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某个冬日的故事。
第十六章 雪灯与归途
1
十二月十四日，周六。
距离十周年纪念日过去刚好一周。
邱莹莹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又在飘雪。细细的雪花，轻轻地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已经积起来的雪层上。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些雪花，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
是凛的消息。
“醒了吗？”
她回：“嗯。”
“看窗外。”
邱莹莹笑了。每次都是这样。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路灯旁边，站着一个人。
凛。
只有凛。
雪落在她身上，把她染成了白色。
邱莹莹愣了一下。
往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吗？
小夜，健太，真由，新朋友们……
她套上衣服，冲下楼，跑到凛面前。
“其他人呢？”
凛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今天只有我们。”
邱莹莹愣住了。
“为什么？”
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日子。”
2
她们骑车去了那棵银杏树。
十年了，每年都来点灯的地方。
树上的灯比往年少了。只有几盏新的，挂在树枝上，堆在雪地里。
邱莹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灯，心里有点空。
“凛。”
“嗯？”
“为什么只有我们？”
凛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袋子，打开。
里面是几盏灯。新做的，用和纸折的，每一盏都不一样。
“这是……”
“今年的灯。”凛说。“我做的。”
邱莹莹看着那些灯，忽然明白了。
其他人不是不来。
是凛没有叫他们。
“为什么？”她问。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因为十年了。”她说。“我想和你单独过一次。”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看着凛，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凛……”
“不喜欢？”
“不是。”邱莹莹的声音有点抖。“喜欢。太喜欢了。”
她把灯一盏一盏地挂到树上，点上蜡烛。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暖黄色的光在雪地里闪烁，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邱莹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灯，看着身边的凛。
只有她们两个人。
和十年前一样。
3
那天晚上，她们在银杏树下待了很久。
蜡烛烧完了，灯灭了。月亮升起来了，把雪地照得亮亮的。
她们坐在那棵倒下的树干上，喝着热可可，没有说话。
雪停了。风也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月光和雪。
“凛。”
“嗯？”
“你还记得十年前吗？”
凛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坐在这里，看着灯。”
“嗯。”
“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
“后来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嗯。”
“但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了。”
凛转过头，看着她。
“你难过吗？”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凛没有说话。
但邱莹莹看到，她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
4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去温泉旅馆。
她们回了邱莹莹的家。
那栋老房子，邱莹莹住了十年的地方。
客厅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她们泡了热茶，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
窗外还在飘雪，细细的，轻轻的。
“凛。”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我家吗？”
凛想了想，然后说：“记得。”
“那次也是下雪天。”
“嗯。”
“你带了冻伤药膏。”
“嗯。”
“还有热包子。”
“嗯。”
邱莹莹笑了。
“那时候，你好贴心。”
凛没有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点。
邱莹莹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暖暖的。
“凛。”
“嗯？”
“这十年，谢谢你。”
凛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在你身边。”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
她伸出手，握住凛的手。
凛也握住她的手。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5
那天晚上，她们挤在邱莹莹的床上。
和十年前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现在她们长大了。
“凛。”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睡不着。”
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凛开口了。
“在想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说：“在想以后。”
“以后？”
“嗯。以后还有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嗯。”
“每一年，都会像今天这样吗？”
凛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以后的事，不知道。”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有点空。
但凛继续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在。”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又满了。
她握着凛的手，闭上眼睛。
6
第二天早上，她们被阳光晃醒。
邱莹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一条的光带。
