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寂心宗略显阴森的建筑涂抹上一层橘红。
柳书语独自走在返回主殿的山道上,步履慵懒随意,唇角却攒着一丝餍足又危险的弧度。
刚刚在左府门前那不顾一切的深深一吻,此刻仍在她的内心中灼烧。
满足吗?自然是满足的。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左齐身上那股混合了少年青涩与燥意。
她舔了舔唇角,动作像只舔舐爪子的猫,可眼底深处的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因回味而越发炽烈。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柔软的触感,对方瞬间的僵硬与随后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还有夏婉秋那骤然苍白又强作镇定的脸……每一瞬都清晰得令人心颤。
可越是回味,那份满足之下,空落落的渴求便越发明显。
像饮鸩止渴,短暂的甘美过后,是更深的焦灼。
她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吻,也不是一次挑衅,她要的是那个人,完完整整,从身到心,都烙上她柳书语的印记。
夏婉秋那副强撑的模样,左承宗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甚至左齐试图划清界限的那张字条……都让她觉得无比碍眼,却又奇异地兴奋。
毕竟,将明明属于别人的珍宝掠夺过来,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正沉浸在这种灼热而危险的思绪中,越陷越深时,却察觉到了身后那不合时宜的气息,心情顿时凉了大半。
“是你两个兄弟的事情吧?”她直接出声打断了来人的踌躇。
乌影从廊柱的阴影中显出身形,恭敬地行了一礼:“是,柳宗主明鉴。他们……状态很糟,属下实在无法无视,只得来烦扰宗主。”
“不麻烦,”柳书语转过身,斜倚在朱红的廊柱上,眼神有些意兴阑珊,“反正如今这寂心宗,经了胡礼那老东西一遭,也是一地鸡毛。本座管不过来,也懒得一一去管。不过,既然是夫君救下的人,总不好放着不管。”
她特意加重了夫君两个字,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乌影低下头,只当没听见这其中的深意,恭声道:“谢过柳宗主了。”
两人来到寂心宗后山一处僻静的禁制石室内。
室内寒气森森,两名形容憔悴、眼神浑浊僵硬的男子被特殊的禁制锁链禁锢着,而乌文正候在旁边,看起来这两天一直都是他照顾着自己两个哥哥。
柳书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失去了仔细打量的兴趣,这种傀儡,看了只会糟心,若非牵扯到左齐,她都懒得特意来这一趟。
她并指如剑,指尖并无耀眼灵光,却有一股磅礴浩瀚的神魂力量弥漫开来。
随后,她指尖轻点,凌空勾画,一道道肉眼难辨、却让仅仅只是旁观的乌影都感到心神摇曳的玄奥符文凭空生成,没入两人的眉心。
“解!”
一声轻叱,两人浑身剧震,眼中浑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痛苦,以及如潮水般涌回的、被控制期间的破碎记忆。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做完这些,柳书语略显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了,你两个兄弟休息一下就没有大碍了。另外,《寂心诀》本身的缺陷,本座也早就把正牌的功法细节公开,如今不管是寂心宗,还是乌桓宗,都再不会有那种不人不鬼的活死人了。”
乌影再次深深行礼:“宗主大恩,乌影与几位兄弟,没齿难忘!”
“行了,本座说了,不过是看在夫君面子上。”
柳书语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似想起什么,回头瞥了一眼。
“你们乌桓宗剩下的那些残部,是散是留,是报仇还是认命,你们自己看着办。乌岳已死,树倒猢狲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那几个长老若识趣,本座可以允许他们带着愿意留下的弟子,并入寂心宗外围,若是不识趣……呵,想必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话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漠然,让刚刚恢复一丝神智的乌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乌影连忙应道:“乌某明白!定会处置妥当,不劳宗主费心。”
柳书语袅袅婷婷的身影这才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廊道尽头。
回到空旷寂寥的主殿,柳书语屏退了所有侍从弟子。
她没有坐上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宝座,而是随意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彻底沉入黑暗的天际。
手中,那块温润的玉佩被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玉佩质地普通,甚至算不上多么出色的灵玉。
里面关于《寂心诀》完整传承的秘密都已被她读取、公开,这玉佩本身,按理说已毫无价值,不过是一块还算好看的灵玉而已。
可她却就这样一直放在手中,细细把玩着。
指尖感受着玉佩上细微的纹路,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左齐的气息......或许是那日他闯来救她时沾染上的?又或许只是她的臆想?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是左齐给她的,是他在以为可以“划清界限”时,连同那张可笑的字条一起,留下的东西。
玉佩已经不再代表宗门的阴谋与枷锁,可于她而言,它有了新的、更特别的意义。
这是一份笨拙的关心,一个她单方面认定的信物。
她将它轻轻按在心口,冰凉的玉质下,是那颗跳动得越发不规律、灼热难耐的心。
“左齐啊左齐……”她妩媚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幽幽回荡着,“果然啊,光是一个吻,还是不够啊......”
明明自己一开始想的,不过索一个吻,不过是让这难以忍受的等待,有些聊以慰藉的东西。
可是,这个吻让她食髓知味,她光是一回想,回想那个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回想起他生涩而不知所措的表情,回想起自己索那个吻时,两人相拥时的温暖触感……
她知道,自己完全陷进去了,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完全陷进了一个男人手里。
“左家主啊左家主,您老最好不要让妾身等太久”,不然……妾身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来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