可她显然不打算放过柳书语,只是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学着柳书语之前意味深长的语气。

“不过呢,沛白心性单纯,口无遮拦,说的倒也是世俗间常见的道理。柳宗主既然要以妾室身份入我左家门,有些俗世的看法,或许……也该稍作考量?”

柳书语听得眼皮直跳,正要再开口……

“对啊对啊!”

玄沛白却又一次抢过了话头,她似乎完全没听懂两个女人之间的机锋,只是一脸恍然大悟兼理又当然的表情,拍了拍手,大声道:

“婉秋姐姐说得对!要考虑世俗看法的话,就算真要纳妾,那也得先是我啊!”

她挺了挺胸脯:“我比阿齐小,而且我原身是龙,血统高贵!我们还是双修伙伴!而且我先认识阿齐,还帮他打架!而且啊……我和阿齐连孩子都有了,整整三个呢!就是要纳妾,怎么看也该是我先吧!”

说着,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把她那沉甸甸的三颗龙蛋掏了出来,炫耀似的在被噎得说不出话的众人面前亮了又晾

这番话在她自己看来逻辑清晰,理由充分,金瞳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在这个情况下,究竟有多炸裂。

“……”

“……”

“……”

后院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左齐已经以手扶额,不忍直视,恨不得干脆晕过去算了。

而夏婉秋刚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再次黑了下去,看着萱沛白那一脸骄傲的小表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柳书语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噎了一下,再看向萱沛白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该死的蠢龙。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只有萱沛白在哪里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但依旧是一脸的自信,甚至认真考虑起作妾的问题。

左齐最先反应过来,他觉得再让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下去,他可能会被这无声的压力活活压死。

他偷偷地给乌影传了个音,让他赶紧找自家老爹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叫他来前厅帮忙。

虽然这种事情还要靠老爹来圆场挺丢人的,但现在这情况,单靠他自己,估摸着说什么都是错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长辈的智慧了。

他先是近乎祈求地对萱沛白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千万别再讲话了,萱沛白好歹和他一起生活这么多天,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捂嘴姿势后,就不再说话了。

随后,他抬起头,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那个……咳咳,这里……站着说话多累,不如……不如我们进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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