凛还睡着。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的，睡得很安稳。
邱莹莹看着她，看了很久。
十年了。
这个人，在她身边十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
从本栖湖到北海道到冲绳到中国地方到东北。
每一个地方，都有她。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凛的脸。
凛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早。”
“早。”
她们相视一笑。
7
那天上午，她们去了本栖湖。
雪停了，天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富士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站在湖边，看着那座山，很久很久。
“凛。”
“嗯？”
“十年了。”
“嗯。”
“我们在这里，看了十年。”
“嗯。”
邱莹莹看着那座山，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一个人，又冷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她站在这里，身边有凛。
“凛。”
“嗯？”
“你说，富士山还会在这里多少年？”
凛想了想，然后说：“很久。比我们久。”
“比我们久？”
“嗯。我们死了，它还在。”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有点酸。
但凛继续说：“但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记得。”
邱莹莹看着她。
“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看过它。很多很多次。”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暖暖的。
是啊。我们会记得。
记得每一个冬天，每一个日出，每一次和凛一起站在这里。
这就够了。
8
那天下午，她们在湖边走了很久。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弯弯曲曲的，延伸到远处。
走到那块熟悉的大石头旁边，凛停下来。
“这里。”
邱莹莹看着那块石头。
那是她们第一次露营的地方。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凛在这里生了火，煮了咖喱面，给她取暖。
“还记得吗？”凛问。
邱莹莹点点头。
“记得。”
“那天晚上，你很害怕。”
“嗯。”
“现在呢？”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说：“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邱莹莹的手。
9
那天晚上，她们在湖边露营。
只有她们两个人。
和十年前一样。
她们生了火，煮了咖喱面，烤了棉花糖，喝了热茶。
火堆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焚火台，用了七年了，有点旧，但还能用。
凛从包里拿出那本新的地图，翻开，找到本栖湖那一页。
那一页已经写过很多次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凛拿出笔，在最新的一行写上——
“十二月十五日。十周年纪念。只有我们。”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凛。”
“嗯？”
“这本地图，也快写满了吧？”
凛翻了翻，然后点点头。
“嗯。还有几页。”
“写满之后，再买新的。”
“好。”
“一直写下去。”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火光。
然后她点点头。
“好。”
10
那天晚上，她们在帐篷里躺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和十年前一样。
但邱莹莹知道，不一样。
因为这是第十年。
“凛。”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睡不着。”
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凛开口了。
“在想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说：“在想这十年。”
“十年怎么了？”
“发生了好多事。”
“嗯。”
“认识了你，认识了小夜，认识了健太，认识了真由，认识了很多人。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风景。”
凛静静地听着。
“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凛没有说话。
邱莹莹继续说：“谢谢你，凛。”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停下来。”
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谢谢你那天晚上在那里。”
邱莹莹笑了。
她握着凛的手，闭上眼睛。
11
第二天早上，她们被阳光晃醒。
邱莹莹钻出帐篷，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富士山就在正前方，被晨光照得发亮。
凛也钻出来，站在她旁边。
她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座山，很久很久。
“凛。”
“嗯？”
“明年也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映着山，映着她。
然后她点点头。
“好。”
12
回去的路上，她们骑得很慢。
雪化了，路有点滑。她们并排骑着，慢慢地往前。
“凛。”
“嗯？”
“下周还去露营吗？”
“去。”
“去哪里？”
“八岳。看冰树。”
“第十一次了。”
“嗯。”
邱莹莹笑了。
“看不腻吗？”
凛想了想，然后说：“不腻。”
“为什么？”
“因为和你一起。”
邱莹莹听着那句话，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旁边的凛，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很好。
“凛。”
“嗯？”
“我爱你。”
凛的自行车晃了一下。
她稳住车身，转过头，看着邱莹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说：“我也是。”
邱莹莹笑了。
她们继续往前骑。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13
十二月剩下的日子，她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十二月中，八岳。第十一次看冰树。冰树还是那么美，和第一次一样。
十二月末，本栖湖。今年最后一次。
天气很冷，湖面结了一层厚冰。富士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在湖边走了很久，看了很久。
“凛。”
“嗯？”
“今年快结束了。”
“嗯。”
“明年也要来。”
“好。”
“每年都来。”
“好。”
