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又一个吻

作者:谁敢鲨五 更新时间:2026/3/30 6:43:43 字数:5173

前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左承宗保持着半抬手指向门口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放肆、如此不顾廉耻、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子!

夏婉秋则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她雪白的贝齿深深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双总是清澈明净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伤心。

她看着左齐,看着他还残留着惊愕茫然、唇上痕迹未消的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而左齐,依旧僵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石雕。

唇上那灼热柔软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混合着柳书语留下的气息,烫得他身体都在颤抖。

此刻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柳书语最后那个眼神,亮得惊人,也深得骇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吧唧”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玄沛白不知何时又缩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小几上的糕点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她正捏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仓鼠。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她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抬起那双纯金色的、清澈懵懂的龙瞳,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左承宗,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夏婉秋,最后目光落在呆若木鸡的左齐身上,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完全没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根本读不懂现在的低气压。

但没关系,左齐之前悄悄叮嘱过她,如果待会儿情况看起来有点奇怪,或者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她就乖乖待在一边,吃点心就好,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所以,虽然满心疑惑,但她还是决定严格遵守左齐的指示。

于是,在短暂地与众人对视后,她又默默地低下头,专注地啃起了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仿佛周遭的一切风暴都与她无关。

这荒诞的场景,终于是刺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左承宗看着玄沛白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胸中翻腾的怒火与郁气竟一时间释怀了不少。

跟一个心智单纯的黑龙,他能计较什么?跟一个实力碾压、行事无所忌惮的化神宗主,他又能奈何?

罢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都散了吧。”

目光扫过依旧僵坐的左齐和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的夏婉秋,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化为深深的无奈,摇了摇头,率先转身,向着书房的方向步履沉重地走去。

他需要静一静,更需要立刻思量,今日之事后续该如何处理,尤其是如何应对皇室那边可能的风吹草动。

柳书语可以一走了之,可留下这烂摊子却需要他左家来收拾。

家主离开,厅中气氛却依旧冰冷沉重。

夏婉秋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酸楚与怒火勉强压回心底。

她没有再看左齐一眼,只是猛地一转身,快步向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残留着那恼人香气的前厅,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婉秋!”左齐这时才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想也不想,抬脚就追了上去。

前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角落里细微的咀嚼声。

玄沛白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糕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厅,金色的龙瞳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她总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个有太阳的地方,好好睡个午觉。

反正左齐说了,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事。

......

而另一边,夏婉秋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刻意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前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前厅那一幕——那袭刺目的红衣,那个俯身的姿态,那双捧着左齐脸颊的、白皙如玉的手,以及最后……那紧密贴合、霸道纠缠的吻......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慢镜头般在脑海中盘旋、放大。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不停地扎。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混杂着被侵犯领地般的刺痛感,汹涌地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

她意识到了柳书语确实对左齐有意,她知道那女人危险而执着,可她万万没想到,柳书语竟敢、竟能……如此毫无顾忌!在左家正厅,在伯父面前,在她夏婉秋的面前!就这样,以如此直接、如此羞辱的方式,宣示她的存在,她的欲望,她的……掠夺。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那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蔑视她与左齐十数年的情分,蔑视她为左家、为左齐殚精竭虑的一切努力。

“咔哒。”

门外传来轻微的门栓响动,然后是小心翼翼的、略显迟疑的推门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左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担忧。

“婉秋……”

他低声唤道,声音干涩。

夏婉秋猛地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可能泛红的眼眶和失控的表情。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只是僵硬地靠在门边,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左齐的心沉了下去。

他轻轻关上门,走进屋内。房间里没有点灯,午后的光线透过窗纸,显得有些昏暗,映照着夏婉秋背对着他的、单薄而倔强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左齐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只是个意外……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觉得每一句都那么苍白无力。

辩解是苍白的,安慰更是无处着手。他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左齐看着夏婉秋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心疼。

他知道她在难过,在生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想做点什么,说什么都好,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婉秋,沛白说的那件事……就是那几颗蛋的事……其实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澄清这个在今天这场风波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那个误会。

“我知道。”

一个很轻的声音打断了他。

夏婉秋依旧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冰冷似乎褪去了一丝,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让左齐心头发慌的东西。

“沛白之前……也和我炫耀过。”

夏婉秋慢慢转过身来,那双总是盛着冷静与思虑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看他,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拿着那几颗水蛋,很认真地告诉我,说那是她和你的孩子……还问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场景有些荒谬,却又笑不出来。

气氛再次凝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左齐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稍稍让面前的这个女孩不要这样难过,可这些话在夏婉秋此刻的神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难过,却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夏婉秋忽然抬起眼,看向了他。

那双含着泪光、眼尾微红的眸子,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聪慧,也不再是刚才的冰冷愤怒,而是氤氲着一种左齐从未见过的、极其脆弱的、混合着委屈、不安、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的光芒。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红晕,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吻我。”

左齐猛地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啊?”