14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晦日。
邱莹莹在家里吃了年夜饭，看了红白歌会，和父母一起等着新年钟声。
凌晨三点，她偷偷起床，穿上最厚的衣服，背上准备好的包，悄悄出了门。
外面很冷，但没下雪。月亮很亮，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她骑着自行车，往本栖湖的方向去。
那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骑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到了。
湖边已经有一个人了。
凛站在那里，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看着远处的富士山。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
“早。”
邱莹莹笑了。
“早。”
15
天越来越亮。
东边的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金色。
然后，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富士山上，把山顶的雪染成了金色。湖面也变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
邱莹莹看着那幅画面，心里满满的。
第十年了。
每一年，都和凛一起看日出。
“凛。”
“嗯？”
“第十年了。”
“嗯。”
“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映着山，映着她。
然后她点点头。
“好。”
16
那天早上，她们在湖边吃了早饭。
凛带了热可可和饭团。邱莹莹带了便利店买的包子。
她们坐在防潮垫上，一边吃一边聊。
“凛。”
“嗯？”
“你说，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会是什么样？”
凛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会在这里吗？”
“可能。”
“会有多少人？”
“不知道。”
邱莹莹笑了。
“那三十年后呢？”
“也不知道。”
“四十年后呢？”
凛看着她。
“到时候就知道了。”
邱莹莹点点头。
是啊。到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只要在一起，就好。
17
那天上午，她们在湖边待了很久。
太阳升高了，天气暖和了一点。湖面上的冰慢慢融化，露出下面的水。
她们坐在湖边，看着那座山，很久很久。
“凛。”
“嗯？”
“以后，每年的一月一日，都来这里。”
“好。”
“每年十二月七日，也来这里。”
“好。”
“每年十二月十四日，去银杏树点灯。”
“好。”
“每年……”
凛打断她。
“每年每天？”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行。要上班。”
凛的嘴角动了动。
“那周末。每个周末。”
邱莹莹点点头。
“好。每个周末。”
18
一月来了。
新年假期结束之后，工作又开始了。
邱莹莹在旅行社的工作越来越忙。策划的路线越来越多，带团的机会也多了。
凛在户外用品店的工作也忙了起来。冬天是露营的淡季，但滑雪的人多，店里也很忙。
但每个周末，她们还是去露营。
还是和以前一样。
19
一月第二个周末，她们去了八岳。
第十二次看冰树。
冰树还是那么美，和第一次一样。
她们在冰树林里走了很久，拍了很久。凛拍了很多照片，有冰树，有雪地，有邱莹莹。
“凛。”
“嗯？”
“拍了多少张了？”
凛想了想，然后说：“数不清。”
“存得下吗？”
“存不下。但可以删。”
“删什么？”
“删拍得不好的。”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
这个人，总是这么认真。
20
一月第三个周末，她们去了清里。
又吃了冰淇淋。虽然很冷，但还是吃了。一边吃一边发抖，笑成一团。
吃完之后，她们在牧场里走了走，看了那些牛，那些羊，那些马。
那只调皮的狗还在，看到她们就跑过来，摇着尾巴。
“还记得我们吗？”邱莹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狗舔了舔她的手，摇着尾巴跑开了。
凛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它记得。”
邱莹莹笑了。
“嗯。它记得。”
21
一月第四个周末，她们去了精进湖。
不是看钻石富士，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
冬天的精进湖很安静。没有游客，没有声音，只有风声和水声。富士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在湖边走了很久，看了很久。
“凛。”
“嗯？”
“这个地方，我们来了多少次了？”
凛想了想，然后说：“很多次。”
“数得清吗？”
“数不清。”
邱莹莹笑了。
“我也数不清。”
她看着那座山，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是冬天，她们吃了寿喜烧，看了“不肯富士”。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不肯富士，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现在她懂了。
不肯富士，是因为山不肯让人轻易看到全貌。
但没关系。
因为她们有的是时间。
一年又一年，总有一天，会看全的。
22
二月来了。
情人节又到了。
今年邱莹莹做了巧克力。和往年一样，给凛的。
凛也做了巧克力，给她的。
她们约在便利店门口见面，交换巧克力。
“凛。”
“嗯？”
“今年是第几年了？”
凛想了想，然后说：“第十一年。”
“第十一年了。”
“嗯。”
邱莹莹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心里满满的。
每年都做，每年都送。
每年都一样，每年都不一样。
23
那天下午，她们去了本栖湖。
二月的本栖湖还是那么冷。湖面结着冰，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她们不怕，因为她们有热水袋，有厚厚的衣服，还有彼此。
她们在湖边找了个地方，铺开防潮垫，坐下。
凛从包里拿出那本新的地图，翻开，找到本栖湖那一页。
那一页已经写过很多次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一次。
凛拿出笔，在最新的一行写上——
“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十一年。”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凛。”
“嗯？”
“这本地图，快写满了吧？”
凛翻了翻，然后点点头。
“嗯。还有两页。”
“写满之后，再买新的。”
“好。”
“一直写下去。”
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雪光。
然后她点点头。
“好。”
24
那天晚上，她们在湖边露营。
天气很冷，但没下雪。天空很晴，星星很多。
她们围着火堆，喝着热茶，看着星空。
凛从包里拿出那本新的地图，翻开，一页一页地翻给邱莹莹看。
第一页，七月十日。都考上了。新的开始。
第二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项链。