夏婉秋的脸更红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但她没有退缩,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望进左齐有些茫然的眼睛里,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颤音:

“我说,让你吻我。”

没有娇羞的低头,没有欲拒还迎的姿态。

她就那样看着他,眸光水润,带着泪意,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眼神仿佛在说:柳书语可以不顾一切地强吻你,那我呢?我这个和你青梅竹马、早已将整颗心都系在你身上、甚至即将成为你妻子的人,难道连索要一个吻,都需要理由,需要犹豫吗?

她在不安,在害怕。

柳书语那赤裸裸的侵略,那无视一切的霸道,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莫测的心思,都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需要一些什么,来驱散这种不安,来确认一些东西,来抓住一些实实在在的、属于她的温暖和触感,来填补心底那块被柳书语的举动撕开的口子。

左齐看懂了。

看懂了她眼底深藏的伤心,看懂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下那一丝惊惶,更看懂了那“吻我”二字背后,所寻求的渺茫的安全感与确认。

心疼,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比之前的愧疚更加汹涌,更加尖锐。

他怎么能让她如此不安,如此难过?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左齐站起身,走到夏婉秋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捧起夏婉秋滚烫的脸颊。

她的皮肤细腻温热,因为激动和羞怯而泛着动人的红晕。

随后,他低下头,目光在她含泪的双眸、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粉嫩的唇瓣上流连。

然后,他温柔地、珍重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一个浅浅的触碰,如同蝴蝶轻点花瓣,带着试探,带着抚慰,带着无尽的怜惜。

他能感觉到夏婉秋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那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个轻柔的触碰,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关。

浅尝辄止的温柔很快被内心更深处涌动的情绪所取代。

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或许是左齐感受到了夏婉秋唇瓣微微的迎合,或许是夏婉秋在最初的僵硬后,反客为主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个起初只是寻求安慰与确认的吻,渐渐变了味道。

变得深入,变得缠绵,变得急切。

左齐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夏婉秋娇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

夏婉秋也踮起脚尖,努力回应着他,生涩却热烈。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彼此口腔中都是对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甜与一丝泪水的咸涩。

意乱情迷......

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唇齿间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温度与触感。

那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比承诺更炽烈的交流,是两颗在不安与伤害中紧紧依偎的心,试图通过最亲密的接触来汲取力量,确认存在。

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左齐的手掌无意识地在夏婉秋纤细的脊背上游移,隔着轻薄的襦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滚烫与战栗。

夏婉秋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轻吟从交缠的唇瓣间逸出,更添了几分旖旎。

她的身体软得像是要化开,完全依靠左齐的手臂支撑着,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

空气的温度在升高,某种原始的、灼热的冲动在血液里奔流、叫嚣。

情动如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

不知何时,两人已从相拥站立,变成了左齐坐在床沿,而夏婉秋被他抱坐在腿上,依旧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唇舌未曾分离。

左齐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线,那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然后,缓缓向上……

可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更加旖旎的开关时,夏婉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深沉而滚烫的迷梦中骤然惊醒。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点点力气,原本环在左齐颈后的双手,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一推。

唇分,牵扯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左齐感受到了怀中女孩那若有似无的抗拒,尽管眼中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茫然,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这样暧昧地看着她。

夏婉秋急促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她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春情未退,却又带着一丝强行拉回的清明与羞窘。

“别……别……”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微喘,别开脸,不敢再看左齐那灼热得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眼神。

“这……这大白天的……不好。”

她顿了顿,又急忙低声补充,声音细若蚊蚋:“而且……这种事情……第一次……我想……我想留到我们新婚夜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裸露在外的肌肤红得烫人。

左齐看着她这副羞不可抑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心头那团炽烈的火焰,像是被一捧清泉温柔地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暖融融的余烬和满心的怜爱。

汹涌的情潮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回笼。

“嗯。”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未褪尽的情欲,却又无比的宠溺。

“听你的。”

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将原本在她腰间流连的手收回,转而轻轻环住她,将她更温柔、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不再是充满掠夺意味的索取,而是一个充满了珍视与安抚意味的拥抱。

夏婉秋紧绷的身体,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嗅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独属于左齐的气息,感受着他怀抱的坚实与温暖。

心中那因为柳书语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似乎也在这静谧而亲密的相拥中,渐渐平息下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更激烈的动作。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拥抱着,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浮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方才的激情、不安、委屈、恐惧,都在这无声的拥抱中慢慢沉淀、消散。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承诺,仅仅是这样的相依相偎,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左齐的下巴轻轻蹭着夏婉秋柔软的发顶,心中一片宁静,却也涌起无限柔情。

他知道怀中的女子为他承受了多少,谋划了多少,又因他而伤心难过了多少。

他何其有幸?

而夏婉秋闭着眼,感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心中那点因为柳书语的强横而生的惊惶与不确定,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至少在此刻,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烦难……都暂时被抛在了这温馨的静谧之外。

他们就这样拥抱着,仿佛要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半个时辰,谁也没有觉得腻,谁也没有先松开手,直到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金红,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彻底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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