第三页，九月二十日。升仙峡。红叶刚开始。
第四页，十月十五日。精进湖。月亮很圆。
第五页，十一月十二日。八岳。第四次冰树。
第六页，十二月七日。第四年。和小夜一起。
第七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雪灯。
第八页，一月一日。日出。第三年。
第九页，一月二十日。富士五湖。五个都去了。
第十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五年。
第十一页，三月二十日。伊豆。和小夜、健太一起。
第十二页，四月六日。凛的生日。焚火台。
第十三页，五月五日。本栖湖。很多次。
第十四页，六月二十日。训练。攀岩。
第十五页，七月十五日。枪岳。登顶。
第十六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十九岁。
第十七页，九月十五日。升仙峡。红叶。
第十八页，十月二十日。西湖。温泉。
第十九页，十一月十八日。八岳。第六次冰树。
第二十页，十二月七日。第五年。
第二十一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健太加入。
第二十二页，一月一日。日出。第四年。真由加入。
第二十三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六年。
第二十四页，三月二十日。轻井泽。五个人。
第二十五页，四月六日。凛的生日。未来地图。
第二十六页，五月五日。本栖湖。很多次。
第二十七页，六月二十日。训练。很多人。
第二十八页，七月十五日。冲绳。十个人。
第二十九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二十一岁。
第三十页，九月十五日。升仙峡。红叶。
第三十一页，十月二十日。西湖。温泉。
第三十二页，十一月十八日。八岳。第九次冰树。
第三十三页，十二月七日。第七年。
第三十四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很多人。
第三十五页，一月一日。日出。第六年。
第三十六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八年。
第三十七页，三月二十日。北陆。十个人。
第三十八页，四月六日。凛的生日。第八年。
第三十九页，五月五日。本栖湖。很多次。
第四十页，六月二十日。训练。攀岩。
第四十一页，七月十五日。东北。十个人。
第四十二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二十二岁。
第四十三页，九月十五日。升仙峡。红叶。
第四十四页，十月二十日。西湖。温泉。
第四十五页，十一月十八日。八岳。第十次冰树。
第四十六页，十二月七日。第八年。
第四十七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很多人。
第四十八页，一月一日。日出。第七年。
第四十九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九年。
第五十页，三月二十日。中国地方。十个人。
第五十一页，四月六日。凛的生日。第九年。
第五十二页，五月五日。本栖湖。很多次。
第五十三页，六月二十日。训练。攀岩。
第五十四页，七月十五日。四国。十个人。
第五十五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二十三岁。
第五十六页，九月十五日。升仙峡。红叶。
第五十七页，十月二十日。西湖。温泉。
第五十八页，十一月十八日。八岳。第十一次冰树。
第五十九页，十二月七日。第九年。
第六十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很多人。
第六十一页，一月一日。日出。第八年。
第六十二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十年。
第六十三页，三月二十日。北海道。第二次。
第六十四页，四月六日。凛的生日。第十年。
第六十五页，五月五日。本栖湖。很多次。
第六十六页，六月二十日。训练。攀岩。
第六十七页，七月十五日。冲绳。第二次。
第六十八页，八月七日。莹的生日。二十四岁。
第六十九页，九月十五日。升仙峡。红叶。
第七十页，十月二十日。西湖。温泉。
第七十一页，十一月十八日。八岳。第十二次冰树。
第七十二页，十二月七日。第十年。
第七十三页，十二月十四日。纪念日。只有我们。
第七十四页，一月一日。日出。第九年。
第七十五页，二月十四日。巧克力。第十一年。
邱莹莹看着那些字，那些画，心里满满的。
十年了。
每一页，都是她们走过的路。
每一页，都是她们的回忆。
“凛。”
“嗯？”
“这本地图，还有一页就写满了。”
凛翻了翻，然后点点头。
“嗯。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什么？”
凛想了想，然后说：“到时候就知道。”
邱莹莹笑了。
“好。到时候就知道。”
25
那天晚上，她们在帐篷里躺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凛。”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睡不着。”
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凛开口了。
“在想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说：“在想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怎么了？”
“不知道写什么。”
凛没有说话。
邱莹莹继续说：“写了十年，最后一页，要写什么呢？”
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写现在。”
“现在？”
“嗯。现在这一刻。”
邱莹莹想着她的话，忽然明白了。
是啊。现在这一刻。
和凛一起，在本栖湖边，围着火堆，看着星星。
这就是最后一页该写的。
26
第二天早上，她们被阳光晃醒。
邱莹莹钻出帐篷，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富士山就在正前方，被晨光照得发亮。
凛也钻出来，站在她旁边。
她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座山，很久很久。
“凛。”
“嗯？”
“最后一页，写什么？”
凛想了想，然后说：“写今天。”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地图，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
她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过来看。
最后一页上写着——
“这是，某个冬日的故事。
从静冈搬家到山梨的女高中生邱莹莹，为了观赏富士山而来到本栖湖……
这是我们的故事。
十年了。
还在继续。”
邱莹莹看着那几行字，很久很久说不出话。
她抬起头，看着凛。
凛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映着山，映着她。
“凛。”
“嗯？”
“谢谢你。”
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邱莹莹笑了。
她握着凛的手，看着那座山。
十年了。
故事还在继续。
（第十六章 完）
